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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5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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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方敦孺和严正肃自杀的消息送到了他的寝宫之内的时候,面对钱德禄的禀告,郭冲还是呆呆的坐在龙床上久久不语,怅然若失。
对于当初踌躇满志的他而言,方敦孺和严正肃的到来就像是给他带来了一股激情,他曾很多次坐在那里,听着方敦孺和严正肃为他描述出一个大周中兴之后的场景来,心中的激动和澎湃之情涌动着。他知道,要变法,只有这两个人能帮自己做到,因为他们比自己还要了解大周,还要为大周着想。无数次面对方敦孺和严正肃的时候,郭冲的心里都是有着惭愧之感的。
这种惭愧来自于郭冲的内心深处。郭冲想变法,但他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郭冲也不是愚蠢无知之人,他也饱读诗书,道理上的东西他都明白。他知道变法这件事不容易,一定会遭遇挫折。只是,他没料到变法带来的冲击会这么大。或者说,他完全没料到方敦孺和严正肃进行的变法会激烈到如此地步,会涉及面如此之广, 会动到那么多人的利益。
从变法开始之后,关于各地百姓的民怨的禀报便雪片般的飞到他的龙书案上。郭冲当时还很坚决,他并不以为意。但是当雇役法推行开始之后,郭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士大夫官员豪绅皇族们的利益统统被撼动。他们天天上奏吵闹,通过各种渠道来诉苦,让郭冲烦不胜烦。郭冲可以不去管百姓们的民怨,但他必须要理会这些人的想法。他担心自己成为孤家寡人,毕竟大周天下是天子和士大夫所共有的。他明白,真要是得罪了这么一群跟自己站在同一利益立场的人,绝对会有大麻烦。
所以,郭冲其实是暗中做了很多安抚的工作的,他甚至将那些吵闹的凶的人召进宫来,私底下告诉他们,他们的损失自己会想办法给予弥补,希望他们暂时忍耐。郭冲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损害了变法的权威性的,对于变法是不利的,但他却又忍不住这么做。郭冲便是在这种矛盾和纠结的心理之中推进着变法。
在外界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变法了,殊不知,郭冲内心里却早就有些后悔了。严方二人有些不体谅人,郭冲好几次暗示他们不要那么着急,不要那么激烈,他们都不听。说出一番让自己无法拒绝他们的大道理来。郭冲不得不在犹豫踌躇之中答应他们的请求。但心中的后悔情绪却在累积,乃至于后来,他见到严方二人联袂而来的时候,都有些怕见他们了。
这种后悔的情绪在严方二人欲开始对军队变法和青教之乱后达到了顶峰。青教之乱的时候着实让郭冲乱了心神。郭冲忽然意识到,变法真的会惹来大麻烦,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能承受这将大周搞乱的名声。他可是要当千古一帝的呀,退而求其次,那也得是个圣明的君主,再退一步也是该是个无功无过的君主吧。倘若国家真的乱在自己手里,那自己便是大周的千古罪人了。
但郭冲也并不希望将变法彻底否定,那毕竟是他主导的东西,打自己嘴巴子的事情他不能做。所以,他决定适可而止,变法到此为止,不再深入,并且做些完善弥补。虽然这么做有些半途而废的感觉,但郭冲觉得自己不能再折腾下去了。加之他的病情加重,更是不想在自己不知还能活多久的情况下再折腾的大周不能安稳,他要平稳的将大周的江山传承下去,便是他作为大周皇帝的职责了。
对于方敦孺和严正肃,郭冲心里其实对他们还是感激的。郭冲知道他们都是认真做事的人。所以在众人攻讦他们的时候,郭冲决定最后维护他们一次,他并不希望方敦孺和严正肃遭受攻讦,被追究责任。这是他作为皇帝,能给他们最后的庇佑了。当然了,郭冲这么做也有着其他的小心思的。他下罪己诏是以退为进之策,这么做固然对自己的圣名有损,但也会被人视之为勇于担当,直面过失的贤明之举。这么做的坏处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郭冲希望方敦孺和严正肃能够感念他的维护,能够听从他的劝告,变法之事便到此为止。在那件事的处置上,他实际上已经剥夺了这条例司的诸多权力,那已经是一个明显的暗示了。他希望停止变法的话从方敦孺和严正肃口中说出来,那样自己也不必背负一个半途而废的名声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敦孺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来。那三不足的言论着实惊吓到了郭冲。作为一个皇帝,他怎能容忍官员说出这样的言论?无论是私下里还是公开说的这种话,都是不能容忍的。但虽然如此,郭冲也明白方敦孺和严正肃绝非大逆不道之人,他们其实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只是性子太耿直,说话太冲动。
但这件事却给了郭冲一个终止变法和处置方敦孺和严正肃的契机。既然方敦孺和严正肃不愿主动罢休,借着方敦孺发出大逆不道之言之事,自己便一了百了的完结此事。那不是自己不肯变法,不是自己半途而废,那是主持变法的人脑子里出了问题,自己不得不将他们拿办。后世人也无法因此责怪自己。
对于方敦孺和严正肃的处置,郭冲心里早已有了打算。莫看那些雪片一般飞来的奏折堆成了山,众口一词的要严惩方敦孺和严正肃,但郭冲可没打算杀了严方二人。大周朝也没有杀朝廷重臣的先例,除非是谋逆之臣。他不能开这个口子。另一方面,这两人的才能人所共知,一个是当世大儒,一个是治理府州县井井有条的能吏,更是自己少年时伴读的好友,故老臣之子。杀是不可能杀的,贬斥无偏远之地去当个州官或者知府是郭冲能想到的最佳的选择。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严方两人必须承认错误,必须要低头道歉。那三不足的言论决不能姑息,必须遏制这种对人心具有蛊惑和摧毁的言论。倘若两人不肯承认错误,那么,严厉的惩罚是肯定的。就算自己再不愿意,也必须要做出姿态来。
林觉前来求情,郭冲是很乐见此事的,他需要一个人去劝说严方二人。但林觉的劝说显然没有奏效,郭冲心里是又恼火又焦躁,这两人太不给自己台阶下了,又硬又蠢,着实让人恼恨。但即便如此,杀是不可能的,最多是贬为平民流放千里,这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了。他决定利用新年大赦这个契机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赦免两人的罪过,让他们告老还乡,既体现自己的仁慈,又对他们做出惩罚。
至于太后忽然有一天在自己请安的时候提及这两人如何处置的事情,郭冲明白这是有人向太后求情了。原本就没打算杀这两人,郭冲自然是做个顺水人情了。
但现在,他方敦孺和严正肃居然在牢中自杀了,他们居然连让自己原谅他们的机会都不给。郭冲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回想当初种种,严方二人的种种言行,郭冲深刻的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失去了两个一心为大周着想的忠臣,他失去了能帮助自己成为一个贤明君主的良臣贤吏。郭冲心中的惆怅和悲伤难以抑制,差点便落下泪来。
………………………………
第一零四一章 吊唁
天亮时分,证明方敦孺和严正肃自杀的两份绝命书由吴春来送进宫来。吴春来的本意是籍此排除皇上对方敦孺和严正肃自杀的怀疑,并且来告林觉一状,因为林觉私自闯入将严方两人的尸首带走了,这必须得让皇上问他的罪。但吴春来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皇上在读绝命书之后竟然落泪了,皇上坐在那里老泪纵横,这让吴春来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郭冲在擦干眼泪之后便对着吴春来厉声呵斥道:“吴春来,人都死了,人家家属去领尸首,你怎可不许?还跑来告状,你的心还是肉长的么?”
吴春来小声嘀咕道:“可是……他们是硬闯进去的啊,那林觉,不是被方敦孺逐出师门了么?再无关系了,算什么家属?”
郭冲怒斥道:“林觉有情有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去领尸有何过错?你以为个个像你么?那方敦孺也曾是你的老师,你又是怎么做的?”
吴春来面色煞白,呆立无语。皇上居然揭了他的伤疤,原来那件事在皇上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吴春来既羞愧难当,又愤怒不已。
郭冲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些,严方二人的死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说了这些话。平复了一下情绪,郭冲摆手道:“朕不是怪你,朕是说,人死为大,恩怨已了,还要抓着不放作甚?你退下吧,今日早朝朕不上了,朕要去拜祭严正肃和方敦孺,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大周的臣子,为大周呕心沥血做过事。人已经去了,朕理当去拜祭。”
……
方敦孺和严正肃的讣告发出之后,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林觉作为弟子和家属在旁谢礼。人死了,很多恩怨确实也得到了消解,严方二人平素为人方正,虽得罪了不少人,但却也让很多人敬佩。朝中官员络绎不绝前来,纷纷表达哀思。
很多当初在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大,吵得不可开交的官员,前来吊唁时却哭的很惨。看得出他们当中有人是真心的伤痛。大周朝以文治天下,士大夫阶层还是有很多明理之人的。他们知道,政见上的不同应该和人品分开,政见上可以攻讦,但对于严方二人的品行和名望,他们还是佩服的。严方二人的死何尝不是一种失去了朝廷廊柱,失去了文坛官场翘楚的悲哀。
条例司的人来了小半,也有很多人做贼心虚,之前反水诬陷,现在不敢面对了。让林觉意外的是,吕中天和杨俊以及吴春来都来了,按理说,他们不会来的,林觉可觉不会认为他们是为严方之死而悲哀。他们该弹冠相庆才是。他们前来,更多的是做出一种姿态给外人看而已。林觉当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失礼,面对众人的一片节哀之声中,拱手行礼,一丝不苟。
直到巳时时分,宫中有旨意下来,说皇上郭冲要亲自前来拜祭,林觉才真正的明白为何吕中天杨俊和吴春来都会来了,他们定是知道了皇上要来拜祭的事情,所以才选择前来吊唁。皇上都来了,他们不来,便显得和皇上步调不一致,显得小家子气,反而会被皇上所不喜。
巳时过半,圣驾驾临。林家前庭之中跪满了迎驾之人。郭冲一身黑衣,眼角流着泪水快步来到方敦孺的灵前,长鞠一礼,久久不起。
谁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此刻想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被皇上的举动感动了。能得到皇上亲自前来吊唁的荣耀,方敦孺也该瞑目了吧。这世上有几人能得到这样的尊重?况且到此刻为止,方敦孺和严正肃其实还是犯官身份,外边还在传他们畏罪自杀的流言。
“皇上,保重身子。”钱德禄担心皇上久立,且悲伤过度,在旁提醒道。
郭冲擦了眼泪,点头转身,走到方师母和方浣秋以及林觉面前,哑声说道:“朕很悲痛,朕失良臣,汝等失亲人,此时悲痛之心是一样的。你们要节哀顺变。”
方师母和方浣秋心里虽有所怨愤,但此刻却什么也不能说,只流泪答谢,垂首行礼。
郭冲走到林觉面前,指着那副‘终年未尽平生志,遗言唯斯后来人’的挽联道:“这挽联是你所写么?”
林觉点头道:“是我。”
郭冲点头道:“还是你了解方爱卿,林觉,你很好,至情至义,堪为楷模。方爱卿九泉之下,定欣慰于此,也不会再对你有所抱怨。”
林觉道:“皇上,蒙恩师厚爱,臣已经被恩师重新收入门墙,恩师早就原谅我了。所以昨晚臣才去将恩师带回家来。臣是恩师的弟子,恩师也将师妹许配于我,我既是学生也是半子,此乃情理之中。”
郭冲一愣,连连点头道:“好,好,这是好事。方爱卿这是临去时了无牵挂,安排好了后事。难怪他会走这条路。哎,方爱卿啊,你为全自己之名决绝如此,怎不替朕想想?你这一走,朕岂非成了害死你的人了?朕可如何自处?朕能为你做些什么?”
林觉轻声道:“皇上不要多想,先生是刚烈之人,行事并不多考虑。他不是针对皇上。皇上倘若想为先生做些什么,那么微臣倒有个请求。”
郭冲忙道:“你说,什么请求。”
林觉道:“臣恳请皇上能赦免恩师和严大人之罪,人已故去,不看功劳看苦劳,可否恢复两位大人的名誉,让他们瞑目九泉。两位大人最在意的其实还是被攻讦诬陷,被泼了满身脏水。皇上可否为他们平反?”
郭冲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朕居然忘了此事。岂能不为他们平反?朕原本也没想深责他们。人都已经没了,还计较这些作甚?”
郭冲快步走到厅门前,对着满院子的人和灵堂内外的人高声道:“方爱卿和严爱卿两人一生为国尽忠,鞠躬尽瘁。虽有过失,但瑕不掩瑜。现斯人已驾鹤西去,岂能再背负污名?传旨,即日起赦免其一切罪行,追授方敦孺文正公之爵,追授太傅。追授严正肃文忠公之爵,追授太师之职。此后不许任何人诋毁两位之名。两位大人丧事,由朝廷拨款操办,林觉主持此事,务必隆重。”
所有人既惊讶又欣慰,惊讶的是在皇上心目中,严方两位大人居然如此重要,看追授的爵位和官职便知
一二。欣慰的是,两位大人背负的所有污名洗清,终于清白而去,荣耀归兮。
……
停灵三日,腊月二十六发丧。严正肃葬于严家祖坟墓地之中。方敦孺本身非京城人士,老家距离京城遥远,按理说要落叶归根,但林觉和方师母一合计,决定就在京城寻找墓地安葬。倒不是怕繁琐,而是方敦孺老家人丁凋零,葬在老家反而无人料理坟墓,逢年过节甚至没人去扫墓烧纸钱,还不如葬在京城左近,便于照料。
另外,林觉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要让先生就在京城安葬,让他看着自己为他报仇,看着那些迫害他的人的下场。当然,这个想法不足为外人道,没人知道林觉的这一层用意。
西山翠谷有一片山坡,面阳靠山,前有山涧溪流,是个好所在。林觉花大价钱买下,造了坟墓。二十六日上午,严正肃和方敦孺的灵柩同时发丧,在经过汴河大桥时,两人的灵柩碰了个照面。两位精神上的知己之交在此见了最后一面,这之后便各奔东西,一去东城严家祖坟之地安葬,一去西城翠谷山坡安葬。从此之后,一东一西守着汴梁城。
葬礼之后,林觉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之后又钻进书房里呆到天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众妻妾只看到灯光亮到了早晨,窗棱上透着林觉坐在椅子上伏案疾书的身影。白冰几次想去瞧瞧,却被绿舞和小郡主制止了。林觉明显是不希望人打搅的,此刻还是让他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为好。
腊月二十七一早,林觉便出了门,告诉众妻妾他去上朝。众人都很诧异,年假已经开始了,早已没有早朝了,他去上哪门子早朝?
然而不久后,宫中朝钟轰鸣,皇上居然真的上朝了。文武官员也很纳闷,得到消息后匆匆上朝而来。到了之后,相互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早朝是皇上临时召开的早朝,据说是根据林觉的请求皇上才决定临时召开早朝的。
林觉本无要求郭冲早朝的权力,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但或许是为了照顾林觉的情绪,又或者是被林觉所说的有一桩要事要当着群臣向皇上禀报所打动。更或者是因为林觉救了他的命,所以给林觉一些面子。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郭冲同意了林觉的求肯。于是敲打朝钟,命内侍和侍卫去通知百官前来上朝。
官员们因为放年假早已开始放纵自己,这一召唤吓得他们够呛,有的人还懒散的躺在床上搂着小妾呼呼大睡,得到消息立刻穿戴赶进宫来。很多不明底细的还以为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以为是爆发了战争或者大乱。一个个魂不守舍的。
文武百官来了不少,有三十多名并未出席。部分人是放了年假之后出京了。部分人是昨晚宿醉,根本无法出席。这种情形也不好责备。值事官禀报之后,郭冲也不以为意。
林觉也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缺席,他只需要他希望看到的人列席于朝便可。当吕中天吴春来杨俊等鱼贯而入的时候,林觉便不再关心任何的人的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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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二章 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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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朝之后,郭冲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林觉严方二人的丧葬之事,以示关心。
“林觉,严爱卿和方爱卿的丧事办的如何了?跟朕和大伙儿说说。昨日出殡安葬了吧。”
林觉当即详细的禀报了一番,其实也没多少人愿意听,一群人打着阿欠心中焦躁的想:临时召开早朝便是为禀报这些事?谁关心两个死人如何安葬?这林觉搞什么名堂,皇上也由着他胡闹。
郭冲听完林觉的禀报后,点头道:“林觉,你办的很好,两位爱卿入土为安,朕也安心了。代我转告严爱卿和方爱卿的家人,让他们节哀顺变,有什么需求便告诉朕,朕会对他们加以照顾。”
林觉点头称是,之后朝堂上忽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郭冲不知该说些什么,百官也根本没有奏事的想法。林觉只站在那里沉吟不语。这是朝堂上少有的尴尬场面。
郭冲本等着林觉说他那件要当着自己的面奏议的事情,见林觉站在那里不说话,他有些不耐烦的提醒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事要奏议?倘若没有,朕便要退朝了。”
“臣等无事禀报。”众人都道。
郭冲看着林觉,林觉依旧站在那里皱眉头。郭冲决定不再等待,抬手道:“那么,便退朝吧。散了吧。”
“且慢!”林觉终于开口了:“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郭冲咂嘴道:“你有何事?快快奏来。”
林觉沉声道:“微臣要弹劾三个人。”
百官大惊,吃惊的看着林觉。吕中天杨俊等人本已经要走了,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哦?弹劾他人么?你要弹劾谁?”郭冲问道。
“臣弹劾的是我大周当今宰相吕中天,我大周当今枢密使杨俊,以及皇上您的儿子,淮王郭旭。臣要弹劾的就是这三个人。”林觉沉声道。
“什么?”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愣在当场。
郭冲震惊的看着林觉,他万没想到林觉今天要求召开早朝禀报的大事居然是要弹劾吕中天和杨俊以及二皇子郭旭,这让郭冲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吕中天和杨俊也是满脸惊愕,但很快,这种惊愕便化为了冷笑。众官员先是错愕,但很快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疯了吧,这个林觉?他要干什么?弹劾吕相和杨枢密?外带淮王殿下?一下子咬三个人啊。”
“可不是么?定是失心疯了。是不是他老师故去了,受了刺激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也说不准吧。也许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咱们且听着,必是有缘由的。”
“对对对,且听着。”
众人的议论声中,郭冲回过味来。沉声道:“林觉,最近你忙于严正肃和方敦孺的丧事,据说甚是辛劳。加之你和方敦孺师徒情深,方敦孺故去你必心情低落,情绪不佳,朕是能理解的。林觉,你还是回去好好的休息几日,好好的平复一下心境,随着时间的推移,伤痛或稍减,一切会好起来的。不要在此胡言乱语了。”
郭冲说这话是出于好意,他是给林觉一个台阶和暗示,让林觉能够收回适才的话,不要闹大此事。他虽不知道林觉为何弹劾这三人,但他隐隐觉得,这是林觉的报复,一定跟严方二人的死有关。
但林觉根本没有接郭冲的话茬,再次重申道:“皇上,臣并不劳累,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臣今日就是要弹劾宰相吕中天,枢密使杨俊,以及淮王郭旭三人。臣并没有发疯!”
郭冲紧皱眉头,身子往后一仰,心道:这个年怕是又过不好了,头疼,真的头疼。朝中怎么会有这么多棘手之事?真是多事之秋。
吕中天沉声开口道:“皇上,林大人要弹劾老臣和杨枢密以及淮王殿下,皇上应当让他把话说完。否则老臣等可背负不起这个名声。”
杨俊也上前沉声道:“吕相所言甚是,臣等兢兢业业做事,可不敢背负被人弹劾的名声,总要弄个清楚。就算林大人伤痛于方大人严大人的故去,却也不能因此便胡言乱语,弹劾朝中重臣。务必请皇上允许林大人把话说清楚。”
郭冲叹了口气,心道:既然你们都不肯让朕过个安稳年,朕也只能看着你们折腾了。朕大不了当看场戏。你们互相咬便是。
“既如此,林觉,朕准你把话说完。你要弹劾吕爱卿杨爱卿还有郭旭的理由是什么。朕要提醒你,诬告朝中重臣,信口开河可是重罪。你要想清楚了。”郭冲冷声道。
林觉吁了口气,沉声道:“皇上,微臣清楚的很,微臣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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