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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5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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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刚哑口无言,无话应答。
林觉再次大笑道:“你看来很不服气的样子,林某人专治不服。你说我耍诡计,我也不想跟你辩论此事。你信不信,就算是我们正面跟你的兵马对垒,你们也必败。”
赵德刚叫道:“你这吹牛吹得也太过了些,堂堂正正对战,我骑兵会将你们踏为齑粉。”
林觉笑道:“多说无益,要不咱们战一场,我不用计谋,你们也别折腾老百姓的房舍,咱们就在这长街之上正面交战,谁胜谁败,一目了然。”
赵德刚大喜,摩拳擦掌道:“话是你说的,可不要反悔。”
林觉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反悔那还是男人么?”
赵德刚点头,转身对吕中天躬身行礼道:“吕相,请允许卑职跟他们正面交手。吕相请下令。”
吕中天在旁听着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林觉是不是太过了,这也太膨胀了。耍阴谋诡计他自然技高一筹,但若说正面为敌的话,他是必败的。几百人怎么能跟数万兵马抗衡?就算这几万人站着给他们杀,累也累死了他们。
吕中天怀疑这里边有猫腻。
“赵指挥使,这厮明知不敌却要接战,老夫怀疑其中有诈。”吕中天沉吟道。
赵德刚沉声道:“吕相,这种情形下我们还不敢与之交战,传出去我禁卫马军岂有立足之地?回头杨枢密必会砍了我的脑袋,卑职从此也无颜立足朝廷了。再说了,这也许是那林觉太过自大之故,正好可以籍此擒获他们,这也是个机会啊。”
吕中天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老夫能体会你此刻的心情,今日若是不许你出战,你必抱憾不已。今日你心中窝着火气无法宣泄,老夫要阻拦,你怕是连老夫也要恨上了。如此,老夫便祝你马到功成,一举击溃他们。”
赵德刚躬身道:“多谢吕相成全,请吕相退后,卑职要准备准备了。”
所有‘拆迁’之事暂停,赵德刚开始做战前准备。鉴于地形所限,赵德刚认为进攻的人数不宜太多,在三四千人最佳。还是按照传统的分成数队冲锋的战术,一波未平,一波再生,连续冲击对面,必可将之一举击溃。
当然,有了前番教训之后,赵德刚也意识到对方绝非善类,倘若抱着轻敌之心,绝对还要吃亏。简单的讨论之后,他听取了己方十几名将领的建议,从步兵盾兵手中借来了单兵盾牌,参战骑兵人手一盾,以抵挡对方的连弩攻击。于此同时,赵德刚做了一番战前动员,告知众人,今日之战关乎马军司今后能否立足。对方只有区区五六百人,倘若此战失利,今后必然被嘲笑一辈子。马军的荣誉不可玷污,所以谁要是敢怯战逃脱,必将严惩。赵德刚还许下承诺,但杀敌一名,便升军阶一级,赏银五十。擒获或斩杀林觉者,赏银千两,升三级军阶。
对面大街上,林觉等人也似乎在紧张的做准备。人马杂沓来去,明显也是颇为紧张的。对方还拖出十几辆大车来横在路上,似乎是要当工事用。此举正中赵德刚预料。对方那么点兵马,显然不敢于己对冲。对方要守,那主动权便在自己手里。想防住骑兵的冲锋,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看来林觉虽然诡计多端,却也并非万能。这种交战,在赵德刚看来,与其防守,不如冲锋。那才是正确的作战思路。当然,赵德刚可不会蠢到去提醒对方。
双方都准备就绪,赵德刚这一次加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在发动进攻之前,他派出数十名骑兵沿着街道往前一步步的探索观察。虽然林觉信誓旦旦,但谁能保证这看似宽敞的通途上有没有其他的陷阱和机关?赵德刚必须加倍的小心。
林觉一方的人并没有对这些骑兵发动攻击,而是任由他们搜索到二十步外,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他们,未有任何的攻击举动。探索的结果是,路上一片平坦,没有绊马索,没有陷马坑,也没有洒上铁蒺藜等伤害马蹄之物。赵德刚得此禀报,心中更加的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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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五章 以卵击石
号角长鸣,战鼓咚咚而响。此刻已近午时,气温灼热。所有的骑兵却都包在厚厚的盔甲里,脸上淌着油汗,浑身燥热不安。战马也喘着粗气,口中滴答着白沫,打着响鼻,难以安定。
长街上,热气蒸腾,就像个巨大的烤炉。热风吹过,适才拆毁房舍的瓦砾灰尘弥漫了整条街道。空气中更夹杂着血腥和腐败的味道。清晨时分冲锋时阵亡的骑兵的人马尸体虽然已经被清理堆积,但血肉已经开始腐败,味道已经起来了。
这种天气下,已经不能耽搁了。赵德刚明白,这种灼热的天气之下,己方骑兵支撑不了多久。必须要速战速决,一举击溃对方。虽然心中尚有不少觉得隐忧之处,但他还是厉声高喝,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骑兵开始冲锋,战马张着口灰灰的嘶鸣着,马蹄踏在滚烫的地面上难以立足,但这更让马儿提速奔跑,好让马蹄离开地面。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原本只是缓慢提速的骑兵便已经形成了一股汹涌的铁蹄的洪流,朝着前方街道上的林觉等人一往无前的冲锋而去。
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人马做出了一些位置上的调整。五六百人横在街心,有的骑在马上,有的站在地上,有的站在大车上,有的蹲在地上。所有人组成了一道立体的互不干扰的射击阵型。手中连弩。弓箭准备完毕,一柄柄火器也填满了药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禁军骑兵很快抵达百步之外,这百步的距离,对于已经提速的骑兵而言不过十息左右时间。可以说,在骑兵眼中,百步的距离不过是近在咫尺。但这个距离也是将要遭受弓箭打击的距离。
“放箭!”林觉沉声发出命令。连弩发出机轴跳动时的笃笃声,和筷子差不多大小的弩箭同箭匣之中跳出来,被强劲的弓弦射发出去,虽然每一次都需拉扯弓弦,但省略了上弩箭这个环节之后,已然将击发速度提升了数倍。如骤雨般的弩箭带着啸叫和嗡鸣之声,如同嗜血之蝇,朝着对方骑兵那些活生生的血肉冲去。
“立盾!”骑兵阵中,几乎同时响起了号令之声。前队骑兵们齐刷刷举起了盾牌,身子佝偻着躲在盾牌之后。
弩箭犹如狂风暴雨的来临,一瞬间笼罩着骑兵的密密麻麻的全是弩箭。弩箭带着强劲的破空啸叫之声。光是这声音便让人不寒而栗。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的人,便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怕是便已经尿了裤子了。
虽然骑兵有了盾牌,但是那是借了步兵的单手盾,而非真正的立盾。大周尚未有那种可一手持长枪,一手持立盾的重装骑兵的兵种。大周骑兵只能算是轻甲骑兵,以冲锋袭扰为主。所以盾牌在手,也并不能在如此密集的弩箭攻击之下保证安全。虽然身子的要害之处可被小圆盾遮挡,但是其他部位和胯下的战马却无法遮蔽。
血肉开始横飞,人马开始翻滚,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开始响彻战场。和所有的骑兵冲锋的所面临的场面一样,在接近敌阵之前,这是骑兵们最为恐惧和害怕的时候。也是骑兵们做梦都会噩梦连连的时刻。
前队骑兵在经历猛烈的箭雨打击之下死伤惨重。或者说大多数都是因为中箭而翻滚混乱,人马践踏撞击造成的混乱和死伤。真正弩箭射杀的人数却并不太多。密集阵型冲锋就是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对方的攻击,而是己方骑兵相互间的践踏和冲撞。
瓢泼箭雨之下,冲锋的骑兵死伤数百,这只是极短的时间之内造成的死伤。但这并没有阻挡骑兵冲锋的脚步。赵德刚战前的动员说的很清楚,这一次绝不允许后退,后退着立斩无赦,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只要敢退后半步便立刻军法处置。这是死命令,也就是说,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死在军法之下,要么奋勇冲锋,击溃对手,赢得胜利和丰厚的奖励。除此之外,别无二途。
所以,虽然对方箭雨猛烈,己方骑兵死伤惨重,但是骑兵队伍还是汹涌向前,没有因为混乱的局面而停止冲锋的脚步。
无数只马蹄踩踏着倒在地上的人马的身体冲过去,那些人有的本有逃生获救的机会,因为他们很多人只是因为战马中箭而摔下马来,并没有受致命的伤害。然而,他们躲得了箭支,却躲不开己方战马的铁蹄。哀嚎和绝望声中,他们被战马撞倒在地,被铁蹄践踏而过。在一声声惨叫声中,被马蹄铁踏的血肉横飞,直至践踏成一团血肉之泥。
五十步!禁军骑兵们开始齐声呐喊,长刀高高举起,如一片金光闪闪的树林。只需再过数息,也就是喘那么几口气的功夫,他们便可以将长刀砍在那些近在迟尺的对手的头脸上,宣泄这清晨到午时被他们埋伏戏弄的耻辱。
然而,这咫尺之间的距离,却如同远在天涯般的遥远。虽然只是喘息几口的时间便可抵达,但很多人在下一刻便是想喘哪怕一口气,都成了一种无法达成的奢侈的愿望。
火器开始轰鸣,黑烟开始升腾,轰鸣声响彻天地。空气中又多了一种味道,那是火药燃烧时的刺鼻气味。禁军骑兵们手上插满弩箭的木圆盾开始爆裂成碎片,不计其数的铁钢珠铺天盖地而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铁弹弹幕。禁军骑兵人马身上开始爆发出无数的小血花,迸裂飞溅的血肉在空中形成了粉红色的血雾。整个冲锋阵型的前方兵马都在一瞬间笼罩在这血雾之中。
像是有人挥舞巨大的镰刀在娇嫩的长草上割过,战马和骑手一个个滚翻倒地,在血泊之中翻滚哀嚎。热。兵器对冷兵器,这根本就是不公平之战,掌握着火器秘密的林觉一方,再一次让愚蠢的对手了解到碾压的威力。
其实林觉手中握有火器已经不是秘密,吕中天赵德刚等人经历过京城武学堂攻堡垒一战,他们目睹了那一战对方火器的凶猛,理应有所警觉才是。可是,他们却过于自信于自己的实力,或者说总是以惯性思维思考。在他们的脑海里,总是将兵力的多寡作为战斗胜利的评判标准。总以为己方兵马是压倒性的优势,而对方无论手中火器多厉害,总只是少量。
他们并不知道一柄火器的威力如何。倘若他们稍微做些功课,当知道一柄火器在适当的距离下会很轻松的将十几名手持刀剑全副武装的士兵轰杀。热。兵器对于冷兵器,那是一种降维打击。就好像两人相博,一方被束缚住手脚,对方却手拿利器一般,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倘若他们再肯多想一些,也当从那晚的兴国寺大街上的血战吸取教训。他们应该明白,杨俊当日的失败正是和眼前局面相类似。在林觉提出要正面为敌的建议开始,他们便该多想想林觉为何肯这么做,难道智计多谋诡计多端的林觉会肯在明知吃亏的情形之下同意进行一场愚蠢的正面对决?他们太不了解对方,太不了解自己,也太不了解眼前的局面了。
所以,眼前的局面便是他们自高自大愚蠢不智所要付出的代价。
在火器的轰鸣声中,距离林觉等人守卫的阵型前方二三十步之外,那是一片死亡地带。无论多少人马冲锋而来,都无一能冲过弹幕的封锁。还是那句话,火器虽然数量不多,但林觉等人却无需担心对方人数的优势,无需分神对付其他方向,只需集中所有火力射杀前方冲来的骑兵即可。
林觉并非嗜杀之人,更何况这些都是朝廷的禁军。但是林觉此刻却又不得不下令毫不留情的射杀所有冲来的骑兵。他必须要让对手明白,追击自己是多么愚蠢的决定。他要彻彻底底的震慑住对手,这样今后数日的进山之路才会更加的安全。大批辎重家眷人员还在前方不远处,林觉不能让官兵追上大队人马,不能让他们将己方视为待宰的羔羊一般随意进攻。所以,他要让对手感到敬畏,要让他们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会轻易的进攻。因为林觉明白,一旦对方不顾一切的进攻,自己是根本抵挡不住的。要让对方敬畏谨慎,则必须要给予凶狠的打击,让他们感到恐惧。
所有人都被战场上的惨烈惊呆了,这两天,军中对于林觉等人手中火器的描述充斥着各种流言。经历过长街之战的人对于当天的情形心有余悸,他们跟其他士兵谈及那天的交战都满是敬畏和恐慌。但是,这只兵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参与当天的长街之战。马军司编制六万多人,当日参与围剿小王爷的骑兵不过八千人。长街之战的那天的骑兵也属于北内城防卫体系。而这一支骑兵是外城驻扎的兵马,当日未曾经历过此战。所以,对于军中这些言论,众多骑兵们是不信的。
没有人会相信,在数千骑兵的冲击之下,区区几百人能够活命,并且全歼了冲锋的两千兵马。这在经验常识之中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那可是大周精锐的骑兵禁军啊,对方除非有鬼神之力,否则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
第一一五六章 铩羽
武学堂一战,攻堡垒的是步军司兵马,骑兵不可能在那样的地形攻城。所以大部分的侍卫马军司兵马都在外围街道上逡巡,他们并没有目睹攻城时的惨烈。见识过那场战斗的将领和主官们却又带有故意性质的隐瞒了此事。因为他们不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倘若对对手大为吹嘘的话,对于己方士气是会有影响的。这在军中其实是常态。战斗之前,不可能告诉士兵们对方有多么的强大凶横。况且,这些将领主官们从内心里也是对侍卫步军司的兵马看轻的。他们认为,步军司的那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对方的强大是步军司孱弱衬托所致,这一战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汲取教训的。倘若是自己的兵马,必是势如破竹,不可能会打的那么惨烈。
所以,基于这种种的想法,在追击林觉等人之时,追赶大军中的绝大多数将领和士兵都认为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并没有对林觉手下这区区几百人有畏惧之感。对于军中某些人的警告,他们都是以嘲笑和讥讽来面对。他们当然也没有对失败做好心理准备。在之前遭遇连番失败的时候,他们普遍认为不是对方兵马有多么强悍,而是对方的诡计得逞。这一次正面交战,很多人抱着一雪前耻的想法,加之严令重赏之下,更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不顾一切。
但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看着战场上的血肉横飞,一茬茬割韭菜一般倒下的兵马,轰鸣的火器和飞溅的血肉,这混乱如地狱一般的场面让他们目瞪口呆。
“赵指挥使……这……怕是不成吧。对方火器如此凶猛,卑职建议……”一名将领低声道。
“你敢!谁敢撤退,老子砍了他的脑袋。给我冲!”赵德刚红了眼珠子,厉声大吼,同时亲自策马,不退反进,冲向战场。
骑兵们张着嘴巴苟延残喘着,热烘烘的空气,血肉横飞的场面,让他们几乎要窒息。他们的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脑子里都麻木了。主将带头冲锋,让那些本心生退意的人绝望。他们知道再无退却的可能了,只好咬着牙继续策马冲锋。
一茬又一茬,骑兵们前仆后继,麻木的冲向前方。迎接他们的不是对悍不畏死的英雄的赞歌,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无情的霰弹和血色的烟尘。
红了眼珠子的赵德刚已经失去了理智,在他的严令下,骑兵们一排排的死去。到最后,阵前堆积的尸体已经如一座小山一般,战马都无法冲过去了。赵德刚还在呐喊进攻,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自己的亲卫队三百骑,剩下的都在前方的尸山血海之中挣扎着,呻吟着。
对面阵型中,林觉坐在战马上神情坚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残忍。他也不想杀这么多人,但是对方这种不怕死的冲锋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的,冲到近前,便是一场混战,那么尸横当场的便是自己和自己的兄弟。
火器已经经过数次降温,在作战之前,林觉便要求每个人都准备一小桶水,火器一旦火烫,便立刻拿水淋枪管降温,确保能够连续发射。即便是这样,还是有火器根本扛不住这种连续的射击,枪管在高温和水淋冷却的刺激下爆裂,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四起,伤了周围十几名兄弟。但这对于整场战事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对方数千人已经全部倒在前方,堆积的人马身体已经半人多高,以至于对方的骑兵冲锋时都像是翻越小山一般。登上尸山冒个头,便成为尸山血海中的一员。显然,对方已经再也无力冲过来了。
赵德刚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堆积的尸体和伤兵残马的情形,绝大多数士兵中了铁弹子是不致命的,但是他们却白困在尸体之中,有的被活活的压死,根本爬不出来。宽约三十步的,长约三十步的这片区域里,就是一团血糊糊的血肉。
“吕相传令,赵指挥使不用进攻了,立刻后撤。吕相说,令想办法进攻,赵指挥使不能再拿兵士的性命去送死了。”一名护卫飞驰而来,大声下令道。
赵德刚喃喃道:“这便败了?我的四千骑兵还剩了多少,不足千人了吧。就这么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我这么多兵马居然没能靠近对方那区区几百人的身前?连一个对手也没杀死?”
“赵指挥使,胜败乃兵家常事,火器如此凶猛,吕相也是没预料到。还是后撤吧。”那护卫道。
“不!我赵德刚能到今天,那也是经历良多之人,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区区几百人而已啊,我居然一败涂地。这叫我有何面目立足,有何面目跟朝廷和杨枢密交代?我不甘心,继续进攻,其余骑兵呢?我们还有一万多骑兵呢,传我命令,立刻让他们进镇子,发动冲锋。杀光那些混蛋。”赵德刚大声吼叫道。
所有身边之人都用看白痴一般的目光看着他,这人怕是疯了,还要进攻?还要别人送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们跟我进攻,我打头阵。”赵德刚大声下令道。
身边的亲卫们和部分骑兵面面相觑,无人说话。赵德刚大吼道:“怎么?你们敢抗命?”
一名副将沉声道:“吕相下令撤离,赵指挥使不要违抗吕相之命。卑职等不能进攻,否则便是违抗吕相之命,赵指挥使冷静些。”
“混账,混蛋。你们都怕死,我可不怕。好,你们不敢,我一个人去冲锋。”
说着话,赵德刚催动马匹,举起长刀,嘶哑着嗓子发出呐喊声:“杀!”
然后他真的策马而去冲向前方。他的马蹄踏过地面汩汩而流的血水,踏过如肉糜一般的血肉,铁蹄踩上了尸体斜坡上一名尚未死去的士兵的头颅,那士兵闷哼一声立刻死去,然后赵德刚冲上了尸山顶端。
“轰!”一声爆响之后,赵德刚胸前全是血洞,战马的头脸也中了十几颗铁弹。一人一马抖动了一下,然后轰然倒下。战马哀鸣着滚落下来,赵德刚的脚被勾在马镫上,拖拽而下。他勉力想挣脱,却已经全身无力。他的胸肺都已经被打穿,早已难以活命。最后时刻,他亲自体验了一把火器的威力,才明白这东西的威力之大。但却已经太晚了。
吕中天在后方跺脚大骂,但却无可奈何。这赵德刚脾气倒是倔的很,居然就这么独自冲上前去了,这和送死何异?不过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倒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想那赵德刚身为侍卫马军副指挥使,马军司在大周兵马之中也属于一等一的地位,平日何等的自大骄傲。今日连番受挫,数万骑兵难以奈何对方数百之敌,本已经颜面扫地。这最后的正面交锋更是让赵德刚所有的骄傲和自负都变成了愧疚和无颜。
这一败,以后将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永远难以抹去。所以他怎么甘心?这种情形下,他自然想拼命挽回颜面,或者说这种送死的行为,也是他最后的骄傲。他以这种方式成全了自己辉煌的戎马生涯,选择的是死亡而不是退缩。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赵德刚的血性,也是他之所以身居军队高层的原因之一吧。
吕中天无暇去多想,当即鸣金三遍,下令收兵。他也明白过来了,以这种方式去进攻,显然是无法撼动对方的。对方火器之威力让人胆寒心摄,绝对不能用这种方式去进攻。和他们在这样狭窄的长街上做正面交锋,其实是上了对方的当了。林觉这厮心思缜密,这其实是继绊马索和火攻之后的第三个陷阱。只不过,这第三个陷阱看上去有机可乘,但其实比前两个诡计更加的阴险歹毒。林觉一定很清楚,这种长街上的正面战斗,他是绝对不会输的。所以他才主动提出了这看似有机可乘甚至有些愚蠢的正面交锋之策。
事到如今,吕中天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发现,靠自己的本事和手下这数万兵马似乎真的不能撼动林觉。所以他打定了主意,要赶回京城,让郭旭下旨,调动更多的兵马和良将过来围剿林觉等人,而非自己在这里死撑。这么下去,这失败的责任倒是要自己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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