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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6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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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的治疗和处置,导致重伤者必死,轻伤变重伤甚至感染死亡。战死沙场那是命数,但伤者拖延治疗而死那是不能接受的。因此林觉决定改变战场救助的方式。
一名兵士的性命是何等的宝贵,训练出来一名士兵是多么的艰难,林觉是深有体会的。特别是落雁军士兵,个个都是宝贝,林觉绝不能让这样
的事情发生。尽量减少因为拖延治疗的死亡和致残,是林觉觉得必须要做的事情。
以前都是战斗结束后,伤者被送回统一让军中医官治疗,这当中耽搁时间太长,容易造成非作战的死亡。所以林觉决定在落雁军中推行急救员制度。每十人小队必须配备一名急救员,携带金疮药纱布止血膏等简单的包扎和治疗的药品和用品,甚至还包括有针线包。关键时候可以缝上伤口紧急治疗。为此,军中进行了急救员的培训,数千名士兵每天晚上在县衙大堂跟随山中的医官学习简单的治疗包扎的技能。三个月培养了近五千名急救士兵。虽然他们的技能未必熟练,也称不上有什么医术,但只要能懂的紧急时候的施救和上药包扎便已经够了。往往就是因为没能及时止血或者消毒伤口,便会断送掉一条宝贵的落雁军士兵的性命。
此次北来,跟随前来的百余名精挑细选的亲卫们更是人人都会急救之术,人人都携带了急救药物和用具。因为林觉知道这一路的凶险,有时候甚至有可能单独求存,所以必须要有这些保障措施。正因如此,此刻才能为这近四百名大周的官兵处理伤口,上药包扎。这些人也算是祖上积德,否则他们当中的一大批人就算没死在战场上,也要因为身上的伤势而死。
忙碌了半个多时辰,所有的受伤骑兵都得到救治,并且安顿他们暂时歇息之后,林觉才洗了手,坐在一块岩石上。白冰拿了水壶,取出两块压缩糖饼给林觉充饥。此刻已经是夕阳西斜,天光将暮。从清晨开始的伏击战到此时已经一天时间了。林觉等人还都没吃饭,所以林觉下令众人取出干粮分发,众人就地果腹。
林觉鼓着腮帮子嚼着香甜的压缩糖饼,神情若有所思。此时,韩刚带着几名将领缓步向林觉走来。韩刚的臂膀上缠着白纱布,头盔下的额头也贴着块止血膏药。他身上的伤也得到了救治,胳膊上的伤势重一些,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他的脸上愁云密布,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林觉见他走来,微笑站起身来。韩刚紧走几步,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林觉面前。林觉大惊,忙上前搀扶他。韩刚倔强不起,虎目含泪叫道:“韩某代我麾下兄弟向林大人致谢,今日若非林大人出手相助,我这般兄弟便已经命丧黄泉了。韩某无能,害的兄弟们送死,韩某死不足惜。但我这般兄弟的命却如珍宝一般。多谢林大人了。”
林觉忙道:“韩将军莫要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韩将军不必自责。一场战役的胜利不算什么。更何况,韩将军和贵属今日也已经拼尽全力了。辽人虽然伏击得手,但他们却也死伤惨重。”
韩刚落泪摇头道:“我的上万好兄弟啊,就剩下了……眼前这几百人了。身为领军之将,韩某羞愧难当。韩某其实无脸苟活,韩某适才就想自刎谢罪,一死了之了。”
周围众人大惊,马青山惊愕道:“韩将军怎可有此种念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可有轻生之念?再说了,此战也非韩将军之过,林大人他们事前已经示警,您也将
消息禀报了杨元帅。是杨元帅不信警告,命我骑兵不顾危险行军,才有今日之祸。韩将军一路上已经多加警惕,但军令之下,要我们在今日傍晚赶到析津府。军令不可违,这才导致将军无法派人搜寻周围山丘之地谨慎行军。今日之败,与其说是将军之过,莫如说是杨元帅的过失才是。”
一旁几名将领也纷纷道:“是啊,马兄弟所言极是,我们一路上已经够小心了,但是元帅下了死命令,逼着我们快速行军,我们也没法子细致勘察周边啊。这并非将军之过,将军莫要自责。”
韩刚瞠目道:“什么话?我的责任岂能推诿于人?杨元帅是为大局着想,他焉能想到这些细节?若事事要杨元帅亲自判测,还要我们作甚?我自己其实也抱着侥幸心理,我本该做的更好才是。上万兄弟的命葬送我手,我还能推卸责任么?”
马长青等人皱眉无言,他们都知道韩刚和杨元帅之间渊源深厚,他一向对杨元帅敬重有加,即便知道是杨俊的错,他也不可能将责任归咎于杨俊身上。韩刚就是这样的人,他性子耿直,重恩义,这也是他受手下兵士爱戴的原因。
林觉皱眉不语,在这件事上他也不好说什么,正欲出言劝慰几句,身旁站着的孙大勇却忍不住了。
“你这韩刚,此刻在此要死要活的给谁看?怎么跟个妇人一般痛哭流涕的?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便要死要活,算什么男人?韩信当年还受胯下之辱呢,结果如何?你敢说淮阴侯不是大英雄?再说了,今日之败是你们自作自受,你确实应该承担责任。我们冒着危险探得辽人设伏的消息去通知你们,结果你们却当耳旁风。这败仗你们吃的不冤枉。我们从凌晨开始,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战场去救你们,虽然没法将你们全部从险境之中救出来,但起码也救了你们这几百人出来,你现在要寻死觅活?早知如此,我们何必花这么大的气力?你想要寻死,自己找块石头撞死便是,却莫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
林觉连忙制止,却没制止住孙大勇噼里啪啦的一番刀子般的话语。孙大勇的一番话说的韩刚身旁的几名将领脸色都变了,变得极为难看。似乎便要发作了。
“孙兄弟,莫要说了,快莫要说了。诸位不要见怪,我这孙兄弟性子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千万莫要在意。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则个。”林觉连忙打圆场。
“我倒是觉得孙大哥说的很是,他说的难道不对么?这场灾难本可避免,是杨俊那厮抱着私人恩怨不放,将夫君的警告当成耳旁风。这些人都是杨俊那老……老匹夫给害的。这位韩将军也是不地道,明明是杨俊的错,偏要往身上揽,还要死要活的。我还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早知如此,真不该去救他们。他们既然想死,便去死好了。”高慕青在旁也搭上了话茬。
林觉苦笑翻着白眼,心道:姑奶奶,你就莫要搭茬了,莫要添乱了。这不是让韩刚下不了台么?万一真的抹了脖子,那倒是像是我们逼死了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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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九章 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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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担心韩刚等人受不住这言语,却不料韩刚却忽然主动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愠怒,反而点头道:“林大人,您手下这两位的一席话倒是骂醒了我。我韩刚大小战事也经历过不知多少。当年跟随杨枢密使在西夏作战,我也败给过西夏兵马过,但那又如何?之后还不是打回来了?草原大军正面一战,我率五千骑兵侧面阻击了对方一万三千名援军两天两夜,为杨枢密在正面一举击溃李玄昊立下大功,可谓扬眉吐气。今日这一败我怎可如此颓废?韩某想的应该是如何为兄弟们报仇,而非在此做妇人之态。两位多谢了,你们骂醒了我。”
众人尽皆愕然,韩刚这转变也太快了些。刚才还那般模样,现在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了。林觉心中暗自好笑,韩刚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这种人情绪来的快,但却也去得快。热情似火,耿直如柴,其实是没什么心机的一种人。
“韩将军这么想就好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死伤了兄弟自然是悲痛的,但这悲痛要化为力量,而非颓废不振。这岂非让辽人幸灾乐祸么?”林觉笑道。
韩刚点头,长鞠到地道:“林大人所言极是,多谢林大人教诲。”
林觉笑道:“来,韩将军请坐下说话,这几位将军也请坐下说话。我这里有干粮,几位将就吃些,聊以果腹。”
韩刚马青山等人道谢坐下,林觉让高慕青和白冰取出压缩糖饼来分发给他们几块。韩刚等几人也看出来了,这两位是女扮男装的女子。而且适才言语犀利的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称呼林觉为夫君,另外一名相貌妩媚娇美的女子也称呼林觉为夫君,看来这位传奇般的林大人居然带着两位妾室在身边,深入辽国战场之中,这可真是匪夷所思。这位林大人行事还真是不拘一格。
韩刚平复情绪,咬了一口糖饼,那糖饼松脆香甜,好吃的很,不觉大赞起来。林觉苦笑心道:真是心大的很,适才还要死要活,这会子又赞起糖饼好吃了。
“其实直到不久前,韩某才认定你便是发出警报的林大人。韩某和林大人素未谋面,但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的都是假的。”韩刚喝了口水,将口中糖饼灌下肚子里后沉声道。
林觉微笑道:“哦?我在传言中是怎么样的?”
韩刚看着林觉,摆摆手道:“罢了,不提也罢。总之大大的不一样便是。”
林觉笑道:“看来是十分的不堪了。那也没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传言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韩刚忙道:“也不是什么不堪,只是因为林大人之前的所为……故而有些别样的评价……相貌上……说林大人是个相貌丑陋龅牙麻脸秃顶的奸人之相,却完全是造谣。林大人这长相身材,怕是我大周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
林觉哭笑不得,说好了不提了,却又描述的如此精细。什么龅牙秃顶麻脸,自己怎么被丑化到如此的地步。一旁的高慕青柳眉倒竖,似要发作。捂嘴偷笑的白冰连忙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发火。白冰倒是觉得挺好笑的。
“任他们说便是,我可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林觉摆手笑道。
韩刚微微点头,咬了一口糖饼嚼了几下,忽然抬头问道:“林大人,恕韩某冒昧一问。你为何要向我们发出警告?又为何要冒险对我等伸出援手?你们……难道不应该……袖手旁观么?”
韩刚说的吞吞吐吐,但林觉何等聪明,立刻便意会到他的未尽之言。
“韩将军的话我明白,韩将军无非是想说,我林觉是大周的叛贼,和朝廷敌对。今日朝廷和大辽交战,我应该站在辽人一方,希望你们战败,我好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林觉微笑道。
韩刚咂嘴道:“这个……既然林大人快人快语,韩某也不必遮掩了,韩某正是此意。”
此时此刻,这样的问话其实颇为冒犯,就连韩刚身旁的马青山等几名将领也觉得韩刚这时候问这样的话实在不妥。他们担心的看着林觉,生怕林觉会翻脸。
林觉确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周围气氛也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林觉慢慢的将手中的干粮塞进纸包里,包裹好塞入身前的一个小口袋里,这才沉声开口说话。
“韩将军,杨枢密在接到我的警报之后却当做耳旁风,以至于让你们有今日之败。你认为,以杨枢密的能力,他为何出此昏招呢?以杨枢密之能,他不该如此才是。这当中究竟是何种缘故;韩将军可有思索过?”林觉沉声问道。
韩刚沉默片刻,开口道:“恕我直言,杨枢密之所以不信你们的警告,怕还是担心……你们别有居心。毕竟……毕竟你们在伏牛山造反,跟朝廷为敌,你们的话,岂能轻易听信?”
林觉点头道:“韩将军算是说了大实话,杨俊不肯信我,恐原因就在于此。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杨俊就算不肯信我,也不该无视我的警告,毕竟这干系到大军的安危。所以,这件事从骨子里来思索,实际上不是他肯不肯信我的问题,而是他过于自信,过于轻敌之故。作为一名领军主帅,一切消息都要细细甄别,不能草率大意。更不能以个人的好恶来判断。你说是也不是?”
韩刚皱眉想了想道:“理是这个理,但是……你们是朝廷的敌人,教杨枢密信你们的话,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林觉微笑道:“韩将军可知我和梁王父子反出京城的原委么?可知其内中情形?”
韩刚缓缓摇头道:“韩某只是边镇守将,职责便是为大周守卫边镇,至于朝中之事,韩某概不多问,也不想参与。韩某只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做好我分内之事……”
林觉哈哈笑道:“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么我想问问韩将军,你口中所言的君,是指的先皇呢,还是郭旭呢?”
韩刚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觉冷笑道:“恕我愚钝,我的理解是,先皇在位时你是忠于先皇的,是也不是?”
韩刚沉声道:“那是自然。”
林觉沉声道:“那就是了,先皇在世你是忠于他的臣子,那么当你忠于的皇上被人杀死,被人篡夺皇位之后,你这个忠于他的臣子为何不为先皇报仇呢?不为先皇报仇倒也罢了,反而向杀害先皇的逆贼称臣效忠,这算什么?这岂非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当然,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你的位置上没有过多的选择。但请你以后不要将忠君这样的言辞挂在嘴边上,因为你根本没做到忠君之事,你只是一个随波逐流明哲保身没有丝毫自己的见地的普通将领罢了。千万莫要拿忠君这样的事来往自己脸上贴。忠君是要有行动的,而不是说几句空话。”
林觉的话已经相当的不客气了。这样的话其实已经等于是大巴掌往韩刚的脸上糊上去了。不过林觉的逻辑看似无懈可击,但其实带有悖论,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韩刚皱眉呆愣片刻,也很快咂摸出林觉话中的语病。
“林大人,当今皇上是皇上的子嗣,韩某效忠的是郭氏皇族,这没有什么值得指责吧。天下人也都懂这个道理。至于皇族内部发生了什么,这也不是我们这些臣子该关心的事。你这般指责我,似乎不太公平。况且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怎敢相信便是真话?”
林觉呵呵而笑道:“这便是可悲之处了,就像今日的事情一样,我明明告诉你们事实,可是你们就是不肯相信,事后又来捶胸顿足。我将那日京城中发生的事情公告天下,经过写的清清楚楚,你韩大人也必是知晓的,但是你们却死活不信,这叫我如何是好?有的人是装睡,所以叫不醒,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所有的事,只是不肯站出来,他们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自己的利益。有的人则是明明清醒着,却昏沉沉的如同死人,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选择不信。浑浑噩噩,犹如行尸。杨俊是前一种人,你韩将军应该是属于第二种人。”
韩刚赫然起身怒道:“林大人,你虽然救了我们的性命,韩某也感念你们的救命之恩,但你却不能当面辱我。我韩某行得正坐得直,这一辈子为大周出生入死,虽无功劳也有苦劳,受不得你们这样的人的诋毁。倘若林大人要是继续说这样的话,韩某可不能忍受了。”
孙大勇厉声喝道:“怎地?韩将军莫非要跟我们动手?我们能救你们,杀你们也易如反掌。我家大人跟你讲道理是抬举你,你想犯浑,得问问老子答应不答应。”
韩刚身旁几名将领闻言纷纷起身,抽出腰间的兵刃。孙大勇等卫士也纷纷拔刀,场面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觉摆手道:“孙大勇,收起兵刃,这是做什么。”
孙大勇讪讪收起兵刃,一干护卫也将兵刃收起,那边厢韩刚身边的几人也将兵刃收起。林觉注意到韩刚身边一名年轻将领适才并没有冲动的抽出兵刃对峙,不觉多看了他一眼。那人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
第一二七零章 道理(续)
“韩大人,莫要激动。林某并非辱你,而是在同你讲道理。你若不爱听,咱们就此打住。”林觉微笑说道。
韩刚也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再怎么说人家救了自己这几百人的性命,替自己这些人疗伤,还供给吃喝。几句话便翻脸,那也太过分了。况且,真要动手,自己这四百残兵败将怕是一个也活不了。
韩刚缓缓坐下,拱手道:“林大人,非是韩某无礼,而是林大人的话实在……叫韩某不能接受。韩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自认忠君报国,自认没有做过伤天害理,危害百姓之事。但在林大人眼里,我们似乎一无是处。”
林觉缓和了语调,沉声道:“韩大人,你受不得我的言语,那么你想过我们的感受没有?我林觉也自认为为朝廷殚精竭虑,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但在你们口中,岂非也还是落得个‘叛贼’的称呼么?也许你要说,我确实是起兵反叛了。但是我明明给出了我们落雁军起事的理由,你们谁又真正相信了?就像你韩将军明明知道我们落雁军公告天下之事,但你还不是选择了不信?京城那天发生的事情,林某亲身经历,更有先皇遗留的玉玺为证,事实皆清,你们还不是当作是谎言么?说来说去,人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倘若不合心意,便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也会选择无视,不是么?”
韩刚沉吟道:“韩某相信了又如何?韩某只是军中一将,信与不信无关紧要。”
林觉点头道:“这话才是真话。所以我说你是浑浑噩噩的糊涂人呢。你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你自己维护的是什么。即便你所维护的是个杀父杀兄篡逆夺位的逆贼,你也还是选择俯首听命,毫无质疑之心。这难道不是一种作恶?你说你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我来问你,当一个人破坏纲常伦理,犯下滔天罪行,破坏仁义道德,罔顾人伦纲常,这个人便已经违背了最基本的为人的底线,成为禽兽一般的人。这样的人你还选择效忠于他,这不是伤天害理是什么?”
韩刚张口结舌,半晌无言。事实上,关于去年京城的那场惊天变故,即便朝廷严令噤声,即便采取高压手段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但这种事越是禁止,便越是会有人暗中传播。韩刚在军中的级别不低,很多事他知道的比别人更清楚。比较朝廷的解释和落雁军的公告,不难发现谁更详尽,更有说服力。只不过,在韩刚看来,无论如何,郭氏皇族内部的纷争都是皇族内部的事情,作为一名军中将领,他无权指责这些。反倒对于林觉等人的叛出京城的行为,韩刚却视为一种反叛。这其实官员们普遍的心理。但韩刚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当今皇上郭旭真的在夺位之中杀父杀兄血洗后宫,那么他做的便太过分了。在内心深处,韩刚对此是不能认同的。只不过身为大周臣子,他无法摆脱身份的禁锢,更没有勇气和资格出言指责罢了。
此刻林觉的质问让韩刚无言以对。郭旭若真的做了那些事,那便是禽兽不如。自己还要为他效忠,那岂非也是等同于作恶?
“你们说的这些事,皇上未必便做过。焉知你们不是栽赃陷害?你们既要反叛,什么话说不出来?给皇上泼脏水也是有可能的。”韩刚憋了半天,憋出了这句话来。
孙大勇气的又要骂人,林觉摆手制止了他,笑着对韩刚道:“韩将军,这个话题我看我们不宜继续下去。说来说去,你都会以一句不信来搪塞。本人也不想跟你在此事上磨嘴皮子。我也并不需要你相信我的话。天下人骂我林觉是反贼的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林某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林某是绝对不可能向一个丧尽天良杀父杀兄杀皇后太后的贼子称臣的。我林觉和落雁军上下至今为止都自认是大周臣民,我们举旗而反,反的不是大周,而是郭旭这个篡位逆贼。不管你们怎么想,这才是我们的初衷。这也可以作为之前你问我为何要救你们的回答,因为我们都是大周臣民,辽人是我们的共同敌人,你们遭遇危险,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我林觉反的是郭旭,而非大周社稷。韩将军和这些兄弟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都是为大周浴血杀敌的战士,林某跟你们没有任何的仇隙,有的只是尊敬。所以我们才会出手。这个回答不知道韩将军能否满意。”
韩刚沉声道:“然则,林大人之前的种种行为也是基于此目的是么?而非是什么……别有居心。”
林觉呵呵笑道:“别有居心?杨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日这番话那是对你韩将军说的,倘若我面前坐着的是杨俊,我都懒得跟他费口舌。他和我没有调和的余地,自然会认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居心的。我之前所为也不是因为杨俊,我说了,我是为了大周,为了大周百姓。本来郭旭贸然对辽国用兵便已经是一出昏招,倘若你们兵败了,后果不堪设想。我自然希望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大周百姓已经很苦了,倘若再遭兵火之灾,必民不聊生。”
林觉说到最后,笑容收敛,神色郑重之极。语气和神色都表明他对此是极为忧心,且发自内心的感到担忧。韩刚心想:如果林觉真是这么想的,那么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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