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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侯-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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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并不认为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林柯是他的大儿子,将来家主之位的人选,他也是林家诸公子之中最为稳重可靠的。正因如此,林柯不断询问,甚至有些沮丧的说自己得不到父亲的完全信任的话时,林伯庸终于不忍心儿子的沮丧,将林觉的行踪和计划告诉了他。
林觉吁了口气道:“家主,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了,告诉了便告诉了。你说的对,本就不该瞒着大哥的。我也安然归来,说明大哥还是守口如**的。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林伯庸释然了,林觉还算是乖巧。这件事到此为止,也不必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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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意外
林觉心中有了更大的谜团。他只是不想将这件事闹大罢了。在林觉看来,自己能安然归来可算是侥幸,那应该是消息抵达山寨迟了些。这导致仇彪得知自己等人的身份去抓人时,自己和高慕青的计划已经完善了,伏击之计也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才没影响整个计划的成功。若是消息早一日抵达山寨,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和马斌沈昙等人将会被仇彪全部丢进毒龙潭中尸骨无存。所以不是消息走漏无害,而是自己侥幸罢了。
当然林觉不能肯定一定是林柯走漏了消息,因为这完全说不通。林柯可是林家的长公子啊,这件事干系到林家的存亡,他从中破坏对他有什么好处?说不通啊。再者说,若是林柯送的消息,那他便是通匪了。林柯怎么会通匪?这同样说不通啊。
可是联系到自己已知的一些讯息,却又不得不让林觉怀疑林柯。主要有三点。其一便是此次寿礼被劫之事很是蹊跷。据那云海清说,海东青其实也早就盯着这两件寿礼,他们想通过劫持寿礼引起朝廷对两浙路的惩罚造成两浙路官场动乱。只是林家出于小心做了应对,林伯庸让林柯下令商船停靠泉州港,这脱离了海匪的势力范围,导致海匪未能如愿,这之后才有了龟山岛劫持寿礼之事。那么问题在于,整件事海匪和湖匪都似乎了如指掌,情报充足,这才让匪徒轻易得手。若不是匪徒神通广大,便是有林家内部知情人通报消息了。
其二便是林柯在寿礼船被劫时的反应,他下令疏散漕运粮船本无可指谪之处。但是当船队中有寿礼船同行时,这个反应便很不合适了。林柯不可能不知道寿礼船比漕运粮船要重要的多。漕运被劫或可补救,寿礼船被劫却无可补救。林柯也不是没有经验的雏儿,他也是历练许久基本上已经执掌林家产业之人,这点见识不会没有。那可他下令疏散漕运粮船,将寿礼船暴露在湖匪的攻击之下的举措便很是可疑了。
其三便是他对自己突然消失在林家的反应。自己行前在王府和他见过面,当时他便问了几句自己在王府做什么。这本没什么。但联系到林伯庸所言,之后他不断向林伯庸打探此事,这便不得不让人生出疑惑来。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对自己可是视若无睹从不关注的。
这几条疑点一直在林觉的脑子里萦绕,既怀疑林柯,又觉得这很荒诞,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置林家生死于不顾通匪。所以整件事让林觉脑子里一团乱麻难以理清。
林觉决定暂时淡化搁置此事,他不希望反应激烈让林伯庸生出疑惑,不希望林伯庸去质问林柯。如果林柯真的有问题,那便是打草惊蛇。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林柯若是通匪,林家全家完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无绝对铁证之时,林觉自己也绝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他其实更倾向于是林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或者根本就和林柯无关,而是知道计划的其他人泄露了消息。但林觉也长了个心眼,起码从今日起,有些事对林伯庸也绝对要噤口不言了。
……
林觉踏入自家小院的时候,林虎正在夯吃夯吃的劈柴禾,绿舞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我回来啦!”林觉将大包裹往地上一放,大声说道。
小虎的斧子挥到半空中停顿了,差点砸了自己的背,绿舞手拿着敲打被褥的藤条也愣在原地,两人呆呆的看着笑容满面的林觉都僵在原地。
“怎么了?不欢迎么?怎么都傻了。”林觉笑道。
“叔!”林虎大叫起来,丢下斧头冲了上来,像只小狗一般围着林觉转。
林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嗬,一个月没见,个儿又高了,又长得壮实了。”
林虎连声道:“叔,你这走了一个月,我天天劈柴,胳膊都粗了一圈。你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林觉笑道:“那还干站着?还不帮我将包裹拿进屋?”
林虎连声答应着,抱起包裹便往屋子里走。林觉看着呆呆站在不远处的绿舞静静的笑。绿舞站在原地,眼圈似乎红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林觉缓步走近,轻声道:“怎么了?我回来了,你怎么傻了?”
绿舞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这一个月来她每日在思念和担心中煎熬,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今日公子终于回来了,她高兴的恨不得大哭一场。想扑进林觉的怀里去,却又害羞不太敢,只呆呆的站在那里落泪。
林觉张开双臂轻声道:“来。”
绿舞看着林虎进屋去的背影,瞥了一眼院门外空无一人,终于纵身入怀,紧紧的搂住林觉的呜咽起来。
“小可怜,在家里受人欺负了?”林觉抚摸着她湿漉漉的脸蛋问道。
绿舞连连摇头,呜咽道:“公子,你可回来了。绿舞天天想着你,天天盼着你,你终于回来了。”
林觉笑道:“是啊,我回来了。我也想你啊。想的不行。”
绿舞抱着林觉的身子,恨不得将整个人挤进林觉的身体里去。林觉心中激动,捧起她的脸来想亲一口,绿舞满脸通红的逃开道:“别,小虎在,大白天的,晚上……晚上再。”
林觉哈哈笑道:“说的是,晚上可以,白天不成。我的绿舞可是要脸的人。”
绿舞红着脸道:“不是绿舞要脸,是为了公子想。快进屋,哎,你瞧瞧你,身上都臭了。头发这么乱。鬓角这么长。我去烧水,你洗个澡,我替你修修鬓角。这一身的臭衣服也赶紧扔了。你这那里是去访友了?倒像是去要饭了一般。”
林觉哈哈大笑,虽被绿舞一顿埋怨,但心里却安定喜乐。回来了,有听到了熟悉的绿舞的埋怨,一切又回到了以前。不久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像是一场梦一般过去了。
绿舞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林觉泡在木桶里好好的清洗了一番,浑身舒泰的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坐在院子背风处的阳光里。待长发风干,绿舞拿着木梳子仔仔细细的替林觉梳头打理,林觉舒服的闭着眼差点睡去。
两人轻轻的说着话,话题不禁到了方浣秋身上。因为临行前林觉让绿舞隔几日便去书院一趟陪陪方浣秋,所以林觉问起了方浣秋的情形。虽然午后便打算去书院见她,但还是忍不住问起。
“方姑娘近况如何?你去了书院看过她么?”
绿舞忽然间动作僵硬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怎么?她情况不好?病情犯了?”林觉感觉有异,忙转头问道。
“公子莫瞎猜,方姑娘很好。只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公子说。”绿舞轻声道。
林觉皱眉道:“说啊,有什么不该说的?你还对我隐瞒么?”
绿舞目光柔柔的看着林觉,眼睛里似乎有着一种疼惜的感觉。
“公子之前对方姑娘说过,这次访友回来之后便禀明家主托人去方家说媒,欲娶方姑娘为妻是么?”
林觉道:“是啊,她告诉你这件事了?”
绿舞点头道:“公子吩咐绿舞多去陪陪方姑娘,绿舞隔几日便去和方姑娘说说话。方姑娘人很好,绿舞很喜欢她。我们已经无话不谈。就在七八天前,方姑娘告诉了我这件事。绿舞跟公子说过,方姑娘是公子良伴,若公子真能娶了方姑娘,绿舞也是很高兴的。所以听了这个消息绿舞很是开心的。”
林觉对绿舞微有愧疚之意,但现实便是如此。绿舞这样的身份是无法娶为正妻的,她是奴婢身份,在这等级森严的年代,她要成为正妻的唯一办法便是主家放她自由,然后嫁给一个市井小民种地或砍柴的樵夫,那倒是可行。然而林觉这种身份,虽是庶子,但也是大家公子,绿舞要跟着林觉,便只能是妾室了。
大周朝虽是相对开明的朝代,但等级之森严却是在骨子里的。简单来说,除了士农工商之外的所有人都可称之为贱籍。乐户、惰民、丐户、世仆、伴当、疍户、妓户、媒婆、罪犯极其家属等等不胜枚举。这些人虽表面跟其他人没什么差别,但一旦身为贱籍,便有诸多限制。譬如所生子女不得参与科举,譬如不得和正常人家通婚等等诸多歧视的措施。饶是大周朝开明盛世,很多规矩也都被废除,但一些骨子里的东西却没有改变多少。
奴婢不得为正妻,这已经是规矩。青楼女子不得娶为正妻,这也是规矩。哪怕你是名满天下色艺倾城的花魁,从良之后也只能为妾室。大周朝甚至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朝廷官员俸禄所养者,若是敢娶妓为妻,便将夺其官职永不录用。因为这违背了朝廷的体统,损害朝廷的尊严。寻常百姓娶妓为妻也将失去入仕的资格,甚至对子孙也有影响。
处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之中,林觉也不能跃出其外。但其实绿舞自己也知道,她跟着林觉也只能是妾室,她自己其实也并没有意识到这有多么的不平等,反而觉得幸运。林觉的歉意其实在绿舞这里是多余的。
“我确实说过,我还想跟你商议商议呢,看来现在不必了,你都知道了。”林觉微笑道。
“这事儿绿舞可插不上嘴,公子喜欢谁便娶谁,娶回家来,绿舞好生的伺候着便是。”绿舞轻声道:“可是绿舞要说的是,本来公子和方姑娘是天作的一对,但现在……出了点变故。”
林觉感觉似乎出了事,皱眉道:“什么变故?”
“公子,你也知道……方姑娘的病……”
“什么病不病的?我可不在乎这个。她有病,那又如何?我若在乎,那日便不说娶她的话了。”林觉摆手道。
“公子……你不在乎……方姑娘可是在乎的。方姑娘虽没明说,但绿舞感觉到她似乎对此事很是犹豫,她怕她的病拖累了你。”
“这个方浣秋,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她怎地还担心这些?便是这件事么?下午我去书院瞧她,当面再跟她说清楚便是。我当是什么事呢。”林觉摆手道。
“……公子。方姑娘走了!”绿舞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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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面师
“什么?”林觉吃惊的看着绿舞:“你说什么?”<;p>;
“方姑娘走了!方师母带着她去京城了,听说是方山长的一位故交在京城寻到了一位名医,写信来告诉方山长。于是方师母便带着方姑娘去京城看病去了。”绿舞轻声道。<;p>;
林觉呆了呆道:“什么时候走的?”<;p>;
“大前天我去书院找她时,方山长告诉我的。应该就在那几日。”<;p>;
林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发愣,脑子里很是混乱。本急切的盼望着去见方浣秋,却没想到方浣秋居然没等到自己回来便离开了杭州去京城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来。还打算中午家主设宴给自己接风的时候,向林伯庸禀明此事,请媒人登门求亲的,这下可不知道怎么办了。<;p>;
但转念一想,方浣秋是去京城看病去了,据说寻到了一位名医,那应该是好事。若真能看好方浣秋的病,那也不失为一件天大的好事。待她病好了再提亲岂非更好。想到这里,林觉心情平静了许多。<;p>;
绿舞不再说话,麻利的帮林觉整理好发髻,修好鬓角。林觉也改头换面焕然一新。<;p>;
不知不觉中天已近午,林伯庸派人来请林觉去赴宴接风,林觉自然不会推辞,欣然而去。午间宴席很是丰盛,林家三位公子作陪,黄长青和赵连城在旁伺候。这些人都是林家的核心人物,自然都知道了林觉拯救了林家之事。此时此刻看着林觉的眼神中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傲慢和偏见,代之以探究和钦佩之情了。毕竟这个庶子做的事简直惊人,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之外,再怎样也不得不表示钦佩和感激。<;p>;
席间,林伯庸不吝夸奖之词,对林觉赞不绝口。同时试探的问林觉想不想参与林家的生意。甚至提出要将三房的几门生意交于林觉掌管,却被林觉婉言谢绝。林觉告诉林伯庸等人,自己还是想专心于学业,并不想参与家族的生意。这些事自己是外行,还是让内行们去掌管为好,自己便不参合了。<;p>;
闻此言后,林觉明显感觉到座上人都松了口气,显然他们也担心自己趁势参与家族的生意,会让他们利益有损。林觉很是感叹,林家这些人实在是势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醒悟过来上下团结之理。但好在自己其实并非为了谋取家族生意的执掌之权,而只是要提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不再受排挤和欺凌。显然,这一点已经做到了。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多了敬畏之感,这便够了。<;p>;
林伯庸当着林觉的面将林觉自己写的那张脱离林家的生命撕得粉碎,这般作态倒也让林觉感到好笑。自己临行前林伯庸便承诺会立刻撕毁这份东西,但却一直留到自己凯旋而回时才撕毁,这说明他其实是留着一手的。当真是为林家掉了脑袋也换不来这些人的真心相待。<;p>;
值得玩味的是,席间林润倒是问了几句林觉在山寨之中的事情,被林觉极度怀疑的林柯却只字未提。甚至在林润问话时训斥了林润几句,斥责他不该多问此事。这让林觉心中颇有些疑惑。泄密之事到底跟这位大公子有没有关系,这似乎成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p>;
……<;p>;
虽然得知了方浣秋已经离开的消息,林觉还是决定午后去书院。一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回来后拜见恩师也是应有之义。<;p>;
午宴之后,林觉回房中小憩片刻便带着林虎出门上街,买了几样东西装在背篓里,和林虎一起出城去松山书院。到了书院方知,今日恰逢书院休假之日,书院中空旷寥落,学子不多。而方敦孺也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读书。<;p>;
见了方敦孺自然是一番欢喜,方敦孺似乎对林觉的归来很是高兴,眼中流露出很是意外的表情来。林觉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果然不见方师母和方浣秋。屋子里也有些乱,毕竟家中只有方敦孺一人,他可不会打理家务。<;p>;
“别找了,你师母带着浣秋去京城了。”方敦孺微笑看着林觉四处探头探脑的样子,终于开口道。<;p>;
林觉尴尬的笑了笑回到青竹书房之中坐下。林虎烧了一壶水给两人沏茶。<;p>;
“恩师最近身子可好?书院中一切如常否?”林觉恭敬问道。<;p>;
“我还好,书院也如常。倒是你……你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方敦孺目光炯炯的看着林觉。<;p>;
“学生行前已经禀明了,是去访……”<;p>;
“林觉,欺骗师长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什么去了么?你走后不久,我下山去知府衙门和严知府喝酒,严知府告诉了我一件事。”方敦孺沉声道。<;p>;
林觉瞬间便明白了,方敦孺恐怕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自己那日在梁王府献策时,严正肃可是在场的。虽然严正肃也未必知道自己的计划的内容,但自己之后便离开杭州一个月,两件事联系起来,很容易让人明白自己其实便是因为那件事而离开杭州的。严正肃和方敦孺都是人中之精,怎会想不明白。<;p>;
“先生莫怪学生隐瞒,这件事学生确实不能张扬,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到如今,对方敦孺隐瞒倒也没有必要,林觉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方敦孺。<;p>;
方敦孺本不知道全部内情,此刻听林觉说起整件事的经过,惊讶的胡子微翘,表情震惊。林觉叙述完毕后半晌,他才从惊愕之中恢复过来。<;p>;
“我们只猜到你必是为了此事而去的,没想到你居然是深入虎穴之中冒如此大险去了。老夫不知说什么才好。你这份胆色是值得嘉许的,但你可知道此行之凶险?一个不好,你便死在那里了。”<;p>;
“先生说的是,我也是没法子。我得罪了王府,梁王要对我不利,我能如何应对?寿礼被劫,林家必会被推为替罪羊,我是林家子弟,又怎能束手待毙?所以我只能去搏一搏。万幸的是,这件事成功了,也算是侥天之幸吧。”<;p>;
方敦孺点头道:“说的也是,处在你的立场,倒也无可厚非。确实是侥幸的很,林觉,这种冒险的勾当,以后还是不要随意便为之。虽然大丈夫无畏生死值得褒奖,但这种匹夫之勇还是不要逞为好。大丈夫当有大智大勇,所谓大智大勇便是为天下苍生之福而不惜己身,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拼命。”<;p>;
林觉虽然心中有不同意见,但也只能点头称是。<;p>;
方敦孺沉吟道:“没想到这些匪徒已经嚣张到了如此的地步。你说的海匪意图起兵而反的事情可禀报上去了么?这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关乎天下安定的大事啊。”<;p>;
林觉笑道:“此事早已禀报上去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只是此事尚未得到证实,却也不宜大肆宣扬。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该操心的事情。”<;p>;
“说得也是,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哎!大周天下看似盛世太平,但表面之下暗流潜涌,怕是有惊天之乱啊。这些土匪湖匪海匪能盘踞数十年而不灭,反有壮大之势,正是朝廷施政有亏的明证啊。但凡强朝治世,岂会有这么多的毒瘤存在?真正治世,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盗跖匪徒寥寥无几。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当土匪?而如今这些匪徒势力庞大,那正是因为有很多人日子过不下去所以投匪求生之故,这便是朝廷政策出了问题。我当初在朝中便提出了要变,但却被人当成笑话。二十年过去,情形越发的严重了。长此以往,怕是酝酿着一场风云变故。”<;p>;
林觉看着方敦孺忧心忡忡的面孔,心中不禁叹息。先生虽看似离开朝廷隐匿于野,但其实他心中天天想的还是朝廷的事情。林觉也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是不是有道理,但起码对方敦孺忧国忧民之心还是表示钦佩的。这里和后世不同,后世地球上的那个时代,人人只为自己着想,很少有胸怀天下之人。而这里的士大夫们啃着菜根穿着布衣却不灭报国之志。无论其出发点是什么,两者气节境界高下立判。<;p>;
“先生,这些事学生见识浅薄,不敢多言。先生可以跟严知府他们多聊聊啊,他们可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人。”<;p>;
“说的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格局不能太小。你是我的学生,我很看好你,你也绝非池中之物。我只希望你将来有所成就时要记得这些。要为天下之谋,而非一己之私。”<;p>;
“先生教训的是。”林觉恭敬道。<;p>;
方敦孺点点头,喝了口茶之后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看着林觉道:“林觉,你曾和浣秋私下里有婚姻之约是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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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诀别
林觉脸上一红,忙道:“先生请原谅学生的孟浪,学生对浣秋是真心实意的,也正要禀报家主请人上门提亲的。”
方敦孺摆手道:“老夫不是怪你,你和浣秋的事,我和你师母也看在眼中。”
林觉忙道:“这么说先生是不反对了?说是师母和浣秋她们去京城了,但不知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探访的那位名医当真有手段么?花多少钱都成,先生这里不方便的话,学生可代为筹措。”
方敦孺默默的看着林觉,半晌后沉声道:“这里有浣秋留给你的一封信,你先看看再说吧。”
方敦孺伸手从书架的一本书页之中抽出一封信来递给林觉。林觉忙伸手接过来,那信封上写着‘林觉亲启’四个娟秀的小字,那正是方浣秋的笔迹。
林觉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素简,一股淡淡的香味沁入鼻中,这香味正是熟悉的方浣秋身上的味道。方浣秋喜欢茉莉香气,随身所用之物都爱熏茉莉香片,这信笺上的香气便如同她身上的香味一般。
林觉缓缓展开素简,一行行端正娟秀的簪花小楷出现在眼前。
“林郎卿卿,见字如面。郎自远行以来,浣秋日日所思夜夜所想皆为林郎,涕泪不知凡几。每日立于崖顶山巅,茫然眺望不知君之所至。念君思君,唯天地白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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