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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胭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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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黛问:“苏州的什么大人物?”
吴妈茫然了笑道:“那都是他们帮派里的事儿,我一个老妈子哪里知道什么东西,只是曾听他们谈天时聊起过,我这送茶送水的,也听头不听尾,听到了那些一些罢了,你问诚少爷去,他会帮你的,他这孩子心地就是好。”
惊黛若有所思,方才点了点头,端起那碗药汁,却想道这药哪可解她体内之毒呢,只是不想拂了吴妈与那九爷的一片苦心,便喝下了苦如艾汁的药汤。
待王景诚与五爷回来,惊黛便将请求告与了王景诚,他一笑了道:“正好这两天我与五爷要去趟苏州,那便顺便带你回去看看。”
惊黛听罢不禁雀跃,忙拾掇了衣物去。吴妈却一旁嗔怪道:“惊黛姑娘,你果真要回去?”
惊黛笑道:“吴妈,我回去看看铺子和弟弟,还有燕少帅。”
吴妈道:“却也是情理之事,我这便不能煎药给你喝了,那这一包草药你拿回了去煎服,那什么紫罗刹的毒胭脂切不可再敷脸了,可记着?”
惊黛笑道:“紫罗刹的毒需千里花来解呢,吴妈的药可能作用微小,带着也是累赘。”
吴妈却笑道:“你这个紫罗刹是因为用了云南苗毒里的紫泥虫,千果花只解铅粉之毒,紫泥虫儿的毒解不了的,你信我的话,这草药你日日煎服了,才可恢复身体呢。”
惊黛听得不禁讶然,吴妈所知之事原来却是不少!便收起了那包药。
正文 第五章 兵戈逮狂秦 三节
更新时间:2008…12…12 22:15:25 本章字数:3123
【三】
三人只携了简易行李,乘了车便直奔苏州去。上次是因逃走,方才走了一段水路,如今的三人只是顶了富商的名头来苏州做生意,自然便光明正大着去。
下了火车,惊黛只暗笑了自己一身男衣的装扮,白衬衣配了黑马甲,戴了帽子将长发藏在帽中,又是一副眼镜,如此便成了斯文秀气的书生模样,连那王景诚也不免笑着看了两眼。
话说那警察局的赵局长正施施然地哼了曲子,在家中院里吹了口哨逗那笼中的画眉,下人急匆匆地来报:“老爷,有三位客人想要见您。”
赵局长雅兴正浓着,不想被打扰了,道:“我不是说了嘛,今儿个一律不见客!”
那下人却递上来一封信,道:“那三个人说,把信给您看了,您便会见他们了。”
赵局长一边道:“什么人嘛这是!”一边拿了信拆开来看。
这一看,方才吓得一跳,马上让那下人请客人进府上来,说罢自己便忙回了房中换衣见客。
衣冠楚楚了出得来,万分热情地道:“哎呀原来是上海的九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莫怪老夫呀!”
王景诚双拳一抱,道:“赵局长,我们九爷让我们来,就是想调查上次是什么人将劫杀青年救国团的罪名嫁祸到我们斧头帮头上的,不知赵局长可查清楚了?”
赵局长一怔,道:“原来九爷没来呀,唉,说起这事,老夫也是一筹莫展,本来这苏州城里如此宁静祥和,谁知你们上海的帮派之争竟蔓延至苏城里来了,我也不好做,上头怪罪下来,九爷也应该知道的,我这顶乌纱帽可就难保了!”赵局长说罢,便留意起这三人来,除了一个身材魁梧,貌似现代版的鲁智深外,另外的两人都是儒雅清秀,一看便是读书人。赵局长细看了个来回,也大约知道这三人并非可难住他的厉害角色,只有九爷这名字,他一听便掉了胆子似的,便才又放松补充了道:“三位莫非来我宅上就是想问这件事?老夫也实在查不出个所以然,望三位帮我捎信给九爷,就说赵某年事已高,恐怕已不适合再帮九爷做事了。”
王景诚大笑,罢了方才道:“敢情赵局长怕是忘了裴志坤这人了,难不成我们赵局长记性如此之差?若真如此,我们回去提醒提醒九爷,让九爷跟裴志坤说说,看裴先生是否也忘了赵局长?”
那赵局长一听裴志坤这名,忙不迭地笑道:“哎哎三位先生,先坐着了慢慢谈才是,老夫怎敢把裴老爷忘了呢,不过是玩笑之语,莫放在心上就是!”说罢,这才让下人送来茶水好生招待。
王景诚自然不受他那一套,道:“赵局长,难不成你真想为青帮的包庇下来,怕不是赵局长也受了那杜月笙的贿赂?”
赵局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嗑巴了道:“哪里哪里,上海大名鼎鼎的杜爷怎么会见我这小城里的局长呀,只是,你们斧头帮也知道。警察没有追查下去,便也是因为斧头帮的九爷与青帮的杜爷和金爷都是不可得罪的人物呀,如若我介入了进去,只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爷们砍的,还望九爷多多体恤……哦不,望九爷多多见谅了老夫才是。”说话间已是鼻涕眼泪俱下的模样。
王景诚这才笑了道:“赵局长,你在我们斧头帮面前哭鼻子,怎么不去杜爷金爷面前哭哭去,让他们不要再与日本人为伍,这不是也少了你赵局长的一件事了嘛。”说罢,笑着斜睨了赵局长一眼。
赵局长哭笑不得,道:“哎哟还请九爷高抬贵手,杜爷金爷的事儿谁敢去说呀,除了你们的九爷敢和他们抗衡,这全国上下也怕难找敢随便与他们抗衡的英雄了。”
王景诚听罢又是大笑,道:“赵局长这不是说自己狗熊了么?”
赵局长也直点了头道:“是,老夫是狗熊,是狗熊。”五爷与惊黛一旁听得不禁也扑地笑出来。
王景诚却忽地沉了脸,低喝道:“废话少说,我今儿奉九爷的命不是来跟你玩的!”
赵局长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道:“不知……不知九爷要让老夫……如何帮忙呢?”
王景诚拉了赵局长的衣领,近前道:“这段时间,裴老爷子那边动静如何?”
赵局长忙答道:“哎哟,裴志坤他不在苏州,我如何得知他情况呢,九爷莫非是玩笑了?”
王景诚用力发劲,将赵局长勒得喘不过气来:“赵局长今儿真要跟我们打马虎眼?那我们奉陪到底!”
赵局长两腿酥软,道:“别,别,裴志坤最近在搞日本偷运过来的药品和军火,在北平一带活动呢。”
王景诚又低喝:“废话,那苏州呢?裴老爷子的接应人呢?”
赵局长道:“这,我便不知道了,只晓得这苏城里有他的线人,可能是想要跟燕少帅合作。”
惊黛一听,不禁惊起,燕少帅?燕又良?
王景诚看了看惊黛,转而问赵局长:“你若想让我们九爷就青帮嫁祸我斧头帮的事儿不了了之的话,你便与我查清楚裴老爷子的内应是谁,还有,切不可将今日之事传讲出去,若非如此,我们难保对你不利!”
赵局长忙不迭点头:“是!是!”
王景诚笑了放了赵局长,便大步流星跨出赵局长家。
五爷与惊黛紧跟其后。五爷笑了对王景诚道:“景诚,好气魄,刚才那赵狗熊还承认了自己是个狗熊,哈哈哈。”
惊黛却一旁无论如何笑不出,不禁忧忡了问道:“你们这次来苏州,是不是来查燕又良卖药品与军火之事?”
王景诚收了笑意,答她:“是的。”
惊黛又道:“那你们是不是知道他都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要杀他吗?可你们知道我是他太太,却又为什么把我带在身边?是要利用我吗?”一串发问,只是咄咄逼人。
王景诚笑了笑,片刻后方才道:“我们的确知道他的不少事,说他是恶人吧,暂时还算不上,所以现在有人想拉他下水,我们还犯不着杀他,更犯不着利用你而接近他,九爷若想要去查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儿。”说罢看了看五爷,又道:“你说是不是?老五。”
五爷听罢,也直是点头,对惊黛道:“对,惊黛姑娘,你想必也不知道燕又良所作之事吧,他或许是个好丈夫,却也未必是个好人,这次你想回,我们才带你回来,并无要利用你的意思,若你不想再跟我们走,你便回燕又良身边去吧。”
惊黛内里只是惊涛骇浪,万般思想如烈马奔腾,许久方才道:“如果我还不想回他身边,你们可会留我?我想知道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儿。”
王景诚笑道:“当然可以。”
惊黛反而惊讶:“你不怕我出卖了你们?”
王景诚与五爷大笑,继而道:“你自然不会出卖我们,且说,斧头帮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
惊黛听罢,不由脸色起了粉菲,那样说只是抬高了自己罢了,他们斧头帮自然不是简单人物,自己纵然出卖了他们,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小小把戏罢了。
只是这裴志坤是什么人物,裴志坤的内应又是谁?他们想拉燕又良趟黑水么?燕又良又背了自己都干些什么事儿?最初遇他,是被人所伤,逃到苏州,是何人所伤?难不成与裴志坤有关?这一连的问,让惊黛千回百转。
因是藏匿了身份来苏州的,惊黛便建议了王景诚与五爷去小桃红铺子安歇落脚,毕竟只是自己的店子。王景诚却毫不怀疑地道:“好,你弟弟也正好参了军,铺子也并无外人。”
惊黛又是一惊,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弟弟参了军?”
五爷笑道:“惊黛姑娘,你原本是个身在深闺人不识的姑娘家的,自然不知道外面的许多事儿了,这苏州城里,虽不是我们斧头帮九爷的地盘地面,却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九爷的眼晴。”
惊黛讶然了问:“那我弟弟现在身在何方?何时参的军?”
王景诚笑道:“赤英在我们动身来苏州前一天便去参加了新四军,你弟弟是好样儿的,上前线抗日,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呢。”这话却让王景诚老熟起来,如是个长者般,而他自己却也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青年模样,与这一席话便有些不相称了。
三人便在铺里落了脚,惊黛不忘拾来千果花来与吴妈给的那包草药一并熬来煎服。
正文 第六章 自有岁寒心 一节
更新时间:2008…12…12 22:15:28 本章字数:3581
【一】
翌日一早,三人从小桃红铺子出了去,忽听得大街上人声熙熙攘攘,喜乐吹打声由远及近,人群两侧而分,便见一行穿了喜服的吹乐人拥了大红轿子大街风光而过。
惊黛扶了扶墨镜,只觉初嫁燕府时也是这般情景,初为新娘,坐在大红轿子里,也是这般人群簇拥着围观,那是女子一生最美之时。
一旁的王景诚问身边的路人:“是何人成亲?”
路人上下看了他,道:“是外地来的吧?今日是燕府娶小,是苏城的便都知道。”
惊黛恍惚着疑是听错,抓了那路人,不死心地再问:“什么燕府?哪个燕府?娶哪个小妾?”那人甩了惊黛的手,骂了声便走开了去。惊黛却觉晕眩,却又无法置信似的。
王景诚拉了她手从人群出了来,不禁抱臂笑道:“恐怕这燕少帅真是风流情种,不过短短一些时日便要娶妾。”
五爷却大笑道:“这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惊黛姑娘不必过于计较。”
惊黛却瞪了五爷一眼:“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从四德,这管叫什么?”
恰时,一行数人迎面走了来,只听得年长些的老者道:“听闻小姐所嫁夫婿乃当今少帅,真真的福气呀,我等捎了厚礼前去,日后指不定还得求那新姑爷罩着咱们。”旁边一等人无不称是。
王景诚上了前去,问:“诸位爷是燕帅的客人?”
那长者住了步子,见前面拦去去路的三个男子皆是富商装扮,便上下打量了王景诚,问道:“正是,不知阁下……?”
王景诚笑道:“燕帅特意派我兄弟三人前来接诸位爷上府上吃喜酒。”
长者不禁抱拳笑道:“新姑爷太客气了,那就有劳三位前面带路吧。”
王景诚笑了道:“不过请爷出示请柬,方才好称呼呀!”
那长者听罢忙不迭地从襟衣里掏出请柬,一边道:“我们几位乃陈小姐的娘家叔叔,这是请柬,你称呼我为陈大叔即可。”
王景诚一笑,拿过请柬细细看罢,将那请柬手中扬起,道:“对不住了,几位爷,请柬借来一用。”说罢,口中吐出白烟,将那长者迷昏了过去,一旁的几个见状不由吓呆,其中一个小子倚仗自己年轻力壮,便站出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不成?”
王景诚笑了道:“我们不抢劫,只是借用你们的请柬,用后定归还。”
那小子怕是学过两脚功夫,跳出来道:“哼,过了我这一关再说!”说罢,便一拳狠狠带了呼啸风声,朝了王景诚胸前凶凶而来,惊黛不由惊呼。若那拳打下去,势必砸成内伤。
不料那王景诚却身轻如燕,不过身子一转,避开那小子的拳头,再借力将他推出丈余远,便听得那小子哎哟哎哟声声地无法起身,怕是摔得不轻。
王景诚抱拳对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人道:“我本无恶意,只借请柬一用,请诸位回去告罪陈老爷,就说是上海斧头帮九爷得罪了!”
五爷一听,忙不迭地近前道:“景诚,你把我们的行踪都泄漏出去了!”
王景诚笑道“正好可以隔山敲虎嘛。”
五爷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景诚大步流星地往燕府去,惊黛与五爷忙紧跟上。
那去吃喜酒的几个扶着陈小姐的叔,望了望那扬长而去的三人,其中一个不禁问:“上海斧头帮是什么呀?”
且说了这燕府正张灯结彩,喜庆满堂,内外都围了不少宾客。王景城一行三人远远便听得炮竹声烈烈。待走得前去,花轿已停在府门外。将那请柬交与了管事的,惊黛便急急冲进府中,却刚好听到堂内高声喊道:“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惊黛听得气血上涌,眼前一片昏黑。堂上新人一身红艳喜服,燕母坐在高堂上笑得合不拢嘴。惊黛拨腿便欲拦下送入洞房中的一对新人,却不想脚下一绊,迅疾摇摇欲坠往地上摔去,比这更快的却是一双手臂将跌倒的惊黛半空捞起,惊黛未来得及惊呼,只见王景诚笑了笑,道:“兄弟,还未入席就已醉成这模样了?”
燕府管家的上前来问道:“这位小爷……?”
王景诚扶好惊魂未定的惊黛,转头对管家的道:“我们是陈府小姐唤叔叔的,我内弟一高兴,多喝了些酒。”
管家的忙不迭搬来一张凳子,道:“陈家叔的,快坐着吧,今儿个府内忙了些,招呼不周,望诸位勿见怪才是。”
王景诚笑道:“不碍,不碍。”
待那管家的走去,五爷不禁窃笑道:“景诚白捞了当了一回人家大叔啊,不亏,还有赚了!”
王景诚一旁也不禁笑了笑。惊黛却面有怒色:“为何要伸腿拌我?”
王景诚笑了笑道:“若不是我赶紧伸腿拌了你一跤,你怕已飞身到燕少帅他跟前了。”
惊黛道:“那又如何?我正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呢!”
王景诚笑道:“你这般样子如何与他相见?如何开口问他?这是与你与他都无好处的相认,不信,你大可现在去试试。”
惊黛听他一言,方才警觉了自己现在只是一身男儿装扮,更且因为遮脸上蝴蝶斑而戴了宽沿帽和一副眼镜,如何能让他相认?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质问他?如此一想便生生压抑了那冲动想法,想那王景诚所说不无道理。
正坐在堂下,听那些众亲戚间说说笑笑,无不夸耀燕陈两家联姻的明智之举。燕母周旋于众人之中,一个一个道谢了去。待她走近,便看见坐在一边的三个公子装扮人物,却是从未见过的,便笑意盈盈地来,问:“三位公子大堂前坐罢,吃酒去。”
王景诚摆手,道:“不必了燕老太太,都已是自己人,何必客气,您忙去。”
燕母却见惊黛,不由定晴仔细再瞧了瞧,问:“这位公子……呵呵,好是面生呢,不知是哪里的亲戚好友?”
惊黛怕她认出自己,不禁更是低下头去,支支吾吾,王景诚一边见了,忙道:“我们是陈府小姐唤叔的,这小后生是我内弟,性子甚羞,怕见外人的,燕老太太请别见怪才是。”
燕母的一听,不由呵呵一笑:“怕什么呀?我们如今可不再是外人了,都是一家子了呢。”
五爷不禁插嘴道:“哈哈,可不是嘛,燕帅可得叫我们一声叔才是,哈哈哈。”
燕母一听,也笑道:“叫什么燕帅呢,叫他又良,都不是外人了。”
五爷一听,方才觉得了那话甚有漏洞,忙噤了声,只得点头称是。恰时一个妇人走了前来拉住燕母道:“亲家母,原来你在这,让我好生找,你快去劝劝又良吧,如今他竟想换新郎服……唉!”
燕母一听,便丢了王景诚三人,急急走了去。惊黛看了燕母的背影,只是茫然。
新房这边厢,燕又良再是坐不住了,换下了新郎喜服,穿上一身黑西装,正要拨腿而去,坐在床边的新娘却是喜帕也不曾挑开,只是在低了声轻泣。
燕母一脚踏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喝燕又良道:“又良!你给我站住!”
燕又良不由停下了步子,脸色却沉若黑铁。
燕母走近前,声如低哀道:“良儿,就算母亲求你好不?就过了今天,你想怎么样母亲都答应你!不要走,你要是走了,让母亲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外面亲亲戚戚的,你就丢下母亲一个人出笑话吗?”
燕又良却是悲愤已极:“母亲是要拿儿的婚姻去换母亲的颜面吗?”
燕母不禁悲从中来:“我拿你的婚姻换颜面?你娶那个胭脂女,我一直是不同意,可见你对她已情至如此,也都答应了你,让你娶回家来,你今儿娶陈小姐,哪里比那胭脂女差了?你真是不识好歹!若你固执如此,母亲也无话可说,只好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对你死去的父亲谢罪,连我儿的婚姻我竟一点主意也不能拿了!”话说着,便要一头撞上墙壁,燕又良手快,一把拖住了燕母,燕母却叫着要撞那墙壁:“你放手,让我去死,我若不死,对不住你父亲!”
燕又良无法,只得道:“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么?这天地也拜了,还要我如何?”
燕母方才停下来道:“回你新房去,你的新娘可仍在等你挑开罗帕!”
燕又良胸中哀鸣而唤,只得缓缓转过身去,却忽地眼角如闪过惊黛的影子,不由定晴细看,哪里有惊黛的影子?不过是相思重故人影还罢了,燕又良只是苦笑地摇了摇头,终是进了新房内。燕母见他已进了新房,便将那新房锁上,方才遣散围观的亲戚道:“大家继续吃喝,小儿不懂事,还请诸位不必放在心上。”众人回到席上,场子经过那一闹,却是冷清了些许,燕母便又命管家的放上两筒烟花炮竹,又将生气提了起。
王景诚拉了惊黛的手,将她拽出燕府,一边道:“如今你事儿也看到了,可死心了?”
惊黛却不甘心:“方才燕母为了什么要撞墙?我却不曾看清,莫非是又良……”
五爷一旁道:“惊黛姑娘,你这又何苦了去?尽是折腾自己,今儿个可是他的大喜,你若是去了,指不定被扫地出门呢。”
惊黛却一旁咬了唇不语。
王景诚看了看她那模样的,便知她是不能死心,笑道:“老五,我们先回吧,让惊黛姑娘想一想,毕竟有些事就得自己决定,旁人不好插足。”
五爷称是,转身便要跟王景诚一道离去。
惊黛咬了唇,眼内何时竟蓄了泪,她依在墙根,如被世事所弃,一身凄冷。
正文 第六章 自有岁寒心 二节
更新时间:2008…12…12 22:15:30 本章字数:2780
【二】
燕又良颓丧坐在桌边,桌上正燃了一对喜烛,喜烛淌下烛泪如若哭泣,床边的新娘陈府小姐诗若只是一动未动,静坐等她的新郎来挑了喜帕,燕又良却只是桌边怔怔发呆。
诗若坐了半日,约摸着时辰已是不早,又见燕又良不曾动静,便自个挑起喜帕,偷偷看了一眼,他已换下喜服,脸色阴沉坐在桌前,不见有为人丈夫的半点喜悦之情。
诗若将喜帕掀开,莲步款款移向燕又良,不禁轻声唤道:“又良……”燕又良却一眼也不看,仍只沉默寡言。桌上合欢酒正待两人倒了交杯喝下,诗若斟满那酒杯,递与燕又良,燕又良却扭开头去,不拿正眼看那诗若。
诗若只得放了酒杯,在燕又良身边俯下身去,轻声了道:“又良,如今你是我夫君,以前之事你便忘却了吧,你我重新开始。”
燕又良却赫地立起身来,走到门边,道:“不可能的,你即便是填房的替身,也无可替代惊黛,没有谁可替代了她。”
诗若听罢泪跌落下来,道:“我何曾不晓得,中秋之日,你宁可不回,也不愿见我,如今娶回来,也不肯拿正眼看我,我如何不晓得?只是我求你,我不要什么,只要你对她好中的一分我便知足了。”
燕又良却笑了笑道:“恐怕这些我也给不了你,你也是个体面人家的大小姐,何苦一定跟了我吃份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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