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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视境界线的彼岸-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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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拉尔的癔病又发作了。快点,艾贝尔,法比安,我们得将他送到阿布纳师父和雷恩斯那里去。”
塔特尔双手穿过阿伯拉尔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交给两位隐修士一左一右搀扶着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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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漩涡下的深渊】漩涡后的无名深渊(5)
“那位阿伯拉尔先生……没事吧?”
我不由得猜测,阿伯拉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昨天我在修道院里转了一圈,也进去各个不同的建筑看过,并没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唯一称得上有些古怪的,就是那栋制造魔药的建筑了。
只是,作为修道院里的隐修士,阿伯拉尔显然知道魔药工坊里面空气不好,而这个教派似乎也没有“呼吸毒气”这种愚蠢的苦行方式。因此我认为他确实患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
“应该没有大碍。阿布纳师父的精神修行功夫极深,加上雷恩斯的药剂治疗……我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阿伯拉尔都不用担心他的癔病。”塔特尔拍拍我的肩膀,“别担心,修道院也从事医药研究,还有师父协助他调养精神,我想就算是彻底治愈也并非不可能。”
这么说来,阿伯拉尔选择来到修道院隐修,或许真的是为了寻求精神上的宁静——而要获得这种宁静,对于这位不幸的人来说,远比精神无恙的常人更加艰难。
“哦,对了,大祭司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三天之后,我们就可以乘坐夏塔克鸟过去。”塔特尔说着面露微笑,“放心吧,你身上的问题会得到解决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袍。”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后,塔特尔朝我摆摆手,便转身朝楼梯口快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内。同袍?意思是这个教派和道门之间有着某种关系吗?我猜测,这件事或许和我的先祖玄阳道人有关。但既然三天后见到那位祭司时就能得到答案,我也不愿对此妄自揣测,徒增烦恼,便返回清醒世界,准备迎接下一场考试。
12月20日,寒假正式开始,而我将于明天——也就是21日,乘飞机返回华国。期末考试结束后,大家都很兴奋,相约聚集在'数据删除'一起'数据删除'。
夜晚,我再度进入幻梦境。我推开房间里的窗户,向外远眺,冷原的天空阴沉依旧,但那场骇人的风暴已经完全退去了。接着我到塔特尔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你来了,云。”
门很快就打开了,看样子塔特尔对我的到来早有准备。
“很抱歉,由于夏塔克鸟的驯养者那边出了点意外,我们不得不在今晚午夜出发,而乘坐的交通工具也会有些不同。”
得益于各个图书馆里的藏书,还有玄阳道人留下的资料,我对幻梦境的夏塔克鸟还算有点了解。这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飞行生物,比通常的亚洲象还要大,身躯覆盖鳞片,并且长着如同马一样的头部。真不知道它们的飞行肌肉是怎么支撑起自己的体重的。狄拉斯…琳的一些市场似乎有它们的蛋出售,据说极为美味,但我并没有尝过。
“哦?能和我说一下吗?”
“当然,这并非需要对你隐瞒的秘密。”
塔特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似乎在斟酌自己的用语:“有些东西已经由于漫长的岁月,而消失在清醒世界的记载和传承中,但在幻梦境那些知识仍然被代代相传。我们将乘坐的是一种特别的魔物,通过一套特殊的……‘阵法’,它们可以被召唤出来,并听从我们的差遣。”
“魔物?那么,这样做安全吗?”
“请相信我,这些被称作拜亚基的有翼生物,乃是吾辈侍奉之主的眷属,绝对不会伤害我们。唯一的问题是它们并不会保护骑乘者,因此骑乘者要根据飞行经过的环境用咒语或魔药保护自己。只是飞越一片高原的话,对于你我这样的修行人来说不是问题。”
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我向塔特尔表示真挚的感谢,然后精神回归清醒世界。如果是半夜出发的话,也就是说我明天会在飞机上入梦一次,接着只需要利用神奇的“幻界步灵升箓”,就可以做到在下一次进入梦境世界时直接抵达新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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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接下来的内容并非连贯的笔记,而是由云承宇在1年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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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晓“真相”之前,我从未想过它会如此沉重。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一年多,而我恢复真正的记忆(不仅仅是关于一年前的幻梦境之旅的记忆)也有三个月了。
在'数据删除'的建议下,为了寻求自己内心的平静,同时也为了向那些有志于研究这个世界种种神秘的人类予以帮助和警示,我决定重新修订和补充我的记录,将一年前我在幻梦境经历的事情,所有匪夷所思的骇人故事,全都叙述出来。
让我们回到去年12月21日中午的那次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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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漩涡下的深渊】漩涡后的无名深渊(6)
从位于高处的卧室窗户往下望去,午夜时分的修道院十分寂寥冷清,偶尔可见手执提灯的修士穿过建筑和枯萎灌木间的狭窄小道,黑袍包裹下的身影在仿若幽灵,而不那些断摇动的提灯组成了可怕的鬼火。
塔特尔已经在门外等候。于是我们下楼出了大门,黑暗的夜空中看不到丝毫月亮或星星的痕迹。我置身于七八位沉默的隐修士之中,跟随他们无声的脚步前进,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出乎意料的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竟然是那个所谓的魔药工坊。
我们穿过那条狭窄幽暗的走廊,直入大厅,但并没有像我上次来时一样左转;相反,大厅右边尽头不知何时开启了一扇活板门,那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正可憎地张开深渊般的大口。我迟疑地站在原地。暗淡的灯光中,塔特尔朝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和他一起下去。
“那下面就是培育药物的地方吗?”
“不仅如此。”
塔特尔的回答惜字如金。然后,他和其他几位隐修士便俯下身,无言地沿着前下方的楼梯行进。我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脚步踏上多年来被磨得光滑的台阶,进入阴冷的、令人窒息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既潮湿又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墙壁上尽是滴水的石块和剥落的灰浆。依据眼前所见的覆盖玻璃的培养槽,和其他一些刻有符文的苗圃,我断定塔特尔之前没有对我说谎,这里确实是培育真菌和其他药材的地方。
但是,培育药物的两层仅仅是地下结构的一部分。在地下二层的两个工作房中间还有一个入口。很快,我们就沿着那狭窄的螺旋阶梯小心翼翼地继续下行。我不禁怀疑,这座山是否内部被人为挖空了,而不久后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更下面一段的墙壁和台阶是直接从岩石里凿出来的,而其陡峭险峻程度让人不寒而栗。在昏暗中偶尔闪过一些天然的洞口,黝黑而神秘,不知通往什么幽深的地方。
我一直计算着竖直方向下降的距离。终于,在低于山体基部、乃至后山峭壁下那条深谷底部的地下深处,扭曲的阶梯抵达了尽头。我看到了苍白的光辉在怪异地闪烁,流水声表明这里有一条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河。我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我厌恶地下世界和那里面的水,更厌恶那些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
但不仅如此。当石阶和道路开始变宽时,一种长笛般微弱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哀鸣传入我的耳中。不久后,视野内的景象豁然开朗,昏暗地下世界中的一切都映入我那对阴阳眼中——宽阔的河岸长满了巨大的伞状真菌和蕨类植物,浑浊油腻的暗河从一道深渊裂缝弯弯曲曲地流向另一道。惨绿色的焰柱自地层深处喷涌而起,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地狱才能熔炼出这等充斥着死亡和腐烂气息的铜绿色火焰。浓稠的黑暗中存在着某种形体不定的生物,而那怪异的笛声便是从它们藏身的地方悠悠传出。
眼前的景象使我惊恐地停下脚步,双腿好似水泥浇筑般僵硬。但隐修士们的仪式并没有因为我的驻足而停止。他们对着那些病态的焰柱顶礼膜拜,然后采摘一种闪烁着绿色荧光的黏糊糊的植物…真菌共生体,将它们投入水中。我看到阿布纳师父站在一根焰柱旁边,将教派传承自上古的圣典高高举起,尔后隐修士和武僧们便行礼致敬。
我不敢出声打断他们,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接着,在仪式进行到某个阶段时,阿布纳师父向黑暗中几乎不可见的长笛吹奏者示意,笛声的曲调开始变化——似乎是受到笛声的召唤,我听见了膜翼拍打的声音自冥河上游处的黑暗中传来,而且声音的来源愈来愈近。
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群仿佛从某个不可见人的生化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有翼生物,长有尖牙利爪,脚掌带蹼,而其险恶的相貌即便是兀鹫或吸血蝙蝠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它们显然已经被驯服,目标明确地飞向我们,用那长长的爪子小心翼翼抓起一个个隐修士,然后那些人便好像休息似地骑在它们背上,一个接一个地随着这群怪物投入下方那条黑暗的大河。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魔物’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地望着身穿黑衣的隐修士们消失在翻滚着的油腻黑色河水中,被从通往深渊的黑色裂缝里涌出的奔流裹挟着,进入另一道恐怖深渊裂缝背后的未知世界。
“不要仅凭外表就轻易断定事物的本质。”
塔特尔注视着我,黑色双瞳如古井般深邃。
“清醒世界中有利用地脉进行长距离移动的术式,但大部分施术者的传承早已遗失了关于这项术式的起源信息。你可知道,这类干涉时空的法术和殷商时期前就已诞生的《黄色文书》有着深刻的联系,但这些古老的记载已经被道门和其他受道门影响的教派所遗忘。”
“关于那段消失的历史,还有被遗忘的信仰,云,你以后会了解到更多的信息,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详细讨论。这条吓人的大河并非如同肉眼所见的那般肮脏油腻。骑上拜亚基,我们要出发了。”
塔特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对话。我犹豫地看了一眼那只停留在我身旁的怪异生物,心一横,朝它点了点头——有'数据删除'的保障作为后盾,我并不认为这些仍然由寻常物质构成的生物能够对我造成实质性的威胁。稍稍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只拜亚基竟然读懂了我的意思,在我面前俯下身体,然后我轻身跃起,骑了上去。
身下的拜亚基拍打着翅膀飞起,接着向那腐烂汁液般的河流俯冲而去。那油腻的、不住泛着泡沫的河面让我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恐,但转过头所看到的,却是将来时走的石阶吞没的黑暗——就如同在那片充斥着诡异漩涡的地下世界里所见到的一样。
但最终没入这条恐怖的地下暗河时,我却没有丝毫被河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淹没的感觉;相反,我感受到了数股飘忽不定的气流,四周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加寒冷稀薄。当彻底的黑暗稍稍退去之后,我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泛光迷雾中。我的神识感应被极大地压制了,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塔特尔是否还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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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漩涡下的深渊】漩涡后的无名深渊(7)
最后,伴随着拜亚基强有力的翅膀扇动,我们终于从这片迷雾中冲出。只见一望无际的贫瘠荒原绵延在冷原永不消散的阴云天蓬之下,天边摇曳着属于那些传言中的石头村落的微弱火光。起伏的巨大丘陵由灰色花岗岩组成,入目所在之处唯有岩石与冰雪,荒凉、昏暗。
阿布纳师父和塔特尔在我的前方不远处,稳稳地端坐在拜亚基那造型狰狞的身躯上,闭目静养,似乎周遭的一切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飞行了莫约半个小时之后,一座怪异的石砌建筑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一栋没有任何窗户,充满了死寂和冰冷气息的修道院,其结构低矮而庞大。在这座建筑的周围耸立着一圈巨大的岩石,其构造浑然天成,没有丝毫人工的痕迹。想来这就是那座史前修道院了。
拜亚基载着我们朝下方落去。落地之后,我跟着阿布纳师父和塔特尔穿过那些怪石群,从一扇低矮的拱门进入了那座石砌修道院。建筑内部没有照明设备,但塔特尔点亮了一盏提灯,灯光照亮了通道两侧的浅浮雕和壁画。这些叙事史诗般的作品似乎记录了冷原的历史——我看到了长着犄角与蹄子、裂着大嘴的半人,一种身躯臃肿的紫色蜘蛛,来自月之暗面的邪恶怪兽,而它们的日常生活和古老战争则被一幕幕可怖的画面记录下来。这些比历史更加古老的故事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阿布纳师父和塔特尔明显发现我在观察这些壁画,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当然,也没有加速前进。随着我们逐渐深入,墙壁上的画面也在不断变化。随后的壁画表现了那些将冷原与因堪诺克分割开来的荒凉灰色山峰,以及那些在半山腰岩架上筑巢的夏塔克鸟。再往后,我知道了为什么能在高空飞行的夏塔克鸟要远离山巅,这是因为那里居住着生有蝠翼和犄角的夜魇。
在这座黑暗迷宫的某些分支点,我瞥见了一些似乎是新画上去的图案,而它们所表现的事情让我大为惊骇。在那些嶙峋山峰间的险恶深谷中,庞大的蠕虫状生物扭动着身躯向外逃离,地穴居民争先恐后地远离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平静的黑暗中是用夸张手法描绘的恐怖漩涡,而漩涡下的终极深渊则以一种无可名状的风格、类似留白的方式体现。
见我驻足不前,塔特尔稍稍停下了脚步,朝我点头示意,然后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我顺从了他的意思。最后,我跟着塔特尔和阿布纳师父走进一处巨大的厅室里。一进门,我的视线首先被中央那座令人惊骇的祭坛所吸引——六座被莫名液体染成深紫色的石雕,围绕着一口圆形的深不见底的大坑。这里也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塔特尔手中提灯的微弱光芒显得软弱无力,就像黑暗海洋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一般。
大坑的另一端则是一座修建在五级台阶之上的高大石台,而在石台上的金色王座中坐着一团举止笨拙的人形,其身披一件描绘着红色图案的黄色丝绸长袍,面孔覆盖在一张丝绸面纱之下,显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祭司。
阿布纳师父和塔特尔在深坑前面停下。前者用手对祭司比划了某个符号,接着那位祭司便举起一支象牙色长笛,用某种令听者极为不快的曲调吹奏作为回应。双方无言地交流了好一阵,最终阿布纳师父转过身对我说,让我走到祭坛的边缘。我照办了。
随后,祭司身上那件描画着图案的丝绸被灰白色的爪子掀起了一个小角,而我立刻就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绝非人类。然后,伴随着令人疯狂的低吟、呢喃和吟唱声,以及那个面具下柔软奇怪形体亵渎人理的狂乱扭动,我前面那口圆形大坑上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这并非单纯的光学现象,拥有超维视野的我对此非常肯定。
但更让我感到惊骇和恐慌的是,这透过我双耳传入脑内的声音,以及映入双眼的诡异仪式动作,却给我以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觉。那是在玄阳道人的笔记,还有《玄君七章秘经》中被隐晦提及的禁忌,某位无以名状的“旧日支配者”——我并不十分了解这个古怪词语的含义,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人类应当探究的东西。
最终,这个石砌的昏暗殿堂内的空间被祭司的法术用一种无法描述的方式置换了。头上那高高的污秽穹顶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挂着两颗黑色星辰的古怪天空。扭曲的空间囊泡进一步膨胀,尔后我身前的大坑也被换成了一片平静的、深渊般的、无法估量的大湖。
我好像忽然间意识到了许多事情,这股庞大而无序的思潮让我的主观意识根本来不及处理。但我可以确信——而且也能模糊地感知到的是,某个极为恐怖、超乎想象的存在就处于眼前这骇人深渊之下。我……我错了,错的很离谱,这个修道院——这些僧人、祭司,绝对不是我寻求帮助的好对象,尽管他们并没有对我说谎。
在我试图更为清晰地把握那些模糊的思绪之前,自心底涌起的令人骇然的恐惧迫使我要想方设法地逃离此地。不,我不能承受那深渊下的……我绝不能让自己看见随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扭头冲进了描绘着壁画的迷宫里,努力不去思考身后那丑陋的柔软形体是否会施展邪术,或是武艺高超的两位武僧大师是否会出手抓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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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暂停更新
致这本书为数不多的读者们:虽然最近我稍微积极的更新了一点(捂脸),但是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是期末考,我得先鸽一波。
春假期间尽力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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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漩涡下的深渊】漩涡后的无名深渊(8)
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逃出去。那个扭曲时空的法术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以至于我在加持了御风术再一阵狂奔之后,那两颗黑色的太阳仍然高悬于我的头顶上,而那些骇人的古老壁画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可望不可即。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塔特尔正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而阿布纳师父则微笑着站在原地。
冷汗自我额间直淌而下,空中高悬的黑色星辰仿佛预示着我的可悲宿命。余光里,时空门另一端,越过遥远天际那些汹涌翻滚的铅灰色云浪,冰冷的凝雾从成群的月亮上滴落。
我必须回去——回到现实世界,告诉'数据删除'。我身上佩戴着'数据删除'给予的护符,甚至只要默念对方的名讳,我就能得到救助。眼下我已顾不得廷达罗斯猎犬的威胁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和近乎崩溃的理智让我做出某些在理智状态下绝不敢去尝试的事情。我完全地激发了那种原理不明的超维视野,循着映入眼帘的初始方向朝远方“望去”……
越远越好!我和外面的冰冷荒原之间隔着一座令人绝望的石头迷宫,而且即便我逃到了外面的高原上,那些阴暗势力麾下的邪恶存在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我的视角越过花岗岩组成的丘陵,白色冰雪与黑色石块交织的广阔荒野,还有那几乎无法逾越的群山……最后,我发现了一处阳光明媚、坐落在蓝天白云下的高山草甸。
破碎吧!我的嘶吼声消散在没有介质的迷失时空中。这个不知名的时空法术在我的能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不,不仅如此,在我撕碎了时空的囚笼之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似乎就慌乱地退去了。瞬间,我已将那座阴暗的石砌修道院抛在身后,双足踏上了在这个季节略显枯黄的高山嵩草。
许久未见的太阳照射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从呼吸感受到的气压来看,这里也是一片高原。就是不知道我究竟在哪里呢?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城镇的影子,只有散落在草甸上的巨大青白石块。不过我正处在半山腰,也许翻到山的另一边会有些不同。
这样想着,我运转御风术,轻身飞跃那些岩石和陡坡,很快就一溜烟地窜上山顶。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山的另一边,我看到了成群的牛羊在冬季草场上悠闲地漫步,牧群中有一位放牧的少女。
于是我赶紧飞奔下山。走得近了,我才发现,这名少女的衣着打扮和清醒世界的藏族同胞十分相似。最后,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我踏空掠过十多米,越过一条布满碎石的小沟,落在她的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在我开口询问之前,少女就恭敬地跪下身,正欲以头顶叩地。我急忙伸手扶起她,换来的却是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
“你……那个,请问这是哪里?”
担心她听不懂汉语,我又换成英语说了一遍,毕竟我不会藏语。
“诶?”
少女闻言一愣,随后深深地低下头。
“尊敬的修士前辈,这里是邦杰塘草原。”
“呃……呀,不,我不是什么前辈,我才13岁而已,是道门最年轻的一辈。”对方的恭敬让我非常不好意思,而听到我的话之后,她更是大吃了一惊,“唔,那个,姐姐,邦杰塘草原是哪里?我对幻梦境的地名不是很熟悉。”
“幻……梦……境?那是什么?”对方摇了摇头,“要说是哪里啊……我们这是工布江达县,在逻逤的东边。”
逻……逻逤?我的天!我居然直接回到了清醒世界,还来到了乌斯藏!这样说来,先前这位姐姐是把我当成了密宗的上师吗?
但随我就联想到某些可怕的传说。我想,和传闻中的一样,冷原深处的某地,正是幻梦境和清醒世界的连接点之一。这样一来的话……
询问得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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