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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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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非同从小四手上拿过篮子,篮子里是吊唁用的东西。

    李兆廷见他动作自然不过,心中不由得一阵厌恶,实际上,这些年来,他对这位师兄却并无此意,对方亦正亦邪,未必能完全为他所驱使,但在国家治理上,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是,此刻,他不由得想,也许在她心中,哪怕是权非同,也要比他好太多吧。

    他伸手拿过篮子,淡淡开口:“师兄先在此等一等朕,朕想自己先进去瞧瞧,朕怕触景生情,让师兄看了笑话去。”

    权非同闻言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只颔首答应。

    司岚风和小四走在后面,他又出言相止,“你们就在此等候。”

    “是。”司岚风迟疑了一下,和小四一同答道。

    门上当年查封的封条已被揭去,门上还有着淡淡痕迹,他瞧了眼,推门而入。

    院落里的花草竟也还好好长着,虽不似李家的特意另外栽种,这照料的人也是花了心思,他摸了把晾衣的杆子,上面早没了衣衫,但只有薄灰,并无厚尘。

    终于,他走到屋门前,正要把屋门推开,想去她闺房看看。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屋旁小道过去,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的葡萄园和桂树都还在,葡萄园旁立有碑,是冯氏夫妇和红绡的墓。

    她当年有回来过。

    他把篮子放下,从里面拿出香烛衣纸等物,又将酒具拿了出来。

    接着,燃了烛纸,又倒了三杯酒。

    “冯伯父,这杯兆廷敬你,也许你并不愿意再看到我,但我到底实现了父亲遗志。”他说着,将其中一杯酹到地上,也不避讳,复又满上,一饮而尽。

    “你不是说,若我执意,终无法得到我想得到的,如今我已是天子,我得到了。”

    “当年你若不曾阻我,”他脸上突然现出恼怒之色,头上青筋乍起,“我不会对她如此冷淡,也许我还能同她在一起,我……”

    “你总是一副看清世情的模样,这是你一手造成的恶果,你自诩聪明绝顶,今天的事儿你能料到吗!”他说着猛地摔了酒杯,来到桂树下,一掌打到地面,将之震裂,旋即徒手挖了起来。

    双手皮破血流,他却仿若没有知觉,泥土飞溅,不知过了多久,桂树下狼藉一片,几无完好泥土,一股浓冽酒香扑鼻而来,甘醇而悠长,一个深坑里,宛然是两坛老酒,其中一只酒坛子旁,是一只锦囊。

    他探手把锦囊拿起,将其上尘土甩去,把绳带解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纸,已微微泛黄。

    *

    冯宅外,权非同背手站在河边,天色微微有些暗了,突然就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来。薛蛛打伞过去,将伞罩到他头上。

    “这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的故居?我杀你那天听到你说了些话。”她故意说道。

    权非同淡淡“嗯”了声。

    “像你这样的人还会对人真心?你喜欢的人不在了,你怕就更没有心了吧。”她假装风淡云清的讽刺。

    “将来谁知道?”他眯了眯眸,笑道:“但我现下确实没有心思。”

    她心猛地往下一颤。

    突然,一阵轱辘之声传来,她惊疑看去,却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十余乘骑兵随行护卫,虽都作便装打扮,但看那架势气魄,骁勇凛冽,绝非普通人。

    很快,一名丫鬟,一名中年仆妇,分别撑伞,搀扶着一名作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和一名四五岁的孩童从马车走下来。

    那妇人长相清绮,气质芳华,那孩子也是粉雕玉琢的,一看便知非富则贵。

    但她很清楚这两个人不是富和贵便能形容的,这是当朝皇后和大皇子。她得权非同带过进宫,有幸见过宫中人,据说这位皇后也曾考过恩科,也是个大有故事的女子。

    除去权非同神色嘲讽一丝不动,其他人都跪下见礼,司岚风眼中闪过一丝凝色,“见过皇后,不知皇后为何到此?”

    阿萝仿佛置若罔闻,只是定定看着不远处“冯宅”二字。

    *

    雨水不大,便是不打伞也无妨,但为防将信打湿,李兆廷还是快步走到廊下。他正想把信拆开,却听到檐后有声音传来。

    情知可能是乡邻经过,未必会进来,但他不愿见人,尤其是往日认识的,遂闪身进了后头屋里,只等来人离开。

    然而,来人没有从后院推门进来,而是出现在檐上。

    照面一瞬,他所有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

    “连玉,我跟你说,我从前和冷血偷溜出去玩,就是从这翻回家的。然后,你瞧,那边是李大娘家,这李大娘可好玩了――”

    素珍说到这里,猛然噤声,暗骂自己还真是连琴附体,哪壶不开提哪壶,二人一路兼程来到淮县,玩什么翻墙,忆什么从前,李大娘什么人,李兆廷的养母。

    当然,她确实并没有想起李兆廷,只忆起那个形容彪悍其实心地不坏的邻居大娘来,可连玉会怎么想!

    她偷瞄对方神色,没想到,连玉却微微笑道:“那李大娘如何好玩了?”

    她心中甜蜜,除去再见那几天闹了场别扭,这些天他对她哪一处不是绝好,好吧,虽然偶尔也会端起一副我是你男神的架子逗弄她。

    她正想给他说去,一个个爆栗已落到头上,“我让你说!让你说!”

    “不敢了,不敢了……”

    她淬不及防,尖笑着左闪右避,他怕她掉下去,伸手把她腰揽住。

    “还说不说?”他挑眉看她,她亦挑眉回应,“我说的是李大娘,你以为我还能想那姓李的不成?我便是想奸相也不会想他。”

    “权非同?”对方眼神危险,“看来你精力好的很,还有功夫想别的男人,一个连惜不够,你再给我多生十个八个去!”

    她脸上一热,正想回敬,却见他目光陡深,突然落到庭院一处,“有人来过,知道你爹在树下藏酒的人不多吧?”

    “我们先离去,我回头打点好,再带你过来。”

    素珍尚未反应过来,他已抱过她,便待跃下。

    这时,屋门骤开,一人飞身而出,持剑向二人攻来。

    “你要走可以,但她必须留下!”

    对方声音戾冽、刚硬,无半丝可转圜之余地。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将她推开,抽出腰间折扇,与来人战到一处。

    二人身手都极好,转眼已在半空交换数招,又各自分开,落到庭院里。

    “倒是我低估了你。原以为像你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你恩人的府邸。”连玉眉峰藏笑,那笑意却半丝不达眼底。

    “但是,”他一字一字说,眸中清楚映着杀意,“你若想带她走,除非能将我杀了。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妻子。别逼我发兵把你从王座上拉下来。”

    他语气淡然,但当中狠鸷表露无遗。李兆廷知道,这非虚言,也知对方恨他之极,但他此时什么也不顾,目光一半看着这个人,一半看着檐上的女子。

    发丝乌黑,不复当年雪色,容颜秀清,双眉微蹙,但目光却也异常镇定,注视着他对面的人。

    她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

    “连玉,小心。”她说。

    嫉狂妒涌……他心中如要滴出血来。他不知她为何还存活于世,也不想去探究,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妖,只知,见到她那一刹,他整个人都头昏目眩,所有喜狂仿似要破胸而出,若这并非是梦,他甚至愿以半生性命相抵!

    他心如刀割,但他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你如何都成,今天我一定要把她留下,冥冥中自有天意,把她带回我身边。”他极快地,转看向他的对手,冷冷说道。

    二人相视冷笑,很快再次打斗到一起。

    他身手好,与连玉本是伯仲之间,然而这些年,连玉亲自带兵出征,见长的是体力,是对敌时生死凶险的反应,是以,百招结束之际,连玉的折扇虽教其长剑划得七零八落,但亦仅凭一柄扇,便挡下了他利剑的所有攻击,更以内力贯穿扇骨,连伤他肩、臂二处。

    眼见其眉峰凛冽,下一剑将点到他咽喉,他险险一跃,狼狈避开,随之一声长啸,将这四下寂静撕裂。

    素珍脸色一变,连玉嘲弄的勾勾唇角,嚯然一跃,回到檐上,揽住她腰跳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去追,此时,哪怕他愿将性命豁出,也都无法把她留下!

    “皇上,皇上!”

    须臾,传来司岚风焦急的声音,数十名大内高手从旁边小道绕过屋子,瞬顷来到他面前。

    见他受伤,司岚风和禁军统领大惊,正要询问,他却沉声一喝,“派人回前屋让骑兵驱马过来追截,余人现下马上给朕追!”

    他说着率先跳上屋檐,又跃下去,众人不明所以,但只能尾随而下。

    目光到处,远处,一匹马飞驰而来,连玉二人迅速跃上马背。既见故人,司岚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他却魔怔了般,施展轻功追去,众人紧跟其后,背后,骑兵赶到,十余骑从屋后破门而出!

    前方,斜地里六匹马突然跃出,挡到连冯二人前面,其中一名耳挂金色圆环的黝黑青年冷笑一声,出手如电,一个个铁蒺藜疾射而出,陷入泥中,追上的马踩踏惊伤,将人甩了下来。

    这是行军用的东西。

    “敢跟我主子叫嚣,我要你们来一对死一双儿。有本事到边境找我阿金。”青年冷冷说道。

    六骑随即尾随前方瘦马,绝尘而去。

    待众侍卫把道清净,李兆廷跃上马,已然追赶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玉回首,目光如剑,而他怀中的人,始终都没有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她目光越过他,落到另一人身上,眸中含笑,似无声招呼。

    权非同携薛蛛淡淡看着,唇角慢慢也勾起一丝笑。

    下令下去,让本地官兵给我封锁全县要道,给、朕、追!”

    他知这一去经年,边境是对方的势力所在,要找她几乎不能。

    司岚风与那禁军统领当即大声回应:”是。”

    而听到啸声尾随过来的阿萝搂着阿欢,如晴空遇雳,怔怔站在原地,浑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皇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他却似没有看到她一般。

    他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喉结跳动,突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只信笺来。

    雨水纷飞,渐渐大了。

    权非同快步过去,只见笺上写道:

    余善卜,当年晋王大恩于余,虽知救其稚儿于牢狱,将酿大变,然人生于世,情不可辜,恩不能负。余亦想,人或能胜天,余或能扭转乾坤。

    余有一子一女,余将女配于世子,欲以情缚世子野心,不兴天下战祸,令百姓安居数十载,然恶徒魏贼于侧,十余岁后,余自知劝阻无望,亦知当初所为,有违天道,老友受累,自己亦大限将至,并延祸家中,余遂为子女养女及世子各占一卦。

    其中,养女红绡自幼疾病缠身,玉殒之期将至,余遂答应其所求,以其替女,以换女一线生机。子凶险,于北方或有转折,半生凶险波澜。世子终将位极,得所有,却亦失所有,高处不胜寒。

    而女之卦,卦象奇瑰,大出余所料,其一生与大周之势相连,与木结缘,三生三死,不忘初心,或得始终。

    余悲恸激动,遂以科举之名将女送离,可怜天下父母心,望为之觅得一丝生路,余不敢再轻言改天,然盼若女能信守旧念,怜悯天下,或为天所眷。

    小隐于野,中野隐于市,大隐于朝。余赠其考证,望其能参,然人生于世,好坏祸福,皆为己定,每念所致,每步所趋……

    雨水将墨迹冲刷而去,阿萝浑身冰冷,只看到那个人推开侍卫递来的伞,把信攥紧在泥泞而血肉模糊的残指之中,眼皮颤动,久久未动。

    *

    素珍没想到,会在冯家再遇李兆廷,但她不怕,她知背后的人,不会让她再离去。只是,她没想到,连玉竟大胆到不立刻出县,而是跑到一户人家处。

    那是从前他们隔壁老王家,如今已搬到县中另一个地方。

    当连玉把门敲开,老王夫妻出来,双方打一照面刹那,都大吃一惊。

    “阿珍?!你不是死了吗?”王大娘巍颤颤的指着她道。

    这连石头可没告诉她这是到她的旧邻处来!素珍正琢磨着怎么解释,却见那个人已笑眯眯道:“两位老人家好,这不是冯伯父的女儿,是在下新娶的妻子。你们也知道,晚辈素慕冯家小姐才貌,可惜她与他人早有婚约在身,晚辈不得已,只好舍弃念想。如今,在下娶了一位肖似冯小姐的女子为妻。你们看看,那冯小姐虽貌美,但总归没有我妻子漂亮。”

    老王夫妇相视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素珍心中好气又好笑,还素慕冯小姐才貌,这人编起话来顺溜的很!

    王大娘叹了口气,“冯先生是好人,也不知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抄了家,这素日里哪见他与什么权贵来往了。幸好朝廷后来涉免了冯家的罪。”

    素珍见她十分伤感,轻声安慰了两句,心中也不无感动,这两个老街坊还记得她冯家,也不由得微微奇怪,看样子,连玉与二人是旧识,可这怎么会?这时,老王拉了拉妻子,侧身让他们进屋,对连玉情状十分热络。

    连玉朝青龙看了一眼,青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给老王递去,连玉说道:“承蒙两老常年照拂冯宅,晚辈与内子定居关外,此去路途遥远,可能有一两年不能来了,麻烦两位务必替晚辈打点好,晚辈下回,必定再来答谢。”

    素珍知道,这里一段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李兆廷必定会派人在此盯梢,连玉自是不怕与之起冲突,但没有必要。

    “哎哟,这如何使得?”老王夫妇连连摇头,老王说道:“李公子,你先前所赠银两已足够我家用上十年八载,你每年来,除草打扫,这里里外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冯家什么人,你与冯先生非亲非故,仅为一腔相思便如此慷概,这冯先生是我们老邻居,我等再收,岂非教人笑话了去?你只管放心,老头我和儿子儿媳必定时常过去打扫。”

    “冯家亲戚稀疏,又路途遥远,晚辈在此拜谢了。”连玉闻言,深深一揖。

    素珍静静看着,心头动容,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他不仅没有片刻忘记她,他把该她做的,全都做了,甚至,每年过来,自己亲自打扫。

    老王又留二人吃茶用饭,连玉婉拒了,一行人乘着月色,披着星光,驰骋在淮县乡间小路上。

    要接女儿回家了。

    原来,麒麟带人把连惜带到二人初遇的地方去了。

    这些年,连惜的睡前故事就是连玉给讲的两个人的事儿。连惜一直嚷嚷着要爹爹陪她去采玉,连玉此前和她相峙,索性借机遂了女儿的愿。

    “连不笑,谢谢你。”

    为早日见到莲子,素珍骑的阿丑沙琪玛,连玉另骑一匹千里马。她侧身对身旁并行的男人说道。连捷等人使坏,说连玉这几年好难相处,整个冰人,她便给他取了个绰号。

    连玉说道:“是你夫君疏忽了,没料到李兆廷会过去。我把信交给权非同,让他转交,本就该料到有今天。”

    “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再给你夫君生一群娃儿吧,想我堂堂一个皇帝,今日再不济也是一方霸主,身旁却就得你一名小丑妇。”

    这人,明明要她给他生儿育女,却还嘴欠损她,素珍扑哧一声笑了,连那点物是人非的伤感一时都消散殆尽,她笑骂回去:“想的美,我可不当母猪……”

    “对了,”她突然想起一事,不知当不当问,毕竟连玉对李兆廷恨之入骨,迟疑片刻,还是经不住好奇,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道:“王大娘他们唤你李公子,这是为何?”

    连玉微微挑眉,“你以为我是稀罕你那李公子?那货本来也不姓李。”
………………………………

小莲子番外—忆昔同学恰少年1~4(微博看过的亲莫要订阅)

    1

    五年后。

    蹴鞠场上,踢顶闪滑,战况激烈,其中,一红一紫两道小身影,还是两个小姑娘,却各带领一支队伍,十分扎眼。

    这看客更是了不得,天子,后妃,朝臣,一水儿的达官贵人。

    这是宫中的蹴鞠比赛。

    与赛的两个少女,一是妙音的堂侄女阿眠,一是来自关外大族的小公主颜颜。

    这颜颜公主所在之族与羌等狼虎不同,一直对周臣服,多有进献,颇得天子喜欢。今夏,族长携妻带女来京觐见,李兆廷龙颜大悦,将颜颜晋为义女。

    阿眠恰随从祖父妙相来周游玩,妙音颇得李兆廷欢心,这阿眠又是她最喜欢的侄女,是以阿眠也颇得天子喜爱。

    这天,皇宫举行蹴鞠比赛,以款使臣,颜颜一脸雀跃,李兆廷随口问了句“小公主对蹴鞠有可兴趣?”,那颜颜当即说精通此道,一派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模样,飞扬又骄傲,隐约有故人情状,李兆廷兴致上来,又见小姑娘父亲乐呵呵的捻须而笑,忖小姑娘应有些身手,便让她赛后也下场玩玩,又令大皇子阿欢和二皇子小飞相陪助兴,妙音所出三皇子年岁尚小,倒也罢了。

    不想魏无泪素日里暗以妙音为敌,曾在御花园见过阿眠玩过蹴鞠,便趁机说,阿眠亦身手矫健,何不让两个小姑娘赛一场,倒也有趣。她见阿眠文秀孱弱,自比不得那活蹦乱跳的蛮夷公主,有意要煞煞妙音威风。

    果然,妙音出口阻挠,但那阿眠却一口答应了。看来文静归文静,却也是个不服输的主。

    李兆廷这些年来讳莫如深,难得一笑,见状却十分欢喜,内廷哪敢怠慢,于是将百官中也会蹴鞠的小公子小小姐聚集选拔了一下,又根据抽签结果很快便分成了两队。

    阿欢被分到阿眠队,小飞与颜颜一队,俩姑娘作领队,俩皇子作副手。

    赛前,两队围成一团,低声讨论商量,又两厢布置战略,有模有样的,李兆廷以下,都看得颇为高兴。

    这下了场,两位皇子球技颇精、颜颜手脚灵活是不必说,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那阿眠小主儿看去瘦弱,竟也十分矫健。

    二队你一分我一分的增加,互有来往。

    阿欢与阿眠颇为默契,只是,阿欢似身有疾患,偶尔停下,咳嗽几声。

    而小飞与颜颜皆是倨傲性情,两个谁也不服谁,各自为政,当中颜颜一次抢攻,十分彪悍,眼看要猛撞上阿眠,阿欢不动声色挡在颜颜面前,替阿眠挡下了撞击,又低声对阿眠说了句什么,似是安抚。然而,小飞与颜颜二人皆是彪悍的主,赛时过半后,开始领先了。

    因儿子小飞在颜颜队,于公于私,魏无泪自是希望颜颜队获胜,而此时她也瞧出了些端倪:阿眠体力比不上颜颜,气喘吁吁,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两队差距渐大,三分、四分,五分……距离比赛结束只剩那么点时间,眼见胜负已分,阿欢也微微弯腰透气,汗出如水,整队都有些垂头丧气。

    颜颜和小飞相视一笑,上前击掌,其他几个小孩各自散开,也得意地看着阿欢他们。

    但这分高兴只维持了一瞬,阿眠突然就到了控鞠的少年面前,将他脚下糠球拐跑了。

    接下来,红队迅雷之势,连进四球,到小飞大吼回防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两球也没能拦住,教阿欢连续进去了。

    群臣鼓掌,阿萝满脸含笑,余光落到李兆廷身上。天子看着场中微微颔首。妙音也是欢喜。

    小飞看着阿欢,冷笑一声,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以嘴型无声说道:你等着瞧。

    阿欢微微垂头,没说什么。

    颜颜一跺脚,猛地跑到阿眠面前,大声说道:”你使诈!阴险!”

    她私下曾随父母见过那魏妃,魏妃有意同她父母交好,她父母也希望朝中有个能说得上话的帮手,倒是有来有往的,那魏妃当中没少说妙音的不是,她年纪不大,但到底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倒也听了个明明白白,当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如今觉得这姓妙的果然歼诈。

    当然,她性子烈,但不傻,自不会多透露那魏妃的事儿。

    阿眠小小年纪,倒也镇定,面对指责,只淡淡说道:“兵不厌诈,我们两队不相伯仲,但看官都等着看热闹,总要分出胜负才好。”

    阿欢走到颜颜面前,轻声说道:“公主要撤气,找我便是。”

    颜颜看他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更是咬牙切齿。

    “待会散后你到冷宫那边等我。”她冷冷说。

    “好。”阿欢回道。

    赛后是宫宴,宴后颜颜随父母回到宫中驿馆,又悄悄去了冷宫。

    2

    阿欢已等在那里。

    颜颜也不打话,抽出腰间所缠小鞭,上前往阿欢身上狠狠鞭了两下。

    她知这大皇子在宫中并不受宠,也不忌惮。

    但见阿欢避也不避,忍痛承了,却又有些吃惊,她有些迟疑,但心忖两下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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