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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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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使者急眼了,对方把明国扔到一边,借着额鲁那顶济农的帽子给大蒙古汗国还魂,显然用心险恶,为将来把大金的势力驱逐出草原做准备,这可不能含糊。双方立刻大吵起来,常书甚至提出丰州的土地应该由俄木伦所有,他是博硕可图汗的长子,拥有对原土默特万户土地的合法继承权,云荣立刻发出恐吓,俄木伦背叛蒙古,引金兵火烧库库和屯,不但丧失了继承权,而且还是个罪犯,金国必须将此人移交丰州**司审判。
“还有一件事也必须说清楚,金国汉官在宣府边外散播我们大统领和丰州人都是汉奸的污蔑言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们诸申干不出来,你们管得好自己的奴才吗?管不好就把人交给我们。”革库里又提起了宣府的事。
金国使者这下尴尬了,诸申崇尚面对面以勇武解决问题,背后说人家坏话被认为是卑鄙无耻之举,而且他们也从没把李榆想成汉人,如果李榆是汉人,那么老汗封一个汉人为巴图鲁更会让他们觉得丢人。金国使者们气焰弱了很多,嘴里含含糊糊,心里把范文臣、宁完我、马国柱这帮奴才骂得要死。
一个上午都在吵架,吃了中午饭,大家又回到原处继续谈,李富贵终于开口了,面带笑容问库尔缠:“大巴克什,还要继续争名义吗?我提醒你啊,明国从未承认过金国,朝廷也不会授权一方武将和议,如果硬要我们以明国屯田总兵府的名义谈,所有谈好的事我们过后都可以不认账。”
“大金国也绝不会承认蒙古汗国,你们以丰州大统领府的名义谈如何?”库尔缠想了想答道——整个上午他都没说话,一直在盯着李富贵想,衣冠华夏未必在关内是什么意思,考据圣人经书真能研习出汉法吗?
“丰州没有自立的打算。”
“那么以你们大统领的个人名义谈如何?”
“依据丰州政令,大统领府不批准,任何盟约无效,”李富贵笑起来,挥手说道,“有些问题现在扯不清就留到以后再说吧,既然我们彼此信任,那就先谈实际问题吧。”
实际问题上,双方相对没那么扯皮,丰州要求金国立即撤军,金国表示同意,但要求首先遣返俘虏——这也是天聪汗最关注的,三四千被俘的蒙古人可以不在乎,但近千八旗俘虏却非得要回来,那可都是各旗的精壮啊。丰州也巴不得俘虏都早点回去,也好省点口粮食,但也提出反要求,丰州信奉自由、平等、仁爱,对俘虏只能采取自愿遣返,俘虏自愿留在丰州的,金国不得阻扰,并须保证其家人的安全,而且金国手中的丰州、察哈尔俘虏也必须同时遣返。
云荣看金国使者还在犹豫,威胁说错过了机会可能一个也不放,库尔缠叹了口气答应了,金国手中的牌实在太少,抓获的丰州俘虏不过百人,就连察哈尔人也只剩下两三千,这还包括逼迫宣府交出来的察哈尔逃人,其他的被阿济格丢了个精光。
英俄尔岱最实际,金军携带了一批人参和东珠,本来打算找明国换些急需的粮食、布匹,可宣府巡抚沈棨胆小怕事,张家口外的生意始终冷冷清清,可手里的存货也不能再带回家呀,他提出在撤军前做笔买卖,马奇大感兴趣,明确说明自己手里不仅有丰州货,而且还能弄到明国货,你们算找对人了,干嘛只做一锤子生意,最好长期做下去,双方在互市贸易上一拍即合,同意在威宁海子和乌兰哈达各自开设大市,准许双方商人往来交易。
不过双方在赔偿问题上各不松口,都希望对方拿钱出来,自己一毛不拔,而在划分边界问题上更是吵得一塌糊涂,丰州要求金国将宣府边外乃至喀喇沁,凡蒙古右翼的土地全部交出来,而且西拉木伦河一带要作为缓冲地带,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进入。金国使者急了,这是要他们把吞进肚子里的肉吐出来,死活坚持要以威宁海子为界,还要把俄木伦安置在宣府边外,丰州方面则威胁,只要俄木伦在宣府边外出现,立即抓捕归案。最后还是李富贵、库尔缠说话,谈不拢的事以后再说,争吵才停下来,其实谁都明白,土地划分最终是靠刀子说了算,在谈判桌上吵纯属扯皮。
讨价还价之后,双方又都不肯画押了,金国使者不承认李榆的大蒙古汗国济农的身份——他们绝不会给丰州以后的扩张留借口,而丰州方面则表示,金国不承认他们大统领的身份,他们也绝不承认大金国,扯到最后天都黑了,双方代表才签字画押,不过都不署自己的官职身份,而且通篇协议上也没有大金国、大蒙古汗国或丰州的字样。
鄂尔泰、李槐看着协议目瞪口呆,金声捂着肚子大笑着走了——这算屁个和议,吵了一天的结果连谁和谁也没写清楚。李榆已经回大统领府了,摆手说无所谓,能把金军打发走就行,反正都是废纸一张,以后还是谁能打谁说了算,
库尔缠还不罢休,谈判之后又扭住李富贵不放,你说的衣冠华夏未必在关内是什么意思?圣人的典籍那么多,你让我怎么去考据?还有你说的知行合一可研习出汉法,你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说不清楚不要去吃饭。
李富贵被问得头昏脑涨,挠着头说道:“学问本无所属,据四夷而兴圣学、习汉礼则为华夏,据中国而兴伪学、习胡法也可为蛮夷。学问最要紧的是求真求实,汉学传承至今伪经不在少数,不细细考据,哪能去伪存真、取其精髓?而欲得汉学真传就切勿独尊一家之言,比如世人重孔子而轻孟子,读《春秋》也只读《公羊》,不读《左传》、《谷梁》,这万万不可取。关内明国有意贬低孟子之言,将以民为本、万民与天子共享天下篡改为一家一姓独享天下,且兴文字狱压制各方舆论,万历朝首辅张居正还公然禁毁天下书院,杀心学名士、抑天下之言,其汉学至少不纯,你们可得当心点!”
“你以为我不读书吗?诸子百家的书我哪本没读过,你再说细一点。”库尔缠还不满意。
“这样吧,我批注过《孟子》、《尚书》,明天就送给你行吗?”李富贵不耐烦了。
“照你这么说,只要我们细细考究学问,并对国人加以教化,大金国也可以成为华夏!”库尔缠若有所思地沉吟。
“丰州已经把自由、平等、仁爱奉为天宪,可你们呢,瞧瞧你们在宣府边外干的事,如果我们败了,肯定也是一样的下场,以后还是我们教化你们吧。”
“你以为我们不想管呀,每次出兵前大汗都要重申军纪,可管不住呀,辽东人太穷,不让当兵的抢劫杀人,就没人愿意出来打仗,而不打仗又没饭吃。”
“所以革新汉化没那么容易,不仅要倡导圣人之学,还要倡导百姓日用之学,衣食足才能知礼义呀。”
“对呀,师傅,你们也种土豆吧,那可是个好东西!”李榆凑过来,把土豆的好处说了一大堆,还要送两车给金国试种——李榆身后的范永斗被吓得脸色煞白,不过他很快有了主意,窜过来说自己对金国人民最有感情,送给金国的土豆他全包了,抢下活后就一溜烟跑了。
夜里,范永斗找到农牧所主事杨大志,开口就要长得又大又圆,而且是病变淘汰的山药蛋,把杨大志吓了一跳,以为老范又抽风了,挥手让他自己到库房里去挑。范永斗带领一班人在库房里折腾了一夜,凑齐两大车山药蛋,心满意足地走了,杨大志还在胡思乱想——这家伙要去祸害谁呢?
范永斗多心了,两车土豆没对他的粮食生意发生任何影响——土豆运到金国后,聪明的汉官一眼识破李榆的险恶用心,他们提醒天聪汗,土豆本源自泰西,大明引入多年却从未推广,其原因在于朝廷赋税按田亩以谷物征收,可土豆这东西不挑地还耐长,百姓刁滑最喜逃遁税赋,有了这东西躲到穷乡僻壤就可活命,如此一来,谁还愿意种田纳粮?谁还愿意当兵打仗?汉官的话把天聪汗和贝勒们吓住了,土豆被扔进库房无人问津,最后都长芽发霉啦,有几个好事之徒偷了一些带回家吃,结果一家人上吐下泻,差点闹出人命,汉官们更理直气壮了——事实就摆在这儿,大家都明白了吧,这是丰州敌对势力在暗算我们。土豆问题一旦上升到敌我矛盾就严重了,吃过土豆的人也不敢再说话,种土豆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库尔缠在丰州呆了三天,与李富贵通宵达旦研究学问,思考金国革新汉化之策,引得鄂尔泰和李槐也来参加他们的讨论,他还抽空去了趟得胜堡,但正如他所料,守堡明军根本不理他,连给大同巡抚的信也不肯收。
出使的差事已经办完,该回去了,金国使者走的那天,李榆一直把他们送过饮马河,库尔缠看天色不早,挥手让李榆早点回去。
李榆挥手招来两辆马车,指着车上的财物说,这是送给长辈、朋友的礼物,还把一袋银币交给白格,请他务必交到乌岱大叔手里,算是给北屯子的乡亲救急用,最后走到库尔缠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库尔缠眼里一热差点流出老泪,下马拉起了李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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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节 诀别
英俄尔岱等人悄悄走开了,留下库尔缠、李榆师徒俩说会儿离别话。
“师傅还有什么吩咐吗?”李榆问道。
“丰州的情况比我想得好,萨哈廉贝勒和你达海师傅听了,一定不敢相信,我们在辽东努力了那么多年,也没能建成一个诸申、汉人和蒙古人融为一体的辽人国家,在你这里却越来越有模样了,爱塔的选择是对的,后生可畏呀!”库尔缠感慨地说道。
“可弟子害怕呀,丰州情况复杂,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请师傅教我!”
“你的路只能自己走,我也教不了你什么,就跟你讲讲老汗吧,外人总说老汗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其实这不是真的,我了解我那个外公,他心胸开阔、宅心仁厚,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投到他的麾下,辽东汉人更不会帮着他赶走明国官府,他也想在辽东建立一个各族融合、百姓富裕的国家,成为受人爱戴的明君英主,可他最终没能做到,反而变得嗜杀成性、暴虐残忍,临死还留下一个几乎崩溃的大金国,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权柄,都是因为权柄,杀亲弟弟是为了权柄,杀亲儿子也是为了权柄,对辽东汉民大开杀戒还是为了权柄,贪恋权柄是人的本能,为了握紧权柄总是不择手段,也许开始只是一点小错,但要掩盖这点小错,又不得不犯更大的错,到最后就再也止不住手了,小错最终变成罪恶,”库尔缠紧盯着李榆,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老百姓出些错无关紧要,但为政者不行,因为他们手中有权柄,而手握权柄的人不会有回头路,往往会一错到底,直至不可收拾,权柄越重危害越大,你现在也是治理一方了,要记住师傅的话,行事务必谨慎,兼听则明切勿专断独行。”
“师傅,我不贪恋权柄,只要有大家信得过的贤人,我情愿将权柄拱手相让。”
“这恐怕由不得你。”库尔缠摆摆手扭头走了。
李榆流着泪望着库尔缠一行渐渐远去,他没想到这是与师傅见的最后一面,库尔缠回到沈阳后,仍然执着于革新汉化,第二年春被天聪汗以包庇刘兴祚和得胜堡议和失期为由斩首,与他一起上刑场还有另一个革新派人物英格,而他的达海师傅此时已积劳成疾、重病在床,十几天后离开人世。金国前两位圣人额尔德尼、噶盖被老汗所杀,后两位圣人一人在忧虑中病故,一人再次死于大汗刀下,从此金国再无有血性的读书人,而老辽人的首领李永芳失去爱子,悲愤之中卧床不起,一年后带着对大金国的失望死去,革新汉化也随之烟消云散。
金国使者刚走,另一位贵客驾临丰州,李榆、李槐哥俩闻讯后大吃一惊,急忙跑到沧头河边迎接。一条渡船已停泊岸边,东胜卫同知杜宏泰笑呵呵迎上来,旁边跟着的一个中年壮汉李榆还认得,居然是老熟人宁武关总兵孙显祖。
“李帅,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被免职了,这下可以放手大干了!”孙显祖抢先一步窜到李榆面前,向自己的后台老板报告,山西镇剿贼不力,贼越剿越猖狂,一度攻占辽州、泽州,甚至越过太行山进了大名府,朝廷震怒之下把巡抚宋统殷、总兵马士麟,连同他孙显祖一并免职,山西大乱工商萧条,连流贼也缺盐、缺布、缺军械,战马更是稀缺如命,而山西军商有丰州做后盾,手中货源充足,大家一起发大财的时候到了。
“生意上的事你去找工商司,老大人怎么样?”李榆摆手说道。
“老大人还在发火,不见到你和玉山兄,绝不肯下船。”杜宏泰答道,顺便瞟了一眼孙显祖。
宋统殷剿贼不力,去年就被御史弹劾,靠着山西剿贼军效力、丰州军相助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等到丰州军和白安、虎大威北上丰州抵御金军西侵,山西的局面终于崩溃。朝廷再也无法容忍了,下诏将宋统殷就地褫职,即日入京听勘,以光禄寺少卿许鼎臣接任山西巡抚。宋统殷出了太原,路上撞见同样被革职的孙显祖,忍不住指着孙显祖大骂不已,孙显祖被骂急了,干脆裹挟宋统殷去偏头关——那里是山西军商的老窝,背后就是黑后台,孙显祖到了偏头关就派人通知东胜卫,李帅的老恩主来了,你们接他去养老吧,杜宏泰被吓了一跳,急忙赶到偏头关,好说歹说才把宋统殷请来见李榆兄弟俩一面。
宋统殷见到李榆就是一顿臭骂,老夫一直看重你、栽培你,希望你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可你干了些什么?收买官吏、走私贩私,并且敷衍朝廷、养贼自重,你是大明的罪人。李榆被骂得狗血喷头,刚想辩解几句,宋统殷一指船舱外,怒吼一声“你给我滚!”。
“你们也不是好东西,亏得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宋统殷又指着李槐、杜宏泰怒吼,李榆滚了,他俩接着挨骂。
宋统殷骂累了,李槐赶紧递上茶水:“老大人,你先喝口茶歇歇,这可是学生专给你带来的,咱们这鬼地方喝口茶都不容易,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汉民能把丰州维持到今天也是有大功于朝廷啊!”
“是啊,我们向关内贩私货也是迫不得已,二十万人得有口饭吃呀,说我们收买官员、养贼自重,那可太冤了,关内人瞧不起的我们这些穷光蛋,别人收买我们,借我们自重还差不多。”杜宏泰很不服气地嘟囔。
“胡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礼义廉耻岂能不顾,你们所作所为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有什么区别!”宋统殷更火了。
“大人,我们读过书,可别人没读过书呀,丰州不是流民就是夷人,没饭吃就敢提着刀子抢,讲礼义廉耻没有用,”李槐扶着宋统殷坐下,又露出一脸崇敬地说道,“老大人在阳和讲的话,学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教化,只有教化才是解决丰州长治久安之策,但学生等才疏学浅当不得这个大任,如果老大人肯主持丰州教化,必是朝廷之幸,丰州百姓之幸!“
“玉山说的对,教化才是百年大计,丰州盛行喇嘛教,最近西教也渗透进来,而我圣学却萎靡不振,长此以往丰州的汉人也会脱华入夷,此事非同小可,非老大人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不足以成事,老大人救救丰州吧!”杜宏泰也哀求道。
“老夫是说过教化丰州的事,既然你们都如此说,老夫须斟酌一番。”宋统殷沉吟一会儿说道,其实他也有心在丰州呆段时间,这次到丰州虽然是孙显祖裹挟,但也多少有点半推半就——自当今圣上继位以来,宣大三镇的巡抚、总兵没一个有好下场,入京听勘还是有点让他害怕,能先躲起来看看风向也不错。
宋统殷到了蛮汉山大营,就被李榆请到家中,领着老婆孩子行晚辈礼,宋统殷开始还摆架子,不过两岁的李晋不吃这套,满口喊着爷爷非要他抱,还抓他的山羊胡子玩,宋统殷喜欢得不得了,抱起李晋说,能抱上皇上恩荫的锦衣卫千户也是他老头子的福分。
“李汉民,老夫想通了,就在你这儿办书院,把能读书的孩子们都找来吧,老夫不但亲自授课,还要厚着老脸请关内名师大儒到你丰州,十年之内必让丰州出举人、进士。”
宋统殷抱着小李晋玩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李榆大喜过望,大喊快去把张之耀、李曜这帮孩子找来行拜师礼。
金军方面很快传来回应,天聪汗同意双方停战,以后几天里,双方在威宁海子以东大做买卖,同时交换了俘虏,除了三百八旗俘虏和一千二百名蒙古俘虏自愿留在丰州外,其他俘虏和阿山、罗什、铁矛一起回到金军大营,六月下,金军撤离张家口堡,踏上返回辽东老家的路,至此丰州保卫战结束。
丰州打赢了这一仗,但也是惨胜,前后阵亡人数过万,消耗钱粮、军资无数,值得庆幸的是,丰州不仅打退金军入犯,也扛住了夏季大水,农田庄稼和牲畜保住了,至少明年开春前不会挨饿。
李榆松了口气,随后宣布老婆怀孩子要去侍候,宋老大人也要他读书,没时间料理政务,给自己放假回家了。李榆前脚走人,李富贵马上声称要闭门读书,思考丰州未来发展大计,告假一个月,接着鄂尔泰也要回**司专心研习律法,政务的事不管了。
李槐开始头疼了,丰州前三号人物不管事,他这个总理政务只好顶上去——这其实是早晚的事,李榆早就把自己想成守户之犬,对政务没有兴趣,鄂尔泰、李富贵包括刘兴祚都年过五十,只能做丰州的奠基人物,而巴图、李槐、云荣、那木儿才三十出头,是理所当然的接班人。李榆也许是真想照顾老婆,但鄂尔泰、李富贵显然打算历练年轻人,这副担子太重,李槐觉得有点吃不消,另两个佥事云荣、那木儿也感到压力。
赵吉首先来找麻烦,他也是预机要的佥事,但从来认为政务与己无关,随手把一份要求扩军的公文摆在李槐面前:赞画军务处认为与金国的战争将是长期的,同时随着丰州的发展,与明国发生摩擦的可能性也在增大,而丰州目前的力量不足于应付如此危局,未雨绸缪应该适度扩军,将营兵扩大到八营步军、八营骑兵,外加一个飞虎营、一个铳炮营,兵力规模达到九千人,各卫所预备兵规模也要扩大到两千人以上,这样丰州可调用的兵力将达到两万,从而有能力御敌于国门之外;武器装备也需要增加和改进,火器的作用已在实战中得到检验,行营炮、鸟铳、抬铳须大量装备,骑兵也要配备新式马铳,板式盔甲实战效果优良,应该在改进的基础上装备部队;另外,军队的军饷也应该增加,骑兵的军饷至少要有一两,而步兵、铳炮兵也不应低于六两,预备兵被征调入营后享受同等待遇。
李槐愁眉苦脸看完,指着赵吉说道:“老赵,你是不打算过日子了,丰州的全部税赋也不够养你的兵。”
“孙庭耀他们说了,钱不够可以借给我们,榆子做个保就行。”赵吉大大咧咧答道。
“他们是商人,无利不起早,你用他们的钱也不怕被卖了,这事不成啊!”云荣连连摇头。
“我把话带到了,过两天赞画军务处也会找你们,我到野马川呆几天,你们自己琢磨吧。”赵吉有点不高兴,说完就走了。
“老赵也跑了,我们三个也没法管这么一大摊子事啊,玉山兄,调些人来大统领府帮差吧,布颜图是政务老手,宣德卫佥事蔡如熏处事机敏,两人都可以借来一用,白玉柱、刘天任也不错,可惜大断事绝不会放人。”那木儿说道。
李槐思索了一阵后答道:“这样吧,调布颜图、蔡如熏入大统领府署理佥事、掌书记,调乌尔登署理丰州卫指挥使,这家伙脑子不够用,让那个谷可立署理同知帮他一把,张孟存署理宣德卫指挥使,先干着吧,秋收后议政官会议再做正式任命。”
“巴图副统领和杜宏泰要求过黄河抢占鄂尔多斯,我们应该如何答复?”云荣拿着几张公文问道——察哈尔汗西渡黄河后,一直在观望丰州的战况,听说丰州军退到黑河以南,库库和屯被烧的消息,拔腿继续西撤,还把鄂尔多斯人也裹挟一空,河西如今几乎空了,杜宏泰急不可耐派出一个千户所过河屯田,巴图和他的想法一样,天上掉馅饼不能不要,管他以后怎么样,先抢到手再说。
“占地盘容易,经营可就难了,开疆拓土要花钱的,”李槐犹豫地踱着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也罢,既然已经过河,就不能退回来,回复东胜卫,过河以屯田为主、征伐为辅,对河西余民务必安抚,过河人数可以再增加一个千户所,尽快在西岸建起稳固的据点。”
“这个扩军章程异想天开,把它驳回去吧!”云荣又说道。
“没那么简单,这一定是老帅的意思,理由也属充分,直接驳回反倒是我们不会做人,给赞画军务处回复,今后战端难测,加强军备势在必行,着令赞画军务处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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