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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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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做生意,用不着几年丰州就能繁华起来,这样一来大统领府等于白捡了一个归化城,而有了卖地的钱也能整顿军备,商会还可以从中赚一把,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呢?职田、军田也好办,官员、营兵家里缺劳力的都把地交给他们,关内吃不起饭的流民有的是,丰州的佃租又低得吓人,找人出关种地并不难,而且他们不光要种地,还要开作坊、商栈,以后有的是钱赚,丰州也有的是税可收。
“用我的土地生钱做事,你们一个子不掏还能大赚一笔,以土地换银钞有可能造成银钞滥发,招揽关内流民也会增加人口负担,这些风险最终却落到我们头上,算盘打得不错呀!”李富贵听完不住地冷笑,脸色一变大声吼道,“增税的事为什么不提,我可以给你们发财的机会,但你们也必须多承担税负,想要权柄就要多做点实事。”
“我们商量过了,增税不如调税,丰州搞自由贸易就不能限制通商,商税应该一律按大明三十取其一征收,不过嘛,老范他们向金国输出货物可按货值征一到两倍的税,谁叫金国和我们做对,”李建极坏笑着一把按住要跳起来的范永斗,继续不紧不慢说道,“老范,你别急呀,你的粮食、铁器、茶叶、布匹还有新鼓捣出来的烟叶都是紧俏货,鲁商、浙商、南直隶商刚被收拾过,金国人离不了你啦,他们有的是银子,你说多少钱他们就得给多少钱,谁敢跟你抢生意,我们就让锦衣卫抄他的家,反正皇上也喜欢干这个。”
范永斗又发火了,红着眼叫道:“凭什么总是我吃亏,收我的税可以,你们的税也要加,否则我不干了。”
“老范说得好,做事要讲个公平,老范他们的货物就这么收税,不过在丰州货出作坊还是得收什一税,通关、市贸倒是可以三十取其一收税,”李富贵趁机拍板,然后笑着又对李建极、孙庭耀说道,“老范去了银钞局,度支局这边就缺人了,我看老李精通经济之道,这个协理度支局事务的差非你莫属,老孙就先回家看看,回来后也少不了好差事,老沈虽然不在,但季明也不能亏待,就先协理银钞局事务吧。”
“大统领常说丰州是大家的,挺过这一关,丰州的事业大得很呢,拿出行动证明对丰州的忠诚,将来有的是前程,一个参政算什么!”李槐又补充了一句。
李建极不吭气了,大统领府把银钞局、度支局拿出来了,实际赋予他们监管财政大权,捞的实权够多了,再闹就是胡搅蛮缠,而且李槐的话让人浮想联翩,说到底他也是个官迷,朝廷的官轮不到他,能在丰州这个******入阁拜相也不错。
“**司也该有我们的人,大断事,你说过要民刑分开的话,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就抓人下大狱。”孙庭耀还不罢休,哭丧个脸说道,“我们怕呀,关内随便一个穷光蛋告我们一状,官府都能叫我们脱层皮。”
“依你的,**司正缺人,不过你们可不能找个读死书的人来。”鄂尔泰随口就答应了,孙庭耀、李建极满心欢喜,人选早就准备好了,是一个当过刑名师爷的秀才,因为勒索钱财被革功名,改行当了牲口贩子,这家伙准行。
事谈得差不多了,双方各有所获、皆大欢喜,赵吉打着哈欠就向外走,差点和一个报信的官吏撞个满怀,那人嘴里大叫着:“生了,生了,乌兰哈屯生了!”
“男孩、女孩?”鄂尔泰紧张地站起来,乌兰昨天还看上去没事,怎么今天就生了?
“是女孩,哭声响得很呢!”
鄂尔泰一屁股又坐下了,怎么会是个女孩,要是乌兰再生个男孩该多好啊,丰州这么复杂的人群,刘兴祚、巴图都不是长久之计,最终的接班人只能是李榆的直系后代,一个小李晋还不够,乌兰最好再多生几个男孩,那个察哈尔女人才应该生女孩。
巫浪哈连打几个喷嚏,察哈尔西逃后,她的生意一落千丈,能赚钱的就剩下与太监刘文忠合伙开的铁厂,幸好马大嫂和刘娜仁这两个帮手得力,在关内找了些生意,这才挺过了最难的时候,随着金军退兵,生意开始有所恢复,她不敢懈怠,挺个大肚子也要忙生意。今天有一批青布从关内运到,她一大早就带着马大嫂、刘娜仁去验货,家里突然传来消息,乌兰要生了,巫浪哈扭头就向回赶。
到家时,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大嫂、二嫂正带着几个仆妇里里外外忙碌着,巫浪哈想去帮忙,大嫂、二嫂还不让,指着她的肚子叫她去休息。李榆的宅子不大,院子里帮忙打杂的人往来不断,门外还站了许多人等着随时出力――丰州还保留着部落、村落的习俗,一家有事,大伙一起帮忙,生孩子这种事,男人不好出面,各家的女人一定要露个面、搭把手。
“哈屯,看见那个女人没有?戍遣废官的小妾,瞧她那个骚劲,我家老周还说她长得好看。”周遇吉的老婆刘娜仁不屑地朝前一指,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正站在门口张望。
“臭美,就知道勾引男人,我家老马还回头看过她。”马大嫂也愤愤说道。
“我也听说过她,这种贱货不能进我家门。”巫浪哈快步走过去。
杨婉,曾经的南京秦淮河名妓,现在的戍遣废官茅元仪之妾,很倒霉地到了丰州,这一切都怪她最当红时跟错了人――那时的茅元仪出身名门、风流倜傥,东拼西凑编了几本书,混成了名士,总有一帮富商替他出钱买单,比如喜欢跟着文人混名气的沈廷扬,不少秦淮河的当红名妓被他蒙了,杨婉最傻做了他的小妾。茅元仪最初混得不错,被孙承宗请到辽东赞画军务,最高做到觉华水师副将,似乎前途一片光明,杨婉那时还美得不得了,见到以前的姐妹就炫耀自家相公有本事。可惜好景不常,和大兵混与和女人混完全是两码事,茅元仪再能说会道也糊弄不了当兵的,皮岛南海兵营一场哗变把他又打回原形,被朝廷议罪戍遣漳浦。
不过,大明戍遣废官也是件扯淡的事,茅元仪是有家世的人,茅家的门生故吏都得给几分面子,他每年只要到漳浦露个面,其他时间照样可以在杭州、南京厮混。本来这样也挺好,可茅元仪做官的心不死,向南京刑部写信要求继续为国效力,南京刑部正好收到京师刑部的通告,要他们找些不长眼的家伙送到归化,茅元仪正好送上门来,南京刑部直接改判戍遣归化,送这家伙到最艰苦的地方为国效力。
茅元仪吃了大亏,却没胆子抗命,拉上沈廷扬去找沈守廉帮忙,沈守廉把丰州的好山、好水、好人大吹一顿,然后打发两人一块到丰州,顺便替他照看生意,还特别提醒茅元仪,丰州虽然很好,但就是不能乱碰女人,像他这样的戍遣废官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所以最好带上老婆。茅元仪回家和大小老婆们一商量,杨婉进茅家最晚,身份又低贱,这种事就该她去,杨婉只好自认倒霉随相公上路了。让杨婉没想到的是,丰州这地方和关内完全不一样,在大营里露了几回脸,她就被公认为丰州的第一大美人,走到哪儿都饱受关注,服饰、打扮也被丰州女人效仿,知名度上升之快连她自己也没料到。相比之下,茅元仪就惨多了,找个工作都不容易,杜文焕嫌他华而不实,不让他进赞画军务处,宋统殷嫌他没有功名,不让他进丰州书院,韩霖嫌他学业不专,不让他进工商司,最后还是杨婉出面找了马光远,茅元仪才得到了去武选营教书的差事。
杨婉混得好,心情就好,千方百计与丰州贵妇们拉关系,李榆家的两个诰命夫人自然成了首选目标,尽管她心里暗骂这两个女人是土妞,要是她来得早,诰命夫人的头衔肯定是她的。今天听说诰命夫人生孩子了,立刻就带着礼物跑来了,可惜守门的卫兵不认大美人,愣头愣脑不让她进院子。
“哟,咱们丰州的大美人来了,快进来,让姐姐好好瞅瞅。”巫浪哈操着一口晋北腔笑眯眯地把杨婉拉进门,心里却暗骂一句贱货。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诰命夫人万福!”杨婉急忙行礼,她远远见过巫浪哈几次,每次回家都要骂几声土妞、黄脸婆。
“瞧着小模样,长得多俊啊,比画里的人还漂亮,有空到我们马家来玩呀。”
“姐姐,你这胭脂水粉,瞧着闻着就不一般,肯定不是大同货,这长裙也好看,在哪卖的?一定很贵吧?这个包也不错,让我看看。”
马大嫂、刘娜仁也上来,一左一右拉着杨婉进了堂屋,嘴里还口是心非地说着好听的话。
“都是南京带来的,贵是贵一点,不过我家相公有钱,裙子的样式还是我设计的,赶明儿也给姐姐、妹妹们做一条。”
“南京大吗?有没有大同好?”
“大同怎么能和南京比呢,南京吃的是白米、穿的是绸缎,满街都是商铺,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到了夜里也是灯红酒绿,就是比起京师也丝毫不差。”
巫浪哈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妹妹对南京熟吗?想不想做生意赚钱,姐姐带你做。”
“当然熟了,当年妹妹做,做夫人的时候,随我家相公可认识不少官吏和富商,姐姐若有事吩咐,妹妹一定从命。”杨婉兴奋了,挤进入贵妇圈子还能赚钱,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巫浪哈有身孕不便打扰,杨婉说了会儿话放下礼物就走了,巫浪哈送走杨婉后,激动地对同伴说道:“听到没有,她有南京的路子,还会设计衣裳,我们最缺的就是人才,哪怕她是个****也要用,让她去联络南京的富商,我们甩掉晋商自己进货,江南的茶叶、棉布和绸缎在蒙古向来有销路。”
“还有金国,他们有的是银子,****肯定也不少,她设计的衣裳卖得出去。”马大嫂也兴奋起来。
大嫂、二嫂对马大嫂、刘娜仁下了逐客令,蒙古女人健壮、泼辣,孩子要生了还在乱跑,乌兰就是带人出去放羊时,被人背回来的,回家就把孩子生了,巫浪哈可不能再出去了,必须老实休息,不过巫浪哈已经躺不住了,兴奋起来就在家里瞎折腾。
这天夜里,李榆的第三子也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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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节 抚臣 3
李榆第二天下午才回到蛮汉山,李槐带着丰州书院的宋统殷、鹿善继和孙奇逢出营迎接,其他高官却一个不露面。李槐走近说了几句,李榆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尽,兴奋地大叫一声就跑了,那木儿和飞虎骑马上也大呼小叫追上去。
“汉民的两位夫人刚生了一儿一女,大喜之下有些失礼,请大人海涵。”李槐拱手向刘之纶致歉。
朝廷严禁文臣私交大将,这些年没机会管教他,这小子还是冒冒失失——刘之纶心里不高兴,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李槐接着向他引荐三位先生,刘之纶不由得惊呼一声,眼前三人虽未谋面,但久闻大名——宋统殷,退职山西巡抚,精通边事;鹿善继,以截留金花银震动朝野,还曾赞画辽东军务;孙奇逢,十七岁中举,甘愿放弃科举前程,为父母连续守孝六年而名动士林,三人与他同是理学中人,在归化他不是孤军奋战了。
宣教司同知王昉还在兴致勃勃地主持欢迎仪式,一阵热闹的锣鼓声后,上千来迎接的百姓齐声朗读《归化誓约》,然后唱起“征战吧,丰州,丰州征战天下,丰州人永远、永远、永远不做奴隶”,刘之纶觉得这好像是在向他示威。
李榆家还要热闹,大统领又添一儿一女,丰州的根基更加牢固,官员和百姓自然高兴,尤其是丰州的察哈尔人,听说他们的公主生了男孩,激动得不得了,挤在门口想看一眼少主子,土巴和衮楚克、唬颊γ忻械匕镒盼辣卮竺拧侨鲆恢绷粼诼荷剑虺恕⒒}图是没李瑜点头不敢走,暂时跟着巫浪哈做点生意混饭吃,土巴却是没要够东西赖着不走。
也有比较沮丧的,比如鄂尔泰,听到巫浪哈生男孩的消息,难过得一夜没睡,一大早就到了李榆家的院子,抱着没人管的李晋玩了一会儿,派人把李定国、刘文秀、马宝一帮小孩叫来——这些孩子太淘气,宋统殷拒绝收他们进丰州书院,马光远也没上心他们那个武选营童子哨,反倒是鄂尔泰管得多一些,他老人家还喊得住这群野马。
“爷爷今天派个差事,以后你们乌兰妈妈要带妹妹,卓里克图是你们的小弟弟,你们要带他玩,还要保护他,都听明白了吗?”鄂尔泰一脸严肃的样子让孩子们觉得惊奇,不再叽叽喳喳说笑,一个个挺起小胸脯,小李晋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鄂尔泰指着李定国大声下令,“李四儿,从现在起你就是队长,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你这一小队人都必须保护好卓里克图。”
“愿为丰州效力。”李定国学着大人的样子行了个军礼,然后背起小李晋,十几个孩子一起雄赳赳走出院子。
鄂尔泰满意地笑了,有些事小孩子做起来比大人还认真,让他们一起成长吧,等李晋长大时,这些孩子也是丰州的统兵大将了,我看谁还敢和他争。
堂屋里挤满了人,李榆乐得合不上嘴,当年乌拉山的穷小子,现在也是儿女满堂的人了。孟克细着嗓子怪叫,吓哭了孩子,大伙都谴责孟克赖着不成家,还要吓唬小孩,还是吉达好,抱孩子挺像回事,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吉达一手抱着一个,正紧张得满脸通红,他上个月刚娶了赵胜家的闺女,明年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哈达里、李暄也挤过来,想抱孩子却又不敢,那木儿把他俩踹到一边,小毛孩子凑什么热闹,从吉达手里接过两个孩子,催李愉快给孩子起名字。
“早起好名了,男孩叫李秦,女孩叫云雀,以后再有男孩就叫李辽,女孩就叫百灵,”李榆乐呵呵地望着那木儿,故意摇着头说道,“那木儿,我的兄弟,你喜欢孩子就快成个家吧,乌兰是我老婆,你再多想也没用。”
“早就不想了,看见你一家多子多福我就高兴,我嘛,入了西教,以后要娶个信西教的女子。”那木儿笑着答道。
“汉民,我还给你的儿子起了个教名,就叫赛门,是耶稣弟子的名字呢。”高一志说道,他刚给巫浪哈和李秦做完祷告——巫浪哈原来信喇嘛红教,察哈尔汗西逃后红教也没落了,她马上改换门庭,在马大嫂的影响下受洗入了西教,还带动察哈尔人也投向西教,高一志成天乐呵呵地给新教徒施洗,把回绛州的事也忘到脑后。
“汉民,再加把劲,明年让乌兰把李辽也生出来。”那木儿说着又把孩子交给李榆。
李榆闻言心里一惊,英俄尔岱说二妞也怀孩子了,不会是真的吧?不过算算日子也对,如果那样,李辽或者百灵可就苦了,我想见一面也不容易,做错了事真是要受老天惩罚啊!
家里添人口,李榆顺便给自己放了假,借口是要侍候老婆、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事干,蒙古女人没有坐月子的习惯,乌兰、巫浪哈在家里歇了没几天,把孩子交给大嫂、二嫂,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李榆闲得无聊又去操持他种的棉花——他主要还是想躲刘之纶,丰州无法无天的事做得太多了,刘之纶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不过奇怪的是,刘之纶居然好些天没来找他算账。
刘之纶这些天拉着那木儿一直在四处巡察,了解丰州的民情、物产,本来马士英比较熟悉情况,可这家伙和丰州上层混得太熟,戍遣到此不但没吃苦头,而且一来就受重用,被委任协理民事庶务——张孟存能力还是差了些,应付差事有心无力,相比之下,有政务经验的老马就显得游刃有余。老马有重任在身,刘之纶使唤不动,只好抓那木儿的差,拖着他到处跑,暂时也顾不上李榆。
从地方上回来,刘之纶首先去丰州书院找三位先生——王徵也是进士出身,正在东胜卫考察水利、矿产,他还没见过面。刘之纶对视察的情况喜忧参半,老百姓家家都有存粮,有不少人家还养了猪,今年冬天应该不会饿死人,但丰州的不法之举也是触目惊心,煮盐制碱、开矿冶铁堂而皇之,却从未报告朝廷,而官吏也是鱼目混杂,盗贼、奸商、兵痞乃至白莲教匪充斥其间,归化几乎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归化缺粮,不交屯田籽粒也就罢了,私开盐池、铁厂而不交一分盐税、铁课,真是岂有此理!更有甚者,归化竟敢收容逃犯,前太仆寺主事王登道已被朝廷通缉,居然招摇过市,还伙同奸商私货东虏,如此胆大妄为,官府却无人拿问,大明律法在此形同虚设,本官请三位先生相助,尽快整治归化。”刘之纶急切地说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元诚切勿心急,此事得慢慢来,”宋统殷心里暗怪刘之纶多事,捻着胡须说道,“丰州本属化外之地,应设土司治理,朝廷在此开镇太唐突了,至少应该再等二十年,当务之急还是教化。”
“等不及了,大明内外形势逼人,正当整合国力,一举荡平丑类,归化有盐铁之利、屯田之粮,更有强悍铁骑,早一天为我大明所用,早一天消弭内忧外患,本官已下定决心,设科考试涤新官吏,归化读书识字的人少,那就从山西、直隶引进人才,也请三位先生推荐门生故旧前来应考,凡忠良孝子一律予以重用。”刘之纶答道。
鹿善继连连摇头道:“归化汉夷混杂非关内可比,元诚务必谨慎从事,况且你开科取官也须经朝廷诏准,擅自行事乃自取祸端。”
“丰州体制也并非一无可取,大人读过他们的《归化誓约》吗?选贤与能、大政公议暗合《周礼》,设教谕讲解政令、断例,也与太祖皇帝设申明亭宣讲《大诰》相似,还是教化丰州更妥一些。”孙奇逢也劝道。
“顾不上许多了,我既受命巡抚归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豁出三年时间整治归化,然后挥斥铁骑给朝廷打出一个太平盛世,归化总兵是我的弟子,不敢不听话,就这么定了,请三位先生务必相助。”刘之纶大义凛然地说完就走了。
三位先生望着刘之纶的背影不住摇头,刘圣人真是书呆子,你想把丰州填进去救大明,傻子才会干呢,你的弟子也绝不会听你的。
李榆果然不听话,他正沉侵在棉花被冻死的悲哀中,刘之纶把他找来讲了自己的计划,李榆差点跳起来,使劲摇头说他不理政务,丰州的事做不了主,顺便把对他的指责也推得一干二净——私开盐场、铁厂是因为没钱买盐和铁器,没交盐税、铁课是因为养不起收税的官吏,至于盐铁卖到什么地方他也管不着,收容逃犯嘛,那些人脑袋上也没贴标签,人家安分守己他好意思抓吗,私印钱钞更是不承认,那明明是欠条吗,朝廷只要肯替我还债,我发神经去四处借债呀!刘之纶被李榆的无赖相气得大骂,命令李榆立即去把手下官吏找来训话。
没过多久,官员们都到了大堂——自从来了刘之纶,大统领府被挂上了归化巡抚府和总兵府两块牌匾,还被巡抚大人占了好几间房子,大堂也变成了巡抚大堂。官员们重回老地方,却发现没凳子坐,也不管刘之纶脸色如何,叫嚷着出去找板凳、椅子,乱哄哄一阵后,才心安理得地坐下来。
这是刘之纶首次召集官员,他强压住心里的不满,耐心讲解开科取官的好处——丰州官员不能获得朝廷认可,皆因官制与大明不符,必须拨乱反正,而开科考试按大明国制取官是条捷径,机会难得抓住了就是朝廷命官,既可以光宗耀祖,以后的前程也有了保障。
“本官此举绝非为难诸位,现任官员参加考试一律优先录取,未被录取的官员如政绩优良也可留任,本官担保朝廷授予官职。”刘之纶毫不脸红地说道。
官员们一起望向坐在刘之纶下手的李榆,李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身旁的鄂尔泰、李槐、李福贵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家立即心里有数了。
“大人,我们都想当朝廷命官,只是朝廷的俸禄如何?能不能按时发放?京师可有些远呀。”王昉一本正经地问道。
“地方官俸禄取自于地方存留,如何需要从京师送来,只要尽心效力,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刘之纶不屑地答道。
“老王,我这里可没这笔花销,你少打大库的主意呀。”赵胜马上叫道。
“朝廷不掏钱,那我干个屁呀,大人,朝廷许不许我搜刮百姓?”王昉阴阳怪气说道。
“胡说,归化有盐铁、粮食,每年税赋中自有官员俸禄,你若是敢搜刮百姓,本官饶不了你。”刘之纶拍案大怒。
毕力格很认真地说道:“大人,课税是我管的,丰州的钱粮用度有限,养不起多少官吏,朝廷不拿钱,这小子真会去搜刮百姓,干脆你现在把他杀了算了。”
“我不想做明国的官,不过我在丰州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朝廷从未给我发过饷,大人,你先把以前的欠饷补给我吧,我立马走人。”乌尔登说道。
“我们给大明守边容易吗,大人,你可是朝廷派来的官,就可怜可怜当兵的吧,把欠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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