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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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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像条听话的狗,叫他咬谁就咬谁;老正蓝旗完蛋了,莽古尔泰、德格类灰飞烟灭,老正蓝旗与两黄旗混编分出新正蓝旗,豪格当了旗主,这是自己人;正红旗的老代善更老实了,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他家老大镶红旗的岳托一向口无遮拦,如今突然成了哑巴,再不敢乱发杂音,老二硕托是个混混,根本不值一提,老三萨哈廉正月起卧病在床,才三十多岁就成了病秧子,肯定是被吓坏了。两白旗的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兄弟都有本事,渐渐成了一股势力,但这哥仨抱得太紧,而且做事滴水不漏找不到把柄,好在他们还算听话,以后再慢慢说吧——天聪汗很有些得意,把这帮不争气的兄弟踩在脚下,大金国才能兴旺发达,想当初老汗留下一副几乎崩溃的烂摊子,还不是他力挽狂澜才走到今天,他不做皇帝谁有资格做皇帝?这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啊。
四月十一这一天,大金国诸贝勒、贝子、勋贵、重臣以及四十多个蒙古部落的首领云集大政殿,司礼官员向众人宣读诏书——大金国从今起定国号为“大清”,改元“崇德”,金国大汗从此成为大清国皇帝,蒙古首领们随后献上“博格达彻辰汗”的尊号,向大清皇帝表示臣服。天聪汗从金国国主升格成满、汉、蒙三族的皇帝,自然也不能小气,大把的爵位随手就封,代善被封为和硕礼亲王、济尔哈朗被封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被封为和硕睿亲王、多铎被封为和硕豫亲王、岳托被封为和硕成亲王,豪格被封为和硕肃亲王,最卖力的阿济格捞了个多罗武英郡王,阿巴泰又受欺负了,只混了个多罗饶余贝勒,蒙古首领们也都得到名头,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捞了一大堆,汉臣中孔友德被封为恭顺王、耿仲明被封为怀顺王、尚可喜被封为智顺王,总之爵位见者有份。
皇上爵位大派送,虽然实惠还没见到,但群臣也得有所表示,接下来就该他们出血了,满人以代善为首、汉臣以三顺王为首向新皇行三拜九叩大礼献上贺礼,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没有出现纰漏,但轮到蒙古人却出了事——蒙古首领为首的是阿布奈,就是那个据说是察哈尔汗遗腹子的吃奶孩子,他才一岁身份却最高,要由噶尔马济农抱着献上最珍贵的传国玉玺,排在第二位的竟然是丰州通商大使范二喜,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本来登基大典也轮不到范二喜什么事,但金国官员认为大清皇帝统治草原的权力应该受自于蒙古大汗,可惜察哈尔汗的继承人额哲没弄到手,光是一个吃奶的阿布奈露面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而李榆作为蒙古大济农职同副汗,只要他的代表出席登基大典,不仅可以增加大清皇帝统治草原的合法性,而且以后还可以压这小子一头,于是一帮金国官员跑去劝范二喜,还给他准备还好贺礼——一只白骆驼、一头白牛和一匹白马,范二喜无所谓,只要不让他掏钱,还是愿意白看热闹的。
范二喜说穿了就是一个搞走私的小贩,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登基大典气势恢宏,吓得他脑子发晕、两腿发软,别人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在大殿外还行了三叩九拜大礼。但一件意外的事却惊醒了他,众人跪拜之时,两名朝鲜国使者突然闹起来,坚持说金国与朝鲜是邦交之国,而非臣属之国,拒绝向大清皇帝下跪,金国侍卫强行按倒两人,他们大声嚎哭坚决不从,最后被赶了出去。
我也是一国使者呀,朝鲜人吃了败仗还硬骨头,我丰州可从来没有败给过金国呀,我凭什么给他们的皇帝下跪?不行,这个面子要找回来——范二喜也玩起任性,入大殿献上贺礼后也坚决不下跪。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你的主子认皇上为父,他来了也得下跪,你今天不跪下休想走出这个门。”大清皇帝没面子,多尔衮马上怒目相视怒吼。
“不跪,我家大统领认你们皇上为父是私也,而丰州与大清既非臣属之国,也非父子之国,没有下跪之说,再说丰州不兴跪拜礼,我就免了吧。哎,不对呀,既然我家大统领是你们皇上的儿子,那我家大统领就应该是阿哥,好歹也得给个郡王不是?”范二喜一边嘴硬,一边还在嬉皮笑脸。
“我来收拾这个奴才。”硕托跳出来,抬脚朝着范二喜就踹过去,同时还悄悄使眼色。
范二喜没出息腿一软就跪下,学着朝鲜使者那样嚎啕大哭,阿布奈吓了一跳也哇哇大哭,一贯散漫的蒙古人立即显出原形,有的趴在地上聊天,有的已经爬起来瞧大政殿内的稀奇玩意,还有几个家伙烟瘾犯了,跑到殿外去吸烟。
大政殿内出现一阵混乱,范二喜跪在地上嚎叫要涨价、断货,阿布奈哭着要找他妈,蒙古人为爵位高低相互争吵,阿巴泰一伙人则抱怨没得到好处,最懂规矩的汉臣主动上去维持秩序,反而遭到辱骂,大清皇帝气得连拍桌子,才让大殿内安静下来。
“闭嘴,你这奴才再不守规矩,我就替你主子管教,”大清皇帝阴冷地对范二喜说道,随后对侍卫一挥手,“派两个人跟着他,不老实就用鞭子打,阿布奈也是他惹哭的,只要孩子再哭一声,就抽他两鞭子,打死也活该。”
大清皇帝随后离开大政殿,在众王公大臣的陪护下,一路浩浩荡荡出德胜门祭祀天地,范二喜也老实了,很配合地完成了这场闹剧,而且还帮噶尔马哄孩子,好在阿布奈很快睡着啦,他只挨了几下鞭子。
太过分了,这个面子非讨回来,范二喜怒不可遏,他可不像朝鲜使者那样闹完了屁事没有,登基大典一结束,就溜到自己开的赌场里呼朋唤友。盛京城不算大,没多久城里的丰州商人、山东商人、浙江商人都来了。范二喜把他今天的悲惨遭遇一讲,商人们立即发怒了,大清皇帝欺人太甚,居然敢打他们的头,这还了得,必须马上予以制裁,断货源、涨粮价这些阴招狠招马上就提出来——范二喜身兼丰州驻金国通商大使、盛京提塘所主事、自由党金国支部负责人这些差事,这些年在金国地面上混得非常得意,凭借硕托、斋桑古做保护伞,阿山、白格、穆成格做打手,不听话的商人见一个灭一个,剩下的关内商人都成了他的小弟,这股黑恶势力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有货源就有实力,一旦发作起来,还是有些威力的。
一帮家伙躲在黑屋子里正在打鬼主意,硕托、斋桑古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他们俩也不是外人,都是赌场的股东,经常纠集勋贵、商人在这里打麻雀牌,地皮早踩熟了。
“范老弟,我猜你就在这儿,别怪哥哥踹你几脚,那是为你好,这不又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硕托端起茶杯说道。
“皇上挺稀罕你,登基大典一散,就念叨起你对大清的功劳,叫我俩通告一声,封你为恩骑尉啦,额鲁那边的好处也不会少,皇上都惦记着呢。”斋桑古也凑过来说。
范二喜嘴一撇答道:“别价,我算什么呀,一个打死活该的奴才,担不起这大恩,这不,我正和哥几个商量给你们皇上献份大礼呢。”
“别胡来啊,,皇上可说了,咱们的买卖还要继续做,可不能砸在你手里。”
硕托、斋桑古一五一十说开了,丰州货确实好用,而且比大清国自己打造还便宜,双方的生意绝对不能断,皇上还表示,不计较丰州收容常书一伙人,反正额鲁是他儿子,跟老子干和跟儿子干还不一样,但大清国的通商大使要另派,他请范二喜回去一趟,陪他的通商大使上任,另外丰州答应为他提供一笔五万两银钞的借款,年息只收一成五,这笔钱要催促尽快送来,他正等着钱用呢。
大清皇帝认怂了,范二喜也表示自己不是小气的人,这个忙肯定帮,反正他也正好想回家一趟。
………………………………
第304节
四月末,包克图,宽阔的大草原上旌旗蔽日,号声长鸣,官员、百姓数千人盛装列队,欢迎迄今为止丰州最尊贵的客人。李榆和绰尔济喇嘛向北翘望,喀尔喀人这次从大青山中路隘口进入丰州川,人数达到二千六百余人,还携带了大批的牲畜,云荣和东胜左卫守备扎布图几天前就赶去接应――这次会晤太重要,丰州现在需要市场,更需要盟友,丰州各官署都有重要官员前来迎接。
远处传来回应的号声,一队丰州骑兵飞驰而来,向李榆报告客人到了。李榆拍拍德格送的那匹雪白的喀尔喀北地马,带领官员们迎上去,鼓乐声随即响起,百姓载歌载舞热烈欢呼,喀尔喀人刚一走近,就有少女迎上去向他们献上鲜花、面饼和奶茶,热烈的场面吓了喀尔喀人一跳,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喀尔喀人可真多啊,除了贵人、喇嘛、商贩,还有大批的侍卫和牧民,这是他们的老习惯啦,走哪都带一大帮人,丰州人早有准备,向客人送上一车车粮食、草料和食盐,喀尔喀商人德格是丰州的老熟人,马上带领族人以牛羊回赠,草原上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出现了,三人似乎有心事,对欢迎的人群挥了挥手,勉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在云荣、那木儿的陪同下向李榆走来。
“俺答,你们眉头紧锁,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周?”李榆微笑着张开双臂,与他们行抱见礼。
“不,俺答,你借给我们草场、送给我们粮草,这份热情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我们确实有烦心事要和你尽快商议。”衮布摇头答道。
“可是,我已经安排好去鄂尔多斯祭拜先祖陵墓。”李榆犹豫了一下。
“那就去鄂尔多斯,祭拜完祖陵后马上就谈。”硕垒急切地答道。
那木儿在一旁插话道:“大统领,事关金国的要事,三位大汗希望及时与您商量对策,我看这样吧,我们今晚就动身,其他人就暂时留在这里。”
当天夜里,丰州人和喀尔喀人还在篝火边载歌载舞,李榆和三位喀尔喀汗悄悄上路,通往鄂尔多斯的道路已经修过,黄河边也准备了渡船,第二天下午顺利到达成吉思汗陵――八白室。
东胜右卫指挥使诺敏事先安排了祭祀的牲畜和物品,周围还布置了警戒,八白室规模不大,黄昏前就祭拜完毕,一行人随后进了一顶大帐,一边吃喝一边商谈大事。
“俺答,金国征服了黑龙江的野人部落,也向我们索要白骆驼、白马和白牛,我们得到确切消息,金国汗要称帝,你一定知道这件事吧?”土谢图汗衮布刚坐下就问。
李榆点点头没做声,继续用小刀切下一块肉,沾上盐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金国汗野心勃勃,金国国主已经满足不了他的**,他想做全天下人的皇帝,但我们有先祖的血脉,绝不会向这个下贱的野人低头称臣,他休想从我们手里得到什么,”车臣汗硕垒紧盯着李榆,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信任你吗?”
“去年秋天,金国汗从我这里要走察哈尔汗的那块所谓的传国玉玺,今年开春又仿照明国改官制,称帝是早晚的事,这个我们早知道。”李榆不紧不慢答道。
“什么,你把传国玉玺给他了,你激起了这条饿狼的野心,难道你想做他的走狗。”札萨克图汗素巴第猛地站起来。
“一块破石头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有了独霸天下的野心,我不给他,他也有办法再弄一块,我用这块破石头换一大片土地,这个买卖很划得来,”李榆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后脸色一变站起来说道,“丰州是信奉自由、平等、仁爱的独立之邦,绝不会向任何人屈服,也有能力抵御任何敌人,明国、金国都休想奴役我们,你们应该信任我!如果还有顾虑,就请三位俺答告诉我。”
硕垒、衮布和素巴第互相看了一眼,衮布迟疑片刻说道:“俺答,我们确实还有顾虑,喀尔喀是个穷地方,实力太弱小,无论金国还是丰州吃掉我们并不难,但那是祖先留下的土地,我们绝不会向金国投降,你也应该坦率告诉我们,丰州今后将怎样对待喀尔喀?”
李榆给三汗重新添满茶,然后在大帐里踱着步说道:“我理解你们,丰州也曾弱小过,那时我们时刻担心被外敌奴役,不得不承受痛苦和煎熬,这种事绝对不能在丰州与喀尔喀之间发生。汉人先贤曾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就是‘仁爱’中的‘仁’,喀尔喀与丰州应该像兄弟一样仁爱,自由平等地友好往来,如果有一天喀尔喀人民自愿接受《归化誓约》,同时丰州人民也自愿接受喀尔喀,那么双方可以融合在一起,但那是将来的事,丰州与喀尔喀永远不存在谁吃掉谁的问题,所以你们尽可打消顾虑。但我也要坦率说,如果喀尔喀向金国或者其他邪恶势力投降,比如你们说的罗刹国,那么丰州军会立即进入喀尔喀,因为我绝对不能容忍丰州北部的安全受到任何危险。”
“说得好,俺答,我们信任你,我们还有一个请求,俺答身为蒙古大济农,理所当然要承担起保护蒙古的职责,你应该称汗,我们都拥戴你。”衮布一脸激动地说道。
硕垒的草场离金国最近,挨打不可避免,因此也最急切,拉住李榆说道:“对呀,俺答,你才应该称汗,我们三个商量好了,拥戴你为喀尔喀巴图鲁汗,我们的汗号取消算了。”
“不,喀尔喀还是你们的,我说过绝不称汗,”李榆猛地警觉起来,怀疑这三个家伙要向后缩,马上给他们打气道“你们不要担心,喀尔喀土地广阔、人口众多,有我丰州做后盾,金国还没有吃掉你们的胃口。”
“不行啊,我们没有铁器、粮食、布匹,除了牛羊什么都没有,如何与金国的虎狼之师相斗,再说我那边还有个罗刹国虎视眈眈,俺答,你应该保护我们。”素巴第也叫起来。
李榆被喀尔喀三汗叫苦连天地围住,一时有点窘迫,那木儿、云荣一直坐在他身后,俩人对视一眼悄然一笑,这三个家伙脑子发热自立为汗,实力没有变化,却把自己抛向风头浪口,金国未必敢打丰州,但绝对要打这三个名头最响的,后悔了吧,现在来不及了,大统领才不会上当呢。
“三位大汗,丰州自有法令,未经公议不得为官,更不用说做大汗了,喀尔喀的汗位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那木儿微笑着说――喀尔喀人想往后躲,却把我们大统领推到前面,门都没有!
“那好吧,喀尔喀人公议我们的俺答为汗,这总可以吧?”衮布马上接话头说道。
“那也不行,喀尔喀人公议了,同样要经过我们丰州公议批准,再说拉我们大统领去做喀尔喀大汗,你们准备了多少人口、土地和牛羊啊?总不能让我们大统领白干活吧。”云荣略带嘲讽地答道。
喀尔喀三汗闭上嘴,沉默一会儿后,硕垒有点豁出去了,对李榆叫道:“俺答,如果我们给你人口、土地和牛羊,你答应当喀尔喀大汗吗?”
“我们既然是盟友、兄弟,就不会向你们伸手,”李榆有点不耐烦了,摆摆手说道“三位俺答,今天就谈到这儿吧,这几天我陪你们在鄂尔多斯、包克图看看,然后再去归化立约盟誓。”
小算盘全落空了,心里真不是滋味啊――当初察哈尔汗被赶出西辽河,蒙古各部陷入混乱,他们趁机自立为汗,却没想到金国发展太快,刀马上就架到脖子上了,别人是偷偷摸摸称汗,还有机会缩回去,他们却把自己的名头吹得太响,想不挨打都很难,事到如今最好是找个人替他们遮风避雨,三人在路上还商量,如何既能拉李榆白干活,又能保住自己的人口、土地和牛羊,但人家对喀尔喀根本不感兴趣,连个名头也不想要,这太让人失落了。
“三位大汗,你们的土地还是要自己守卫,这样才踏实嘛,不过,丰州会全力援助你们,武器、粮食、布匹,甚至军队的训练,我们都可以提供,我们是结盟的兄弟嘛。”云荣笑着说道。
三天后,李榆陪着喀尔喀三汗回到包克图,喀尔喀人见到他们的大汗就兴奋地讲起所见所闻,速布台等年轻贵人还大声疾呼喀尔喀实行改制,全面向丰州学习――他们这些天在包克图各处参观,见到的一切都令他们惊喜,包克图有丰富的煤铁可以开采,有广袤的草原可以放牧,有延绵的大青山可以伐木,尤其是昆都仑河、黄河两条河流,不但滋润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可以耕种,还是带动了沿河工商发展的大通道,河水天暖时可以运送物资,天冷时冰床也能做车马道路。自然条件如此优越,包克图的发展日新月异,大片的土地种上庄稼,成群的牛羊漫步草原,工厂、作坊更是一家接一家冒出来,喀尔喀人原本只想卖些必要的铁器、粮食和布匹,现在却突然发现他们什么都缺,什么都想要,包括酱油和臭豆腐,就恨自己的牛羊太少了。
喀尔喀三汗来了兴趣,也跑去看新鲜,结果越看越失落,难怪丰州不要我们呀,喀尔喀那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牛羊一无所有,与人家相比简直是穷光蛋,瞧瞧人家的工厂、作坊,还有成群的牛羊、遍地的庄稼以及农夫家里养的猪,尤其是铁厂铸造的火炮,毛纺厂织出的羊毛布还有木器厂打造的四轮马车,让人看着实在眼红。不行,大家都是蒙古人,你们日子好过,也不能看着我们受穷――三汗想通了,你大济农职同副汗,又是我们的俺答,休想不管我们,我们一定要往你身边凑,就在你身边挨饿受冻装可怜,看不下去就得出血,反正你有的我们也应该有。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打算向李榆伸手的时候,随行的那帮喀尔喀喇嘛跑来说,丰州欺负喀尔喀人,两边的喇嘛已经吵翻脸了。
喀尔喀喇嘛这些天也没闲着,应绰尔济喇嘛之邀去了美岱召,好吃好喝两天后,绰尔济喇嘛向他们询问去年谈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喀尔喀喇嘛支支吾吾装糊涂。绰尔济喇嘛回到主场,当然不会让喀尔喀喇嘛蒙混过关,耐心劝导一番后,断然宣布拒绝承认扎纳巴扎尔――也就是土谢图汗衮布那个两岁大的儿子为迈达礼诺门坎的转世灵童,撤销其罗桑丹贝坚赞的法号,而且要求喀尔喀喇嘛把扎纳巴扎尔送到丰州学习佛经,如果其果真佛性极高,将来的法号也要由银佛寺和美岱召的喇嘛共同确定,这两座寺庙都是迈达礼生前坐床传经之处,完全有这个资格。
喀尔喀的喇嘛们不干了,这明显是丰州喇嘛要把他们一脚踢开,从而控制喀尔喀的喇嘛教,绝对不能答应。他们马上也据理力争,蒙古喇嘛的尊号向来由当地王公贵人确定,丰州喇嘛凭什么插手喀尔喀喇嘛教的事?如果丰州喇嘛不承认扎纳巴扎尔是迈达礼的转世灵童,那么他们也不承认李榆是阿勒坦汗转世。双方把佛经扔到一边,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寸步不让,各执一词大吵大闹了两天,喀尔喀喇嘛觉得受了欺负,跑回包克图向他们的大汗告状。
丰州滩的绰尔济喇嘛可不好惹啊,迈达礼去世后就数他老人家威望、资历最高,背后还站着实力强悍的大济农,他若是咬死不承认,扎纳巴扎尔这个转世灵童就是冒牌的,又是一桩烦心事啊――衮布觉得有点头疼,硕垒、素巴第却显得无所谓,这本来就是衮布私自搞出来的鬼名堂,跟他们没有关系,犯不着替别人家操心。
“衮布,我们不管你儿子是不是迈达礼的转世灵童,但必须承认大济农是阿勒坦汗转世,否则就是拆丰州的台,李榆俺答一个大子也不会给我们。”素巴第提醒衮布,硕垒马上点头称是。
“好吧,只要李榆俺答给钱,他直接说是世祖皇帝转世我也认。”衮布有点无奈,心里却打算私下找李榆求个情,儿子是冒牌货,他不就是骗子,实在丢不起脸啊。
三汗一起去见李榆,也没注意到大帐内的人脸色不对,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说开了:俺答啊,草原上多灾多难都是因为没有英雄的缘故,现在好了,腾格里把你赐给了我们,可怜的蒙古百姓总算得救了,你的功德如此之大,我们不拥戴你,腾格里也不会答应,所以我们觉得你还是应该称汗,而且一定要比我们高一个档次,汗号就叫“喀尔喀呼图克图巴图鲁汗”吧,这样才显得威风,你可千万别推迟,喀尔喀人正对你翘首以盼呢,人口、土地、牛羊都好办,全喀尔喀的人口、土地、牛羊都是你的,我们的也是你的,我们以后就跟着你过日子啦。
拍完马屁之后,三汗又可怜巴巴地诉起苦:喀尔喀地处极北苦寒之地,除了放牧牛羊之外没别的营生,又恰逢年景不好,冬天严寒闹雪灾,开春天旱闹水荒,成千上万的牲畜冻死渴死,还有更厉害的瘟疫,要起人命眼都不眨,这几年死了多少百姓,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草原上的牛羊和牧人越来越少,我们已经这么倒霉了,金国人还不放过我们,罗刹鬼也趁火打劫,喀尔喀老百姓快活不下去了。俺答,你就帮帮我们吧,我们要的也不多,你一年给我们每家两万石粮食、三千匹布、一千口铁锅就行了,我们打仗自然也少不了武器,你给我们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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