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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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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赞成征讨清国,”总算有人表示支持,不过刘宗周却皱起眉头,发言的是长期做清国生意的大奸商范永斗,这种唯利是图之辈绝无大义可言,果然范永斗胡说起来:“诸位,我先申明,明、清两国都颁布了《禁烟令》,我绝不是因为禁烟跟清国过不去,实在是清国欺人太甚,竟然画地为牢把我们的生意限制于巴掌大的乌兰哈达,还只准官办商行互市,我们的货物落到清国官府手中,转手就被高价出售,简直是敲诈百姓,他们还肆意抓捕渴望得到丰州货物的百姓,甚至对我们的商人恐吓威胁,清国生意因此难以发展,丰州推行自由贸易,对这种野蛮行为必须加以严惩。”
大家都笑起来,老范在说瞎话——自从清国出兵辽西以来,双边贸易发展迅速,只不过清国主要采购军械,而老范做布匹、粮食和烟草生意,分不到多少好处,反而因为清国画地互市和《禁烟令》损失惨重,所以才咬牙切齿搞起武装走私,老范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国的《禁烟令》形同虚设,他当然无所谓,但清国的《禁烟令》绝对让他肉疼,那是最赚钱的买卖呀,他不挟私报复才怪呢。
“老范,你已经雇了不少人和清国开战,那就继续打下去,老哥是不能奉陪了,我们的货也只有清国肯出高价买,这种大主顾可不好找啊,”兴和铁厂大东家王重新笑着拍拍范永斗,随后脸色一变对俄木伦说道:“议长,我要控告明国朝廷,兴和铁厂去年卖了一万五千两的货给兵部,但目前只付了一半货款,其他钱要我报效朝廷,岂有此理,公然索贿我认了,凭什么要赖账,我到大法司告状,朱以谦断事说他们管不了,建议议事院作出法案,今后朝廷赖账可以变卖其地方官府及六部分司的房产、财物抵账。”
王重新的话引起共鸣,看来大明信誉不佳,赖的账还不少,大多数议事官们认为可以做出这种法案。死太监刘文忠也是议事官,跳出来痛骂文臣又偷了皇上的钱,建议大家以后不要和朝廷做生意,那帮家伙不但收回扣,拿了钱还不办事,内廷的公公们最牢靠,军仗局的几笔生意就很顺当嘛,干脆丰州与内廷合伙干算了。
又跑题了,刘宗周无奈地闭上眼,这种老毛病总是改不掉,杨廷麟忍不住了,又站起来指着众人怒喝:“无耻,大明内忧外患,臣民无不奋起报国,你们却如此龌龊,礼义廉耻何在?”
杨廷麟的话太重,立即引起众怒,额勒是和图里琛一起投奔丰州的阿敏死党,对丰州忠心耿耿,但就是听不得有人说他是明国臣民,马上指着杨廷麟叫道:“杨议事官,我提醒你,我们是丰州公民,不是你们皇帝的臣民,你刚才说清军入关蹂躏人民,其实你们的皇帝早就蹂躏人民了,皇太极很坏,但你们的皇帝更坏。”
杨廷麟嗷地叫了一声扑上去,额勒措手不及挨了一耳光,恼羞成怒一拳把杨廷麟打倒在地,两边的同党也不会袖手旁观,一拥而上厮打在一起,这种事在议事院司空见惯了,好事的家伙马上围过去起哄,会场顿时乱成一片。
“散会,散会,叫警卫把他们拉开。”俄木伦拍着桌子大声叫喊,打架是常有的事,但保皇派那几个读书人可经不起打,尤其是刘宗周和孙奇逢,一个是丰州完人一个是丰州贤师,千万出不得事。
议事院吵了几天架,出兵的事不了了之,丰州目前的舆论就是如此,埋头做生意,辽西大战与己无关,但进入五月中旬情况突然发生变化,迫使丰州不得不改变态度。
丰州驻清国通商大使范二喜捅了篓子,这家伙被赶到乌兰哈达后气不过,故意绕开官办商行做生意,倚仗丰州商会的大力支持和满蒙贵胄的纵容包庇,拉起一伙包括辽东汉人、蒙古人和满人在内的亡命之徒搞起武装走私,很快把蒙古外藩变成丰州商人的天下。随着生意逐渐恢复,范二喜胆子越来越大,手也越伸越长,今年开春,一伙山东商人走海路到了辽东,准备到辽阳贩卖货物,中途突然被一伙装备精良的骑兵袭击,商队百余人无一生还,货物洗劫一空。地方汉官经过查访后上报,抢劫者竟然都是旗人,而且隐约有丰州商人与鲁商抢地盘的背景,大清皇帝正盯着锦州,随便吩咐刑部查办,但刑部的人还没有动窝,几个暴露身份的嫌疑犯全都举家逃跑,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大清皇帝立即反应过来——这明显是丰州与八旗中人勾结作案,当初把范二喜一伙商贩撵到边远的乌兰哈达,同时大力拉拢鲁商、浙商,本意是摆脱商务受制于丰州的局面,并将丰州势力逐出辽东,但他算漏了,范二喜这帮人要钱不要命,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杀几个人对他们不算个大事,最可怕的是朝廷里有他们的保护伞,八旗中有他们的爪牙,再联想到那个很受勋贵追捧的自由党,丰州对清国渗透之深令人发指啊。恰好这时蒙古苏尼特部首领腾机思派人告状,察哈尔人抢占了他的草场,并抢走人口两百人、牲口六百余头,请求大清皇帝为他主持公道——腾机思的部落原依附于察哈尔,后来与察哈尔汗翻脸投靠了大金,娶宗室女授和硕额驸,改元崇德后封扎萨克郡王,世袭罔替,这个人平时比较听话,不能让他受委屈。
两件事加在一起,大清皇帝觉得以往太迁就丰州了,攻取宁锦还需要时间,现在肯定不是翻脸的时候,但必须给丰州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于是他下令将范二喜这个祸害解送丰州,凡在蒙古外藩乱窜的丰州商人一律赶回乌兰哈达,同时派阿山带领五百八旗铁骑会合科尔沁、敖汉、奈曼等蒙古部落驱逐察哈尔人出境。皇帝认为这样做有理、有利、有节,丰州也无话可说,但执行过程却出了问题,科尔沁部干得太积极,杀了五个桀骜不驯的丰州商人,这为以后埋下祸根。
清国使者到达归化,向李榆送交大清皇帝的亲笔信——大清皇帝严斥李榆管教无方、御下不严,遂使法制宽纵,乱象横生,手下奴才行凶杀人,所属部落仗势欺人,大清国威浩荡,本当严惩宵小,考虑到应该给儿子留个面子,所以将范二喜解交放还,察哈尔人也只驱逐出境,但这是最后一次,今后必将严惩不贷。
李榆又羞又臊,说了一顿道歉的话打发走使者,然后派人把范二喜和几个畏罪潜逃的家伙都叫来。不一会儿,这伙人就到了,里面还有两个老熟人——镶黄旗的罗什、常顺,常顺的弟弟宝顺现在是提塘司的佥事,也陪着哥哥一块来了,剩下五六个人看着也眼熟,应该都当过丰州军的俘虏。
“额鲁,听说你当了总统,给老哥说一下,皇帝大还是总统大?”
“额鲁,可把老哥哥想死了,啥也别说,以后就跟你干了,你可得给我们安排个好差事。”
“额鲁,乡亲们给你带了点山货,路上遇到阿山他们,还托我们向你问好呢。”
……
这帮潜逃犯见到李榆一点不客气,围上来七嘴八舌,李榆突然有一种感觉,满洲要沦陷了,看来再强的兵也顶不住银子砸,丰州兵也要小心了!潜逃犯们说够亲热话,马上又大倒苦水,辽东苦啊,连续两年大旱,还闹蝗虫,主子和奴才一块都得挨饿,今年开春有雨水,却因为打锦州,种田的壮劳力都上了战场,可惜了好年景!皇上是个好人,看到大家挨饿也着急上火,可除了打仗就想不出其他法子,咱们辽东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好日子。
李榆听了伤感了好一阵,猛地想起自己应该训人的,怎么又跑题了,安抚了几句满洲老乡,然后板起脸臭骂范二喜。范二喜不服气地顶嘴,我是指使罗什、常顺他们杀人了,但杀的是明国走私商人,关大清国屁事,我们在科尔沁死了五个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范二喜,你给我滚出去,到银佛寺干一个月杂活再回来找我。”李榆气得拍案大吼。
“我又没有错,才不会去呢,我要到大法司告清国的状。”范二喜一点不退让。
李榆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好,你就去告状吧,我看你能告出个什么结果。”
告状的不止范二喜,李榆打发走这帮人,察哈尔的唬加置俺隼矗战啪痛趴耷缓埃骸白芡常乙孀矗骞霰蛭颐牵绷宋辶鋈耍骨雷吡宋灏俣嗤飞蟆!�
“我都知道了,你们私自越境抢掠苏尼特人,人家清国没打进你们老窝算客气,你们有过在先怪不得别人,以后学老实点。”李榆很不耐烦答道。
“那他们也不能动手打呀,可以和我们好好商量嘛,不行,我们不能白挨打。”
“你们动手打别人,别人却不能还手,天下有这个理吗,我不管你们的事,要告状另外找地方。”
范二喜、唬疾辉级业酱蠓ㄋ荆跆烊我豢醋醋泳推至耍魅犯嫠叻抖玻悴皇厍骞煞ǎ甘股倘嗽匠鑫诶脊锔阕咚剑孤蛐缀α税儆嗵跞嗣皇艽ΨK隳阍似憔尤环垂锤嫒思遥飧霭缸用环ǘ希换}图更讨了个没趣,察哈尔没有加入丰州,案发地又不在丰州境内,连告状的资格都没有。
范二喜、唬几孀次垂槭略喝慈饶制鹄矗队蓝氛胝医杩诒ǜ辞骞嵋榱⒓凑倏せ幔抖驳搅艘槭略阂话驯翘橐话牙峋涂匏咂鹄矗俏甯錾倘硕际钦傻姆嶂莨瘢幌蛞婪伤埃巳们骞嗣馐展俑那谜幌白派O瞻鸭哿锩赖幕跷锼偷娇贫撸馐嵌嗝瓷屏嫉娜税。梢奥那骞俑尤簧焙α怂牵嶂莨窆幸逦裎庥霾恍业墓裰鞒终濉Y虺艘渤没旃舷缢祷埃旃敕嶂菔贾沼凶判值馨愕那橐辏交褂泄餐牧煨洹钭芡常缃竦艿苁芰宋嶂葑魑蟾缇鸵斐鲈郑漳崽厝耸遣旃呐涯妫硭比挥Ω檬艿匠痛Γ旃司奕魏喂恚钡囊槭鹿倜牵肽忝俏跣〉牟旃鞒终濉�
议事院不再是一边倒拒绝出兵,自由党死了人要报复,公民党本来就好战,保皇派也把大义抛到一边,强调清国的行为是对自由丰州的挑衅,如果不反击必将助长其嚣张气焰。范永斗还玩了个花招,指出这是次抓捕杀人凶手的巡检行动,而非对清国宣战,总统作为全蒙古公认的裁决者、保卫者,有权带兵进入清国外藩蒙古,并采取一切合理行动维护正义。共和派和一些商人坚决反对出兵,但面对越来越高的出兵声浪,也有点无可奈何,最终议事院通过了“巡检行动”决议。
随后,自由党、公民党、保皇派以及入籍的察哈尔人连续举行盛大游行,“征战吧,丰州,丰州征战天下,丰州人永远、永远、永远不做奴隶”的歌声直冲云霄,总统府、总理府顶不住民意沸腾,只好加紧逼迫朝廷,五月下朝廷做出让步,同意在冷口关拨五万石粮助丰州军从边外出兵攻打清国,总统府随即发布动员令,当天归化债票交易所的债票、股票全面大涨。
………………………………
第358节
六月初,多伦诺尔军旗飘扬、号角长鸣,库拜、图里琛的骑兵前协、孟克、吉达的骑兵右协、张鼎、马进忠的骑兵左协、丁启明、颜琦的铳炮左协、失烈礼的察哈尔右营共一万五千官兵蓄势待发——为了腾出更多的军官、老兵加强山西民军,丰州军制有所调整,每营由一千五百人降至一千人,每协由五千人降至三千五百人,但装备更精良、战力更强悍,高亢的歌声直冲云霄:
蛮汉山下赤旗扬,我兵威武铁骑强;
将军恩重万民幸,同袍情切军纪明;
边墙大漠烽烟起,金戈铁马从征急;
喋血壮烈国有殇,强虏已灭奏歌还。
东部行台协理军务薛显光、开平卫指挥使张立位、察哈尔同知朱日嘎带领一万持械辅兵也整齐列队,他们受命接受并运送军粮,监军太监刘文忠、丰州书院教授杨廷麟作为辅兵参政得意地站在队伍里面。丰州商会也有所动作,雇佣了五百骑卒助战,范二喜受命指挥这支队伍,到了乌兰哈达至少还有六七百人将加入其中,这帮老兵、马贼的战力绝对不差。有趣的是队伍里还有随军喇嘛——昂顿喇嘛和三十多名有德行的喇嘛随军东征,以便监督军纪,安抚草原民众。
东征军统帅李榆、副帅赵吉,赞画军务茅元仪、赞画政务常书、行军参谋李曜、薛宗周簇拥着刘兴祚检阅了军队。刘兴祚年老体弱,无法长途行军,但坚持要来送一程,此时目睹威武的军容,禁不住眼圈发红。
“汉民,我们十四年的辛苦没白费,丰州再也不必为自保担惊受怕,还可以浩浩荡荡开出国门挑战强敌,我老头子死了也可以闭眼了。”刘兴祚激动得满脸通红,一阵气紧又咳嗽起来。
“大哥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归化颐养天年吧。”李榆给刘兴祚捶着背说道。
“等大军回师,我就和你一起回归化,上六十的人了,该给年轻人让位置了。”刘兴祚笑了笑,把目光投向薛显光。
李榆心领神会马上点头,扶着刘兴祚上了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然后向常书挥了挥手。
发疯多年的二贝勒阿敏去年十一月死于幽禁之中,投奔丰州的满人大多编入兴和、开平两卫,其中又正蓝、镶蓝两旗人最多,公祭阿敏是免不了的。常书面对出征将士和上万送行百姓高声朗读祭文,一向蛮横无理、恃强凌弱的阿敏突然变成正直豪爽、心地善良的大好人,被称赞为维护满洲传统、反对汉化压迫的勇士,相反皇太极成了数典忘祖、背叛传统的反动分子,而迫害舒尔哈齐、阿敏父子的行为也成了努尔哈赤父子两代的反动罪状,文中最后说“阿敏贝勒是满洲反对压迫的最后一位烈士,他和莽古尔泰贝勒都是满洲最伟大的英雄,他们不幸离去,但维护传统、反对压迫的大旗传到了我们手中,总统将率领我们继续沿着他们的足迹前进,相信满洲解放的一天终将来临,阿敏贝勒永垂不朽!”
常书煽动性的祭文激起强烈反应,图里琛等阿敏死党泪流满面,带头高呼“总统万岁”、“打倒皇太极”、“解放满洲”。在一片口号声中,大军浩浩荡荡出发了——李榆很久后才知道,就是从这一刻起他正式成为满洲顽固势力的总头目。
锦州战局一波三折,清军去年攻城不利,济尔哈朗、多铎受命在义州筑城屯田,保持对锦州的压迫态势,今年初,多尔衮、阿济格、豪格率部再次围住锦州城,汉军、朝鲜军以铳炮猛轰城墙。祖大寿一度面临绝境,向宁远求援说,城中米仅供月余,豆则未及一月,宁锦气脉中断,松、杏、锦三城事已岌岌,朝不逾夕矣,而洪承畴回应,兵力不足,援兵不到绝不可轻动。关键时刻,清军主帅多尔衮帮了大忙,开春下了两场雨,清军普遍认为这是好兆头,要求回家抢种庄稼,多尔衮被吵昏了头,和豪格商量后允许各牛录每三人回家一人,不久又允许各牛录每五人回家一人,各旗牛录章京一人回家,同时后撤三十里,明军趁机走海路把大批粮食运进城,祖大寿缓过一口气,派人向洪承畴传话,城中已有半年的粮,援军步步进逼即可,不必急于交战。
洪承畴的策略是“且战且守”,固守松山、杏山以为转运,且死守锦州坚城,待越过今秋,敌穷而朝鲜也穷,其势弱必退,祖大寿的话正合他心意,便心安理得地继续窝在宁远。大清皇帝却暴怒了,给贻误战机的多尔衮、豪格降爵处分,命济尔哈朗接替多尔衮指挥全军。济尔哈朗马上重新包围锦州,以大小炮日夜轰击城墙,东关守将诺木齐、吴巴什以为大势已去,被清军诱降,锦州外城失守。
锦州再度告急,朝廷紧急派遣兵部职方司郎中张若麒、主事马绍愉视察军情,洪承畴不得不动,以宣府总兵杨国柱为前锋、各镇精锐为后应向锦州外围发起试探攻击,杨国柱也真卖力,带领家丁、亲兵以铳炮开道猛攻锦州与松山之间的乳峰山,清军右翼反击失利,山顶上的两红旗、镶蓝旗三座营寨稀里糊涂被攻破,还赔上百来条人命——济尔哈朗掌管刑部成了断案老手,打仗的本事却越来越差,尤其是阿敏死后,脑子更不灵啦,这家伙不能再用,大清皇帝又把多尔衮翻出来接任主帅。多尔衮明显比暮气沉沉的济尔哈朗能打,死守东石门不退,豪格也守住西石门,明军攻击乏力被挡在城外,双方又打成僵局。
张若麒迅速把明军初战告捷的消息奏报朝廷,还信誓旦旦称“边兵可战”,大军进逼则“围可立解”,兵部尚书陈新甲大喜,献上“五路围攻”之策——官军主力出宁远攻敌之正,归化胡骑出哈喇嗔攻敌之背,另以锦州、松山、杏山之兵攻敌之侧,则敌必败而锦州之围可解。洪承畴“且战且守”之策是皇帝认可的,陈新甲的“五路围攻”之策明显与之背道而驰,皇帝感到很棘手,特意召陈新甲入宫奏对。
“陛下,臣已奏告当今‘十可忧、十可议’,贼乱日紧而边患未已,十几万边军云集宁远‘兵多饷艰’,今年使敌疲困而退,明年又当如何?臣以为宜速战不宜缓战。”陈新甲回答很简单,有些话没说但皇帝肯定明白。
大明两百七十余年,以举人功名官居尚书者,除了弘治朝工部尚书贾俊,陈新甲是第二例,暗中拆台起哄的大有人在,做官难啊!杨嗣昌死了倒也轻松,福王、襄王遇难的责任却落到他头上,如果不是皇帝力保甚至有杀头的可能,他举荐丁启睿以兵部尚书衔督师剿贼,贼势不减反而围攻开封,朝臣又指责他所荐非人,剿贼不利的责任还是他的,如今关内开封被困,关外锦州被围,大明这个烂摊子让陈新甲心力交瘁。
皇帝沉默了,陈新甲其实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既然各路大军都已会合,那就快点打吧,大明如今弱不禁风,打不起持久战,万一粮饷不济,大军反倒可能不战自溃。
“归化军现在如何?”皇帝过了一会儿问道。
“归化军六月初三已从多伦发兵,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和战力,七月中肯定能占领哈喇嗔,逼近大凌河谷口,”陈新甲对这支宣大强军还是很引以为荣的,不过马上想到李榆这家伙历来无法无天,未必肯听兵部的话,马上又补了一句,“大凌河谷道路艰险,易于设伏,归化伯未必走这条道,臣以为不如许其便宜行事,只要攻敌要害即可。”
皇帝苦笑一下,归化伯肯为五万石粮跑一圈够意思了,流血卖命的活还是得自己人干,点了点头说道:“就依爱卿所言吧,张若麒、马绍愉不必回京,留军中监视军务,再给归化伯发诏,就一句话,他不负朕,朕绝不负他。”
陈新甲行礼退下,皇帝瞟了一眼两旁的阁臣——贺逢圣、张四知、魏照乘、谢陞和陈演等人,这几个家伙始终没有开口,贺逢圣耳聋情有可原,但其他人也聋了吗?皇帝无奈地摆摆手,几位阁臣长舒一口气,片刻间便溜之大吉。这些人不能指望,好在内阁已有一位新人选——周延儒,清流一致认为他是匡时济世之大才,当今乱局非起复其人而不解,此人已经在赶往京师的路上。
“薛国观到京师了吗?”皇帝突然问起前任首辅——薛国观涉嫌贪墨卖官,去年就被赶回韩城老家,不过群臣认为他是温体仁一党,应该除恶务尽,行人司吴昌时曾行贿薛国观却没办成事,一直记恨在心,趁势鼓动一伙人大揭薛国观的老底,皇帝也记起薛国观出馊主意勒索勋贵以致五皇子夭折的旧恨,上下一合拍就把这家伙从老家叫回京师议罪。
“正在京师家中听勘,不过,此人整日饮酒作乐,似乎毫无忌惮。”司礼监王承恩趁机添把火,薛国观嘴贱,胡说大明贪墨成风是因为厂卫监督不力,把公公们也得罪了。
皇帝冷笑几声不说话了——嘉靖朝世宗皇帝杀首辅夏言,群臣无不拜服,也许再杀个首辅才能使朝堂焕然一新。
陈新甲回到家中,马上给洪承畴写信:有人言你将退兵入关,果真如此乎?你用兵一年有余,耗费饷银数十万,既不能解锦州之围,又使内地受困,何以负皇上圣明,而谢朝中诸臣之望?当此主忧臣辱之际,谅必清夜有所不安!
随后又给李榆写信:归化伯所奏弃守辽西,愚以为可慎思之,无奈群臣沸沸难以启齿,然为天下计何须计较利害,圣上言“臣不负君则君必不负臣”,今君上困于内外而踌躇,万望挫敌于边漠,则情势稍缓,大事或可为也!
派人把信送出去,陈新甲长吁一口气,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宁远,洪承畴冷笑着看完陈新甲的信,不过是“激将法”而已,随手便递给辽东巡抚邱民仰,这封信与“刻期出兵”的密敕同时到达,不过洪承畴对李榆的来信更感兴趣,这封信也是刚到不久。
李榆在信中反复道歉,归化军的情况太特殊,到了宁远未必有所助力,反而可能造成官军内乱,利用骑兵优势攻敌之侧更为合适,但归化军实力毕竟有限,只能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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