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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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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财迷围住李晋叽叽咕咕,像白捡了大元宝似的高兴,乌兰突然想起正事:“赚钱当然是好事,可我们李家的孩子不爱读书怎么办?”
“让孩子他爹管!”巫浪哈、二妞异口同声答道。
孩子他爹正从大同回来,顺便去白塔村看看乡亲,刚到村口就被团团围住,村里的百户苏和很严肃地问,你是不是要去大同当皇帝?李榆楞了一下,斩钉截铁告诉大家,他是归化府第五千户所第一百户所的军户,永远当不了皇帝,家也永远不离开归化――乡亲们放心了,总统还是白塔村的人,永远不会抛弃他们。
李榆在白塔村住了两天才回家,正堂内三个老婆正和马大嫂打麻雀牌,刘娜仁、杨婉照例陪在左右,王朴的小妾王小六还在大同,否则上牌座的肯定是她。女人们突然发现李榆走进来,马上收拾牌桌施礼告退,李榆却眼前一亮,这些女人可都是富婆呀,最少身家也有十万,换了一副笑脸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轻言细语说道:“各位大嫂,你们听说过大学吗?噢,都不知道,那我就讲讲其中的好处。”
李榆把大学吹得天花乱坠,在座的女人都是人精,马上听出用意,马大嫂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办大学要花很多钱吧,一万两够不够?”
“什么,一万两就想办大学,至少也要十万两!”李榆马上摆手,女人们垂下头不吭气了,李榆说了大半天没有回应,很失望地站起来,“算了,大学的好处你们听不懂,我还是去找别人吧。”
李榆灰溜溜到了后院,脸一板叫人找来自己的四个儿女外加一个刘承祖,这帮孩子干的事他听说了,不管教肯定不行,喝令五个孩子在面前站好,然后开始训话,不过李家的孩子敞养惯了,无法无天的性格深入骨髓,未必把老子的话放在心上。
“想当年老子在沈阳跟你们师爷读书的时候,噢,在京师读书的时候……,别笑,你们别学我呀,算了,不提了,你们告诉我,以后究竟想干什么?”李榆叫了一阵反把孩子们逗乐了,自己也觉得没趣,李家看来真出不了读书人。
“骑马、养猎犬,邓神父弹那种琴我也要学。”最受宠的云雀理所当然答道。
“阿爹,我跟你一样看书就打瞌睡,还是送我去武选学堂吧。”李蒙说道。
“阿爹,我想读书!”李秦举着手喊。
总算有懂事的了,李榆大喜道:“好孩子,有出息,下个月多给例钱。”
“那我也要读书。”李辽马上大喊。
李榆拍了拍李辽的小脸蛋,转过脸问李晋:“丰州人希望我把大业传给你,但你不读书将来怎么办?总不能像我一样被人看作北虏吧。”
李晋昂首答道:“阿爹,不是我不想读书,是书上讲的不通情理吗,我不想和你一样,邓神父给我看过《职方外纪》,天下很大,有亚细亚、欧罗巴、阿墨利加还有利未亚,我想到远方看看。”
“我也要去!还要带上扎纳巴扎尔。”刘承祖兴奋地叫道,还忘不了把好朋友――小活佛也捎带上。
李榆愣了一会儿,挥手让孩子们退下――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志向,只要不发生争权夺利的惨剧,就由他们去吧。
(gad2;} h(ex){} 丰州中枢有所分工,总理府、大法司和议事院管辖大同联邦内部事宜,目前正向大同搬迁,而总统府既掌管大同联邦兵事、内政决策大权,又要协调归化同盟内部关系,是否迁至大同尚未定论,除了李富贵与陈奇瑜、张鹏云暂驻大同,其他人都回到归化。地盘越大头疼事越多,总统府官员倍感压力,李榆既然回来了,很自觉就凑到一起商议当前要务,赞画马立克首先报告了归化同盟的情况:
察哈尔方面,孔果尔被拥戴为察哈尔统领,老土巴甘居副统领,他们提出组建察哈尔协的计划,在达尔汉、失烈礼的左右两营之外再建德参庄的中营,总统府认为随着丰州军战略方向南移,确有必要加强东部兵力,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并派出马世忠出任察哈尔统领府赞画军务。
喀尔喀方面,速布台联络年轻贵人于三月初发动兵变,将正在喀尔喀河会面的车臣汗硕垒、土谢图汗衮布和札萨克图汗素巴第等人软禁,提出改革旧制、加入大同联邦的要求,行台总理依塔克及时出面斡旋,双方最终以成立喀尔喀议会为条件达成妥协,他给总统府来信,认为喀尔喀的根本问题在于贫困,加入大同联邦反在其次,建议修建以三不剌川为起点沟通喀尔喀南北的直道,首先解决商路不畅问题。
“依塔克有眼光,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通报丰州商会,请他们酌情办理。”李榆插话道。
那木儿苦笑道:“有人戏言丰州商会是第二总理府,我倒觉得他们有时比总理府还权大。”
“权大未必是好事,要舍得让权,干不好的事让行家去干,我们不吃亏!”李榆摆摆手,示意马立克继续说。
藏区方面,图鲁拜琥率领硕特大军进藏连战连捷,年初攻占藏巴汗老巢日喀则,红教势力覆灭指日可待,黄教大功告成,马上索要后藏之地,图鲁拜琥当然不乐意,与四世喇嘛翻脸成仇,双方闹着要到归化打官司。
西域方面,巴图尔得到丰州的援助与罗刹鬼反复交战、寸土必争,哈密、吐鲁藩两卫也派出敢死之士深入对方境内展开以牙还牙式的报复,残酷血腥的拉锯战让罗刹国也经不起消耗,被迫停止南下而改向东发展,吉尔吉斯人、哈萨克人见风使舵重新向准噶尔臣服,西域外部情况有所好转,但内部又生变数,准噶尔灭了叶尔羌汗国,却无力控制大片的土地、人口,天山以南的和硕特人首领额齐尔图是图鲁拜琥大哥的儿子,与巴图尔历来不和,有了趁乱取利的想法,而哈密卫、吐鲁藩卫陆续招降数万叶尔羌人,马奇得了便宜尤嫌不足,与额齐尔图一拍即合,联手出兵抢占了阿克苏、喀什,巴图尔大为气恼,写信质问总统府,是否有意抛弃准噶尔?
鞭长莫及啊,李榆觉得有些头疼,闭上眼冥思苦想,金声低声说道:“汉民,这未必不是好事,以小治大乃羁縻之策,罗刹国不过是疥癣之患,藏区之和硕特、西域之准噶尔过于强悍,绝不可使其一支独大呀!”
“罗刹国行走万里以屠杀灭族为手段掠夺土地,其贪婪暴虐可见一斑,绝不是疥癣之患,”李榆睁开了眼睛,挥手对众人说道,“巴图尔敢抵御罗刹国就是大英雄,我信守承诺,西域统领非他莫属,给西域、藏区、喀尔喀的各部首领和大喇嘛去信,请他们到归化来,有问题我们当面解决。”
李榆站起身来回踱步,大骂马奇贪得无厌、四处惹事,过了一会儿才挥手示意继续开会。
提塘司佥事宝顺报告辽西战况,山永巡抚杨绳武、兵部右侍郎范志完出关督领吴三桂、马科、白广恩等败将解围松山,但各镇托辞未能成行,松山明军求援无望,于二月十八日向清军投降,洪承畴、祖大乐被俘送盛京,其他情况不明,归化收到战报较晚,估计锦州、杏山、塔山也凶多吉少。
“京师提塘所刚送到的消息,是松山副将夏承德献城,锦州的祖大寿也在三月初八投降,被俘的肯定不止洪承畴、祖大乐,不过无所谓,我们向清军打过招呼,明军中有我们的朋友,一个不准杀,还得好吃好喝送回来,他们的人在我们手中,不敢不答应。”提塘司知事张世安补充了一句,大家都笑起来,去年抓的一百多个蒙古王公贵人正关在归化的喇嘛庙里洗脑呢。
“再给清国写信,洪承畴、曹变蛟是丰州的朋友,要一根毫毛不少送回来,我必有重谢,”李榆也笑了,继续追问道:“我向朝廷力保王朴,有回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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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节
丰州坚持要求严惩冷口关克扣军粮、诱杀辅兵的朝廷官员,并按丰州推荐的名单任命宣大官员,朝廷当然不吃这一套,动手不行但不能嘴软,连续下诏驳回奏请,还痛斥李榆之所为亘古罕见,自古第一叛臣信手可得,大明国法宽宥有限,如不及日悔改,天下人皆可诛之。都察院也下行文,供给归化镇的五万石米从河西务出仓到冷口关交付,期间过手官吏上百人,账目清晰无误,必是归化镇有监守自盗者反诬他人,守关官军所杀者也乃闯关抢劫之夷人,绝无过错可咎,归化总兵妄起诉告,必是为擅自退兵巧言自辩。
李榆也不示弱,原来的要求不变,还加上一条——大同总兵王朴劳苦功高,应按吴三桂、白广恩例许其戴罪立功,而且还威胁,如果朝廷不能秉公处事,他非常欢迎内廷的公公来宣大各镇任职总督、巡抚。李榆的挑衅激怒了文臣,口诛笔伐泼头而下,不过宫里的太监却暗自叫好,据监军太监刘文忠讲,公公们都夸归化伯仗义,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如果不是王朴目标太大,他们早把王朴捞出来了。
“没有回复,诏书上全是骂你的话。”金声摇头道。
李榆笑了:“让他们骂,不就是当今啺萋穑 �
“你升级了,现在是本朝安禄山、石敬塘,”金声说完却发现好几个人傻乎乎看他——朝臣白骂了,这帮粗货不知道安禄山、石敬塘,叹了口气又说道,“汉民,你确实做过分了,朝廷再混账也是朝廷,如果突然崩溃,遭罪的还是天下百姓,其实皇上也难呀!”
金声对朝局还是比较了解的,周延儒再相,尽反温体仁、薛国观之流排斥异己、钳制舆论的做法,广引清流,大开言路,自凌迟郑鄤以来死气沉沉的朝堂重新活跃。皇帝也振作精神,正月初一对阁臣行拜师礼,郑重表示“今而后,道德惟诸先生训诲之,政务惟诸先生匡赞之,调和燮理、奠安宗社民生,惟诸先生是赖”,凡蠲逋、缓刑、起废、罢厂卫、罢京营提督内臣等无不采纳,先前罢废的黄道周、倪元璐、范景文等名德之臣先后起用,满朝风气为之一新,似乎又回到崇祯初年“众正盈朝”的景象。
然而流贼猖狂,河南几乎成了官军死地,傅宗龙既死,陕西巡抚汪乔年继任三边总督,此人临出兵前还挖了闯贼的祖坟,誓死与贼决一死战。闯贼攻开封不利,正月十五撤围南下,包围左良玉于郾城,汪乔年旋奇袭流贼襄城老营,闯贼恼怒,撤围郾城杀奔襄城,官军初战即溃,汪乔年被俘割舌而死,反倒便宜左良玉逃之夭夭。汪乔年兵败身死,皇帝又把孙传庭放出大牢接任三边总督,孙传庭放出大话只要五千精兵便可灭贼,但得知流寇拥兵几十万已非昔日,滞留潼关不敢出战,闯贼复围开封在即,可惜皇帝已无兵可用。
“汉民,天下乱局你不愿去收拾,那个李自成行吗?此贼稍一得势便以‘十八子主神器’妖言惑众,这种狂徒乱天下有余,治理天下比大明更坏!”金声激动地说道。
“‘十八子主神器’哪轮得到闯贼,我们总统也姓李……”王昉跳起来大叫,马上被那木儿捂住嘴——开玩笑,丰州是什么地方,这话一旦漏出去不知有多少版本满天飞,而且汉、蒙、满式样齐全。
杜文焕点点头:“大明招牌还有用,该与朝廷讲和了。”
李榆沉思片刻对掌书记李曜挥手道:“你写奏章,以专折速报皇上,就说我出身卑微,不习礼义,惟知忠心皇上,山西地方官员贪渎误国,我不忍见百姓受难,不得已痛下决心维持一方平安,现在我知错了,但朝廷的错更大,他们向我认错,我就向皇上认错,而且愿意出兵剿灭流贼,我可以和朝廷的人谈谈,来不来随便。”
李曜边写边笑,最后扔掉笔捧腹大笑,众人也随即笑成一片。
奏章送往京师,朝廷的辱骂声戛然而止,但没有作出回应,双方一时相对静默,直到五月中,总理府从大同来报:宣化府送来几个身着简装的朝廷官员,为首一人自称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乃奉朝廷之命训示宣大各镇,坚持要见归化巡抚刘之纶——流贼四月再围开封,朝廷沉不住气了,总统府马上请刘之纶赶去大同。
原大同巡抚府已改成联邦总理府,大堂内,掌书记杜宏泰正和一个陌生人说话,那人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眼睛炯炯有神,见到刘之纶急忙起身施礼,恭恭敬敬捧上一封书信。
“在下马绍愉、字太和,四川遂宁人氏,与刘大人、兵部陈大人俱是川中人,在下对大人仰慕久矣,可惜今日才得拜见,且请大人多多教诲。”举人出身的马绍愉对庶吉士出身的刘之纶毕恭毕敬,张口便是四川官话,刘之纶对此人马上有了好感。
(gad2;} h(ex){} 马绍愉带来陈新甲的信——同样是举人出身的陈新甲对刘之纶历来恭敬,两人在宣大相处得不错,陈新甲信中不谈公事,只讲马绍愉精明强干做事用心,奔走辽东不辞劳苦,堪为可造之材,川人出来做官不容易,大人乃蜀中读书人之楷模,万望对乡人有所提携。
“太和勿忧,老夫一定尽心帮你。”刘之纶挥退杜宏泰,很和蔼地说道。
马绍愉递上两封敕书,刘之纶拱手三拜,展开敕书细读,眉头渐渐皱起来——一封“谕归化巡抚刘之纶”:据卿所奏,宣大各镇积弊甚深,乃至民怨沸腾,今归化伯虽有逾制之举而无谋变之心,亦有悔改之意,我朝仁厚不忍加诛,特谕听其曲直,准其戴罪自新,这封敕书有内阁附签却无御印。另一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据卿部奏,辽沈有休兵息民之意,中朝未轻信者,亦因以前督抚各官未曾从实奏明,今卿部累次代陈,力保其出于真心,我国家开诚怀远,似亦不难听从,今特谕便宜行事,差官宣布,取有的确信音回奏,这封敕书有御印却无内阁附签。
刘之纶放下敕书,盯着马绍愉问:“太和,两封敕书均不合体制,朝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从头到尾讲与老夫听。”
马绍愉自恃通晓兵事、边务,一心想以军功讨个出身,经陈新甲推荐到洪承畴军中效力,也算干得卖力。但松锦大败毁了美梦,幸亏他机灵,趁着明军突围混乱,拉上张若麒一口气逃到海边,跳上事先准备好的海船逃之夭夭。临阵脱逃没好果子吃,张若麒回京便被革职下狱,还差点被砍头,马绍愉没有实际官职反而没事,继续给陈新甲打杂,前途似乎一片昏暗。
去年十一月辽东大雪,清军给养困难,放出话想要议和,这个消息对明廷犹如救命稻草,大学士谢陞提出“我力竭矣,当款建奴以剿寇”,其他阁臣都以为言之有理,决定由陈新甲出面提议此事,陈新甲聪明,奏称“松锦久困,兵不足援,非用间不可”,把“款建奴”改称“用间”,皇帝有了面子当然同意,着令陈新甲“可款则款,不妨便宜行事”。马绍愉的命运发生转机,被陈新甲推荐为谈判使节,加兵部职方郎中衔赐二品官服,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关时,谢陞不小心对清流说漏了嘴,朝廷哄然大乱,反对款和之声暴起,谢陞闯祸黯然还乡,内阁也随即变脸,对有关和议之事拒不合作,连封公文也不给马绍愉。
马绍愉正月初赶到宁远,两手空空跑去和议,清国当然不认,要求提供明国皇帝的敕书,马绍愉只好又向皇帝哀求,三月松山、锦州相继失陷,敕书才到了宁远,但清国觉得这封“谕兵部尚书陈新甲”的敕书不伦不类,似乎是明国边吏伪造,盛京朝廷琢磨很久,也回了封如法炮制了“谕英郡王阿济格”的敕书。这封清国敕书同样不伦不类也须报送京师审核,马绍愉干脆到塔山等待回音。四月下,清军用大炮轰开杏山堡城墙,副将吕品奇献城投降,塔山守将见大势已去,下令放火焚城,清军冒险冲入火海抢出马绍愉一行,而塔山阖城军民玉石俱焚。马绍愉经此一劫心力交瘁,这时朝廷的诏书到了,同意与清国和议,但和议地点改在归化,清国对此大为赞许,还派兵护送马绍愉到宁远。马绍愉匆忙入关,还没到京师又接到诏书,朝廷令他直接赶往归化,顺便把宣大各镇的事一块谈了。
“老大人,在下虽是敕封官,但也不应该被当猴耍,这趟差事干完索性回四川老家算了。”马绍愉满面愁苦抱怨。
“太和,你回不去了,不止你,老夫和兵部陈大人也同样无路可退。”刘之纶沉默一会儿才答道,事情很明显,朝中君臣不和,阁臣顾忌清流,不敢在款和东虏的文书上附签,而皇帝对阁臣有气,也不肯在安抚归化的文书上用印,双方还有意把祸水引向归化,而清国积极响应,显然也不怀好意,这其中最苦的是自己和陈新甲、马绍愉三个没有根基的四川人,无论成败他们都是朝廷推向舆论的替罪羊。
马绍愉低头沉默不语,刘之纶想了想又说道:“太和先回驿馆休息几天,归化伯那里好办,他对朝廷深恶痛绝不假,但对造反没兴趣,款和东虏却事关重大,老夫还须与归化诸官斟酌。”
三天之后,朝廷与丰州的谈判首先开始,马绍愉带着两名副使参将李御兰、周维墉到了总理府大堂,丰州代表杜宏泰、韩霖、杨庭芳已在等候,双方面对而坐,刘之纶想回避不成,被安排在正座。
“诸位大人,马某先替朝廷认个错,所谓冷口关克扣军粮、诱杀辅兵确有其事,皇上也大为震怒,以贪渎、失职将遵化巡抚、建昌营参将、冷口关守备拿下大狱,这也算为归化镇出口恶气,我朝克扣粮饷已成积弊,发五成乃惯例,发六成乃天大的恩赐,皇上深恶痛绝却一时法不责众,请诸位见谅!”马绍愉首先起身拱手说道——与丰州人打交道直来直去最好,遮遮掩掩适得其反,这是刘之纶提醒过的。
(gad2;} h(ex){} 杜宏泰点点头,也起身说道:“丰州之所为虽然事出有因,但未事先奏报皇上却也唐突,既然我等一同效忠皇上,朝廷尊重我们,我们也必将尊重朝廷。”
刘之纶事先沟通过,双方心里有数谈得一团和气,丰州要求朝廷下诏授刘之纶为宣大总督,归化、大同两镇合为大同镇,授李榆为大同总兵、总理宣大各镇军务,授马光远为山西总兵、白显志为宣府总兵,马绍愉一口答应,同时提出反要求,朝廷有权选任官员出任大同、宣府、山西三镇巡抚,丰州也表示同意。
“朝廷做出最大的让步,你们也要有所表示,归化伯打算何时出兵剿贼?”马绍愉问道——以周延儒为首的内阁很现实,丢掉的东西捞回多少算多少,但在归化出兵剿贼问题上绝不让步。
“朝廷能给我们多少粮饷?”韩霖问道。
“朝廷拿不出粮饷,傅宗龙、孙传庭出兵既由沿途地方供给,你们占了宣大三镇却不缴税赋、加派,理应自筹粮饷。”
“马大人以为百姓还榨得出油水吗?老实告诉你,我们非但收不到几个税,反而倒贴许多钱,刘大人也清楚这些。”杨庭芳很不满地答道。
“的确如此,宣大地方连年灾荒,老百姓哪还交得起赋税,归化军入关实际上背了大包袱,遣散大同、宣府、山西三镇官军就是因为拿不出养兵的花费,太和可向朝廷言明,无论如何也须拨点粮饷。”刘之纶点头道。
“老大人,不是马某不帮忙,是朝廷实在拿不出钱啊,”马绍愉使劲摆手,转脸对丰州代表说道,“诸位大人,马某担了天大的风险,把能让的都让了,归化伯不出兵,实在无法向朝廷交代呀!”
“其实朝廷的意思我们猜得到,无非是让我们与流贼拼个你死我活,等我们精疲力尽剿灭流贼,朝廷也好重新收回宣大各镇,”杜宏泰面露讥笑,见马绍愉神色不自在,又挥手说道,“我们不为难马大人,请朝廷给些时间,秋后手里有粮,我们马上就出兵。”
马绍愉迟疑一会儿才点头,随后又问道:“与东虏和议如何安排?”
“皇上和朝廷真会打算盘呀,”杜宏泰鼻子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答道,“你们过几天就可以和清国使者谈了,不过我提醒你们,不要张口建奴闭口东虏,挨了这么多年打也该学会尊重人家了吧。”
大清皇帝没忘了丰州趁火打劫的事,三月底派出硕托、阿什达尔汉、索尼去归化讨说法,三人在半路上又接到与明国使臣在归化和议的诏谕,比马绍愉还提前几天到达归化。云荣、常书编好违约进犯清国外藩的借口,摩拳擦掌要和清国使者大吵一架,但人家笑嘻嘻回应,我们按你们的要求,把明军俘虏押到边境换回你们手里的蒙古贵人,这件事办完了,我们再慢慢谈。
丰州不敢怠慢,马上安排交换俘虏,一来一往几天后,才明白清国使者不是来吵架的,而是赖在归化等明国使者。李榆顿觉灾星上门,明国显然想让他背黑锅,而清国肯定想让他为和约背书——按照草原部落的惯例,谁是主人谁就得为和议担保,四贝勒不相信明国,硬要把他拖下水,这个浑水不能趟,最好找个人少的地方让他们自个讨价还价,不过有了硕托这种浑人,李榆休想如愿以偿。
硕托到了归化就没把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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