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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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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星有学问,告诉大家这叫无为而治,对老百姓肯定有好处,但我们闯营学不得,有个叫张士诚的傻瓜就这样干过,结果死在大明太祖手里,还害得自己的部属沦为贱籍,子子孙孙当婊子、倒马桶,那个北虏所为可以说是养肥自己等着挨宰,过个一两年,闯王就可以带大家去山西享福了。
不过,北虏肯定不想落个子子孙孙当婊子、倒马桶的命,人家主动打上门了,宋献策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加大嗓门说道:“据细作来报,大同军虽然来势汹汹,连占洛阳、荥阳、郑州等地,但兵少将寡不过三四万而已,得中牟而不敢守便知其心怀畏惧,开封城下有我军三十万之众,且围城打援连战连捷,全军士气高昂,正当鼓足余勇将其歼灭,此股敌寇若灭,则河南、山西唾手可得矣!”
“军师说得对,如今丁启睿、杨文岳在汝宁苟延残喘,孙传庭在潼关龟缩不出,侯恂在怀庆坐以待毙,左良玉更是躲到襄阳,大同军区区数万人孤军冒进,正是吃掉他们的好机会,这一仗我们赢定了。”刘宗敏拍案吼道。
“灭大同军让我打先锋,哪有欺负到眼皮底下不还手的道理?”一只虎李过拍胸脯大叫。
闯营军官纷纷请战,喊打喊杀叫成一片,李自成满意地点点头,转脸向罗汝才问道:“罗老哥,你可是咱们义军的曹操,有甚好主意说说。”
“军师,你的细作可曾看到大同军的铁骑?”罗汝才睁开眼问道。
“看见了,有好几千啊,说不准上万,就在荥阳城外。”宋献策急忙答道。
“才几千铁骑,太少了吧!”罗汝才鼻子哼了一声,十多年前他和张献忠、马守应在阳城郭峪被李榆打得一败涂地,还赔上九条龙一帮土寇的命,那一战令他对丰州军的恐惧至今不减,觉得有必要提醒同伙,“大同军能打的呢,尤其是铁骑最厉害,听说辽东建奴也怕他们,咱们人数虽多,但粮饷、军械紧得慌,弟兄们缺吃、缺穿、缺武器,老百姓一天喝两顿粥,手里只有根木棍,这副样子怎么去和大同军打?我看还是老法子好,时聚时分,分则避敌锋芒,合则聚而歼敌,我们化整为零南下湖广,先解决吃穿,河南这穷地方就丢给大同军,等他们熬不下去走了,我们再重新回来。”
“听罗老哥的意思,开封也不打了?”李自成脸色很难看,他猜出罗汝才的用意,革左五营、张献忠都在湖广、南直隶交界的英霍山区,罗汝才如果与这两家联手立刻实力大增,他这个闯王就得靠边站。
罗汝才资格老、名气大,虽然投靠李自成,做了义军副帅,但他的曹营和李自成的闯营始终各成一体、分灶吃饭,义军实际上是闯、曹联军,闯营的人对此早有不满。去年张献忠吃了左良玉的败仗,穷极末路投靠闯营,李自成打算趁机吞并这家伙,罗汝才不但给张献忠通风报信,还掩护张献忠去找革左五营——这简直是吃里扒外了,李自成也大为恼怒,几次暗示他交出人马以便全军统一调配,但这家伙充耳不闻,今天竟然公开叫板。
“当然不打了,开封被我们围了四次,已是废城一座,听说城里已经吃人肉了,抢到手有什么用,你老李运气好,连打了几个胜仗,如果来一支强军解围,我们拿什么去和人家打,我看大同军这一关就不好过。”罗汝才也有些生气,他只想本本分分做个贼,喜欢女人就往家里领,喜欢财物就往家里搬,对兄弟也讲义气,两肋插刀的事没少做,当初李自成去谷城投靠张献忠,如果没有他,肯定被张献忠宰了,按理说他不碍别人的事呀,但李自成自称闯王之后便像着魔似的要干大事,把他那点家底也惦记上了,这种人太危险,他早就有心甩掉李自成。
“罗副帅,开封非打不可,人马也绝不能散,我能打败傅宗龙、汪乔年、丁启睿、杨文岳,就能打败那个北虏。”李自成态度坚决,打开封是他的主意,只有这样才能震动天下,把更多的人拉到旗下,如果被几万大同军吓得不战而逃,“十八子主神器”岂不成笑柄?
“罗副帅,河南已下十之六七,我军十倍于敌,聚在一起既能克敌也可自保,若是分兵好不容易占据的地盘、拉起的百姓岂不尽归他人,切不可前功尽弃啊。”牛金星劝道。
“是啊,分兵就是散伙,再聚起来谈何容易,闯王,我们打吧,我就不信三十万人收拾不了区区数万人。”河南土寇袁时中也说道,他的小袁营全是本地人,离开老家肯定散架。
罗汝才吐了口唾沫,又闭上眼——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吹捧李自成是鸿鹄,而将他比作小麻雀,还胡说“十八子主神器”,结果老李翻年就被射瞎一只眼,等着瞧吧,老李将来非被他们忽悠死不可。
罗汝才闭嘴了,他手下的吉珪、罗大用一伙大将却不罢休,指着牛金星、宋献策、袁时中一伙河南人臭骂,闯营的刘宗敏、李过等人马上跳起来对骂,大帐里吵成一片,李自成使劲拍了好久的桌子才制止争吵。
“闯王,不如这样,我去荥阳和他们谈谈。”闯营大将田见秀是个厚道人,拱手向李自成说道,一边还使了个眼色。
李自成楞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崇祯四年义军在泽州接受招安,跟随丰州军出关屯田,走到汾河边他带队逃跑被抓获,李榆不但没杀人,还送了些粮食、武器让他们远走高飞,田见秀是老八队的人,对这些事都清楚,心里感念旧恩不想两家打起来。李自成想了想点头同意,其实他心里也对大同军怕得很,两家能讲和当然求之不得。
“田将军,你告诉那个北虏,大明气数已尽,闯王才是天命所归,如果他恭顺,就请献米万石、贡马千匹,我们得了天下少不了他的高官显爵。”牛金星补充了一句,罗汝才突然睁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开封离荥阳不远,田见秀和闯营中军吴汝义三五天就回来了,见到李自成大发感慨——大同军里的延绥同乡可真多呀,随处听得到陕北话,人家还招待他们吃了两顿家乡味的羊肉汤面,简直有点回老家的感觉。
田见秀还在回味,李自成不耐烦了:“老田,你见到他们什么人啦?他们怎么回复的?”
“人家李总统事情多,陪我们说了会儿家乡话就忙去了,派不沾泥张孟存、混天星惠登相和我们谈,他俩现在混得可好了……,算了不说了,咱们提的条件人家根本不理睬,不沾泥还给你写了封信。”田见秀有点沮丧说道。
李自成在张孟存手下干过,老八队就是张孟存给的番号,张孟存摆出老资格,在信中毫不客气教训李自成不要痴心妄想,大明当然气数已尽,但坐天下还轮不到他,“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言如果属实那也是指李大总统,大同联邦强大无比,收拾他如同踩死只蚂蚁,幸好总统仁慈宽厚,允许他和罗汝才带上家小、财物移民大同,闯、曹两营也由大同接收安置,希望他抓住机会悬崖勒马,切勿一误再误。
这简直是喝令闯军投降,罗汝才看罢信哈哈大笑,李自成气得脸色铁青,下令全军西进迎战大同军——不多时,大营里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连战连捷让义军将士信心爆棚,连老百姓也指望打了胜仗多吃几顿饱饭,没人把两三万北虏放在眼里。
八月中,开封城下的义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向西涌去,这是他们的老习惯,打仗一定要人多势众,不用动手就能把对手吓个半死。义军队伍延绵数十里,急速向前推进,在中牟附近就遇到大同侦骑,对方骑**准,手里还有火铳,义军斥候很快败下阵,不过义军毫不在意,一边大声吆喝对方快滚,一边挥舞大旗继续前进——大同侦骑有点发蒙,这是什么队伍呀,盔甲见不到几副,刀矛兵器也不全,大多数还是破衣烂衫、赤脚走路的老百姓,他们居然敢和我们打!
闯营悍将李过带领五万人打前锋,行进到中牟县城以西三十里处与大同军迎头相撞,李过按照以往的打法,毫不犹豫就扑上去,一口气把对方打退五六里,这时,大批大同军步兵、骑兵赶来增援,李过不敢再乱追,招呼后面的人赶紧跟上,准备列阵进攻。
援兵赶到,败退的大同军也不慌了,重新整队列阵,孙守法瞧着败兵,皮笑肉不笑对徐胜、孙四旺说道:“你们两个非要打头阵,这么快就让流贼赶回来,下回不吹牛了吧!”
“又不是我想退,流贼黑压压一大片杀过来,我们山西左协新兵多,不由自主就向后跑,谁喊得住呀!”大刀徐胜红着脸嘀咕。
“我们大同步协也差不多,新兵蛋子没见过血,看到对方人多就发怵,要不这样,你们在后面压阵,我们再上去打。”孙四旺还有些不服气。
“算了,还是我上去吧,你们两个跟在步兵左协两翼掩护,扑天雕,你觉得怎么样?”孙守法摆摆手,转脸又征求张鼎的意见,两人军阶都是副将上品,谁也不好向对方发号施令。
“孙大圣,你可别莽撞啊,对方人太多,还是多用铳箭划得来。”骑兵左协协统张鼎提醒道——孙守法铁鞭丰州第一,自吹是鞭道圣人,得了个外号“孙大圣”。
双方重新开打,闯军兵力数倍于敌,不仅从正面强攻,还出动骑兵包抄大同军两翼,恨不得一口将对手吞进肚子,大同军则摆开品字阵型,步兵左协突前,山西左协、大同步协分居两侧,吹着军号一起推进。距离越来越近,李过刚下令冲击,对面传来急促的哨声,箭矢、铳子随即像雨点一样射来,刚冲了几步的闯军一片片倒在地上。闯军的弓箭、火铳马上还击,不过少量破弓烂铳压制不住对方,反而引来更猛烈的打击,闯军没有盔甲,只能白挨打。两军终于靠近,闯军却找不到肉搏拼命的机会,大同军前排长矛如林,后排抛撒箭雨,还不时扔出一片片火雷,简直像浑身长刺的吃人怪兽横行无阻,闯军有劲使不出,被逼得步步后退。
“兄弟们,加把劲杀光闯贼,混蛋,每天五百次出矛白练了吗,怕见血就闭上眼向前捅。”孙四旺真豁出去了,拿杆长矛到了前排拼命,一边还对手下骂骂咧咧。
“学着点老兵,哪个敢后退一步,老子扒他的皮。”徐胜也没闲着,抡着皮鞭在队伍里咋咋呼呼。
有丰州兵撑腰,山西兵、大同兵越打越有信心,不但没有后退一步,而且渐渐超越步兵左协,大同军变成倒品字阵型,大有包围闯军之势。
闯军还在苦苦支撑,最精锐的骑兵却先败了,而且一哄而散——义军中有马有骡子的大多是悍匪,造反最坚决,装备最精良,打仗最骁勇,但遇到危险也有权先跑,这是老规矩,据说是为了保存造反的火种。闯军骑兵被骑兵左协教训一顿,交手就死了百把人,对方开口讲起陕北土话,好心劝他们快跑,打下去一个别想活,老贼们很听同乡话,一拍屁股先跑了。悍匪溜之大吉,以刀矛、木棍做武器的杂兵也无心抵抗,四处逃窜。
李过不敢逃,一边向李自成求援,一边召集有武器的精锐死战,不过大同军似乎不着急,围住义军却不进攻,而是以弓箭、火铳轮番打击,似乎等着他们的血流尽。
………………………………
第374节
中午时分,闯营大军赶到,大同军不敢恋战,迅速后撤五里,一边抓紧时间吃干粮,一边小心戒备闯军。李过捡了一条命,如实报告了大战过程,李自成脸色铁青,沉默片刻下令埋锅造饭。几缕炊烟升起,闯军敲起木梆子大喊“开饭喽”,不一会跑散的悍匪和百姓从各处角落钻出来,乱哄哄地又回到军中,李过的队伍转眼间又壮大了。
远处的大同军看得目瞪口呆,两个时辰的仗白打了,除了阵斩两千流贼,几乎没有战果,孙守法放下千里眼,不停地摇着大脑袋:“把人调教成狗一样,李瞎子也算是个人物。”
“老百姓可怜啊,都被祸害成穷光蛋,只能任人摆布,算了,我们慢慢撤吧。”张鼎说道。
大同军缓缓后撤,闯军步步紧跟,双方都不敢轻易出手,偶尔打两下马上脱离接触,拉拉扯扯走了一天进入郑州境内,大同军停止撤退,决战的战场到了——这是一大片临近黄河的开阔地带,大同军向北依托黄河大堤,防线向南延伸十多里,正面、侧面都挖了壕沟,壕沟后架设了拒马桩,再往后是大半个人高的矮墙,矮墙后面是大同军的营地,无数面三色黑鹰旗正迎风飘扬。
李自成赶到阵前瞭望,义军诸将对着敌方军阵指手画脚议论起来,牛金星很满意对方没有逃掉,而且还跑到黄河边背水一战,建议像对付朱仙镇的明军那样,先包围敌军,再连夜挖两道壕沟阻敌逃窜,待其粮尽便可一举全歼。
“大同军摆明要与我军决战,肯定留了后手,恐怕围不住他们,况且我军的粮食也紧得慌,久战不下必定生变,倒不如索性硬打死拼,我们三个换一个也能大胜,如今灾民遍地,不怕补充不到人手。”宋献策低声说道。
李自成点点头,宋献策到底是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有见识、脑子灵,而牛金星只从书本里学了点兵法皮毛——大同军依托黄河设防绝不是背水一战,而是利用黄河保护侧翼,南端肯定也埋伏了骑兵,想包围人家就得冒险分兵迂回,能不能得手很难说。
“我军自入河南以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岂能容这区区两三万蛮夷猖狂,明日一早全军尽数出战,务必将其一举荡平,”李自成挥手高呼,闯王是天命所归的枭雄,已经不是寻常小蟊贼,只能进不能退,他转脸看了一眼罗汝才,“罗老哥,你意下如何?”
“你想打就打吧,”罗汝才心里憋着火,李自成以前不是这样呀,鬼主意数他最多,称王之后怎么变蠢了,人家两三万人敢和你三十万人决战,肯定设了圈套,你还傻乎乎往里面钻,我才不和你一块犯傻呢,皮笑肉不笑说道,“老哥年纪大了,手下的人又不中用,帮帮忙就行了,打仗还是要靠闯营的兄弟。”
“曹帅,自打你们曹营入伙以来,大仗小战出力最少,战利品却要和我们闯营平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这次曹营休想偷奸耍滑。”刘宗敏气呼呼叫道。
“刘铁匠,我们曹营何时偷奸耍滑?你们闯营才不地道,战利品从来都是把好的藏起来,拿出来分的却是一堆破烂,我们盔甲少、武器差,每仗伤亡的兄弟最多,你还敢胡说,信不信老子揍你一顿。”罗汝才的族侄罗大用马上跳出来吼道。
李过阴阳怪气说道:“那是因为你们曹营本事差,没我们闯营收留,你们早饿死了,还好意思说三道四。”
“你们闯营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我们曹帅面子大,哪有你们的今天,得势了就想翻脸?那好,大家一拍两散。”曹营大将吉珪气得跳起来。
闯、曹两营大将轮着拳头吵成一团,田见秀、宋献策两个厚道人劝架还挨了几拳,李自成面露怒色,喝令大家各自回营备战。
牛金星大声提醒道:“今晚千万别喝酒,小心劫营!”
罗汝才回到自己帐中,马上叫人端上酒菜,召集心腹大将喝起小酒,罗大用、吉珪等人还没消气,边喝边骂闯营不讲义气。
“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去投靠大同军。”罗汝才喝了几口闷酒后小声说。
“叔,谁敢打你的主意?老子宰了他。”罗大用大吃一惊起身叫道。
吉珪一把捂住罗大用的嘴,走出大帐向四周看了看,回来小声对罗汝才讲道:“大帅,你这是什么话,姓李的容不下我们,索性就和他分家,你带我们另外打块地盘逍遥自在,他敢对你动手,我们就和他拼了,大家死活都在一起,我们才不去投大同军,他们把我们当贼打,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罗汝才抿了口酒说道:“你们不懂,老李城府太深,我们未必走得了,即便侥幸逃出去,如今天下太乱,当贼也不容易,你们还年轻,我得给你们寻条出路,朝廷那里肯定去不得,八大王、老回回早晚也自身难保,相比之下,大同军有地盘、有实力,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们,我打听过了,他们那里有的是我们延绥人,不沾泥、蝎子块、混天星他们又和我有旧交,面子总要给的,投奔他们也许将来有个前途,你们要听我的话。”
打发走部下,罗汝才又把自己的一大帮女人叫到帐中,好言好语安抚一番,拿出金银细软打发她们去投亲靠友,然后像没事一样呼呼大睡——他以前穷得娶不起老婆,拉杆子造反后过一天算一天,走哪儿都要找一大帮女人享乐,不过他不干缺德事,自己可以听天由命,但绝不让女人受伤害,遇到危险时一定要先给她们找个归宿,相比之下,其他义军首领对女人简直像畜生,比如李自成手下这帮人,就干过杀了家眷自己逃跑的坏事。
这一夜平安无事,牛金星熬了一夜没盼来劫营,反倒是闯营把自己弄得太紧张,出了几回误伤自己人的事,曹营却睡得很安稳,罗汝才料定大同军绝不会多此一举,叫部下放心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薄雾还没有散去,义军就乱哄哄涌入战场,数十万人挥舞刀矛、棍棒向对面大喊大骂——这也是老习惯,开战之前一定要大作声势吓唬对方。义军大小头目来到阵前,指手画脚做最后的战前安排,主要是敲定各家如何出人、战利品如何分配,这可是关系军心士气的大事呀。
曹营今天很爽快,答应按惯例出人,但要求向闯营借五百套盔甲,闯营当然不干,借给曹营的东西肯定肉包子打狗,再说自己还缺盔甲呢,小袁营一帮土寇则要求少出人,他们人少实力弱,这是场赔本的硬仗,本钱不多就得精打细算。
大纛下的家伙干什么?一大早出来,太阳都爬上树了还在吵——李榆站在黄河大堤上观察很久,微微摇着头放下千里眼,他不怕拖时间,流贼刚过中牟他就派人通告赵吉、革库里迅速过河,计算时间,只要正面坚持两天,铁骑就可以杀到流贼背后。不过,飞虎营的年轻人按耐不住了,尤其是刚来的那帮蒙古贵人子弟,摩拳擦掌要露一手,正副营官哈达里、喇布杜带头要求出阵挑战。
“榆子,让他们去吧,把流贼吸引上来消耗兵力,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草上飞来了正好一块收拾。”杜文焕笑呵呵地帮年轻人说情。
“哈达里,你带喇布杜、书库尔出阵挑战,记住,只许占便宜,不许吃亏。”李榆想了想挥手下令。
哈达里兴奋地大叫一声,带领喇布杜、书库尔两个哨五百骑兵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冲到阵前,指着对面大呼小叫,义军也毫不示弱,张口就对骂。滑稽的场面出现了,飞虎营这两个哨不是满洲人便是蒙古人,与义军语言不通,吵得热闹却不明白对方骂什么,双方最后都被逗乐了。义军的头目也懒得理这帮傻乎乎的鞑子,他们正在商量最关键的战利品分配问题,其他事暂时顾不上。
哈达里一边笑呵呵地骂人,一边缓缓向前挪——对面大纛下那个金盔金甲、戴眼罩的家伙大概就是闯贼吧,如果能一箭射死他就好了。哈达里悄悄摘下弓,搭上三枝破甲重箭,连珠箭法是榆子大叔手把手教的,他使的也是一石五的硬弓,只要马速加起来就有把握一百步之外射中那个贼头。李自成肯定想不到有人盯上他,护卫左右的亲兵有好几百人,最外层还有三层步卒密集列阵,那群鞑子在六七百步之外,除非能长翅膀飞过来,否则他不会有危险。
喇布杜、书库尔突然摘下头盔,摇晃着光头唱起歌来,义军哄堂大笑,指指点点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哈达里猛然加速向大纛冲去,天山马加速就是快,瞬间就将冲击力爆发出来,在闯军一片惊呼声中,哈达里从飞驰的骏马背上站起来,手握长弓直指李自成——强弓臂展太长,站在马背上射箭,射程和准头更有把握,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会暴露给敌人,哈达里简直在玩命。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射了——哈达里盯死目标,心里估算着距离,进入两百步后三箭齐射,利箭借着马的惯性飞向李自成。哈达里随即弃弓坐回马背,紧接着身体侧横紧收缰绳,战马几乎要栽倒,长嘶着收住脚步,猛然回头狂奔,这时,一片箭雨落在他背后,几枝流矢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哈达里不管不顾玩命逃跑——义军和明军普遍使用五六斗弓,一百步以外几乎没有杀伤力,他这条命保住了。
利箭分上中下三路直奔目标,李自成预感到危险,猛地俯身躲避,但对方的箭速太快,射向面门的一枝躲开了,正中身后一个贼头的咽喉,中路、下路两枝却无法躲开,旁边的贼头吓得手足无措,一个老兄弟反应快,腾空跃起将李自成推下马,一枝箭射穿这家伙的盔甲直插后心。
亲兵头目李双喜、张鼐暴怒了,嗷的叫了一声带领亲兵冲出去,喇布杜、书库尔早有准备,一阵乱箭将冲上来的亲兵射翻几十个,随后嚎叫着杀过去。李自成的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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