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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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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国在老汗死后危机四现,天上四个小太阳各自对着自己的小地盘播洒阳光,别人家的事鬼才管你,上层一乱下面就人心浮动,萨哈廉小圈子里的刘兴祚就断言大金国崩溃在即,库尔缠、达海则认为只有两红旗才能挽救大金,现在到了两红旗必须出手的时候,再晚就来不及了。
萨哈廉当然知道形势紧迫,他与执掌镶红旗的大哥岳托一拍即合,一起去找他们的阿玛、两红旗旗主代善,焦头烂额的大贝勒一心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最怕的就是让他收拾这烂摊子,有人能出头正求之不得,父子三人很快就议定由两红旗出面举荐大金国的继任大汗,人选是现成的,四贝勒就有这个大汗瘾,而且他的正白旗只有十八个牛录,实力小得可怜,儿子也只有豪格一根独苗,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就是他了。
大贝勒在大政殿上一串联,莽古尔泰马上同意,他最怕实力强劲的大贝勒抢大汗的位子,老八这个人虽然不是好人,但他实力太差,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欺负他。阿敏无所谓谁当大汗,但他说老汗临终时许他自立,他要求马上兑现,其他贝勒当然反对,你说老汗同意了,有老汗遗诏吗?你自己可是口口声声说没见到遗诏啊!气得阿敏直翻白眼。
诸贝勒同意,但四贝勒还不乐意呢,我就那点人口家底,你们以后谁会听我的?我才不会替你们背黑锅呢,于是大家又劝起四贝勒来,萨哈廉、岳托称他“才德冠世,当速继大位”,四贝勒再三推迟,坚称自己才德不够,请大家另选贤能。
扯了几天的皮,大贝勒受不了了,还是关起门来谈条件吧,于是四大贝勒单独凑到一起讨价还价,四贝勒首先提出自己的人口太少,老汗有两黄旗,我装模作样也得有两黄旗吧,你们得给我增加人口。
这可比较麻烦,两黄旗倒是有现成的,但那是老汗留给阿济格和多铎的,谁要去抢那哥俩非玩命不可,再说那可是六十五个牛录啊!凭什么白送给老八,大家开动脑筋终于想出办法――干脆换旗,老八自家的正白旗转成正黄旗,镶白旗正好没有旗主,白送老八了,转成镶黄旗,原来的正黄、镶黄转成正白、镶白两旗,至于一直混在镶白旗想当旗主的多尔衮就让他走人,调到他哥阿济格那里混饭吃吧。
四贝勒白捡镶白旗十五个牛录也知足了,马上回报贝勒们一个大礼,以前各旗旗主最怕的就是老汗罚没他们的牛录,这可是伤筋动骨的事,四贝勒承诺自己即位后,立即改革这一弊政,以后再有罚没牛录的事发生,被罚没的牛录不调出本旗,而是转给被罚旗主的兄弟、子侄,贝勒们对四贝勒此项改革表示坚决支持,一致认为老八还是有良心的。
条件谈妥,四贝勒即在诸贝勒、贝子、文武重臣的拥戴下被推举为大汗,天命十一年九月初一,四贝勒在大衙门里的大政殿即汗位,焚香诰天,宣布次年为天聪元年。
十月中,乌拉山的天开始变冷了,喜欢聚在一起的鸟儿早已南飞,远处乌拉河上一片沉寂,山林里的树木已经泛黄,落下满地的枯叶,山里的野兽也悄悄躲起来,晨霜、晚风带来阵阵寒意,让人冷得打抖,只有白天还是惬意的,太阳依旧高悬在蓝天之上,晒得人暖洋洋的。乌拉山入冬了,用不了多久这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此时人和山里的野兽一样,都得忙着准备度过一个寒冷漫长的冬季。
乌拉山南麓茂密的树林里,清澈的溪水正沿着一条山涧流淌而下,山涧旁坐落着一个小村寨,寨子显然破败了,周围的木栅已经残存不全,寨子里的房屋也大多倒塌损毁,但还有残存的木屋冒着炊烟,表明这里依然有人居住,这就是库鲁部落原先的村寨,尽管镇北关内打得热火朝天,这里却还保留着一丝难得的安静,大金国忙于应付众多强敌,对镇北关以外的土地有点鞭长莫及,生活在关外的残余部落只要每年交几张皮毛表示尊奉大金国就行了,但像库鲁部落这种仇视大金国的连张老鼠皮都不会交,金国大汗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李榆正与一根树干较劲,他后悔怎么就没想到带几把锯子回来,费了好大的力气还没把这根粗大的木头砍断,老萨满在一边不停地喊:“你发疯了,这么多天你就光知道干活,今天又与这棵树干上了,你还不如早点走了好。”
“我想把那几个地窨子加固一下,天冷了你们就住进去。”李榆脱掉外衣,继续挥着斧头砍。
老萨满摇着头递过一碗水,他和十几个老人没有跟着库鲁入关,而是重新回到原来的村寨,打定主意死也要死在祖先的故地,他们的日子过得当然很苦,但也算自在,这里没人管他们,更没人向他们收税,周围的野人部落来了一趟后,马上打消了抢劫、吞并他们的念头,从此再也不肯光顾,老人们靠着在林子里下套子扑捉猎物、在山下种田收点粮食,勉勉强强生存下来。
八月中旬,李榆带着孟克、哈达里回到乌拉山,这让老人们激动不已,他们都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亲人,但库鲁和几个部落里的青壮战死西拉木伦河的消息又让他们感到难受,老萨满却说乌拉人都是强悍的勇士,死在战场上也是很好的归宿,只是他们为那家人战死太不值得,老萨满对李榆逃离金国非常赞赏,乌拉人虽然被灭了族,但血性还在,就是不应该为金国卖命,那家人实在太坏了。
老萨满只为李榆回来高兴了几天就催着李榆离开,他当然是舍不得让李榆走的,但他害怕李榆被周围的野人部落掠走,他们这些老人无所谓,没人愿意要他们,李榆、孟克却是精壮男丁,哈达里再养两年也能干活了,这三个人要是被盯上了可不得了,老萨满告诉李榆,他们这些老人活一天算一天,不能把孩子们连累了,天下大得很,有的是地方可以闯。老萨满为了李榆的事,上山问了山神,又到乌拉河边问了河神,山神、河神给他的答案都吓得他胆战心惊,两位大神都说此处大凶不可久留,而且告诉他乌拉的孩子要西行到五千里以外才能找到安身之地,从此老萨满就天天催着李榆快走。
李榆也知道自己呆不了多久,他是身陷金国是非圈的人,走得越远越安全,孟克帮他琢磨了许久,投奔明国是不可能的,他们这号人去明国只能死的更快,察哈尔汗自己都快完了,他那儿更不能去,翻山虎满达海为人不错,但就他那几个人,怎么看都成不了气候,干脆我们投靠草上飞吧,他在土默特和喀喇沁还有些势力。李榆很不满意,你孟克想当贼只管自己去,我带着哈达里到一个不打仗的地方,我自己种地牧羊养活自己,李榆想了想说;“我们到丰州滩去吧,我听乌木萨特绰尔济喇嘛说过阿拉坦汗把那里治理的不错,还与明国议和互市,应该不会打仗了,而且那里既可以放马牧羊又可以种庄稼,我们就去那儿了!”
孟克马上同意,丰州滩就是土默特人的地盘,正好是草上飞的老窝。
接下来李榆就天天找活干,他想临走之前把老萨满他们过冬的事全部办完,孟克也没闲着,他与哈达里天天进林子里下套子、挖陷阱,这也是他最爱干的活,这一来时间就耽搁了。
李榆接过老萨满递过来的木碗,几口就把里面的水喝了,一边干活一边和老萨满聊着,老萨满不停地抱怨李榆还不赶快走,再过一个来月大雪来了,想走都走不成了。
李榆满不在乎地说:“萨满爷爷,您别着急,我算好日子了,这几天就把地窨子修好了,我多干些活,今年冬天你们就好过了。”
老萨满摇着头说:“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大家都为你们急啊!过去咱们部落人手多谁也不怕,现在不行了,真要有了麻烦,连帮手都找不到。”
“孟克、哈达里把柴火备齐了吗?冬天可少不了这些。”
“都备齐了,那个蒙古人今天又带着哈达里下套子去了,用不了这么多,我都担心把猎物都抓光了。”
“明天叫他不干了,跟我一起把这几根木头装进地窨子里面,这家伙出去一上午,也该回来了吧。”
这时村口突然传来哈达里的喊声:“野人大叔,有人来抓你了,是金国的兵,快去拿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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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离别
李榆向村口望去,只见孟克一只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另一只手正拉着哈达里跑过来,李榆吃了一惊,立即转身向自己的木屋跑去,老萨满苦笑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孩子,我们就和他们拼了,他招呼了一声周围的人,老人们也各自跑去寻找武器。
李榆和孟克身披盔甲手持弓箭到了村口时,就看见十几个穿着金军号衣的人正牵着马沿着山涧旁的小路向他们走来,李榆看他们手里举着一面镶红边的三角黄旗,身上也没有披甲,这应该是镶黄旗的兵,这帮家伙来干什么?正在李榆疑惑之时,这帮人已经越走越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图赖看到李榆这帮人忍不住笑了:“额鲁,你打算干什么,要带着这十几个大叔、大爷,还有哈达里这毛孩子和我们打仗吗?放心吧,要抓你也不会派我们来。”
鳌拜喊了声“额鲁哥哥”,就跑了过来,李榆把弓一扔迎了上去,图赖也快步抢先走过来,对着李榆狠狠地就是一拳,嘴里骂道:“你这臭小子,就这么一声不吭跑了,不打算和我们做兄弟了吗?”三人紧紧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泪花。
后面的金军士兵也上来了,喊着“巴图鲁吉祥!”一一向李榆躬身施礼。李榆没有看见铁矛和那些熟悉的镶黄旗白甲巴雅喇,却认出认出这些人是镶白旗扬善手下的白甲兵,大多跟他一起在西拉木伦河打过察哈尔人,这让他很奇怪,镶白旗的人怎么打起镶黄旗的三角队旗,不过既然是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李榆马上制止了他们行礼,而是与他们逐个拥抱行蒙古人的抱见礼,这让士兵们非常激动。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大家一起走进了村寨,孟克拿出了猎物,士兵们拿出了粮食,老萨满带着老人们生起火来,一起忙着做顿像样的饭菜。李榆拉着图赖、鳌拜找了个能晒太阳的空地坐下,张口就问图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而且怎么带了一队镶白旗的人来。
“你还能到哪去,大汗直接说你肯定回老家了,就让我们到乌拉山找库鲁原来的村寨,不过这地方真不好找,我们在这一带转了三天才找到你们,”图赖笑着说道,随手拍打了李榆一下,“你真会找时候,老汗刚驾崩。沈阳闹得沸沸扬扬,你却一拍屁股走了,不过你走得好,大汗都在说额鲁这回变聪明了,这次专门叫我带着鳌拜这队人来看看你,大汗真是心疼你啊!”
“大汗?是四贝勒吗?”李榆忙问。
“除了他还会有谁?”图赖点点头,把沈阳在老汗死后发生的事给李榆讲了一遍,然后说道:“两白和两黄换了旗,不过也不是全换,大汗留了个心眼,把原先两黄旗的不少精兵悍将留下了,我去了正黄旗,鳌拜还留在镶黄旗,升了巴雅喇额真,这队白甲就是他的手下,铁矛随老镶黄旗改了镶白旗,不过也有机会升官了。”
李榆垂头不语,图赖知道他一定是想着大妃的事,拍着他肩膀安慰道:“你别为大妃伤心了,这怪不了你,你不跑事情只会更糟,大汗家的事本来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大妃败了她只能死,如果她胜了也一样会死人,而且很可能就是四贝勒,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冤家对头,大汗的额娘活着的时候就跟大妃争宠相斗,后来他们两个又接着斗,这时候不趁机杀了大妃,大汗以后睡着着觉吗?其实大家都知道大妃说的是实话,遗诏肯定是有的,长了眼的人都看得出老汗要把汗位留给多铎,至于多尔衮只是拿来垫背的,但贝勒们能答应吗?你就是回了沈阳又能怎么办?你真敢拿着老汗给你的金令牌杀人吗?如果那样只会死更多的人,最后你和大妃还是得一块完蛋,你这一走既保全了性命又帮了贝勒们的大忙,免去了大金国的一场危机,大家还得念你的好,连库尔缠、达海那帮文馆的巴克什都说你跟他们读了书后变聪明了。”
“我阿玛也在夸你呢,现在沈阳大概只有阿济格和多尔衮哥俩把你恨上了,到处说你害了他们额娘,扬言要杀了你,不过被大汗臭骂了一顿,大家私下里都说他们哥俩没胆子保护自己的额娘,还好意思说额鲁巴图鲁的坏话,”鳌拜也劝慰李榆,不过他很快就气呼呼地扯到另一件事,“其实你对不住的是依兰格格,她听说你跑了就整日在你的屋子里哭,哭完了还要收拾屋子,说你会回来找她的,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谁看了都为她伤心,要不是阿巴泰贝勒派人整天看着她,她一定自个就会到乌拉山找你。”
李榆头低得更深了,眼睛也有些湿润,在沈阳的时候,他觉得二妞很烦,而且始终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是个穷光蛋有口饭吃就觉得心满意足了,二妞却把钱财算计得太精,等到了乌拉山后再没有二妞腻着他了,反而觉得身边少了什么,这时他又想起二妞的种种好处,鳌拜继续不依不饶说:“依兰格格人长得漂亮,又会过日子,对你也是死心塌地,这样的人你到哪儿找去,可你倒好,随手就把人家甩了,这是怎么个事啊!这下麻烦了,你回不去,她也来不了,以后她肯定会被大汗指婚到蒙古,多好的一桩亲事就这么完了。”
“这事说到底还是缘分没到,以后谁也别提了,”图赖看到李榆几乎要哭了,赶紧开口阻止鳌拜,随后转到正题上:“额鲁,这回是大汗派我们来的,你这一去不返,贝勒心里都高兴,但大汗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你的官职被免了,宅子、拖克索也没收充公,再往后还得装模作样议你的罪,大汗也是没办法啊!阿济格和多尔衮闹得太凶,非要议你的罪,不过大汗真是心疼你,你的巴图鲁封号坚决不撤,还让我们先送些财物给你,大汗要我们叮嘱你,沈阳你是两三年内回不去了,但乌拉这地方也不能呆了,阿济格、多尔衮哥俩总打鬼主意,说不准哪天会找上门来害你,而且这一带野人部落多很不安全,出了事我们都没法帮你,大汗说额鲁已经要二十了,天下这么大,应该让他自己去闯一下了,好好在外面历练几年,再回来时一定是大金国的栋梁之才了。”
鳌拜接着说:“大汗知道你惦记什么,你那拖克索今年的收成比别家的都好,大汗把你得的那份粮又自个加了一点,凑足了一百石送到了奉集堡你那些乡亲手中,他们今年过冬没问题了,这还是豪格去办的,他现在执掌镶黄旗正好去混个脸熟。”
李榆心里一阵感激,问道:“四贝勒还好吗?”
图赖瞟了他一眼说道:“大汗难啊!大金国现在是四尊佛分享权柄,大汗得跟其他三位大贝勒一齐并排面南听政,没有其他大贝勒的支持,大汗寸步难行,大汗又只有豪格一根独苗,真是想让你回去帮他呀!今年咱们大金国不好过啊,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沈阳的粮价一个劲地涨,吃不起饭的人越来越多,辽东各地饿死人的事每天都有,这个大汗的位子真不好坐,咱们大汗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事,他一继位就禁止再设立拖克索,将原有的拖克索减人不减地,由十三丁变为八丁,其余汉人则分屯别居,编为民户,又命诸申与汉民分屯别居互不相扰,以此减轻百姓的负担,大汗还着手清理各地的余地归公,把这些土地分给无地的百姓耕种,各地随意捕杀逃人也被禁止,只要不是逃脱后被抓捕的一律不得治罪,原来被征调修筑城池、宫殿的民壮也放回家种地,这些事肯定对大金臣民百姓有好处,但短期内见不到效果,要想应付眼前的危局,大金国只能准备打仗了。”
大家一块吃饭的时候,孟克把他前些日子找过路的蒙古马帮换的马奶酒贡献出来,这里也没有酒具,每人一个皮囊就喝开了,几大口酒灌下去,图赖说起金军又去西拉木伦河了,这回是大贝勒领兵,征讨扎鲁特的鄂尔斋图,“老炒花”和囊努克死后,这家伙又猖狂起来,大金出兵理由是扎鲁特败盟杀掠,私通明国,跟上回打巴林的囊努克的理由一模一样。李榆满口酒气说道,打仗就是打仗,用得着编这些废话干什么,图赖也笑了,其实大家都明白,边境的老百姓相互都在抢,多少年来都成习惯了,有时还不好说谁对谁错,这种事往往当地的各方长者出面谈几次就能解决,一般来讲抢劫的和被抢的都会做出让步,没有谁会真把事情做绝,但只要上面一插手就麻烦了,小事也会折腾出血流成河的大事。
图赖说,其实大金和明国也是这么回事,诸申没饭吃了就去抢汉民的粮食,而汉民没肉吃了也会去偷诸申的猎物,诸申抓汉民去种地,汉民抓诸申去当兵,双方祖祖辈辈就这么过的,来往多了还成了亲戚,谁都不至于把对方偷光抢尽,总要给邻居一条活路,双方老百姓心里都有这个数,闹过头了也就是打几场械斗,而且一般不敢真打出人命,但上面知道就不得了了,尤其是遇上一门心事想做大事的家伙,往朝廷上一捅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朝廷一动用军队,那就一定会把对方朝死里整,大金和明国都是如此。
李榆也喝多了,问起图赖他们家怎么听说跟汉人有关系,图赖满不在乎地说,他们瓜尔佳家祖上就是汉人,其实诸申中像他们家这样的多了,没什么不好说的,老汗早早就说过,费阿拉以前投奔来的汉人一律视为诸申,老汗自己以前都非要跟别人说自己姓“佟”,明国对诸申杀得比较狠,成化年间明国与朝鲜合兵把建州三卫老诸申中的男丁杀得差不多了,后来大批的汉人涌进建州三卫,大家杂居了上百年,才有了这点人口。鳌拜和旁边的金军士兵也一个个点头称是,反正大家现在都是诸申,明国人也把大家都叫成建奴,现在大家谁还管自己祖上是谁呀!
孟克醉醺醺地指着图赖说:“弄了半天你们和汉人是一家的呀,那你们还和明国拼死拼活打个屁啊!”
鳌拜骂道:“你孟克懂个屁,我们祖上是被明国狗官霸占了土地才逃亡的,要不鬼才愿意到建州卫过苦日子,明国朝廷和狗官都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还用得着当自己是明国人吗?明国狗官们干的其他坏事就不说了,光是他们在马市上一做手脚,我们就得饿死,我们不打他打谁呀!”
李榆叫道:“我说我们乌拉人,还有叶赫人、蒙古人打不过你们建州部,原来你们是诸申和汉人合起来打我们啊!”
“那当然,投到我们建州部的汉民,还有被抓来的汉民阿哈,大家在一个炕上睡久了,都成了一家人,诸申打猎捕鱼,汉民种地、打铁、纺布、煮盐,大家一起过日子一起打仗,你们能打得过吗?”图赖得意地说着,然后又一脸不屑骂起明国:“明国活该老吃败仗,把我们瓜尔佳家这样能打的都逼去作了诸申,剩下的一帮狗官窝囊废带着老实巴交的农夫打仗,能打胜仗才怪呢!”
大家胡说八道一气,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图赖想起自己带来的财物,忙对李榆说:“这回我可带了不少东西给你,四贝勒赏给你一百两银子,十斤上好的人参,还有五匹青布,另外兄弟们也悄悄凑了三十两银子让我带给你,粮食不好带,我只给你带了三石米来,库尔缠、达海还非要我给你带了几本书,牲口也带了几匹,这些够你路上用了,你去清点一下。”
李榆摇摇头:“我这是逃难,你们当是搬家呀!我有口饭吃就行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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