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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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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榆往上一凑,很快也和马贼动上手了,马贼们认为这是他们自己同行斗殴,轮不到李榆这个外人插手,一个家伙还认为李榆是来挑战的,抡起骑矛就抽,李榆也火了,闪身让过骑矛,纵马上前一把揪住那家伙,把他从马上扔了出去,其他几个马贼一看来了强手,立即扑过来,李榆和几个马贼各持兵刃打到一起,不过整个场面被孟克、猛如虎的斗殴搅得有点像闹剧,大家都留了点心眼,动起手来留了余地,谁都不敢真的下杀手。
现在场面上有点乱,孟克和猛如虎已经扔了棍子,玩起拳打脚踢带摔跤,两人扭打到一起嗷嗷乱叫,谁也不肯先摆手。这时,另一边李榆已经占了上风,把三个马贼先后打下马去,现在有五个马贼围着他大呼小叫打在一起,德格想跑又舍不得牲口,只有老老实实呆在原地听天由命,绰尔济喇嘛最认真,对着那几十颗首级,和手下的喇嘛们一起念起经来。
猛如虎和孟克已经滚得一身是雪,两人都被对方打得不轻,猛如虎首先不想打了,他还有正事要做呢,但他想住手孟克却还没打够,孟克的脸挨了一拳已经肿起来了,孟克觉得不把猛如虎打得哭爹叫娘,这口气出不了,猛如虎带来的马贼中有几人认识一阵风,想劝劝孟克,但他们在马贼中身份太低,孟克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依然不依不饶,猛如虎急了,他与孟克打架的本事差不多,这要打到什么时候,猛如虎大喊起来:“草上飞,**躲哪儿去了,一阵风发疯了,你还不快出来拦住他。”
过了一阵子,几个躲在马贼后面的家伙挤上前来,这几个人与那帮混在明军里的马贼不同,身上没有披甲,而是穿着蒙古人的那种棉袍,为首那个汉子从地上捡起根棍子,对着孟克、猛如虎就敲敲打打。
“都别打了,听到没有,说你呢,一阵风。”
“咦,狗日的草上飞,你怎么也在这里混?”
“你管老子的!”草上飞在马贼中是响当当的人物,算得上一方霸主,他开口了,孟克、猛如虎都得听着,草上飞喝住了这两位,又向李榆喊道:“李兄弟,给我点面子别打了,我是草上飞赵吉。”
李榆不打了,向赵吉打了个招呼,与李榆打在一起的几个家伙总算松了口气,他们早就顶不住了,有几个家伙还耍赖,被揍下马了还不认输,厚着脸皮又上马接着打,幸亏李榆还没打算把事做绝,否则这几个家伙早没命了,赵吉一喊话,这几个家伙马上就住手,赶紧溜到一边去。
赵吉面子大,他一出面大家不好动手了,但打了架怎么也得分个是非曲直,他们马上凑到一起吵起来,孟克首先气鼓鼓地指着猛如虎对李榆说道:“大把头,这个猛如虎就是你在义州收拾过的那个老虎头的兄弟,这家伙最不是东西,在山海关就暗中想害我,幸亏我走得急,要不命都没了,亏我还和他在山海关拜过把子,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讨个说法,草上飞,既然你在这儿,你也给评评理!”
猛如虎大声叫起来:“胡说,你一阵风算什么东西,我要是真想宰了你,你还有机会跑到宁远?今天一见面你就抡棍子打,连句话都不愿听,有你这样对兄弟的吗?”
两人挥拳相向又要动手了,赵吉朝他俩一人踹一脚,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俩过去的屁事老子哪知道,反正没死人,这事就别提了,再动手就是不给我面子。”镇住了这两人,赵吉指着李榆,冷笑着看着猛如虎说:“猛如虎,一阵风现在的老大是这位小兄弟,老虎头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这点本事惹得起他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把喀喇沁人赶走,再要几匹牲口就行了,可你一动手还来劲了,这下老子也麻烦了,你赶快收场吧,现在别指望我帮忙了。”赵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向绰尔济喇嘛那个方向张望。
猛如虎挠挠头嘟囔着:“我们到这儿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弟兄们空着手回去吧。”赵吉不理他了,扭头去找李榆,李榆已经下了马,正与丘显、博尔术相互拥抱,自从义州一别就没见过面,谁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李榆见到赵吉走来,兴奋地与赵吉也行蒙古人的抱见礼,李榆不解地问:“赵大哥,你们怎么会到这儿,你们不是在义州、广宁一带吗?满达海大叔还有海山他们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前些日子我们还去了一趟辽阳,翻山虎本想在辽阳大干一场,听到金国四贝勒要来的消息,我们只好跑了。”赵吉笑着回答道。
“草上飞,你知道是谁报的信,是大把头让我托人干的!要不你们肯定吃大亏。”孟克插了一句。
“来报信的蒙古兄弟提到是个叫一阵风的同道传的信,我和翻山虎一猜就知道是李兄弟和你暗中帮忙,这份情我们领了。”赵吉向李榆、孟克拱了拱手,然后指了指正往这边走的绰尔济喇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喇嘛来算账了,我得去挨骂了,李兄弟,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喝酒时再接着聊。”赵吉叹了口气,带着丘显、博尔术等人迎着老喇嘛走去,嘴里嘟囔着:““要不是突然冒出你一阵风非要找猛如虎打架,我就不该露这个面。”
“绰尔济喇嘛,愿您吉祥!”赵吉、丘显和博尔术等十来个人对着绰尔济喇嘛,早早地跪下行礼,绰尔济喇嘛毫不客气地用脚使劲踢他们,把这几个家伙挨个踢了一遍,才气呼呼地骂道:“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孩子,我告诉你们要老实呆在板升读经、干活,可你们就是不听话,这一跑就是一年,连家里人都不顾了,还和马贼又混到一起干坏事,这回哪也别想去了,都跟我回库库和屯。”
赵吉站起来,扶着老喇嘛连声说好话:“您千万别生气,为我们这些不争气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们这不回来了吗?这回我们都听您的话,跟着您回库库和屯,您要我们干什么都成。”丘显、博尔术等人也趁机起身,围着老喇嘛一阵好哄,总算让老喇嘛止住了气,接着赵吉大叫生火做饭、喝酒吃肉,赵吉的喽啰们立即张罗开了,猛如虎瞪了德格一眼,无可奈何地带着手下的明军马贼们也凑了过来,于是喇嘛、马贼和商队的人一会的功夫就乱七八糟地混作一团。
趁着大家忙着的时候,李榆悄悄问赵吉这是怎么回事,赵吉哭丧个脸走了,博尔术却说了实话,丰州川的百姓日子也不一定好过,遇上灾荒、瘟疫照样要死不少人,赵吉、丘显这些人父母早亡,当地的台吉都不愿意养活这些孤儿,赵吉、丘显小的时候就被台吉赶出板升四处流浪,全靠绰尔济喇嘛收留,他们才有了安身立命之处,他们长大后又是绰尔济喇嘛为他们要来土地和农具,让他们在板升有了一个家,因此他们都很尊重绰尔济喇嘛,可他们不是当农夫的料,不肯在家好好种地,仗着从小磨练出来的一身好本领,纠结了丰州川的一帮蒙、汉骑射好手干上了马贼这个行当,他博尔术当然就属于这样的好手,不过他们这帮人怕绰尔济喇嘛教训他们,在丰州川只敢做护镖,出了丰州川才能干马贼行当,这回不幸被绰尔济喇嘛抓了个现行,看来又得回家老实一阵子了。
大家临时建起了营地,几堆篝火燃起来,很快营地里就飘散出煮肉的香味——喀喇沁人丢下的几匹马成了大家口中的美味,赵吉、丘显把绰尔济喇嘛拍舒服了,这才把李榆、孟克找来一起坐下吃肉,赵吉一坐下又想起还有一对冤家必须看着,叫博尔术把猛如虎、德格都找来——赵吉发现猛如虎的眼睛一直盯着德格的牲口,这家伙显然贼心不死,不捞点实惠绝不会罢休。
猛如虎大大方方就坐下了,随手还扔给赵吉、孟克一人一个皮囊,眼睛却把德格盯得有点手足无措,赵吉凑到猛如虎耳边低语道:“猛如虎,你怎么捞钱我不管,我也不打算分成了,但有绰尔济喇嘛在这儿,你就别想动粗,听明白了吗?”
猛如虎点点头没有回答,却对着孟克说道:“一阵风,今天我就把话讲明了吧,你小子杀了铁鹰的兄弟这事当然瞒不住我们这些人,铁鹰买你首级那一百两银子我们也确实想要,但也就是大家动了一下心眼,嘴上嚷嚷了一阵,却没有真的下手,否则你根本出不了山海关,这件事从头到尾孙二娘全知道,你可以找他打听,信不信都由你,你要还是不依不饶那就接着打。”
“活动一下心眼都不行,有你们这样对待兄弟的吗?”孟克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不过嘴上还要硬,顺便把猛如虎这些汉人马贼自以为是瞧不起他们蒙古马贼的事数落了一遍,像他孟克这样的成名马贼流落到明军大营避难,老虎头、猛如虎之流不但不伸手帮一把,反而要打坏主意,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合伙做生意?猛如虎开始还辩解几句,后来干脆不理他了,任他随便乱说。
赵吉终于发话了:“既然如此,那就是场误会,铁鹰他们兄弟不守道上的规矩,死了也就死了吧,谁也别提这事了,大家出来吃这碗饭都不容易,要想靠马市讨生活,还分什么蒙人、汉人,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钱大家一起赚。”
李榆在一边听着一言不发,这帮家伙人不错,可都是贼,他想开口也插不进话,李榆接过赵吉递过来的皮囊猛喝一口,一股辛辣就直冲头顶,忍不住连声咳嗽,猛如虎笑着说,这是他从关内带来的烧酒,味道就是辣,不过喝着过瘾。
猛如虎随手丢给李榆一小包盐,看着李榆说道:“我听老虎头说起过你,他说你身手很好、为人仗义,而且有可能是我们榆林老乡,今天看到你果然长得像我们以前的一个小兄弟,就是口音不对,不过我们能遇上就是有缘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李榆笑着摇摇头,他实在想不起榆林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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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重逢 二
赵吉很奇怪李榆、孟克怎么出现在这儿,李榆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事讲了,赵吉点点头说,李榆在金国呆不下去早在他和翻山虎的意料之中,那家人比他们这帮贼可黑多了,李榆能平安脱身再好不过了,以李榆的身手在哪儿混不到饭吃,凭什么给那家人当奴才。
赵吉接着又讲起他和满达海的事,他们本来在义州、广宁一带,那里金国的守备力量基本没有,当地的蒙古人也被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时不时还能去开原、铁岭抢一把,小日子过的并不差,可满达海、海山这帮人总想着给金国放把火解解恨,辽阳民变的消息传来,满达海觉得时候到了,就和赵吉纠集了义州、广宁一带的数百马贼赶到辽阳大闹一通,这一趟收获的财物、牲口都不少,而且得到李榆的消息后马上撤离,几乎是毫发未伤地全身而退,不过金国也把他们盯上了,很快调集了一批八旗兵和汉军驻防义州、广宁,又把大批归附的蒙古人派到这一带住牧,开原、铁岭的防范也增强了。如此一来,赵吉、满达海立刻吃不消了,双方打了几仗,马贼的实力到底比不上金军,连续损兵折将,几乎被金军挤出了义州、广宁,马贼们有的洗手不干了,有的逃走了,赵吉和满达海也打算拍屁股走人,正在这时却传来金国大汗死去的消息,满达海改主意了,准备坚持留在辽东边外,再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赵吉一行人出门都一年了,个个都归家心切,于是就告别了满达海、海山等人,带着分给他们的财物踏上了回家的路,没想到路上又遇到从明军大营溜出来找食的猛如虎一帮人,于是就约到一起闯入喀喇沁人的地盘找生意,喀喇沁人虽然喜欢抢劫,但他们的身手和武器与明军相差太远,早就被这帮明军中的悍匪收拾怕了,今天赵吉、猛如虎发现喀喇沁人抢劫,立刻就过来抢食,喀喇沁人认出了这帮凶神恶煞,根本不敢抵抗就跑了,只不过赵吉实在没想到绰尔济喇嘛也在这里,他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猛如虎见到这块肥肉就冲上去了,最后还逼得他不得不露面。
猛如虎摇着大脑袋说这不能怪他,他和他的兄弟们在明军大营几个月都没领到军饷,不出来做不行啊!山海关新调来一个叫满桂的总兵掌管关前各堡防务,这家伙是蒙古人,手里还有皇帝赐的尚方宝剑,听说是和辽东巡抚袁崇焕闹翻了,这才从宁远调到山海关,这位满总兵心狠手辣管得严,孙二娘和老虎头他们都被调到前屯,现在连大营都出不了,他猛如虎说不定也得哪天也得出关,不趁着现在没人敢管他们这帮兵痞的时候出来挣点钱,以后喝西北风啊!
猛如虎越说越有气:“六月份时,山海关那片连下暴雨,山海关城墙都塌了几处,前屯、中后所、中前所那些新修的城堡全垮了,当官的一边向朝廷伸手要钱重修城墙,一边乐得合不拢嘴,狗日的至少又有五十万两银子落他们口袋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可苦了,军饷拿不到不说,还他妈的得去当苦力筑城,孙二娘和老虎头他们算倒霉了,幸亏我躲过去了,我操他妈的大明狗官,当兵的也是人,也得挣钱养家糊口啊!”
猛如虎说着就瞟了德格一眼,德格吓得就是一哆嗦,李榆拍拍德格的大腿说道:“猛如虎,明国狗官欺负你们,你们找他去,但德格大哥是我朋友,你要想动手抢也可以,不过你要先打赢了我再说。”
“猛如虎,你不是李兄弟的对手,他是金国大汗封的巴图鲁,巴林部那个很能打的囊努克就是他杀的,在金国几乎人人都知道他。”赵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老虎头从义州回来时说过这位李兄弟,老虎头打不过他,我当然也打不过他,”猛如虎点点头,又指着德格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带来的马是山上的马,还是山下的马?”
“喀尔喀去冬今春遇上几场大雪,牲口冻死的太多了,那还管得上挑马,我这些马行家一看就知道好坏。”德格说了实话,他知道这些马贼都是行家骗不了,干脆由他们自己看。
蒙古人挑马的方法很简单,母马生下马驹子后就被带到一处山顶拴住,任由它嘶鸣,饿得难忍的小马驹子听到叫声,只得自己爬上山找母亲喂食,能爬上山顶的马驹子自然是身强力壮,这**驹子会被蒙古人留下细心喂养,而爬不上山的马驹子则被淘汰,以前是牧人宰杀了当肉吃,后来有了与明国的封贡和马市,这些劣马也有了用场,养的差不多大就交给明国充数,明国官员一般比较贪钱,只要肯贿赂他们,明国对这些劣马也照收不误。德格这些马肯定不是最好的马,但也确实没有仔细挑拣过,札萨克图汗现在急需粮食、布匹,哪还有心思专门去骗人。
“你的马和骆驼肯定不会自己留着,一定是想等明年开春到马市去卖吧?”猛如虎接着问道,他把那些牲口反复瞧了好几遍,绝大多数的马属于中等马,劣马确实不多,按明国对贡马的标价,下等马只能折价十两银子以下,中等马可折价十五两银子,而上等马则能算到二十两以上,这中等马其实也大有文章可做,关键就看收马的人了。
德格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称是,猛如虎微微一笑:“你这些牲口现在就可以卖掉,我还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不过这得算咱俩合伙做这笔生意,我可以保证你绝不会吃亏,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谈谈,不愿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德格当然愿意了,等到开春再卖他还得赔上牲口过冬和买草料钱,而且牲口还会落膘,他巴不得早点出手,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一起离开,自己找地方谈生意去了。
孟克吐了口吐沫骂道:“猛如虎这狗日的什么时候学会做买卖了,有他这样三心二意做我们这行的吗?”
“明国和金国打仗当然急需牲口,你当猛如虎在长城边镇白混这么多年。”赵吉没当回事,又扭头低声问李榆:“李兄弟,我听绰尔济喇嘛说你要到库库和屯种地,是这么回事吗?”
“我想去看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在金国翻来覆去就是打仗、抢劫和杀人,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几天太平日子,赵大哥,以后你还是叫我榆子吧,这样听着亲切。”李榆回答道。
“蒙古人叫丰州川为土默特川,那里有的是土地,按阿勒坦汗定的规矩,每年只需交米一囊、草数束,免除差役,负担倒是不重,只是可惜了你的身手,而且丰州川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平静,只怕你还是过不上太平日子。”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就是不想在打仗了!”
大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队伍又启程了,不过这回队伍分成两拨,绰尔济喇嘛、李榆要向西走到丰州川,老喇嘛还盯着赵吉、丘显和博尔术一伙人跟着他一块上路,德格和猛如虎谈了一晚上,俩人总算谈妥了,一块向南走到明国的昌平镇卖牲口,俩个家伙现在好得跟亲哥俩一样。李榆还提醒德格小心,这个猛如虎可是马贼,德格一点也不在乎,笑着告诉李榆,正是因为猛如虎是货真价实的马贼,所以才更会守信用,他在明国马市见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这做贼的比明国官府的信誉还要好得多。
分手时,德格牵着两匹马一定要送给李榆,被李榆一口拒绝,反而感谢德格一路上对他们三个的照顾,德格感慨道:“李兄弟,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你是实诚人啊!也罢,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就算交个朋友吧。”
德格说完就解下身上穿的裘衣,递到李榆手中,李榆吃了一惊,解衣相赠这是蒙古人对朋友、兄弟表达情意的最高礼节,他也赶忙脱下身上的棉袍回赠德格,德格有点激动了,马上把棉袍穿在身上,对着李榆说道:“李兄弟,老哥以后也叫你榆子了,你记住,下次老哥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匹最好的喀尔喀骏马。”
猛如虎的马贼和德格的商队唱着歌结伴而去,绰尔济喇嘛和李榆、赵吉一行人也加快了步伐向西走,很快就到了多伦诺尔,从这里再往西都是土默特人控制的领地了,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李榆也有功夫细细品味沿途的景色,大雪过后的塞外一片寂静无声,草原、山峰披上了白妆分外妖娆,空旷的雪原上有时会突然出现几个蒙古包或者汉人搭建的板升,袅袅的炊烟给这一片旷野带来一缕缕生气,人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即使在此恶劣环境下,人们依然坚定地固守着他们的土地,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绰尔济喇嘛把李榆喊到身边,指着远处的几处板升和蒙古包说道:“榆子,你看到那里了吗?这里有蒙古人、有汉人,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将来又会到哪里去,谁也不会关心,那他们为什么坚持在这里活着?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这里有养活了他们的土地、友善的邻居,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们生活的希望,所以他们咬牙也要守在这里。你问我的事我回答不了,我也说不清你是蒙人、汉人还是诸申,但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哪里有你生活的希望,那么那里的土地就是你的家,你就有责任守护那里的土地和人民,你何别纠缠于自己是什么人。”
李榆口中不断重复老喇嘛的话,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了,他对着老喇嘛躬身施礼:“绰尔济喇嘛,我明白了,我再也不会苦恼了,爱我的人就是我的亲人,养育我的土地就是我的家园,我要帮助我的亲人,守护我的家园。”
一路无话,几天后他们一行到了喀喇莽乃(今商都一带),这里已经有一队人马迎接他们了,一个面色白皙的青年上前跪倒,对着绰尔济喇嘛说倒:“绰尔济喇嘛,我奉父汗之命在此等候,总算把您盼到了。”
绰尔济喇嘛笑眯眯地说道:“小巴图,你以为我老得认不得回家的路了吗?你倒是神通广大,预先知道我要回来了。”
“不是,是有人在路上看到您就提前回来报信了,父汗就叫我在此接您,您到了库库和屯,父汗也会亲自到黑河边迎接您。”
“还有我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从这个叫巴图的青年身后闪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绰尔济喇嘛,我也来接您了。”少女身后也有尾巴,又是一个面目俊秀的青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小乌兰、小那木儿,你们也来了,好!好!老喇嘛看到你们几个孩子就高兴。”老喇嘛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李榆看着这几个人有点纳闷,他们看来和老喇嘛关系都很亲,应该是蒙古人,但他们穿的却是汉人的右衽棉袍,而不是蒙古人的圆领或直领衣服,而且两个青年也不像蒙古人那样留辫子,那个小姑娘更是一身汉人妆扮,头上还梳着发髻。赵吉悄悄与李榆耳语,那个叫巴图的是土默特博硕可图汗的儿子巴图小台吉,女孩是博硕可图汗的女儿、巴图的同母妹妹乌兰公主,这俩兄妹都算是老喇嘛的曾孙辈,那个那木儿是土默特东哨一个巴图鲁的儿子,这小子就喜欢跟在乌兰屁股后面,这几个人都跟着绰尔济喇嘛读书,所以老喇嘛见到他们就亲。至于穿汉服嘛,这在丰州川一点也不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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