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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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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值堋⒆又冻寐夜恐诟翘优塄D―他们早就打定主意投奔喀尔喀或者科尔沁,能带走的部众、牲口越多越好,就是不能便宜了巫浪哈,察哈尔人的营地彻底乱了,巫浪哈恨得咬牙切齿,贵英家的这群饿狼,他们自己得不到的,也成心不让她得到,他们是在毁掉贵英部,她急忙下令吹号收拢部众,朝鲁等人却杀红了眼,带着人追着贵英家的人猛打――巫浪哈已经下令对贵英家的人要斩尽杀绝。
巫浪哈逐渐占据了上风,贵英家的人死伤惨重,已经苟延残喘了。慌乱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面红底的黑鹰大旗,这面大旗察哈尔人已经熟悉了,他们最怕的人来了,贵英家的人总算有机可趁了,他们激动地高喊:“黑鹰军来了,蛮汉山的黑鹰军杀过来了,快逃命啊!”
正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察哈尔百姓听到喊叫声,惊恐地看到那面他们都认识的黑鹰大旗,立刻四散而逃――这地方不能呆了,不管是主子们争斗还是黑鹰军打来了,他们都会倒霉,还是跑得越远越好,察哈尔人这次真的崩溃了,巫浪哈急得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叫喊也没人愿意理她,大家都在仓皇逃命,朝鲁等人也顾不上追杀贵英家的人了,立即簇拥着巫浪哈一起逃跑。
李榆一脸迷惑地看着察哈尔人奔逃的场面,察哈尔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当然要来看看,可他没想到刚接近对方,察哈尔人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哄而散,李榆很无奈地自言自语:“这次不能怪我,我真的还没想打你们,是你们自己跑了。”
“大把头,我们追上去打吧,这仗打得跟闹着玩似的。”孟克和吉达已经跃跃欲试了。
“算了,都是些老百姓,用不着打了,”李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他一挥手说道,“仗打完了,我们回蛮汉山。”
巫浪哈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才停下来,这时天已经亮了,望着身边数千名跑得狼狈不堪的部众――大部分部众不是自己另谋生路了,就是被贵英家的人裹胁跑了,巫浪哈又忍不住嚎啕大哭,就要落入自己囊中的万余人的贵英部一下子就没了,她的命太苦了,朝鲁等人想劝她几句,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唉声叹气。
巫浪哈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向西一指说道:“都是那个臭小子害得,召集我们的部众,我们到蛮汉山找他算账去!”
巫浪哈说完头也不回就径直向西走了,朝鲁吓得目瞪口呆,现在就这么几千察哈尔男女老少能打仗吗?殿下一定发疯了,可巫浪哈是他的主子,他不能不管她,朝鲁一咬牙招呼起部众跟了上去。
巫浪哈带着部众回到断头山下的营地,一些先回来的察哈尔人正在营地中痛哭,他们的哭声触到了察哈尔人的伤心之处,很快引得营地里的察哈尔人哭声一片,部众们在巫浪哈面前一起跪下,流着泪水说道:“殿下,我们什么都没了,财物没有了,粮食没有了,牛羊也没有了,我们活不下去了,殿下,救救我们吧。”
巫浪哈看着自己已成废墟的营地,还有哭成一片的部众,心里一阵酸苦,她登上一架辘轳车对着部众们高声喊道:“贵英家的人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他们背叛了大汗,勾结贼人驱散了我们的部众,抢走了我们的牲口,我们一无所有了,但我们必须活下去,我,达延汗的后代、林丹汗的妹妹,将领着你们去蛮汉山,蛮汉山的土默特人抢了我们数不清的粮食、牲口,害得我们活不下去,我要向他们讨还公道,他们要想活着,就必须让我们也活着,他们如果不管我们,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朝鲁听着不对劲,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要去人家的家里耍赖,殿下真的有点疯了,部众的情绪却被煽动起来,蛮汉山的人既然抢我们粮食、牲口,他们当然要养活我们,大家叫嚷着“找蛮汉山的人评理去”、“我们要不回粮食、牲口就和他们拼了”,他们激动地跟着巫浪哈,一路上又汇集了不少跑散的部众,大家情绪激昂地浩浩荡荡向蛮汉山走去。
三天后这支队伍疲困不堪地过了饮马河,与这一带游牧警戒的特日格、博尔术两个千户所遭遇――赵吉为加强防范,特地把博尔术千户所也调到这个方向,特日格、博尔术闻讯立即率领本部青壮前来应战,可一见到这帮来犯之敌,两人就目瞪口呆了。
这哪是来打仗的啊,四千多人乱糟糟的,青壮大概不足一千人,有马的只有一半,手中的武器也是杂乱无章,队伍中有拄着木棍的老人,有怀里抱着孩子的妇女,队伍中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窜来窜去,这些人见到打着黑鹰旗的骑兵也不怕,口口声声说蛮汉山抢去了他们的粮食、牲口,他们活不下去了,蛮汉山必须养活他们,而且一定要蛮汉山的洪巴图鲁出来讲理,否则就拼个你死我活。
“察哈尔人怎么都这个样子啊,他们找明国要钱还说得过去,找我们这种穷光蛋干什么,”特日格连连摇头,他脸一歪向博尔术说道:“他们这幅样子根本不经打,博尔术,要不这样,这份功劳让给你,你去打,我给你放箭掩护。”
“我不干,你以为我还是马贼吗?我现在是哨长兼理千户,有身份了,不能乱杀人,你怎么不去打呀,我把功劳也让给你。”
“不行,我是念佛的人,滥杀无辜会遭报应,再说我看见这帮人里好像有我们东哨的人,不好下手啊。”
念佛的特日格和有身份的博尔术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动手,于是两人决定这个棘手的事还是推给李榆吧,反正人家找的是他。
李榆回蛮汉山已经有一天了,蛮汉山最近的情况比较好,察哈尔汗还在与明国胡搅蛮缠,一时还顾不得找他的麻烦,李槐那里白捡个得胜堡,以后吃不住打的时候有入关的退路了――赵吉的手脚也快,前脚撤兵回蛮汉山,后脚就把在野马川放牧的乌尔登千户所三千多人口都塞进得胜口放羊,得胜堡内还有李槐带着的吴大有一哨两百来人和蛮汉山劳务输出派去的两百多守口夷人,蛮汉山把得胜堡内外都控制住了,现在明国后悔都来不及了,堡内明军李榆根本不怕――李榆很怀疑他这里放羊的女人拿着弓箭会不会追得明军满地跑。
李榆正在与乌兰、哈达里一块闲聊着――乌兰把吉达派到李榆身边后,哈达里就跟着乌兰,小伙子十四岁了,长得结结实实,跟他爷爷库鲁很挂像,进了蛮汉山后李榆和乌兰各有各的一摊子事,两人见面机会多,但难得能私下坐在一起说会儿话,他们正聊得起劲,陈二柱进来笑呵呵地通报,有一帮子破落察哈尔男女突然过了饮马河,赖在河边不走,指名道姓要找你讲理。
李榆一听就气乐了,这年头怪事多,察哈尔人不找我打仗,却找我讲理来了,他们闯到我们丰州撒野还和我讲理,好,我就听听你们有什么道理,李榆喊上孟克、吉达,带着一百名亲卫就走了。
李榆赶到饮马河边时,特日格、博尔术的人正与察哈尔人推推搡搡,察哈尔人等不及了,要闯到蛮汉山大营找李榆,而且他们要求马上给他们饭吃,乱哄哄的人群中小孩哭、大人闹,特日格、博尔术没见过这种阵仗,正在手足无措,看到李榆来了才松了口气。
“我就是你们找的洪巴图鲁,我叫李榆,你们找我讲什么理?”李榆出现在察哈尔人面前,他目光冷峻地扫视着黑压压的人群,察哈尔人一下子就害怕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杀得他们心惊肉跳的那个人,李榆指着他们说道:“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你们无故闯进来,屠杀百姓、抢掠财物,你们有什么理可讲?”
察哈尔人低下了头,他们确实在这里干了不少坏事,躲在人群后面的巫浪哈终于等到李榆了,她突然窜了出来,指着李榆叫道:“我有理和你讲,臭小子,我们一笔账一笔账算,你可把我害苦了。”
李榆没想到这女人会找上门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心慌,结结巴巴问道:“大婶,你,你找我干什么……”
“叫我大姐,你害死了我男人,赶散了我的部众,抢走了我的牛羊,我活不下去了,不找你找谁?”
“大婶,不,大姐,你千万别胡说,我还不知道你男人是谁啊,我害他干什么,再说我又没打过你,你的部众、牲口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男人就是贵英恰,你和他打过仗,记起来了吧?”
“我当然知道贵英恰,我们是老对手了,他是被明国杀死在新平堡,跟我没关系,你去找明国吧。”
“怎么没关系,你和明国是一伙的,杀我男人你也有份,”巫浪哈越说越气,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好不容易要把我男人家的人杀光了,部众、财物就要到手了,你一露面把人全都吓跑了,你说该不该找你算账。”
李榆很同情地望着她,刚想说几句安慰话,突然觉得不对:“大姐,你说我和明国是同伙,杀了你男人,所以你来找我,怎么你又杀起你男人家的人了?”
巫浪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走嘴了,马上一翻脸:“我们家的事你管的着吗?反正我无路可走了,我男人家不要我了,我的大汗哥哥也说我拿不下蛮汉山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干脆投降吧。”
“大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决不会投降察哈尔的,你怎么不向我投降?”李榆被巫浪哈的话逗乐了。
“不行,我是察哈尔公主,也不能投降,要不,我们谁也不投降,我们合帐吧,”巫浪哈突然想出个主意,李榆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特日格、孟克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蒙古男女首领合帐几乎就是和亲,巫浪哈是在挑逗李榆了。
朝鲁发怒了,他一直在盯着孟克,这家伙在宏赐堡砸了他一砖头的事他可没忘,看到孟克嘲笑他的主子,他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就扑向孟克,孟克也早看出朝鲁没怀好意,立即上前迎战,两人都是草原上的人,懂得规矩,下了马玩起摔跤。
巫浪哈见人群又乱了,立即煽动起来:“草原上的洪巴图鲁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他不该抢穷人的牛羊、财物,对不对呀?”
“对呀!”察哈尔人一起大喊。
“洪巴图鲁应该帮助穷人,他不能看着穷人饿死,对不对呀?”
“对呀!”察哈尔人的声音更大了。
“我们去蛮汉山,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牲口,他们有吃的也必须给我们吃的。”巫浪哈一挥手带着人就冲向蛮汉山,李榆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破阻拦扬长而去,那边朝鲁和孟克打得正起劲,朝鲁见巫浪哈走了,使劲踹了孟克一脚,拔腿就跑了,孟克坐在地上气得大喊大叫,吉达想拉他起来,孟克愤怒地对他叫:“你还不赶快去告诉你们家的公主,这个察哈尔女人是**。”
特日格、博尔术傻乎乎地望着李榆问道:“洪巴图鲁,就这样让他们过去了?”
李榆垂头丧气答道:“你叫我怎么办,我能把他们都杀了?派人通知大帐,先给他们口饭吃吧,我们不能看着那些孩子们跟着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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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 朝议
六月中,察哈尔人全部撤出边墙,宣大危机告一段落,但余波未止,京师紫禁城里的年轻皇帝震怒了,这可是崇祯元年,一向被自诩为坚不可摧的边墙竟然被一伙疲困之极的蛮夷轻易踏破,大同、阳和等地惨遭劫掠,军民死伤两三万人,而宣大督抚及三镇官军避而不战坐视地方涂炭,最后让这伙蛮夷全身而退,这对于年轻的皇帝是何等的耻辱。
皇帝发怒了,御史们当然不会放过失职的宣大官员,弹劾宣大文武官员的奏折雪片一样飞向大内,宣大总督张晓、大同巡抚张翼明、大同总兵渠家祯皆在弹劾之列,衅起边乱的新平堡参将方咨昆、失守边墙的得胜堡参将邢万民自然也躲不过去,陕西道御史李柄更是直接弹劾渠家祯“既至不能战,既去不能追”,主张对渠家祯议罪——李柄此次功不可没,他在留经宣府镇办事期间,在宣府巡抚李养冲的怂恿下,脑子一热就亲赴旧上都城与虎墩兔憨见面,把虎墩兔憨着实忽悠了一通,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大明恢复对插汉每年四万两白银的市赏,插汉退回老巢西辽河一带,虎墩兔憨见好就收,随即下令察哈尔各部从边墙内全部撤军,委屈的虎墩兔憨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明白人,趁机告了阳和、大同官员一状,把宣大官员对待他的种种恶行细细描述了一遍,而且对明军不思报国、避而不战的失职行为大为愤慨,拍着胸脯保证察哈尔人老实厚道、知恩图报,如果明国肯出钱他们愿意为大明守边,李柄当然不吃他这一套,但对官军如此窝囊也是义愤填膺,回来就弹劾大同总兵渠家祯。
皇帝对这次大同之变非常痛心,去年底传来顺义王卜失兔主动贡马的消息时他还兴奋了一阵,随后张晓、张翼明的奏折也表示宣大在他们的操持下尚能维持,而且这两人对边外情势了解之详细透彻让朝臣们大为赞叹,兵部尚书申用懋还据此把历任宣大总督、大同巡抚贬低了一番,有这样精通边事的老臣坐镇,皇帝以为可以放心了,没想到突然会出这么大的事——其实张晓、张翼明也很委屈,他们也想不到新平堡参将方咨昆脑子一热就干出这样的蠢事。
辽东的事还没解决,宣大这边又出了事,朝廷上下这回真急了,皇帝召集内阁商议后,立即下旨,张翼明、渠家祯革职待查,从山海关调关前总兵满桂接任大同总兵、从吏部调侍郎张宗衡接任大同巡抚,张晓的问题最严重,但宣大的事还没解决完,需要他留任给自己擦屁股,就暂时放他一马,邢万民擅离职守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方咨昆弃职而逃后下落不明,这俩家伙先免职了事,这笔账以后再算。皇帝对宣大的军情也终于上了心,吩咐户部从今年的税款中拨一部分粮饷给即将上任的大同巡抚张宗衡——这家伙不给钱就不肯上路。
皇帝痛定思痛,将阁臣及各部院大臣召集到文华殿检讨,面对鸦雀无声的群臣,一脸疲倦的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朕自继位以来,无一日不临朝听政,无一日不批改奏折,可谓殚精竭虑、夜不分寐,朕何时有一日怠政?我朝荒废几十年的十日一大讲、三日一日讲的经筵,朕何时缺席过?朕自认为也算勤于朝政,可诸臣也能勤于王事吗?如今西北地方六月不雨,浙江海潮泛滥,辽东建寇未平,宣大又起边患,内忧外患深忧朕心,而群臣文恬武嬉,何曾为朕分忧,诸臣于心何愧。”
大臣们被说得低下了头,大殿内越发沉寂,皇帝更气愤了,把上个月禁毁《三朝要典》的事又扯出来,翰林院侍读倪元璐上奏请禁毁《三朝要典》并修订《天启实录》,这是朝廷拨乱反正之举,皇帝也极力支持,可有人就是百般阻扰,阁臣来道宗、杨景晨等坚持将此事交礼部及史馆详查具议,翰林院侍读孙之獬抱着《三朝要典》到太庙哭闹,早已经罢官回家的大学士冯铨也纠结一批士人推波助澜,皇帝不得不扔开内阁独断而行,才把把这伙人压下去,皇帝一针见血地指出,魏阉随倒,但阉党势力犹存,这些奸佞小人不除,大明永无宁日。
大臣们立即来了兴趣,边事他们糊里糊涂,但只要皇帝扯到朝廷内斗就好办,这个他们在行,有人马上发言,皇上圣明,大明之所以出这么多问题,就是奸佞小人太多,就比如宣大地方,张晓、张翼明这些人都与阉党曾经同流合污,其身不正就不能与守边将士同甘共苦,而会冒领贪渎、压迫士卒,试问如果他们能待士卒如自家子侄一般,将士们怎么会仅仅因为几个月不发军饷,就不尽心守边、效忠大明?这次大同之变都是贪墨小人惹出来的,朝廷应该派人去宣大查查,是不是有人冒领贪墨。
皇帝听了不住点头,大明的官员的确贪腐成性,这个反腐问题关系到大明朝廷的生死存亡,必须常抓不懈,皇帝立即吩咐东厂派人到宣大各地巡视调查。
接着又有人指出,皇上继位之始,就将逆阉魏忠贤一伙摧毁,但朝中依然有奸佞,这与查办阉党一案的吏部尚书王永光、刑部尚书苏茂相、左都察御史曹思诚不尽心查案有关,朝中还有大量的阉党漏网之鱼,大明要想中兴,必须要把这些奸佞小人清除干净。
皇帝听了又连连点头,搬倒魏阉、禁毁《三朝要典》是他的得意之作,他就是要借此清理朝堂、正本清源,要使大明朝廷焕然一新,他忍不住向王永光他们三人瞟一眼,王永光却满不在乎低声答道:“韩老大人将至,皇上自可放心。”
王永光、苏茂相、曹思诚这段时间成了清流们攻击的目标,弹劾他们庇护阉党的奏折不断,他们三人脸皮早就练厚了,他们三人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很多事都看透了,所谓阉党除了魏公公自己能有几个人,其他人只要翻开他们的标签一看,大多数是北榜进士出身,说他们是北党还差不多,就比如被皇帝削籍赶回家的魏光微、冯铨、孙之獬等人都是直隶、山东等地的人,北榜进士的势力是他们惹得起的吗?三人的想法很简单,断人财路、挡人官道的事坚决不做,官当不当无所谓,得罪了人可是大事,皇帝对他们和稀泥的做法也不抱希望了,于是启用清流们举荐的三朝元老、原内阁首辅韩爌入朝,此人资格老而且为人清正,皇帝希望他老人家入朝后,能把清除阉党的大业进行到底。
皇帝的目光又转向几位内阁大臣,天启朝留下的内阁大臣沾了魏公公的光,抓的抓滚的滚,剩下的黄立极、施凤来等四人被清流弹劾为魏阉一党,四个老家伙不干了,集体向皇帝请辞,还给皇帝出了个“枚卜阁臣,以光新政”的主意,这新一届的九位阁臣就是皇帝用枚卜抽签选定的,皇帝总觉得不满意,可又不得不依靠这九个老滑头。
阁臣们无法再当哑巴了,首辅钱龙锡不得不开口说话——他首先抽签入选内阁,所以他成了首辅,钱龙锡先是说了一堆废话,皇上欲为中兴之主,必须亲君子而远小人,正本清源了,大明必然会焕然一新,韩老大人即将入京,老大人为人清廉、德高望重,他入朝必能将那些阉党欲孽清理一空,到时候众正盈朝,何愁大明不能中兴。
皇帝很不满意,这位首辅大人才华横溢,每次在朝堂发言,皇帝总觉得他把什么话都说了,可又好像什么话都没说,钱龙锡绕了一大圈才说到正经事:辽东边事皇上已启用原辽东巡抚袁崇焕,他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将至京师,袁崇焕久经辽事,两败建奴,有他到辽东,平定辽东之患指日可待,而宣大边外的插汉不过是群丧家之犬,甚疲、甚困、甚贫之寇不足为虑,皇上可放心处理内政,而西北、浙江的灾情毕竟是一时之患,朝堂之上有能臣廉吏,地方官员自会尽心尽力,灾情缓和了,百姓就可安居乐业,如此大明中兴可待也。
钱龙锡把皇帝忽悠了一通,皇帝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在皇帝看来钱龙锡向他推荐袁崇焕,这才算做了一件正经事,如今的辽东经略王之臣胆小怯弱,弃锦州、大凌河于不顾,龟缩于宁远不出,而且还一再要求放弃宁远,想退到山海关一线,如此之人何时能平定辽患。
这时,兵部尚书申用懋突然出列奏道:陕西道御史李柄擅自与虎墩兔憨和议,其用心虽好但丧权辱国,插汉蛮夷也,其心不可测,我大明的银子是我大明子民的血汗,岂能轻易与人,况且我朝东有辽患未平,西北又连续两年大旱,朝廷用度日紧,哪有余钱给这帮蛮夷,大同之变只是插汉侥幸而已,而其势已弱,苟延残喘之徒不足为虑,我大明在宣大边外只封了一个顺义王,既然顺义王和永邵卜或逃或灭,宣大、蓟辽边外各部的市赏就不必发了。
申用懋激动地大喊:“泰宁卫自古就是我大明的土地,我大明宁失千军不失寸土,土虎墩兔憨想要拿市赏就必须把我大明的泰宁卫还给我们,否则一个大子都不给他。“
阁臣们吓了一跳,泰宁卫原是太祖皇帝设立,成祖皇帝靖难之役时赐予入关助战的朵颜人,是朵颜三卫之一,成祖皇帝北伐蒙古鞑靼、瓦剌时又与朵颜人翻了脸,双方大打出手,但朵颜三卫一直没收回来,至今弃守已经两百多年了,而且泰宁卫现在还不在虎墩兔憨手中,而是落到死对头后金的控制之下,大明、插汉恐怕都没这个胆子去夺回来。申用懋也真敢张口胡说,就是把泰宁卫真的交给大明,大明也没本事守住,不过申用懋很得意地说,虎墩兔憨当然还不出泰宁卫,那好啊,他也别怪我们不给市赏了,还有马市也不必开了,插汉西侵无非就是眼里盯着马市,我们不开马市,他们无粮可食、无衣可穿、无铁器可用,用不着多久自会土崩瓦解,我大明不费一兵一卒就可解除宣大边患,何乐而不为呢。
申用懋是万历朝首辅申时行之子,才学过人,经常口出狂言,在朝野那帮清流中很有影响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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