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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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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到了消息,此次金军攻打大凌河动用了红夷大炮六门,另有将军炮五十余门,这是前所未有的,显然建酋是下决心要拿下大凌河,金军太强非我军能抗衡,我们只能攻其侧后、引敌回援,以此减轻大凌河的压力,一旦金军回援必须立即退兵,绝不可恋战,”刘兴祚向大家通报了图里琛带来的消息,接着对金声、刘文忠郑重说道:“今年年初金国铸造成功‘天佑助威大将军炮’,此炮重约五千斤,可打十余斤重的铁子,我离开金国前,他们还在辽东海边捞起过一门铜炮,起名叫‘镇国龙尾大将军炮’,加上在辽阳缴获明军的‘吕宋大炮’,金国目前可能有十门左右的红夷大炮,他们已经建了‘乌真超哈军’,也就是使用火炮的重军,由佟养性指挥的汉军组成,朝廷以后在辽西再也没有任何优势了!”
“用火炮攻城比守城更有效,大凌河恐怕守不住!”李榆忍不住插了一句,他突然想起在沈阳与四贝勒讨论火炮的事――火炮是一种更有利于进攻的武器,明国真不该把这东西架在城上显摆,四贝勒眼馋了,后果很严重。
金声、刘文忠脸色惨白,低下头一言不发――金军有了红夷大炮,又把祖大寿和关宁军精锐围在大凌河,此战过后大明在辽西还能有什么优势?缩起头等着挨打吧。
丰州的军官们无所谓,丰州历来崇尚野战,既无城可守,也没打算攻谁家的城,疯子才会拖着四五千斤重的家伙在草原上乱跑,马光远张张嘴想说话,但很快又闭上了――算了,红夷大炮那东西我们玩不起,还是把佛郎机先用熟再说吧。
李榆挥了挥手,莫日格和吴先把一张巨大的地图挂在了墙上――这是一张漠南草原地图,还是那木儿从京师回来后,带着几个会画图的工匠绘出来的,把他们知道的地名基本上都标出来了,不太准确但勉强还能用。
白显志开始讲解作战纲要:此次救援大凌河,由于我们与金军实力过于悬殊,所以将不会进入辽西地区,而是走关外草原以充分发挥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此外,察哈尔也得到了朝廷的出兵邀请,正在将兵力和粮台向多伦诺尔转移,我们将在与其会合后联合出兵,如此一来我们的力量可望大幅增强。本次作战攻击目标为西拉木伦河、老哈河一带的蒙古叛逆,并俟机威胁都尔鼻或者大凌河口,从而迫使金军回援以解大凌河之围,兵力规模为七个营,马匹牲口一万头。作战期限不超过两个月,连同来回路途时间在内。
“汉民,你这是胡来,大凌河危在旦夕,你却跑到千里之外的西拉木伦河,你打的什么主意?”金声忍不住有些气恼。
“我不信任辽西那帮人,张春大人四万人做不到的事,我同样也做不到,朝廷给我的粮饷不足,到了辽西更不会有人管我的死活,我要打到金国境内以战养战,只要我把蒙古叛逆打疼了,金军不撤也不行。”李榆果断地答道。
“兵书里倒是有围魏救赵这么一说,就按李帅的法子打吧,咱家去向皇上说。”刘文忠很不满地瞟了一眼金声,书呆子就是笨,就这么点钱,能把人打发出去就不错了,你较什么真啊!
白显志继续讲道:“本次出兵由大帅亲自领兵,赞画军务马光远协理军务,出兵序列:孟克、吉达之飞虎营,孙伏虎、丘显之骑兵左营、库拜、朝鲁之骑兵后营,孙守法、马大年之步军左营,满柱、侯世杰之步军右营,丁启明、金国鼎之武选营铳炮哨,另外命阿萨里、德浑安暂编宣德卫骑兵营,海山、费扬武暂编兴和卫骑兵营,两个暂编营一并出征。”
马光远得意地站起来向大家拱拱手,这些年他憋屈够了,弃守建昌营只差一步投降金军的旧账压得他抬不起头,朝廷的官员他倒不怕――明军中像他这样的人多了,只要他不入关,官府就装着不知道,没人敢没事找事出关来抓他,问题是有这个前科太丢人了,在兄弟们面前根本不敢提以前的经历,赞画处的老赵、老白和特日格心里有数,把这个建功的机会让给他,他一定要好好抓住。
乌海和拜音图有点气恼,进山西剿贼没他们,这回又把他们扔家里了,俩人站起来就要闹,一看鄂尔泰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又吓得坐了回去――骑兵前营是仅次于飞虎营的头号主力,而且清一色是土生土长的丰州川蒙古人和板升汉人,如果说飞虎营是李榆的卫队,骑兵前营就是大统领府的卫队,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看好家。其他留在家的几个将领也不服气,张传捷、博尔术叫得最凶,李榆把他们臭骂了一顿,指出他们的任务不只是看家,而且还要盯住山西,同时答应带回来的战利品也会给他们一份,这才把这帮家伙喝住。
“金大人、刘公公,此次出兵,我丰州精锐尽出,无论步骑全部一人双骑,朝廷给的那点钱粮肯定不够,能不能再拨些马料和棉衣棉被?我们不白拿,用斩获的首级换。”李槐满脸堆笑求道。
“给,你们派人跟我回大同去取,库房里的尽管拿,实在不够的话,咱家就到兵营里剥衣服,打仗的没衣服穿,闲在家里的还好意思吃饱穿暖?”刘文忠马上就拍胸口答应,脸上乐开了花。
“诸将立即各回本部,两日后出发,”李榆站起来下令,随后一指刘兴祚说道,“我不在丰州期间,由刘兴祚佥事以副统领之职坐镇大统领府,与三位同知一并处理丰州军政要务。”
随着出兵令的下达,丰州这架军民一体的机器迅速转动起来,出兵之日,丰州百姓奔走相告、欣喜如狂,纷纷走出家门欢送自己的子弟奔赴战场。营兵是常备兵,军号一响立刻就整队拔营,卫所的守备兵接到通知也携带武器、马匹以及三斗炒米,从各自家里赶到守备所集结,军官和编制是现成的,人一到齐马上就走,其效率之高让金声、刘文忠嗔目结舌,更让他们惊奇的是,不但丰州骑兵人人双骑,所谓丰州步军也是各有战马,另外还有一匹马或一匹骡子。
丰州好战且精锐无比,如此下去,不知道对大明是福是祸――金声望着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挺胸阔步离去的丰州军,一边想着一边擦头上的冷汗。
十月初十,李榆带兵赶到多伦诺尔,察哈尔汗已经在此集结了三万余人,几乎将能打仗的男丁都带来了,原本空旷的草原此时营帐星罗棋布、旌旗遮天蔽日。李榆恰到来的消息让察哈尔人士气大振,土巴济农、噶尔马济农带领部众出营十里迎接丰州军,李榆在欢迎的人中还看见了巴克――这家伙另一个身份是挂百户衔的察哈尔提塘所主事,此次接到了提塘司的命令,率领护商队的两百彪悍之士充当丰州军的向导和斥候。
土巴和噶尔马告诉李榆,前不久阿鲁科尔沁部的部长达赉琥楚尔与四子部和阿鲁伊苏特部的三个台吉一起率部众投降金国,大汗暴怒了,一定要打到西拉木伦河,严惩那些叛逆,察哈尔各部已经做好出发准备,就等着他了。
“大汗,您要的东西带来了,这次我们打到什么地方?”李榆进了营地见到察哈尔汗就问,察哈尔汗最近疯狂地向丰州购买军械,这次给他带来了一万枝铁头箭,看来是要真的拼命了。
“一直向东打,本汗要打过西拉木伦河,能回旧都察汉浩特看看最好,”察哈尔汗挥挥手,又对李榆说道,“你给本汗打前锋,打到西拉木伦河后,本汗过河向北打,你向南打,如果有金兵从大凌河口北上,你顺便替本汗挡住他们。”
察哈尔汗没等李榆答话,就拉着他走上一处高台,今天的察哈尔汗身披盔甲,腰悬弯刀,显得威风凛凛、器宇轩昂,面对数万整装待发的将士大声说道:“洪巴图鲁李榆恰,战无不胜的草原勇士,金国诸申也对他闻风丧胆,本汗今天正式封他为济农,他将和你们一起战斗,欢呼吧,察哈尔勇士们。”
欢呼声瞬间响起,如雷鸣般响彻长空,察哈尔汗微笑着向部众挥手致意――大凌河的明军很难逃出生天了,此战过后辽西明军将一蹶不振,金国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重返故地,既然如此,那就再搏一把吧,金国诸申惹不起,就拿那帮叛逆开刀。
“锋利之刀刃,坚实之盔甲,这就是我察哈尔直属各部勇士,诸申是我蒙古的死敌,除非一个倒下,否则绝不会停止战斗,用你们的刀告诉西拉木伦河的叛逆,凡背叛我大蒙古者死路一条,让诸申和叛逆们颤抖吧!”察哈尔汗怒不可遏吼道。
十月末,打着黑鹰旗和狼头大纛的丰州军突然出现在西拉木伦河以南,归附金国的蒙古各部顷刻之间陷入混乱――各部青壮精锐几乎都被金国大汗调到大凌河,留在家里的老弱妇孺如何敌得过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贵人们组织起来的零星抵抗瞬间就被摧毁,逃亡成了唯一的出路,可惜想逃跑也不那么容易。
“扫荡,各营自行扫荡,抢光贵人们的牲口、财物,带不走的就地分给百姓,有敢于抗拒着格杀勿论。”李榆对那些贵人绝不会手软,上次打喀喇沁的经验告诉他,杀光那些台吉、诺颜,他们的部众就会成为一片散沙,不但不会抵抗,甚至可能跟他混,有当地老百姓帮忙,吃喝就不用愁了。
“一个也不要放过,,大汗有谕旨,叛逆罪不可恕,人人皆可杀之,把他们的人口、牲畜和财物都给我带回来,带不走的东西就地烧掉,一样也不给他们留。”土巴济农对着察哈尔兵大声吼叫着,这次又和李榆做伴了,两人一起打先锋,察哈尔汗拖拖拉拉还落在后面呢,没个三五天赶不上来,不过土巴也喜欢和李榆在一起,打仗不用他费力气,而且战利品还捞得多,再说他是苏泰哈屯掌管的哈纳土蛮万户的人,苏泰跟巫浪哈合伙做生意,他当然也要学主子那样和李榆合伙打仗。
西拉木伦河的蒙古贵人们倒霉了,几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丰州人杀他们、察哈尔人杀他们,连穷部民们看他们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只肥羊,想跑又跑不过精锐的骑兵。最可怕的是一向与他们合作的黄教喇嘛也蠢蠢欲动了,喇嘛们似乎认为土默特的绰尔济喇嘛作为三世********喇嘛的弟子、迈达里活佛的亲密伙伴,理所当然应该是草原上的黄教领袖,他老人家确认的那个转世阿勒坦汗更值得投靠。喇嘛中向丰州军抛媚眼、献殷勤者络绎不绝,而丰州军中的蒙古人几乎都是黄教信众,不用李榆下令就很自觉地充当起喇嘛们的保护人,两边走得越来越近,喇嘛们索性干起向丰州军通风报信、征集给养的事。叛逆们被抛弃了,这边丰州军还没动手杀人,那边喇嘛就剥夺了倒霉蛋的尊号――西拉木伦河彻底乱了,似乎马上就要变天。
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科尔沁部长老奥巴集结起科尔沁各部落留守男丁,迅速赶到西拉木伦河,同时向四处逃窜的蒙古各部发出号令,恶毒的察哈尔汗要回来了,那个土默特来的李榆洪巴图鲁就是他的帮凶,蒙古各部必须联合起来抵抗强敌,坚持就有希望,金国大汗绝不会抛弃我们,很快就要从大凌河打过来。在德高望重的老奥巴感召下,蒙古各部行动起来,纷纷赶来与科尔沁人会合――西拉木伦河边聚集起科尔沁、巴林、扎鲁特、敖汉、奈曼、阿喇克绰特、阿鲁科尔沁、四子、阿鲁伊苏特等数十个大小部落的部众,各部的贵人们一致同意共同抗击凶残的察哈尔人,并拥戴奥巴作为他们的首领。老奥巴还带来几个喀尔喀硕垒台吉的使者,告诉各部落的贵人们,喀尔喀各部支持他们,喀喇沁老苏布地的儿子固鲁思齐布也正在集结喀喇沁援军,他们绝不会孤立,反抗察哈尔汗的阵营空前强大,蒙古各部的贵人们精神大振,摩拳擦掌要拼命。
“大统领,那些叛逆主动扑过来了,人数不少可能有上万人,不过老弱居多,武器也不全,盔甲更少得可怜,我们打他们不会太难。”巴克跑来向李榆报告。
“土巴,大汗离我们还有多远?”李榆看着地图问道。
“还远着呢,大汗一路上都在收集人口、牛羊和财物,没个三五天到不了,李榆恰,我们加在一起有五六千人,打这帮乌合之众没问题。”土巴在一边笑呵呵地说。
“我们撤,把他们拖出来一网打尽,”李榆卷起地图,起身对土巴说道,“你的人别光顾着抢了,马上集结起来准备打仗,你们打叛逆总不会害怕吧?”
“瞧你说的,打叛逆我们最在行,让我们打前锋也行啊。”
随着李榆一声令下,丰州与察哈尔联军开始向西撤退,落后的孙守法、满柱两营被打得鸡飞狗跳,丢下抢来的牛羊、财物,在骑兵的掩护下仓皇逃跑,蒙古各部士气大振,紧紧咬住不放,沿途不断有逃亡贵人也加入其中,他们一路追赶,在西拉木伦河西南五十里处再次咬住了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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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 东征 二
清晨,入冬后的大草原北风呼啸,虽然没有下雪,却已是透骨的寒冷,薄雾被风吹散之后,一面面军旗出现了,在寒风吹动下猎猎作响,旗中黑色的苍鹰张牙舞爪更显得凶残吓人。大旗下,肃然排列着整齐密集的步兵方阵,方阵分成前后两层,每层五个方阵,方阵前列竖起了木盾,木盾后是如林的长矛指向天空,步兵方阵之间留有可供通行的狭窄间隙,方阵两翼都有骑兵护卫――手举黑鹰旗的披甲骑兵列出骑阵紧紧贴住步阵,这个步骑大阵一动不动肃立着,沉寂中透出逼人的杀气。步阵之后不远处又是一个骑阵,不过却是打着飞虎旗,旁边一个小土丘上有一些人正对着前方指指点点。
“好东西,瞧得远处真真的,老马,让我多看一会嘛,我土巴又不是没有钱,弄坏了赔你一个。”土巴正举着个小圆筒向远处看。
“你赔个屁呀,我敢说大漠上就我有千里眼,有钱你也买不到,看一下过了瘾就行了,快还给我。”马光远对土巴很不满意,非常小心地伸手接在千里眼下面。
李榆不声不响地注视着前方,昨天夜里丰州军对敌方营地进行了轻度骚扰――所谓轻度骚扰就是让对方皮肉发痒,但又不能感觉太疼,这是李榆特别要求的,依照丰州诸将的意思,对这帮至今还学不会扎营的乌合之众,一个夜袭击溃他们算了,但李榆不同意,正因为对方是乌合之众,一旦吃了败仗就会满地乱跑,那收拾起来才麻烦,所以要尽可能全歼,而且要堂堂正正打得对方心服口服,以后见到黑鹰旗就两腿发软,再也不敢抗拒。昨天晚上,这帮家伙应该是没睡好觉,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还没见到他们追上来。
“他们一定是睡懒觉了,早知道这样,我们俩就不该去偷马,这让人等得多着急。”哈达里跟图里琛闲聊着,他这次终于得到李榆的同意,可以随军出征了,孩子王的角色扔给了李察哥,图里琛则是觉得到了丰州人生地不熟,死活要跟着李榆,他们一起逃来的十几个人都是阿敏手下的悍勇之士,李榆随手就将他们收进飞虎营。
“不着急,他们不来,我们就追过去打,一样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图里琛悄悄看了一眼李榆答道――昨天夜里,他和哈达里手痒,混进蒙古营地偷了两匹好马出来,被人家一阵好追,总算仗着骑术不错趁天黑逃掉了,李榆知道后一顿臭骂,命令俩人必须跟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许乱跑。
“李榆恰,我们干脆直接杀过去算了,免得等得心焦,我熟悉老奥巴,那家伙老奸巨猾,你这一手瞒不住他,说不定他们正打算逃跑呢。”土巴把千里眼还给马光远,对李榆摇着头说道。
“我没想骗他们呀,他们明知道我在诱敌又能怎么样?几十个部落、几百个贵人凑在一起,不打就得散伙,他们只能跟着我跑,再耐心等等吧,他们肯定要来,”李榆得意地笑着,瞟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喇嘛,小声问土巴,“我们这里要打仗,这些喇嘛来干什么?我还得派人保护他们,真是添麻烦!”
“他们带来了一百只羊,说是犒劳军队,其实是来看风向的,这些喇嘛靠不住,翻脸比翻书还快。”土巴摇着头说。
快到中午的时候,东边马蹄阵阵、烟尘滚滚,蒙古各部终于追来了,李榆用千里眼看了好一阵,越看越摇头――对方比乌合之众还不如,密密麻麻的人倒不少,但旗帜混乱、全无队形,武器也杂乱无章,几乎没有盔甲,其中还混了不少骑马的女人、孩子,打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把狼烟点起来吧,通知库拜、孙伏虎、阿萨里、海山,现在可以行动了。”李榆叹了口气,把千里眼还给马光远。
“算了,你先拿着用吧,我上前面去了,孙守法、满柱这两个家伙没人看着可不行,丁启明也得带着练练手。”马光远摆摆手,一溜小跑下了土丘。
蒙古各部发现对手就在前方,人数似乎也不多,略微歇了歇马后,也没有整队就发起了攻击――仇人就在对面,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家产,还挑唆部众和奴仆造反,一定要杀了他们,先是几个小台吉忍不住仇恨冲上去,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满腔怒火跟在后面,老奥巴连喊带叫也没人听――这个首领不好当啊,一开会就是几百人凑在一起喊打喊杀,谁也不敢说一句软话,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对方拼了,要么散伙各自逃命,明知道对方在耍花招,他却不得不带着这群乌合之众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走。算了,就这么蒙着头打吧,总比散了伙一个个挨刀好,老奥巴想通了,一声令下之后,蒙古各部潮水一般的进攻展开了。
迎接蒙古人的首先是连续三轮火铳射击,几十个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倒在地上,蒙古人吓得一阵胆寒,这是他们最害怕的东西,但已经收不住马了,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丁启明、金国鼎打完齐射,扛着火器连滚带爬逃入方阵之间的通道里,随着急促的号声响起,方阵之中的长矛向前伸出,把方阵变成浑身带刺的大刺猬。
“可把老子憋坏了,兄弟们,该干活了,这地方可没处逃跑,都打起精神给老子玩命杀鞑子。”孙守法举着一杆长矛大喊道,他又从骑兵干回步兵了,不过他也服气,骑兵还真不是他干得了的,这一口气跑了大半个月,中间几乎没有下过马,那帮骑兵到了地方马上就活蹦乱跳去抢东西了,而他这帮步兵都变成了罗圈腿,歇息了一天才勉强缓过劲来,还是把自己的步兵活干好吧。
“当官的看旗,当兵的听号,都是老兵了,别东想西想让左营的陕西人看笑话。”满柱、侯世杰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拎着鞭子,在队伍中窜来窜去,步军右营是老部队,清一色是见过血的山西和直隶老兵,不过这帮家伙大多有当逃兵的前科,还是得盯着点。
蒙古人冲上来了,但在密密麻麻的长矛面前撞得人仰马翻,方阵第一排长矛刚收回去,第二排的长矛就刺到,想躲也躲不开,阵中的弓箭手听着号声的节奏,拼命地抛射箭矢,密如雨点般的利箭落入对方的人群中,引起一阵阵惨叫声。蒙古人冲在前面的退不下去,落在后面的被箭雨阻击跟不上来,自作聪明冲入方阵间隙的骑兵更倒霉,没冲几步就被绊马索绊倒,或被两边的长矛刺中,蒙古人攻击的势头被步兵方阵顶住了。受挫的蒙古人急红着眼,用他们擅长的骑射打击对方,这招来了更猛烈的还击,他们用骨头、石头磨出来的箭矢对身披铁甲的对手损伤不大,但对方锋利的铁头箭却可以轻松穿透他们身上的薄衣。
大草原上,马在嘶鸣,人在嚎叫,空中箭雨往来交错,丰州军阵前死尸遍地。老奥巴急眼了,把更多的人投入战斗,蒙古骑兵嚎叫着从两翼包抄丰州步军,察哈尔人勇敢地迎上去,他们对于叛逆有着心理优势,对方人多势众也毫不畏惧,更激烈的厮杀展开了。苦大仇深贵人们亲自带着奴兵冲上去拼命,杀了一批马上又上来一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察哈尔人有些顶不住了,被压得步步后退,而步阵也在蒙古人的不断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前排的五个哨阵退到后面,后排的五个哨阵压上来继续死战。
马光远不慌不忙地举着鸟铳射击,几名亲兵不断把重新装填好的铳交到他手中,老马一边兴致勃勃过铳瘾,一边还在教训丁启明、金国鼎两人,这两人带着手下轮番用火器攻击对方,正打得来劲却被上官叫来听课,急得有点抓耳挠腮。
“太祖练兵要求‘前队要疏,后队要密’,这对火铳可不行,火铳必须密集齐射,否则连人毛也很难碰上,你们打了这么久悟出什么道没有?****的,又打偏了,再换一枝铳给我。”马光远显得轻松自在,瞟了一眼俩人说道,“你们急什么,还真把自己当哨长了?你俩头上挂的是游击衔,该动脑子想事了!”
“还是得弄几门炮才行,火铳威力太小,射程也不够,红夷大炮打野战用不上,那玩意太沉射速也太慢,我们回去后再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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