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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朔风疾-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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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把我们这些各自为政、不听号令的人都杀了,你自己去重振蒙古吧。”李榆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
“本汗为什么要杀你,你以为你是贵人吗?蒙古人以血统为尊,夺权篡位还轮不到你,除非你敢和全蒙古对抗,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吗?本汗不但信任你,还收养了你的儿子,阿达海身份比你这个父亲还高贵,他有远大的前程,为了你的儿子,去和金国人战斗吧。”
“我不干了,我要带阿达海回家。”
“休想,阿达海也是本汗的儿子,”察哈尔汗看到李榆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又微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本汗很喜欢阿达海,他以后绝不会吃亏,本汗也同样不会亏待你,桑哈儿寨济农把殿后的土巴截住了,唬己唾虺苏饬礁龌斓耙裁慌艿簦冒。庑┤吮竞苟疾灰耍冀桓阒富樱菜惚竞怪阋槐壑Γ憔驮谡舛姹竞沟沧〗鸸恕!�
李榆跺着脚扭头走了,察哈尔汗微笑着目送他离去,一阵酸苦却涌上心来——对不起,俺答,我算计了你几年,但我只能这样,你去战斗吧,我也该走了,察哈尔汗挥手下令拔营西撤。
李榆垂头丧气过了黑河,虽然察哈尔西撤在预料之中,但事情真的发生了,心里还是感到恐慌,察哈尔人跑了,明军又不敢指望,弱小的丰州必须独自应对虎狼一般的金军,此战的前景似乎一片黯淡。
“大统领,你看,前面是第五千户所的人,还有达布大叔和二虎他们。”陈二柱突然叫起来,李榆从沉思中惊醒,抬头向前望去,第五千户所千户谷可立、大队长邢红狼正带着巡防青壮向他走来,老达布手里拄着一杆长矛,在刘二虎的搀扶下走在最前面。
李榆急忙下马,上前扶住达布,乡亲们一起围上来,七嘴八舌呼喊着“大统领吉祥”,达布拍着李榆的手说道:“榆子,我看你有点愁眉苦脸的,察哈尔人要走就走吧,我们丰州人从来都是靠自己,只要有你在,我们就能打败金军。”
李榆苦笑着对大家说道:“金军很厉害,这次不会像以往那么轻松了,我们可能会流很多的血。”
“流再多的血也不怕,庄稼地在这儿,婆姨、娃娃也在这儿,拼了命也要把他们赶走,大统领,你就带着我们打吧!”谷可立说道。
“大统领,你别看我当过你的俘虏,可我老邢真的很能打,建夷来了,我一个能打他们三个。”邢红狼拍着胸口叫道。
李榆点点头,拍着刘二虎的肩膀问道:“二虎,你以前打过仗吗?金军来了,敢不敢拿刀砍他们?”
“我在关内打过仗,还杀过官军,金军来了我也不怕,就是手里的家伙差了些,也没刀子呀。”刘二虎不好意思地摸着手里的长矛。
李榆大笑着解下自己的佩刀塞给刘二虎,小伙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摸着刀说不出话来。
李榆向众人挥挥手,大声地说道:“兄弟们,金国诸申非关内的明军可比,我们以前数次击败过他们,也付出极大代价,这是股强悍之敌,但他们既然来了,那我们就打吧,这片土地是我们的生存之地,我们在此耕种、放牧,谁也休想夺走,蒙古人、汉人还有投奔我们的诸申,所有的新老丰州人只要同心协力、亲如兄弟,再凶残的饿狼,我们也能把它赶走。”
“大统领,洪巴图鲁”、“大统领,洪巴图鲁”,众人激动地一遍又一遍高喊,韩老汉急急忙忙跑来,挤过密集的人群,把新做成的马槊和板斧塞到李榆手里。
“大统领,拿着我老汉这杆槊去杀敌,乡亲们跟着你打到底了,让金国人看看丰州人是不是孬种。”韩老汉说道。
李榆郑重地接过马槊,随即高高举起,又是一片欢呼声响起。
李榆回到大统领府,径直去了赞画处,几位同知、佥事连同屯田道金声也正在那里——金声在这种时候可不敢再滞留大同,从朱以谦那儿得到金军来犯的消息,他拔腿就往自己的辖区跑,顺便把为铳炮营筹集到的二千斤火药也带来了。
马光远报告了最新情况:明国方面,仍然没有作出回应,但紧急封锁了边墙各个关口,人员不许出入;金军方面,察哈尔人有确切情报,对方已于二十二日过了兴安岭;我军方面,丰州、东胜两卫已沿黑河、昆都仑河对察哈尔展开警戒,察哈尔各部急于渡河西逃,未与我军发生冲突,兴和卫开始向山里转移老弱妇孺以及牲畜、粮食、财物,韩霖先生自告奋勇,已去兴和卫赞画军务,另外刘兴祚正将主力向威宁海子集结,随时可以接应察哈尔的桑哈儿寨济农,关内我军,白显志回报,丰州军将于十日内全部返回。
“目前,各卫征调的男丁都在一万人以上,蛮汉山大营也征调了六千余人,加上营兵和已经整编的预备兵约一万人,我们的兵力接近六万人,数量超过了金军,”马光远不停地摇着头,悲苦地说道,“能拿得起刀矛的男丁都征调了,可我们缺乏足够的武器和口粮,大多数男丁只能拿着杆长矛、背着一口袋山药蛋到卫所报到,大库里的武器最多只能简单武装两万人,粮草储备也只能坚持一个月,察哈尔人又逃跑了,我们靠什么去和强悍的金军对抗?”
李榆低头沉思了一会,咬着牙大声说道:“给阳和、大同的总督大人、巡抚大人还有刘公公去信,察哈尔人已经西逃,末将人单势孤,且粮饷、军械一无所有,无力抵御东虏之举国精锐,斟酌再三请求入关避战,如朝廷不能恩准,则末将也不得不渡河西撤,以免丰州百姓落入敌手,军情紧急,末将不日也将渡河,请速裁措。”
“李汉民,你好大的胆子,打算要挟朝廷吗?”金声拍案而起,不过看到周围人冷冰冰的神色,马上又摆摆手说,“算了,我跑一趟阳和、大同吧,没粮、没军械,仗也没法打,朝廷也不能这么使唤人。汉民,这一仗不难打,东虏跑了五千来里路,人困马乏、无法补给,而我军战力强悍,丰州又有险山大川,只要据险死守,待其粮尽而退时再一举掩杀,必可大获全胜。”
“此计不妥,据险而守必使我军兵力分散、处处被动,反而容易被金军各个击破,最可怕的是,金军可以借此机会将我们的田地、牧场、作坊、铁厂和盐场一举摧毁,那样即使金军退了,丰州也将不战自溃,我们熬不过金军,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兵力决战,利用以逸待劳的优势将其击退,”李槐摇摇头,转过脸对李榆说道,“金军实力远在我之上,决战就须找出其弱点,我们和杜帅他们商量了很久,也没想出办法,汉民,你最熟悉金军,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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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 汇聚
李榆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诸申太强悍,十四岁的孩童即能飞马骑射,而要想成为旗兵,还须披两层铁甲跨越一丈宽的冰壕,几乎每个旗兵都能开十个力的弓,使用二十斤以上的重刀,披重甲可坚持打半天,饥饿、劳累也不在话下,且令行禁止无不从命,白甲兵更是百里挑一,人人皆是虎狼之士,以前骑兵要差一些,但自从大批蒙古部落归附,他们也具备了远途征战的能力,而金国的大汗与诸贝勒个个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临战经验极其丰富,我这点打仗的本事还是从金国大汗那里学到的,跟他们玩计谋反而死得更快,找他们的弱点太难了。”
李榆的话惊得大家目瞪口呆,依他所说金军几乎是不可战胜,那还不如逃跑的好,杜文焕想了想问道:“榆子,金国这样的精锐悍卒有多少?”
“以前老汗在的时候大约有三万,不过图里琛告诉我,四贝勒继承汗位后,下令改一牛录三百丁为两百丁,精锐损失也一定很严重,目前精锐应该在两万以上,但我在京畿与他们交手数次,发现其战力已大不如前,年青一代诸申在辽沈长大,肯定不能与山林中捕鱼打猎的前辈相比。”
“我知道他们的弱点了,金军死不起人,杀其一千伤筋动骨,杀其三千兵事垂危,杀其五千必败无疑,杀其一万国破族灭,”杜文焕拍手大笑,对众人说道,“金军远途而来,不利于久战,必定也寻求决战,那我军就与其一战定胜负,此战目的就是杀伤诸申精锐,杀得越多越好,他们只有两万多精锐,还要留一部分驻守辽东,建酋能带来的精锐绝不会超过两万,可能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杀他三千人,下次就不敢再来了。”
“决战,我们以精锐攻其精锐,豁出老本杀他几千人,给丰州换几年太平。”马光远咬牙切齿叫道,众人情绪立刻高涨起来。
李榆捂着头不说话,这套打法琢磨很久了,似乎是唯一战胜金军的办法,他不在乎金国、明国,谁敢动他的人,他就会跟谁拼命,但一想到杀的有可能是图赖、鳌拜、铁矛他们,心里就觉得难受。
“补给还是金军的弱点,他们要追击察哈尔人,不可能携带大批驼马牛羊,路上一定设有粮台,”赵吉插了一句,拍着胸口说道,“粮台所在瞒得住别人,但瞒不住我们,我带孙伏虎、丘显把他的粮台端了,看他能坚持多久。”
丰州的底子太薄,经不住长时间战乱的破坏,把金军越早赶走越好,李榆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思一会儿说道:“就这样办吧,骑兵左营随掌兵事运动到敌后毁其粮台,我也率飞虎营主动出击,在中途截杀金军,扰乱其谋略,迟滞其行动,丰州的军务就请老帅主持吧。”
杜文焕慨然应允,李榆站起身目光冷峻地大声说道:“察哈尔人跑了,那我们就自己打,立即抢占察哈尔人放弃的险要之地,特别是库库和屯,金国人眼中库库和屯就是丰州,他们一定会奔那儿去的,决战地点必然是库库和屯,第一次库库和屯之战中我们击败了察哈尔,第二次库库和屯之战我们也要全力击败金军。”
“愿为丰州效力!”所有的人一起站起来高呼,连金声也不由自主地呼喊,他真搞不清自己到底算不算丰州人。
李榆挥手招呼大家,一起围着地图继续商谈,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莫日格进来禀报,孙庭耀、王重新一伙人又回来了,闹着要见大统领。李榆皱着眉出去,这伙人前两天回关内了,现在跑回来见他干什么?大统领府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孙庭耀举着柄长剑,王重新拿着根棍子,带着同伙大喊大叫,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哈达里、李察哥、张之耀、李暄、李曜这帮孩子们也在中间叽叽咋咋。
“李汉民,我们不走了,快给我们发武器,我们也要打东虏。”孙庭耀指着李榆就大叫。
孙庭耀、王重新这伙商人是不会以身犯险的,丰州形势危急,他们马上要求返回关内,大统领一律放行,还给他们派了牲口、车辆。这伙商人连同他们的家丁、伙计和请来的工匠一行四五百人浩浩荡荡到了杀虎口,守堡的明军把他们拦住,说是边墙戒严不得出入,当然明军的军官也暗示,如果肯出钱的话还是可以通融的。伙计、工匠们拿不出钱,有家不能回,心里又害怕,一起抱头痛哭起来,王重新心里也发酸,山西商人在丰州投了数万两银子下去,本打算开春后大赚一把,这下可能要泡汤了。一想起白赔一大笔钱就心疼呀,王重新反复打算后下了决心,自古富贵险中求,帮着李大帅打赢这一仗,不但可保住家财以后也有的是钱赚,他大喊大叫一鼓动,要钱不要命的山西人又往回走了。山西人不怕死,陕西人更不是怂货,孙庭耀马上带着同伙也跟在后面,这帮人晃晃悠悠又回来了。
李榆对这伙人不感兴趣,生意人上了战场,除了添麻烦,恐怕干不了正事,不过也不好泼他们冷水,笑着劝大家稍安勿躁,就留在大营里歇着吧,丰州人有能力打退金军,武器嘛,我自己还不够用呢。
“就是嘛,孙大叔,营兵才发武器呢,卫所的守备兵都是自备武器,你看,我们的战马、弓箭也是自己的。”哈达里笑嘻嘻说着。
“再说你们还没有入籍呢,打仗也得我们先上,还轮不到你们。”李察哥也在一边帮腔。
孙庭耀才懒得理这帮毛孩子,一翻白眼往天上看,王重新还在张牙舞爪:“大帅,你不给武器就算了,我们有钱、有铁厂、有工匠,自己可以打造兵器,东虏敢动我们的财物就和他们拼了。”
王重新一挥手,带着山西人走了,孙庭耀本想对李榆发顿火,王重新一走,他又觉得落后了,带着陕西人赶忙追上去,边走还边骂建夷应该千刀万剐。
杜文焕皱着眉看着这帮乌合之众散去,挥手把张世安叫过来,对着他耳语起来,大明锦衣卫百户、丰州提塘使听完吩咐,劲头十足地匆匆离开。
商人们走了,孩子们就凑过来,哈达里嬉皮笑脸对李榆说道:“榆子叔叔,我满十六了,让我去飞虎营吧,莫日格大叔都说我的骑射功夫厉害。”
“还有我呢,在宁寨老家时就没人能在马上胜得了我,三叔,我也要去飞虎营。”李暄拉着李榆哀求道。
“我的骑射最准了,百步穿杨可能就是指的我。”李察哥也叫道。
孩子们围着李榆叽叽咋咋,连李定国、刘文秀、马宝这几个小屁孩也来凑热闹,李榆被他们缠得脱不了身,马光远已经对儿子马世忠连打带骂了——这小子居然把他爹的宝贝鸟铳偷出来显摆。
“莫日格、吴先,快把这帮小子带走。”李榆忍不住大叫起来。
孩子们被轰走了,马光远气呼呼地说道:“大统领,这帮孩子没人管不行,以后非闯祸不可,干脆在武选营设个童子哨,关起来算了。”
李榆马上同意,然后低声对赵吉说道:“赵大哥,事不迟疑,你我立即召集人马、准备行装,明天夜里飞虎营、骑兵左营一起出发。”
阳和宣大总督府,张宗衡正在大发雷霆,虎墩兔憨开春才拿了八万一千两的岁币,如今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逃了,紧接着李榆也来信说要跑路,这两个家伙都跑了,宣府、大同怎么办?他这个宣大总督怎么办?
“马士英,你立即赶到丰州,看住屯田总兵,不许他跑了,如果他胆敢临阵退缩,你就,你就看着办。”张宗衡怒吼道,他对李榆够好了,丰州走私贩私、无法无天,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丰州发行军票、银钞,他还很受感动——李榆的头像都印在钱钞上了,朝廷的海捕文书也不过如此,这家伙穷疯了,为了骗钱连脸也不要,设身处地想哪个朝廷官员会为了朝廷的事,把自己弄得像通缉犯似的,还欠了一屁股债,张宗衡心软了,打算找机会补偿一下老部下,可这家伙知恩不报,居然要把老上官甩了自己逃跑,真是岂有此理!
“大人,屯田总兵要跑,下官也拦不住啊,丰州不是夷人就是流贼,不给他们点好处,没人愿意为朝廷出力呀。”阳和副使马士英心里不满,屯田总兵是去种地的,不给人家粮饷,又逼着人家打仗,鬼才乐意干呢,你把我推出去有什么用?
“从阳和大库里拿粮、拿军械,你给他们送去,告诉屯田总兵,只要挡住了东虏,本官绝不会亏待他。”张宗衡急红眼了,宣大三镇的情况他知道,没了丰州这道屏障,千里边墙处处是漏洞。
大同巡抚衙门,监视太监刘文忠也正指着大同巡抚张廷拱叫骂:“张大人,咱家奉旨监视大同,不得不提醒你,丰州也属你大同镇管辖,金军来犯,插汉西逃,丰州危在旦夕,你身为抚臣却惊慌失措,至今还拿不出个主意,如果真的出了事,皇上可杀过兵部尚书和督师呀,巡抚、总兵更不在话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刘公公请息怒,本官这就安排,”张廷拱吓出一身冷汗,指着一名武官喝道,“王国清,本官命你带兵出关,为何至今不动?”
“大人饶命、刘公公饶命,大同镇无兵可调,末将实在是无能为力呀!”王国清跪在地上就哭,满桂阵亡后由他接任大同总兵,不过这家伙拖了半年多才上任,到任后又以养病为由不理军务,满心盼着早点离开大同这个是非之地,张廷拱让他领兵出关,纯粹是说梦话。
“出不了兵就出钱出粮,让李帅的兵替你打,饿死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张大人,你以为如何?”刘文忠马上说道,他也收到了李榆的信,信中暗示如果丰州守不住,他开的铁厂也要打水漂——今年开春,刘文忠看别人做生意眼热,也投了一万两银子在宣德卫开铁厂,这件事李榆听说过,却不知道与刘文忠合伙开铁厂的是乌兰、巫浪哈姐俩,刘文忠觉得这笔生意以后绝对赚大钱,丢了实在心疼,心急火燎地逼着张廷拱援助丰州。
“刘公公有此打算,本官也绝无异议,立刻开大同军库向丰州提供粮草、军械。”张廷拱心中暗喜,大同军库历来贪墨成风,官员上下其手犹如家常便饭,正好借此时机把以往的烂账销掉。
平阳,旗正飘飘、马正萧萧,随着军号声响起,丰州军拔营启程,张鼎、马进忠的骑兵右营首先出发,为全军打前站,接着是浩浩荡荡的步军队伍和辎重。
这趟山西之行丰州军一点亏也没吃,散乱的流贼不是对手,很规矩地躲进山里,而丰州军也不犯傻,白显志从来都是安全第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有风险的事绝对不沾边,地方官府当然不满,但马上被白显志以索要军饷挡回去——不发军饷更好,当兵的没人敢管,有范二喜这个地头蛇浑水摸鱼,再有山西军商的配合,丰州军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连流贼也哭着喊着找上门买军械、私盐,朝廷对山西这种不死不活的局面似乎不满意,调西北的曹文诏、李卑、艾万年部过河助剿。白显志觉得钱赚不少,时间也磨够了,有人来顶缸,他们该回家了,正巧接到大统领府的撤军命令,趁机带兵溜之大吉。
“大人,山西巡抚会不会派兵拦我们?”张传捷悄悄问道。
“我们回家是去打建夷,山西巡抚凭什么拦我们?再说山西的官兵拦得住我们吗?和我们合伙做生意还差不多,”白显志笑起来,随手指了指队伍后面说道,“那些青壮可要看好,这是我们以后的本钱。”
“放心吧,我们这里有吃有喝,还发了点钱,赶都赶不走了。”张传捷也笑起来。
队伍后面是近三千名青壮,都是从流贼俘虏中挑出的精锐,不过现在是丰州的预备兵了——张鼎、孙守法、杜宏方等人要拉家乡人作兵源,千方百计哄骗被俘的榆林人,说丰州是好地方,有山有水有牛羊,还有会唱歌的俊姑娘,去了就给分田,没成家的还帮忙找婆姨,好几万榆林人都在那儿安家了,俘虏们被说动了,这是多好的事呀,傻子才不去呢。白显志和张传捷发现这一新动向后,马上也行动起来,当然他们是拉俘虏中的山西人入伙,于是就有了这些跟在队伍后面,唱着歌奔向新生活的壮小伙子。
丁启明得意地坐在后面的车上摆弄几杆抬铳,他的收获最大,连蒙带骗也没花几个钱,就从山西镇收集到五门五百斤的铜炮,还有一大堆抬铳、鸟铳。翻新一下也许能用,实在不行就卖给银钞局,反正不吃亏——丁启明打着小算盘,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看清了来人,他故意举起了抬铳。
“丁麻子,把你的破铳收起来,老子看了碍眼。”虎大威上来就骂骂咧咧,旁边的白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斗嘴。
张传捷赶过来,惊讶地问道:“白老哥、老虎头,你们跑来干什么?我们可是回去打仗呀。”
“就是因为去打仗,我们才跑来入伙,山西剿贼军与丰州军同出一脉,这种好事怎么能落下我们,猛如虎留下看家,我们带两百精骑跟你们一起出关。”白安微笑着答道。
“草上飞、翻山虎、扑天雕还有孙二娘都在你们那边,我老虎头不去露个脸,以后还怎么见人?”虎大威理直气壮说道。
张传捷笑了,一挥手让他们入列。队伍行进到原平驿时,曹变蛟跑来了,小曹年轻活泼有点鬼机灵,在丰州军里人缘一向不错,大家围着他打闹成一团。
“白副将,我叔是临洮总兵曹文诏,也是李帅的好兄弟,听说建奴要打到大同边外了,给我假回代州老家,还派了一百精骑,清一色的大同军户子弟,我跟你们干了。”曹变蛟拱手向白显志解释道。
谁说我大明没有好男儿,国难之时有的是挺身而出的豪迈之士,这一仗我们赢定了——白显志心中一阵感慨。
军队一路疾进,到达怀仁之时,与另一只匆匆向北开去的队伍撞到一起,对方似乎是南方的军队,个头都不高,扛着清一色的白蜡杆长矛,嘴里骂骂咧咧不肯让路,张传捷赶到时,双方正在吵架,一员女将把张鼎、马进忠说得面红耳赤。
“马大人、马大嫂,怎么会是你们,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张传捷身后的周遇吉惊叫道,对方为首的竟然是石砫宣慰使马祥麟俩口子。
“是小周呀,你不是跟小李了吗,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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