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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李承乾-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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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煎熬着他的灵魂,虽然他入唐多年,但前世二十多年的教育熏陶,使得他有些踌躇,有些自我鄙夷。
他不得不为自己这份贪念找一丝借口,继而堂而皇之的面对两位佳人,他极力暗示自己处在古代,三妻四妾在寻常不过了,寻一理由,哪怕理由苍白无力也好过灵魂深处的谴责,人性使然,是了,人性使然罢了。
自欺欺人,倒不失为一个自我安慰的好办法,李承乾觉得“人性使然”四字总结内心的那丝涟漪,再好不过。
“殿下,魏侍中前来到访!”赵虎一声粗嗓,唤醒了正在天人交战的李承乾。
赵虎话音刚落,魏征便踏着步伐,迈入正殿,微微施礼,“殿下!”
与此同时,旁侧的唐妩与郑丽婉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迎了上来,“魏侍中!”
魏征朝着二女微微点头后,遂之望着起身的李承乾笑道:“殿下这几日好生清闲哩!”
“哪里,哪里!”李承乾移开躺椅,领着魏征坐于席位,笑道:“自大理寺一别,魏侍中身子可好耶?”
魏征望着袒肉露胸的李承乾,轻笑道:“好的很嘞,殿下教授的广播体操,老臣每日都会练上几遭,起初还没什么反应,这日子久了,则大不一样,感觉这把老骨头不似往昔那般松散了。”
冉冉及绿儿两个小丫头处在东宫后院,正招呼着那些修建东宫的工匠。因而大殿上连个端茶倒水的婢女都没有,郑丽婉不知何时去了偏殿,端来两杯香茶,李承乾以及魏征身前各放置一盏。
魏征接过茶樽,微微笑道:“多谢郑奉仪。”
郑丽婉轻轻摇头,端起空荡荡的茶台,退至末席。
“不知魏侍中前来东宫所谓何事耶?”李承乾望着末席的两位佳人,轻柔笑道。
魏征抿了一口香茶,看了一眼唐妩后,开口道:“不瞒殿下,老臣今日前来,有三件事。”
“哦?愿闻其详!”
魏征继续道:“这第一麽,就是殿下往后切不可贪杯,东宫失火可大可小,若有下次,老臣定当弹劾殿下。”
还不错,此次魏征网开一面,已经是天大的让步,就连老爷子也不曾想到,东宫失火后,魏征竟于朝堂上缄默不言,极为罕见。这让李承乾有丝窃喜,监狱共患难的交情还算雄厚。
“即便魏侍中不言,本宫也决定了往后滴酒不沾,当然,寻常宴会或者重大节日例外。”
魏征听起来还算满意,“如此便好,第二件事麽,便是太子大婚日期提前,咱们要开始准备了。”
“咱们?”李承乾知晓老爷子将自己的大婚安排在年末,但这事儿与魏征又有何关联呢,故不明所以道:“还请魏侍中细言!”
魏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寻常百姓娶亲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步骤,殿下虽为太子亦不例外,唐妩姑娘现为孙神医之后,那麽我等理当前崤山去拜访孙神医,行纳采之礼。”
“纳采?”
魏征点头道:“纳采即媒人作媒,代表男方去女眷府中提亲。今日朝会,陛下以将纳采之事交由老臣了。”
闻言,李承乾回道:“如此说来,魏侍中将与我一同前去崤山?”
“然也!”
“那第三件事呢?”
“这第三件事麽”魏征突然站起了身子,朝着郑丽婉走去,深深一拜道:“郑奉仪,魏征诚然对不住你!”
郑丽婉是个聪明人,她从未与魏征有过交集,然魏征却于众人之面向自己道歉,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郑丽婉扶起魏征,轻语道:“魏侍中不必如此,往昔之事何必再提,并且那也非魏侍中之过也。”
魏征摇头坚决道:“作为臣子,直谏直言实乃本分,不曾想那陆氏胆小如鼠,削发悔婚,不经意间伤了姑娘的芳华。此事非某之初意,却因某而起。今日一拜,姑娘理应受得,还请郑姑娘原谅魏征!”
郑丽婉手粗无措,被当朝宰相如此深拜,无奈下,郑丽婉朝着李承乾递了一个救援的眼神。
魏征确实是一位刚正不阿的贤相,虽然有时候偏执的令人望而生畏,但这并不妨碍李承乾对其深深的敬仰,恐怕郑丽婉一事早已埋在他心海多年,成了一道心魔,而今郑丽婉入驻东宫,魏征更是不吐不快,念及此,李承乾开口道:“丽婉,想必魏侍中因此事困扰多年,你倘然接受便是,也好让魏侍中心里落得个踏实。”
“然也,然也”魏征颇为认同李承乾之言。
郑丽婉微微颔首,松开魏征的手臂,讷讷道:“那妾身却之不恭!”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华阴官道
崤山介于长安、洛阳之间,常与附近的函谷关并称崤函,乃华夏中原军事战略重地,以地势险峻、关隘坚固、易守难攻著称,天下“九塞”之一。
烈日当空,热气蒸腾,整片大地宛如一个巨大的蒸笼,官道上的石子儿早已被晒得龟裂四散,来往的商队或者行客闷声策马,挥汗如雨,恨不得胯下的骏马插上一对翅膀,尽早逃离此境。
经过数日的调养,李承乾胸间的火痕俨然痊愈,辞别东宫两位佳人,与魏征一道,领着十多位精兵,化妆成商人的模样,朝着崤山驶发。
见魏征汗流浃背,嘴唇干瘪,策于马背的李承乾颇为担心道:“魏叔伯,要不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脚?”
马背上的魏征晃晃荡荡,仿佛下一秒便要跌落下来,他强忍着颠簸,摇头苦笑道:“高明莫要担心,此地尚处在长安与华阴之间,人烟罕至,十里无村,咱们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华阴驿站,否则夜间咱们便要露宿街头咯!”
“高明”乃是李承乾的表字,微服出巡,魏征不好于外人面前暴露李承乾的身份,故而这般称呼。
头一槽被人家以表字相称,李承乾还微微不适应,愣了半晌道:“魏叔伯,若真的吃不消,切不可硬撑!”
“驾!”魏征踢了一脚日头下萎靡不振的骏马,追上李承乾,叹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往昔年少时,别提轻衣骑马,即便身穿盔甲,我也能在日头下走上数个时辰,人啊,不服老还真不行。”
魏征有此一叹,倒也不怪哉,鬓发鹤白,青须半尺,五十多岁的魏征于此时代,的确算得上老人家了,毕竟程咬金那货才四十多岁,便整日将老夫老夫挂在嘴边,当然这不排除乃是程老货混迹官场的某种作风,再李承乾来看,这大抵便是所谓的倚老卖老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倚老卖老都会引得他人的瞩目喝彩,首先你需要有足够的年龄来支撑你那憨态可掬的外形,倘若你年龄达到了,然面目阴沉或刚毅,那麽对不起,你没这种天分。倘若你面目讨喜愉人,但年纪尚欠,依旧对不起,你必须再熬上一阵子,这期间,你需要保证自己活得好好地,亲朋好友不会于背地给你插上两刀,睡梦之中不会有飞来横祸,总之,你已经有了倚老卖老的外表,只要你顺顺利利的熬过少年,青年,中年,那麽恭喜你,待程咬金告老还乡之际,你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某国公之类云云,虽然你已步入暮年。
能站在太极殿,商讨国家大事之人,皆算得上人上之人。有时候,李承乾默然相看,发现这些人的发迹路径可归纳为两点,一则诚乃真才实学,武功彪炳,被老爷子所相中,二则虽为平庸,但气运极佳,武德年间,押宝押中了,获了一个从龙之功也。
放眼泱泱大唐,文武百官,唯有魏征殊之例外,他且是一个极为尴尬的存在,虽有满腹经纶,然眼神委实,寻觅错主。本以为慷慨赴义追随隐太子之步伐,却不曾想被老爷子开恩谢罪,委以重任,赏爱有佳。或许老爷子真的虚怀若谷,宽厚大度,亦或是老爷子只是借魏征安抚当年的隐太子、齐王余党罢了。再瞧魏征,归纳老爷子麾下后,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屡次触怒天威,犯颜直谏,这让人不禁联想,魏征之所以而为之是不是害怕老爷子随时取他性命?
人心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套用老爷子曾教授给自己的一句话,手再长能碰到人心?
往事如烟,且不论当时的魏征以及老爷子心怀何种心思,至少从目前来看,或者以前世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此事实乃双赢局面,魏征不死,对于大唐多有裨益。若是魏征死于玄武门事变一役,那麽老爷子传于后世的名声恐怕会大打折扣。纵观史书,老爷子治家方面颇为失败,何也?后宫无魏征之辈也。所以朝堂上若是少了魏征的直言敢,老爷子多半也会做些荒唐事儿。
再李承乾看来,魏征这样的人才应当清高顾冷,只有明主才可招揽,可是他为何死忠于李建成而不是一早倒戈于老爷子麾下,难不成李建成的人格魅力比老爷子还要强?
说实话,李承乾打心眼里崇拜老爷子,前二十年戎马疆场,威风赫赫,即位之后,军队出身的他并不穷兵黩武,反而积极听取群臣的意见、努力学习文治天下。明事理但心怀气魄,肃如钢然唯才是举,总之老爷子于李承乾心中的人格魅力那是普天之最,或许这份崇拜中夹杂着淡淡的父子之情尔。
当日老爷子东宫饮酒中毒,与李建成仅草草一面相谋,对其印象并不深厚。至于后世的史书记载的那个懦弱无能的隐太子,李承乾莞尔一笑,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虽然篡改史书的乃是自己所崇拜的老爷子,这并不妨碍李承乾一如既往的推崇,有能耐,你也篡改史书?
“魏叔伯,你能和我说说隐太子麽?”李承乾望着顶上日头的怒焰,感觉好似要吞噬自己一般。
“嗯?”魏征一声闷哼,颇有些始料未及。
马蹄铁落于官道的石子儿上,溅起一阵粉末,伴随着热浪席卷,弥漫于整条蜿蜒大道,热气浩荡,扬尘飞起,来往的商车马队,偶有划过,但总是惊鸿一瞥,尤显匆碌。
沉吟半刻,魏征额头热汗竟已干涸,适才还燥热的身子,竟微感一丝冷气,“高明为何问起此事?”
“以魏叔伯之才,却甘当卧龙诸葛,想必他定有过人之处,然这些年不论朝堂或者民间少有闲谈此人,故而有一些好奇!”
一声入耳,魏征竖耳绯红,轻笑道:“卧龙诸葛可不敢当,只是高明真的想了解他?”
“道路曲折难忍,我别无他意,仅想满足一下好奇之心罢了,魏叔伯切莫多心!”
魏征凝视着前方尘土,又深看了一眼侧边的李承乾道:“其实他和你挺像!”
“扑”李承乾差一点人仰马翻,吞了吞吐沫星子,极不自然笑道:“魏叔伯莫要打趣我。”
魏征轻轻摇头道:“非也,你的性格的确与他颇为相似。”
瞧着魏征并不想说笑之样,李承乾陡然凝重起来,剑眉微挑,“魏叔伯何出此言?”
“其实他温文尔雅,心存仁义,礼贤下士,处世为人皆可以说是厚道的好人,政治眼光和才干都算的一流。当年陛下还是秦王之时率军于中原征伐,而他在后方将朝政治理的井井有条,被朝野上下所爱戴但终究是没有居安思危尔”
从魏征的言语中,李承乾听到了缕缕的惋惜之意,而且是当着李世民儿子的面前叹息,遂之李承乾询道:“魏叔伯此言,就不怕我告状?”
魏征轻笑道:“你不会!”
“哦?为何魏叔伯如此笃定?”
“因为你和他一样光明磊落,仁义无畏,不屑于如此卑劣手段谋人,且大唐尚无因言论获罪之法”魏征淡淡看了一眼李承乾,眼光如炬,“我何惧之有?”
“我且是认为魏叔伯夸赞我的同时又替他正名耶?”魏征之言恐怕算不得假,想来那李建成的确是被史书狠狠黑了一把,但是李承乾很好奇为何魏征将自己比作李建成而不是老爷子。
“这是夸赞麽?寻常百姓若是光明磊落,仁义仁德,俨然乃是一美誉。可是这种性格并非适用于任何环境,要知道当年的西楚项羽,隋末翟让皆是前车之鉴呐!”
这是什么意思,魏征是在暗示自己妇人之仁,李承乾凝眉道:“魏叔伯,你是否对我有些误解哩?”
今日之言,或许多有大逆不道,但是魏征很不想眼前的少年赴前车之鉴,故不吐不快道:“那东宫失火真乃醉酒之举?”
“什麽?”闻言,李承乾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才支吾回道:“魏叔伯,您都知道了?”
魏征点头道:“不只是我,陛下也知晓其中缘由,你不忍婢女被罚乃是心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婢女真的有心置你于死地呢?”
“不会吧?”李承乾哑然道,心想冉冉以及绿儿懵懂无知,应当不是什么城府深厚之人。
魏征轻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与他一样心善,耳根子又软,才落得那般地步。”
“他”则是指李建成,见李承乾一片茫然的模样,魏征继续道:“其实说你像他并非我之先意,这话都是陛下私底下的感叹,今日我只是与高明复述而已。”
“阿爹?”
魏征点头道:“东宫大火,陛下曾在我身前感叹,言你心地善良宛如当年的他,但一国之储君,岂能如此迂腐仁义,你这性格连陛下都头疼不已呢!”
李承乾没想到老爷子背地里竟将自己比作李建成,而起还心忧自己的妇人之仁。其实李承乾明白妇人之仁确实没一个好下场,可是所谓的妇人之仁又有何明确的规定呢?
“难道就因为东宫大火,阿爹以及魏叔伯便认定我乃是一翟让之辈?”
“这个还需高明自行体会,总之当年的他的确与你很像,若不是耳根子软,受人挑拨,未必会与陛下剑拔弩张”魏征摇头轻叹,遂之策马扬鞭,不再多言。
“受人挑唆?”难道当年老爷子与李建成水火不容,乃是因他人挑唆而起?会是谁呢?李元吉麽?
日近黄昏,夕阳西下,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的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漫天的彩霞,将整条官道映成赤红,宛如仙女撒下一件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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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驿站见闻
华阴驿站坐落于官道东南,方圆数里人烟罕见,夕阳西下,古道西风瘦马,落日余晖下的华阴驿站尤显得萧瑟苍凉。
驻马近行,荒野深处,华阴驿站也算得上明敞,趟过流水潺潺的青石板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驿馆,驿馆规模较大,主厅东南西北四面分别设有驿楼、马厩、库房、寝房,旷阔平坦的正中心则秀卧一渺渺幽香的荷塘,细细品闻,沁人心脾,好似免去了一日的舟车劳顿之苦。
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风尘。黄昏的驿站显得热闹非凡,或有人轻依在荷塘色下的栏杆上恬静享受,或有人风尘仆仆的于马厩内清洗着心爱的骏马,或有人从行李中拿出那羽发鹤立的公鸡,朝着友人不断地挥手炫耀。
人间百态,源于华阴小小驿站,待李承乾以及魏征几人赶到驿站门口后,两名驿夫连忙放下手中的水囊子,迎身凑了上来,见着魏征以及李承乾走在前方,眼光身为老练,坦然接过两人的马绳,面带恭维:“诸位一路辛苦了!”
华阴驿站不同于洛阳驿站、扬州驿站等朝廷亲自督办的驿站,华阴驿站它是由当地富户出资组建,实乃商举,而非朝廷机构。两位驿夫如此热情款款,许想招客的同时替自己谋些赏钱。要知道行走在官道之人,多数乃商家之辈,若能幸遇慷慨大方之人,只要这些人从手缝里滑下一丢丢黄白之物,也足够二人去县里吃上几日的花酒。
“拿去,替某将这些骏马好生照看!”李承乾从腰间掏出五两白银,直接抛到一名驿夫的手里,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潇洒自然。
“好嘞,郎君您且放心,这骏马我兄弟二人定当好生照料!”年长的驿夫手掌心刚触碰到白银,便顷刻间塞进了腰带里,畏首畏尾的朝着驿站内堂的驿长扫了一眼,见柜台上的驿长自顾自觉得品着小酒儿,驿夫脸颊上的微微不安这才褪去。
李承乾一掷五两白银,魏征见状拂袖轻笑,他倒也赞同此举,俗语云,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今整个马厩的骏马数不胜数,三匹骏马才分得一个马槽进食,加之打杂的驿夫较少,混乱的马厩好些马匹连口干草都吃不上。想来打赏些银两,瞧着主人的黄白之物的面儿,众人的胯下的战马也能饱餐一顿。
初入驿站内厅,李承乾被里面的景象所吸引,大厅十几张桌子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只见大厅角落的发黄的木桌前,七八个面如缟素袒胸裸怀的中年壮汉,饮尽樽杯中的最后一滴玉液,咂咂嘴,摸摸发挺的肚皮,几人相互扶着粗臂,酿跄着身子朝着寝房行去。
驿站算得上存于荒野的流水席,来一批去一批,萍水相逢,钱财吆喝酒食香。厅内跑堂小厮仿佛司空见惯般的拿起黑的不能在黑的白毛巾,甚是麻溜的将那木桌收拾的干净。
李承乾一干人已于门侧等候多时,跑堂小厮整理好木桌后,急忙迎了上来,咧着一嘴泛酸的黄牙笑道:“多有怠慢,郎君里边请!”
李承乾随着小厮的步伐,仿佛穿过人山人海,终于来到大厅的边陲一角,随从而来的十位精兵加之自己与魏征共十二人,由于已无空席,众人且只能坐于一桌虽然拥挤但也能接受。
十位精兵眼神颇为犀利,坐下之后,眼睛便将周围人群狠狠扫视,小心谨慎至于却令李承乾以及魏征哭笑不得,如此锐利的眼神与气势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他们只是乔装的商人麽?
魏征拂了拂胡凳坐了下来,眼光打在跑堂小厮的脸上,开口道:“先来十斤羊肉、八碟糙饼、烤鸡烧鹅各五只、四斤花生米、三坛酒绿蚁新酒,不够再添!”
跑堂小厮嘴里不断重复着魏征所报的菜名及数量,见着其点的菜食颇多,脸上的笑容遮住了那细长的眼睛,他悄悄的凑到魏征耳边,低语道:“先生要不要来些牛肉?”
“哦?”闻言魏征眼色一亮,遂之朝着李承乾递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跑堂小厮压着嗓子道:“先生可不知道,咱们驿站拿手菜便是清蒸牛肉,配上驿长家的祖传秘料,吃起来可谓是肉丝香滑,唇齿留香哩。”
跑堂小厮的演技尤为精湛,虽然鼻前只是缕缕浑浊的不能再浑浊的空气,然而他却表现出一脸极为享受的模样,仿佛面前的不是空气而是一顿饕餮大餐。
未等魏征开口,李承乾淡淡道:“据某所知,大唐律仪有明文规定,牛作为农耕的劳动力,不许私自宰杀的,除了意外或自然死亡的劣质牛肉,恐怕你这驿站并无他法耶?”
李承乾并无刻意的压低着嗓门,故而吓得跑堂小厮脸色发白,连连作揖道:“郎君切莫大声喧哗,小子只是觉得诸位对于吃食颇有讲究,故而好心告知于诸位。若是郎君担心牛肉的品质问题,小子愿以人头担保,这牛肉绝对新鲜。”
“哦?难不成你们东家有特别之法?”李承乾故作诧异看向跑堂小厮。
小厮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将脑袋从魏征那方移到李承乾身前,“郎君切莫声嚎,咱们东家在洛阳有贵人相助,那贵人在当地算这个”,小厮贼兮兮的竖起大拇指,眉头微微一拢,朝李承乾送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故而弄几头牛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声入耳,魏征脸色陡然铁青,恨不得将桌子掀翻,好好审问藐视王法的驿站东家以及他背后所谓的贵人,尤在魏征发作之际,李承乾死死的按住了魏征的手掌,暗暗向他轻轻摇头。
按兵不动,一网打尽,这是李承乾的想法,故而他继续清淡道:“某怎知晓你是不是拿劣质牛肉以次充好呢?”
“这?”跑堂小厮顿时哑言。
“除非”李承乾的话音拖了很长。
小厮听闻还有回旋的余地,连忙道:“郎君,除非什麽?”
李承乾故意不答,而是盯着小厮轻笑道:“汝如此上心,莫不是这牛肉卖于客主,你亦能得到赏钱?”
小厮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诚如郎君所言,卖上一斤牛肉,小子可得十文开元通宝。那个那个郎君适才所说除非是何之意呀?”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两白银丢在小厮的面前,让小厮茫然不解但眼里却又贪欲尽显,“这?”
“某一路舟车劳顿,听闻你说的清蒸牛肉,颇为垂涎,只是担心那牛肉是否劣质。倘若你能带我等去源头瞧瞧,这一两银子便是你的,并且我们这十二人恐怕能吃上数十斤牛肉,如此一来,你又能获取不少好处耶?”
小厮白眼心算了片刻,遂之脸上跃起开花之色,强忍着心中喜气,低语道:“行,只是后厨之地向来不允闲人前往,故而诸位之中仅能去一人。”
魏征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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