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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李承乾-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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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样了呢?”李承乾一手撑着树干,一手环抱脑袋,望着天空偶有飞过的大燕,语气颇为轻飘飘,模样极为欠揍。
林婉儿秀目死死盯着李承乾,轻咬樱唇,“念唐哥哥,你怎么可以偷东西?”
李承乾撩了撩林婉儿手中的白帕子,平淡道:“就这么个东西,也算偷?”
一声入耳,林婉儿身子微微后倾,莲步稍退,直连摇头道:“即便白绸子并非贵重之物,然念唐哥哥你却不经主家同意而私取,这不是偷又是什麽?”
说罢,林婉儿眼眶红了,或者说十五芳华的少女心被白皙的白绸子狠狠割了一道,伤痕在滴血,似乎有些东西于不经意间被打碎了。
李承乾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迎了上去,“怎么又哭上了呢?”
指间碰在林婉儿的脸颊上,她真的很想长此以往下去,然又见李承乾拿来一块手帕,方才还零星的碎雨,顷刻婆娑了双眼,放声呜咽道:“你怎么还偷了俩,呜呜”
李承乾大手狠狠拍着脑门,都怪自己嘴贱,他连忙握住林婉儿的素手,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进去,解释道:“婉儿莫哭了,这白绸子根本不是偷来的,是我自己的!”
林婉儿红着眼眶,蛾首左右摇摆,“你还说谎,你那身上除了数道伤痕,哪有它物?这白帕子分明是你窃取而来!”
“婉儿,你听我解释,这玩意儿真不是偷的!”
“不听,不听,你个大骗子,大混蛋”林婉儿狠狠的唲了一眼李承乾,继续低头抽泣。
“听不听?”
“不听!”
“林婉儿!”李承乾有些毛躁了,陡然一声惊吼。这招还真管用,不仅叫停了林婉儿的眼泪,亦是叫停了来往于集市的行人。李承乾瞧着旁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朝着自己指指点点,颇为蛮横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拌嘴?”
“嗖”的一声,一众围观行人见着李承乾青筋暴起的的脸颊,各自匆忙散去。林婉儿竟破涕为笑,咯咯傻乐。
“不哭了?”李承乾说了一句,遂之解下腰带,作势掀开袍子。
“念唐哥哥你你干嘛?”林婉儿有些畏惧道。
李承乾轻笑一声,“干嘛?当然是证明清白咯!”,李承乾背对着集市闹街,露出腰间包扎好的伤口,手指着缠绕于伤口的白绸子道:“婉儿你看,适才那大夫替我包扎伤口,打了个活节,延伸出半尺长的白绸子,我见天气炎热,你这丫头又到处乱窜,索性扯了两块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哼,可你倒好却笃定我是窃贼。”
李承乾放下敞开袍子,又将腰带系上,颇为失落的坐在树根底下,静静的望着天空,等待着小妮子的一番道歉。
然小妮子却也闷声不响的靠树干上,漫不经心的踢着身前的石子儿,但眼角却露出一丝黠然的笑容。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李承乾终忍不住道。
林婉儿转过身子,秀眉弯弯,撅着嘴儿,“说什么呀?”
“咦?”在李承乾开来,这丫头难道不应当抱着自己痛哭流涕感动道歉麽?怎会如此淡然?李承乾略带狐疑的目光凝视着林婉儿粉嫩的脸颊,许是被李承乾肆无忌惮的目光盯得有些微微发憷,林婉儿一脚踢开身前的青石子儿,蹲下身子扶起了李承乾,樱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李承乾的额头,于闹市的满天人海里,天真浪漫道:“念唐哥哥是不是这样?”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洛浦纳贤(一)
仿佛天气热了,洛阳城内的百姓对于炊火的需求也淡了下来,李承乾带着小妮子一路悠悠荡荡赶至李老汉牛车前,却发现那牛车上的柴火仍存有大半。李老汉性子倒是憨直,见着李承乾二人漫步前来,从牛背上起身笑道:“郎君伤势处理妥了?”
“嗯!”
烈日当空,饶是有些口渴,好在小妮子事前有所准备,在李老汉的牛车后放置了一囊清水,李承乾从柴火堆里翻起水囊,“咕噜咕噜”饮了几口,朝着林婉儿抖了抖水囊子,询道:“婉儿,要不要喝一口?”
“大骗子!”林婉儿对适才之事还颇有微词,秀目白了一眼李承乾,然又受不了嘴唇的干涩,接过水囊子,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完全没理会水囊子被李承乾嘴对嘴碰过,莞尔轻启樱唇,轻轻仰着脑袋,喝了几口清泉。
十五含苞少女,前世年长其十岁加之超越千年的知识,也揣度不清小妮子心中所想,李承乾接过水囊子,坐在牛车上,颇为悠然的晃荡着凌空的双腿,询道:“李大伯,这柴火今日不好卖?”
李老汉点头道:“可不是麽?这日头烈了,寻常百姓都不愿做熟食,简简单单的弄些凉食便就应付过去了,哪里需要柴火!
对于李老汉卖不出去的半车柴火,李承乾亦爱莫能助,虽说多了千年的知识经验,但陡然让他想出个办法将这半车柴火悉数贩卖出去,他还真没那个能力。
李老汉自知这些柴火若要卖出去,恐怕已近天黑,因而笑道:“郎君,不如带婉儿去洛浦转转?那儿风景颇为迷人,只得驻足停看!”
“洛浦?”李承乾晓得这洛浦便是洛水,往昔从古籍中也有所了解,洛水既有舟楫之便,又尤风景之胜。
千余年来,洛滨景色便使许多诗人留连忘返。早在三国时,曹子建便说他在洛水河畔邂逅一位神女,他就借题发挥写了一篇《洛神赋》。号称初唐四杰的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曾徘徊洛滨,不忍离去,只是后四人于此时还尚未出生。
被李老汉这麽一提点,李承乾还真想去瞅瞅那风光旖旎的洛水河畔,是不是宛如史书记载那般桃李夹岸,杨柳成荫,长桥卧波,金风消夏风景如画。
“婉儿,你认得前往洛水之路麽?”李承乾从牛车上起了身,拍了拍后背上附着的尘埃及细小的柴木枝儿。
林婉儿当然晓得洛水位于何处,并且她还知道今日的洛水定然比往常还要热闹多彩,原因无他,东家接待的贵人,今日就在洛滨湖畔相邀天下文人雅士于此缓辔咏诗,若能得到那位贵人的赏识,恐怕将来前途似锦,身价升腾指日可待。
今日前来洛阳城陪李承乾看病的同时,林婉儿亦是想让自己的念唐哥哥参加洛浦诗会,在林婉儿看来,自己的念唐哥哥那手书法可比东家还要俊美飘逸,一眼看去,说不出的轻柔洒脱,至于文采,想来书法且那般精湛诗词歌赋应当不在话下。可惜一路上念唐哥哥尽使坏,险些让自己忘了正事。
“念唐哥哥,咱们快去,否则便来不及了!”林婉儿佻出白皙的素手拉住李承乾的臂膀,也不知小身板哪来的力气,差点让李承乾一个酿跄摔倒。
“丫头,你如此着急作甚?天色尚早,不差于这一时半活儿耶!”
林婉儿心急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念唐哥哥,那洛浦诗会便要开始了!”
“洛浦诗会?”
林婉儿却不管李承乾内心的疑惑,亮起清脆的嗓子:“念唐哥哥,路上我再于你细说,咱们快些赶过去!”
瞧着小妮子心急之余秀鼻细汗涔涔,李承乾无奈朝着李老汉作了个揖,“李大伯,那我与婉儿便先去咯!”
“如此甚好,老汉于此不改位置,你二人归来直接与此寻我,咱们一起回村!”
“嗯!”
拜别李老汉,在小妮子的引路下,李承乾随她淌过集市人群,朝着洛阳城西边前行,途中询道:“婉儿,那洛浦诗会是何情况?”
林婉儿身子骨不比李承乾,赶了一小会儿路,脸颊便红潮涌动,气喘吁吁道:“念唐哥哥,你可知虞大家?”
“虞世南麽?”李承乾思来想去,在大唐能唤作大家的也没有几个,姓虞的更是凤毛麟角,故而脱口而出。
林婉儿闻声,竖起玉指“嘘”了一声,“念唐哥哥,你岂可直呼虞大家姓名?”
果真乃是虞世南,虞世南算的是文学迈世之鸿儒,早在南北朝时,曾任建安王法曹参军、西阳王友,入隋后,他又是炀帝的起居舍人,也就是秘书和智囊。后来成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满腹的学问闻达于海内,被世人所称颂。李世民称赞他的“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为五绝。其实,他最出色的仍是书翰,也就是书法。
李承乾心中暗暗合计了一下,恐怕这虞世南年近古稀,这样的一个老怪物,那就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
虞世南的书法,师从于王羲之的七世孙、隋朝书法家智永禅师,深得精髓,李承乾不论前世今生皆酷爱书法笔墨,现如今听闻虞世南来了洛阳,心里甚是痒痒,想与其切磋一二,这样的人那可是活化石般的存在,若能随他学些皮毛,也能终身受益。
“婉儿,这洛浦诗会具体有何目的?”
“纳贤!”林婉儿继续解释道:“虞大家名显于世,德高望重,乃是天下文人秀士之典范,前些年他又入了天家弘文馆,更彰显其雕文绝世。天下文人雅士皆想入其门下修身。虞大家倒也体恤天下才子求学若渴之心,故而于每年八月末,洛水湖畔,轻云亭下缓辔咏诗,倘若有学子文采斐然,直接便可拜其门下。”
话说到这儿,林婉儿星眸璀璨的盯着李承乾的脸颊,轻语道:“褚先生便是虞大家之得意门生,婉儿觉得念唐哥哥的书法并不比褚先生差!”
这一次李承乾学乖了,没直呼其名,稍稍有些历史常识的人都晓得,褚遂良师承虞世南,并且“初唐四大家”这师徒二人独占两席,所以小妮子口中的“褚先生”定然是褚遂良,只是小妮子怎会知晓这麽多?毕竟小妮子只是一介婢女,且如今的消息流通远不及后世发达,她这些学识从何而来耶?
念及此,李承乾询道:“婉儿,你怎知晓如此之多?”
林婉儿浅露皓齿,明眸轻笑道:“念唐哥哥,你可不能小觑婉儿哦,我知道的事情可多哩!”
捏着粉拳,一脸骄傲的少女迎着洛滨优美极佳的风景令李承乾微微动然,轻轻拨了拨小妮子脸颊上被香汗粘住的发丝儿,开口道:“我哪敢小觑你呀,装牙痛那麽真实都能被你识破,你这丫头聪明的可怕!”
“什麽叫聪明的可怕?念唐哥哥总喜欢说胡话!”林婉儿语气有些鄙夷,但掩盖不住眼角轻柔的嫣韵,翘起乌溜溜的秀发,吐了吐舌头;“念唐哥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当差的东家便是褚先生!”
“什麽?”闻声李承乾差点没栽竟洛水河里。
望着李承乾的窘态,林婉儿亮起白兮兮的贝齿,咯咯轻笑道:“念唐哥哥,是不是很惊讶?”
李承乾一直认为林婉儿乃是在洛阳某个商贾府中做婢女,然却不曾想这小妮子竟是褚府之人,难怪这小妮子虽出身贫寒,但知书达理且能写得一手好字,既然出自褚府,那一切倒也不足为奇。
然李承乾又转念一想,这褚遂良应当于长安为官耶,怎府邸建于洛阳?故询道:“婉儿,那褚先生一直居住在洛阳?”
“才不是哩,褚先生身披朝服,入京为官,出入皇宫别苑,怎会长久居住于洛阳呢!”
“那他怎会在洛阳修建府邸呢?”
林婉儿环顾四周,见行人颇远,这才轻声耳语道:“听说贞观元年储君差点陨落,天子爱子心切于各地修建庙宇道观为其祈福,故而褚先生背负皇命迁于洛阳,且天子赏赐了一处府邸供褚先生临时落户。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褚先生刚熟悉洛阳风貌,天子又下急诏,不再修建庙宇道观,而褚先生亦是回了长安。只是这府邸毕竟已是褚先生居所之一,宛如仲夏休朝之际,褚先生还是带家眷于此常住些日子。”
听完小妮子的一番解释;李承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事又牵扯到东宫的那位爷的头上,此人估摸比自己早来几年,竟悄然改变了历史进程。李承乾是个聪明人,他从林婉儿口中的“贞观元年储君差点陨落”便可推断出,东宫的那位主儿恐怕亦参加了玄武门事变,并且差点失败了。如此秘闻,让李承乾饶有兴趣,那人的确比自己幸运,能落在凤凰窝里,但估摸着他也无时无刻不担心着,从森林里突然跳出一匹野狼,将其吞噬。
总之各有各的难处,当自己穿越而来为了黄白之物发愁之际,恐怕那人在权利漩涡里挣扎的亦是不太好受。
………………………………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洛浦纳贤(二)
八月十三,尚离中秋不足数天,然秋老虎余威犹在,将整个洛水蒸腾薄雾,烟波浩渺的洛水,微光粼粼,偶有白鹜掠过,试与青云竞争高低。氲氤水汽娉婷袅袅腾空,南风幺幺,为洛浦河堤过往行人拂送沁人心脾的凉爽。
洛河两岸筑堤高砌,李承乾放眼望去,遍植花草树木,清风徐来,碧树婆娑,愈靠近轻云亭愈发现洛水河畔,游人如织。
文人秀士宛如浩瀚夜空之繁星点缀于整片洛浦秋色。身着儒衫或青或乌,头顶幞头或紫或蓝,足下不显匆匆,面带探幽之雅。这些文人雅士颇有风度,道路狭窄之余,又见人群密集之尔,皆会稍退数步,驻足赏景,礼让而后行。
何谓儒?柔也,礼字当先!华夏文明恒古长远,璀璨夺目,儒家更是留有浓笔重墨。不同于西方野蛮掠夺而标榜文明,此刻唐儒之风范足矣令千年后的某些夷族绅士都自叹不如,这才是真正的绅士,这才是真正的儒生,不以权贵衡人量己,哪怕儒衫褴褛,哪怕头顶茅草,待人以礼,柔自心生。
洛浦河畔足有数千名文人雅士,这些人清一色的儒衫儒袍,峨冠博带,言语彬彬有礼,举止大方得体。彼此不论富贵,平辈而交,凯凯而谈,小则村落溪水涓涓大至治国富民之策,闲云清淡,无拘无束,畅所欲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儒士,文化断层不可避免,今朝人即便读再多古籍也不可悉知往昔事。然而今日自己却做到了,融入至千年前的洛浦盛会,身临半月横秋的洛浦,面对意气风发的儒生,李承乾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渴望,前世他颇为痴迷于华夏古典文化,而今前面可是数千货真价实的文人雅士,能不能与这群儒生儒气的文人雅士切磋些火花?毕竟听婉儿说,洛浦诗会名次好的还有赏银呢!
“轻云亭”宛如碧水倩影婆娑,墨绿亭台依畔屹立于洛浦蜂歌蝶舞的浅滩,河提颇为陡峭,李承乾轻衬着小妮子的皓臂,柔声道:“咱们也下去瞧瞧!”
“恩!”清声悠婉,小妮子已不似集市那般天真无拘,粉拳紧握颇显紧张,毕竟临此之人多数乃文儒闺秀,家世殷良,反观她仅一介婢女,心头底气尤显不足。
洛浦河堤呈梯形状,上窄下宽,两侧皆砌着白褐色的花岩石,偶有磨损的石子儿脱落,引得小妮子莲步不敢远迈,只秀出两只玉指轻轻捏着李承乾的袖袍,慢下河堤。
两人并肩而行,不一会儿便从河堤的斜坡上踏足于河畔芳草之间,气候且处于夏秋交替之际,河畔阔地青草微露枫红,淡风袭来,荡漾渐开,宛如一层层青翠却又娇滴的草浪聚纳于笔直耸立的轻云亭,颇有一股众星拱月之态。
而今轻云亭外人满为患,好在轻云亭地势相对较高,李承乾举目眺望,只见亭内放置了数张青竹木案,木案前则拂袖坐立这几名儒者,一名年纪稍大的儒者处于正中席位,其他人则分坐两侧,老者虽年近古稀,但鹤发童颜,风神潇洒,一双眼睛更是深邃凝长,结合此人气势及年岁,李承乾暗揣此人大概便是虞世南了。
正如李承乾猜测那般,林婉儿手指着轻云亭正坐谈笑的几人,逐个介绍道:“念唐哥哥,居于正席的便是虞大家,其左侧分别为褚先生,洛阳县令郑青阳,令史卢仁怀,其右则是洛浦诗会上届三甲,上官仪,郭汝芳,张说之。”
上官仪?那轻云亭下温文尔雅,如玉少年竟是上官仪?世人得知上官仪缘由于其有一为旷古烁今的孙女儿……上官婉儿,而浑然忽略了上官仪他本身的文采,此人诗文活跃于于贞观、龙朔之间,并形成自己特有的诗风“上官体”,上官体有意摆脱从类书掇拾辞藻的陈规旧习,注重对景物的细致体察,自铸新词以状物色,其一句“风光翻露文,雪华上空碧”便可从中窥觑一二。
这样的一位杰出文豪,却因孙女的靓丽突出而反倒被其掩盖,于史书上仅寥寥数笔带过,李承乾心中亦是唏嘘不断。
“嘭嘭嘭!”轻云亭两侧悬鼓被侍从连击三下,洛浦诗会终此拉开序章,数千学子皆瞩目而去,整个洛水河畔悄然鸦雀无声。
轻云亭内堂的诸人亦停止了交谈,令史卢仁怀起身上前,朝着众人施了一礼高吼道:“虞公惜才,今日于洛滨湖畔相邀天下文人雅士于此缓辔咏诗,望天下才子踊跃自荐,入三甲者可拜入虞公门下,且有获虞公推荐入朝之机。入前十而不入前三者亦莫要气馁,虞公亦有贵礼相赠。洛浦诗会一如从例,由上官公子主持。”
这时,上官仪起身迈步走向轻云亭正中心,朝着令史卢仁怀微微行礼道:“卢令史,请!”
令史卢仁怀亦是回了一礼,遂之归于坐席。
上官仪转身伸开双臂,而后两手互贴,朝着面前数千文人雅士行礼,铿锵有力道:“在下上官仪,奉虞公之命,恭迎四海名士。今届洛浦诗会流程大抵同于往年,但多了一道书法风评,稍后在下自当详细解释。”
“嘭嘭嘭”上官仪话音刚落,几名侍从又开始敲击着轻云亭两侧悬挂的粗鼓,慷慨激昂之声响彻洛水河畔。
亦在这时,李承乾发现身边的士子纷纷从怀里掏出宣纸,双手紧紧撺握,生怕一阵大风将其吹走。
李承乾颇为疑惑,询问了一下小妮子,小妮子亦是两眼茫然直连摇头。
“这位郎君,你手中乃是何物?”李承乾忍不住朝着身边的一位青衫士子询道。
“白纸呀!”那名青衫士子脱口而出。
闻言李承乾一连黑线,但凡不是瞎子,都晓得他手中之物,乃是白纸,于是李承乾又换了一种方式询道:“洛浦诗会,郎君手握白纸所谓那般?”
青衫士子看了一眼李承乾,见其两手空空,惊愕道:“郎君,你莫不是没有准备诗文耶?”
“还需准备诗文?难道不是登台即兴论作?”在李承乾脑海里,古人缓辔咏诗,不都是如曹植,李白那般当场赋诗麽?怎还需备稿哩?
青衫士子见李承乾满脸茫然,忍不住轻轻笑道:“恐怕郎君乃是第一次参加洛浦诗会,你有所不知,那即兴论作乃是入围士子的第二轮较量,起初咱们都要将平日诗文交由上届士子风评哩,若是过了上官公子那关,咱们才有机会即兴赋诗耶!”
“多谢郎君相告!”原来这只是海选,李承乾感觉自己算是听明白了。
那名青衫士子倒也是热心肠,见李承乾无笔无墨,将背后的包袱卸下,拿出笔墨纸砚,笑道:“若郎君记得往昔所作诗赋,何不借着空挡抄录下来?”
萍水相逢,青衫士子慷慨相助,李承乾微微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郎君!”
青衫士子托起李承乾的双臂,摇头道:“郎君莫要行如此大礼,都是无门寒士,能帮衬咱们便互相帮衬一把。郎君你且在这儿好生默录,某先去前方投诗!”
言毕,青衫士子则带着他那视如珍宝的白纸淌过数以万计的人潮,那条通往轻云亭的坦路,平日里看上去颇为宽敞,然现如今宛如临水而架的独木小桥,让人寸步难行。
林婉儿见李承乾提笔不书,蛾眉微蹙道:“念唐哥哥,你怎么不写呢?”
李承乾轻轻淡笑,此时他内心颇为郁结,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下笔,或者是说该不该从唐诗宋词中抄袭几首?哪怕只抄袭其中一首,想来进入洛浦诗会前十并也不困难。然适才下笔之际,李承乾想到了东宫的那位主儿,那人十有**亦是跨越千年而来。倘若今日自己将李白、杜甫或者苏轼的名文悉数抄下,他日传到此人耳中,那麽他会不会寻自己麻烦?双拳再怎麽孔武有力也抵不过皇家的军队碾压耶!
洛浦诗会正热火朝天的进行,自己于人群里亦没安静的心思创作几首诗赋,这让李承乾有些进退维谷,其实他并不在意能不能入虞世南门下,他更为在意的是进入前十的赏赐,毕竟目前的自己身无分文。
苦思冥想之后,李承乾干脆将毛笔搁置下来,不再多想,心忖道:抄袭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而自己临时创作,估摸着在如此之多的士子中亦不能脱颖而出,算了,还是好好欣赏这些文人雅士之作,挣钱之事还是日后再做打算!
“念唐哥哥,你这是为何?”
李承乾耸了耸肩道:“你念唐哥哥胸无点墨,做不出来锦绣文章。”
“哦!”林婉儿有些落寞应了一声。
小妮子淡淡的沮丧,李承乾尽收眼底,淡笑道:“婉儿对我失望了?”
“怎么会呢!今日念唐哥哥皆因不知洛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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