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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诡案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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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公子便一直跟着老道士一起寻找他那个成了精的老爹。只是人海茫茫,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小公子终其一生也未能如愿,最后含恨而终。
金凤撇撇嘴,这故事也太拙劣了吧,哪有这样非要汲取儿子寿命的妖怪呢。虎毒不食子呢。
“他为什么不随便找几个人吸取阳寿呢?”金凤问。
时生看她一眼,解释道,“万物有灵,世间自有法则。譬如妖怪修炼,逆天而行,大多要接受天劫。而巧取豪夺别人的阳寿,也是有违天和的,弄得不好就会招来天劫,又是九死一生,便有些得不偿失。”
“窃取儿子们的寿命就不违天和了吗?”金凤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简直是强词夺理。
“你没认真听,”时生解释道,“老先生已经说了,是他儿子们自愿将寿命匀给他的,在众人面前发过誓。这样就算不得是巧取豪夺,自然不会招来天劫。”
金凤:“……”
她发现自己好像听了个假故事。
说到这里,说书老人扫了一眼众人。不少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故事够新颖,只是故事的结局似乎仓促了些,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似乎算不得结局。
便有人问,“老先生,完了吗?”
说书人觉得这效果很让人满意,轻拍了下醒木,方道,“自然没有。”
听见还有下文,大家又打起精神,等着他说下去。
谁料那老人家却道,“老头儿这故事分为上下两部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居然就断在了这里,好好个故事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让人好不郁闷。大家脸上都写着要“将那老东西绑起来,一起组团揍一顿”的表情。
那老人家却完全不管,施施然的离开了。偏偏他还走的昂首阔步,倒透出了几分自得来,真是让人看着越发想揍他一顿。
金凤在心中将那老头子骂了千百遍,还在琢磨这故事的结局,只得怏怏地端起茶水来喝。她又只觉得这茶寡淡极了,没有一丝味道。
“真是贵,这茶跟白开水有啥区别?”金凤有些赌气地说着。
时生笑,“这就等不及了?”
金凤撇了撇嘴,没吭声。
时生道,“这老人家的故事有点意思,听着与晋王府的事情仿佛有些关联,你先琢磨琢磨。放心吧,下午他就会回来接着说下去的。”
金凤不解道,“与晋王府能有什么关联?”
时生却不说下去了,反而站起来,对她道,“走,先去吃饱喝足了,下午过来听就好了,急什么?”
怎么不急?
金凤好悬才将这句话咽下去,讪讪地跟着他吃了顿没滋没味的午餐。她一直在琢磨那个故事,努力参悟是不是其中暗藏着什么玄机。可最后她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尼玛,再借给我一个脑子,我也想不明白这么个妖怪与晋王有什么关系。”金凤有些泄气地想着,又瞟了一眼时生,突然有种要撬开他脑袋,看一看里边装着什么东西的想法。
“这家伙为什么就那么肯定那老先生的故事与晋王府有关?”金凤暗自腹诽,为啥她就没看出哪里影射了王府呢。
下午,二人早早就去了茶楼,发现不少人比他们去的还早。原来这些个富贵闲人也是被上午的故事吸引,早早来占了个座。
老头儿来的不早不晚,依然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看了一眼坐满人的茶馆,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慢慢站定,拍了拍醒木,方继续说着上午的故事。
“又过了六十年,东海之滨,有一座小城,当地的首富李员外即将要过八十大寿。”
下午的故事以这样一句话开头,立刻就让人想起先前的部分。毫不费力地进入了说书人构建的世界里。
原来那黄员外得了儿子们六十年阳寿之后,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年轻小伙。他卷走了黄家几乎所有的家财,又去了东海之滨,从此改头换面,又一次成家立业。经过六十年的经营,家产比往日更甚。
巧合的是,这一回他同样是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是男孩,老三是个女儿。
他家大公子给老父筹办寿宴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老道士给拦下来。那老道士说,“你不日将有劫难。”
大公子哪里肯听他在这瞎说,便要挥手打发。谁料这老道士力气奇大,几番动手推搡都推不过,自己反而差点跌倒在地。
老道士道,“贫道已经活了两百多岁,如你这般的见过不知凡几。你若信我,且听我说一个故事。”
大公子见他不像是有恶意,且看着又似乎有些本事,便耐着性子听他说了。
道长便将黄家的事情说了。
大公子听了很有些不屑。心想,这个老道士编些鬼话就想来骗人,也不晓得他图个什么。难道我长得像傻子?还是我脸上写着缺心眼。
老道士道,“贫道不是有意看轻公子,只是世道人心险恶,还望你能够警惕一二。那只老蚌精若再次得逞,恐怕又要危害别人,能阻止他的只有你们兄妹三人。”
金凤:她觉得这故事应该断在这里比较合适。
………………………………
第122章长生树之六
虽则大公子不是很相信老道的故事,但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便有些动摇。
大公子一时觉得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一时又有些隐隐的惴惴不安,便问道,“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老道便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个方法。大公子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且说寿宴那日,李员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不知你们愿意匀出多少寿命给为父?”
兄妹几人早前已经商量过了。
那大公子便率先表态道,“我愿意匀出三十年的寿命给父亲。”
接着二公子也道,“我也愿意匀出三十年的寿命给父亲。”
李员外笑得很开心。一下得了六十年的寿命,可以重返二十岁,已经够回本儿了。他刚想夸奖儿子们几句,门外却传来了喧哗声。
李员外正要让心腹打听一下,却见他的小女儿闯了进来。他这小女儿最是刁蛮,长到二十多岁也没嫁出去,行事也颇是大胆,此刻她戴着面纱就闯了进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李小姐看了看父亲,一时很是气愤的问,“阿爹,为何不问问我的意思呢?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女儿吗?难道我不配匀出寿命给父亲吗?”
李员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立刻就换上一副笑脸道,“我的儿,你的孝心为父之道。你还没出嫁,可不敢提这事儿。”
李小姐挑了挑眉,“阿爹的意思是我总归要嫁人,所以便轮不到我吗?”
“谁说的。”李员外要被她这胡搅蛮缠给愁死了,谁知道她一个劲地将话题往歪路上引的。
李小姐忙道,“既然如此,那我可更不能输给哥哥们。”
大家都知道这是李小姐在闹别扭,更有人在旁边偷偷笑。
李员外心里却暗暗叫苦,忙道,“不用,不用,有你哥哥们表态就够了,你女孩子家与他们不一样。”
李小姐当即就翻脸,“怎么,刚才父亲不是还说我与哥哥们一样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还是说,您还是觉得女儿将来是泼出去的水?”说着,李小姐便立即指天为誓道,“我也愿意匀出三十年的寿命给父亲。”
三个子女一共匀出九十年的寿命来,反而多出十年来。李员外两眼一翻,差点吓死。
话音刚落,天空便一道惊雷落下,直接劈在屋顶上。
宴会诸人都是吓了一跳,突然李员外站的地方升起一道青烟,就在雷声出现的时候,李员外竟凭空消失了。
后来,有眼尖的发现,就在他站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只蚌壳。
原来因着李小姐的这一闹,他直接就回到了化成人形之前的阶段。
大公子这才发现,原来那老道说的近是真的,第二日,大家便发现李家三兄妹一夜之间都老了三十岁。经此一事,三兄妹反而很是庆幸,若不是他们用九十年的寿命将那精怪打回原形,怕此时,李家也如当年的黄家一样了,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三兄妹将家产变卖,随着那老道士云游四方去了。
金凤听到这里,方觉得那故事圆满了。她突然胡思乱想起来,“大约,这世上狠心的父母,真是有如那老精怪一样的。而对付他们的法子,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才能罢休,哪怕这法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最后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时生所说的,这故事与晋王府的关联吗?
难道晋王便是那老精怪一样的人,而世子,就是以这种方氏在报复晋王的?
她甩了甩脑袋,觉得这定是自己想多了。
“哎,不过是一个故事,我想那么多干嘛?”金凤低声自言自语,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疑神疑鬼了。
恰此时,说书人道,“大家都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知,这世上也有相反的事情。有慈爱的父母,就有狠心的父母。有那贪财的,卖儿卖女就为了自己的好酒好菜、衣食无忧。有那贪慕权贵的,将女儿送到权贵之家。还有那泯灭人性的,为了自己能永生永世活下去,不惜吸干了子女的血肉。这种人与那老精怪有何区别。”
金凤觉得他这番总结很是精湛,不由暗暗赞叹。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金老爷。突然很是庆幸,至少,她的父亲不是这种人。
说书人道,“小老儿今日说的这个故事,只是抛砖引玉之用,其实真正想说的,还是晋王府的事情。”
卡!
金凤差点没摔掉下巴。
这些说书人嗅觉也太灵敏了吧,晋王府出事儿不过是早上的事儿,下午他们就得了信儿,赶着给大家说晋王府的事情了。
那老头看了看大家道,“在座各位可能不知,晋王府本是前朝一个大官的府邸。前朝末年,外族入侵,一路从北方杀入京城,那些蛮族将领看中了京城的世家小姐。在他们逼迫下,有些个没骨气的,便将自家女儿送与他们。换取一家老小平安。”
“那大官家中几个女儿也被人相中。那帮蛮子正要过来抢人的时候才发现,一夜之间,她们全部吊死在家门口。原来,那大官很是有骨气,为了不使女儿们受辱,便让她们都自尽了。吊死在门口的女人们,仿佛是扇在蛮子脸上的巴掌,让他们很是不快。”
“但是他们并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只好作罢,又换了一家人去祸害去了。事情还没完,当天晚上,那宅子便突然烧了起来,大官家一家老小全部被烧死在自己家中,没有一个跑出来的。自此,那宅子变成了有名的凶宅。据说,有人半夜还听见宅子里传出的哭声呢。”
这番话说的众人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金凤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段旧事,颇觉新鲜,神色不由也郑重了些。透过老人家的讲述,她仿佛穿越过一段旧时光,看见了乱世中的一场悲欢离合,看见了一个家庭的伤痛。
为了家族的名誉,所有的闺阁女子不得不自裁以全清白,究竟是对视错?
她来不及多想,故事便继续发展下去。就听那老头说,“有看风水的说,那宅子怨气太重,不适宜住人,除非煞气重的人,住在里边能镇压一下。大多数的人都觉得自己镇不住,便没人敢住,就空了下来。”
“后来本朝开国,太祖一眼就看中了这宅子,就让人收拾一番,赏给了一个爱重的部下。大家都说他们当兵的,杀戮不少,身上煞气重,刚好能镇得住。结果,后来南疆叛乱,那将军平叛的时候被流矢所伤,死在外边。算起来,也就是在搬进那宅子后的第三年而已。他夫人便向太祖辞了府邸,带着一双儿女回了老家去了。”
大家听见这一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若说先前他们觉得那宅子只是有些不祥,那么现在,对它的评价已经升级为凶宅了。相隔多年,宅子的主人先后死于非命,这宅子也算的大凶了。
老头儿继续讲古,“将军死后,太祖又将那宅子收到了自己的内库。等到晋王到了开府的时候。太祖便将那宅子赏赐给了晋王为王府。”
什么?
在弄清了那宅子的前因后果之后,皇帝还执意将宅子赐给晋王,金凤觉得,那晋王定是不得圣心。亲爹都觉得他命长了,给他这么个鬼宅,难怪最终步入了前主人的后尘,也来了个死于非命……
她还在这边可怜那惨死的晋王,却听那老头儿道,“太祖皇帝一直偏心晋王,对他无有不应,便随他自己挑了宅子。谁料,晋王却一眼瞧见了那大凶之宅。太祖听得传言,本不欲将那凶宅赐给晋王,”
金凤心道,“所以是晋王自己找上门的吗?”
“太祖皇帝先时并不答应,觉得此宅太过凶险。怕他住在里边,不得善终。晋王便劝说太祖皇帝,说生死有命,只要将来一心忠君爱国,难不成还怕鬼神?”
“刚好那时太子也在替晋王说话。太祖皇帝无奈,只好让内务府将那宅子修整一番,给晋王做了府邸。”
“晋王住在里边儿有四十年了,这天下也从太祖皇帝变成了世祖皇帝,再到仁宗皇帝,最后传到今上的手中。帝位更迭,唯晋王不动如山。晋王府也一向太平。据说,今日晋王府的管家去大理寺报案,说是晋王于早晨被发现死于王府。与那些个前主人们终于殊途同归。”
金凤想起时生的话,不得不佩服他们这些说书人的敏锐,早上发现的命案,下午就知道个大概,还真是种本事。
见时生听得津津有味,金凤不由得也专注了些,她直觉,那老家伙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止于此。果然,就听他道,“你们或许不知,那宅子里早十几年前开始,就已经不太平了。据说,先晋王妃就是在七年前突然发疯的,晋王将她关在后院,可她不知怎么就逃了出来,最后坠崖而死。”
“这十五年来,晋王府不断有人在死去。晋王有五个嫡子,你们道为何晋王世子会落在一个小小的庶子头上吗?”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说书人沉声道,“因为,那五个嫡子有四个下落不明,最小的那个前一阵被赐死。而那四个下落不明的,据说或许已经不知死在什么地方了。”
虽然他强调了“据说”“或许”,大家还是觉得他说的该与真相相去不远了。如此算来,那宅子里的冤魂不仅有前朝大官的一家人,还有本朝的开国大将,另外还有晋王与先世子,或许也得算上他那几个生死不明的儿子。
这么想来,那宅子果真凶险无比,任你是达官贵人还是皇亲国戚,只要住进去,就如中了诅咒一般,最后都要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来。
金凤还等着那老人家说下去,谁料,他却一拍醒木,弯腰行礼道,“小老儿的故事就到这里了。若将来晋王府的案子能有个结果,小老儿定给大家补上。”
说着便抬腿就走。
话已经带到,就等愿者上钩了。
“这老头儿神神叨叨的,真不知他到底要说啥?”金凤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先时,她听了时生的话,以为这老人家会有什么高见,比如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可这一天,不过是先听了一通志怪传说,又听了一段语嫣不明的古话,听了一耳朵之后,发现自己脑中空空如也,似乎关键的问题一点儿都没说。
比如,先晋王妃是怎么疯的?
比如,先晋王妃为何会坠崖而死?
比如先世子的四个嫡亲哥哥是何时突然失踪的?
比如,他们为何会行踪不明,是因为与父母不和,还是年轻人的年轻气盛?
……
金凤才不信什么鬼宅之类的说法,不过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给冠上了个唬人的由头罢了。
至少,眼下晋王的案子就是人为的。
听她如此抱怨,时生笑了笑,凑过来问,“是不是想将先前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金凤立刻放下茶杯,对着他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想吗?”鬼才信,见时生点了点头,她又问,“你知道?”
“我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事儿,”时生笑着摇头,“恐怕没那老人家知道的清楚。”
金凤敏锐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
“去找答案。”
时生说着便催着金凤赶紧将茶喝完。又招来了伙计将帐给结了,最后带着金凤从正门离开。
二人沿着岔路往一条小巷子里边拐去,那些巷子真是四通八达,就像蛛网一样,似乎想去哪里都能够实现。
只是金凤今日装了一脑袋的旧事,又带着一脑袋的疑问,这些旧事与疑问盘踞在脑中,混合成了一脑袋的浆糊。
顶着一脑袋的浆糊,金凤发现自己实在是记不住路线。走了一段,就有些找不着回去的路了。
时生却比她强多了。一路带着她穿梭于各个小巷之间,金凤想,“这家伙肯定没少走这些路。闭着眼都能找到路,绝对是地头蛇的水平了。”
两人一路快走,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院子前站住。
时生敲了敲门,四下很是安静,那敲门声听来格外醒目。
“谁呀?”里边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喑哑低沉,光是听声音就能感觉到那人饱经沧桑的疲惫。。
时生看金凤一眼,金凤一个激灵,立刻读出他眼神中“你行你上”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却被时生往前推了一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用少年人的声音来回答,“老伯,有人让我给您带个话。请您先开开门。”
“是吗?”里边儿的回答似乎有些迟疑,半晌才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门后。
………………………………
第123章长生树之七
老人打量了二人一眼,似乎正在疑惑,刚才说话的那孩子去哪儿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时生便一把推开了门,直接往院子里走,边走还边说,“不用看了,刚才那话是她说的。”说罢还朝金凤看了一眼。
随着那一眼,老人家也注意到了这个身穿皂衣的青年人,此人一身男装,却散发出一股阴柔之气。老人家的目光老辣,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人。
金凤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点点头,“对不起,老人家,刚刚是为了让您开门才故意这么说的,其实我们是大理寺的人。”
老人家先是被“大理寺”三个字给惊到了,心道,莫非如今的大理寺也收女子了?
很快,他就从金凤的话里琢磨出另一层含义,明显惊诧一下,有些不相信的问,“真是你说的吗?你会模仿别人说话。”
“嗯,”金凤不得不又对她解释了一遍自己的这项技能。这次不等她解释完,那老人家便喃喃道,“薛家的绝技。”
金凤一时愣住,原本准备好的解释还有一半没说完,一时卡在嗓子里,被她硬生生地咽下。她很想对那老人家说一句,“不过是雕虫小技。”终于还是闭了嘴。
时生却问,“薛家绝技是什么?”
往日他只听过薛家神针,是世上最刁钻的暗器。传说薛家女子手不离针,只要金针在,就能闯出一线生机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薛家绝技,且看金凤那一脸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也没听说过,不免多问了几句。
那老人家解释道,“你年纪小,或许不知这些旧事。”
又是旧事,金凤发现,自己今日最大的收获就是听了不少旧事。
老人家道,“薛家绝技有两样,一样是薛家神针,还有一样便是薛家口技。薛家祖上本是江湖人,前朝末年随太祖打江山,才创下薛家基业。薛太师年轻时是以武勋起家大家都以为薛太师是文官,却很少有人记得他也是一身的好身手呢。”
什么?金凤楞了一下,突然心口狂跳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祖上的事情。原先她只以为薛家是一般的世家,没想到,居然出身江湖草莽。能从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想必非一般的江湖儿女。
金凤想,薛家绝技,必然有它的过人之处。只可惜她也就口技一项略通些皮毛,其余的一窍不通,真是辱没先人。
想着,她的眼圈便有些发红。
老人道,“薛家儿女皆是文武双全,而薛家武功又以薛家神针和口技最为出色。姑娘,你的口气便是薛家真传。若我没猜错,你是薛家后人吧?”
金凤听他说起一些旧事,正在感怀。忽然听得最后一句,登时眼皮一跳,也不知此时该不该解释一下自己是捕快,不是什么姑娘。可她没怎么说过谎话,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越描越黑。
见金凤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生终于开了枪,“青云道长,何必在这故弄玄虚?”
青云道长?!
什么?
居然是清云道长吗?金凤一个激灵,不由多看了那老人家几眼。
上次金凤生病,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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