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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明月-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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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宋一朝对士大夫的极其优待,号称天子与士大夫共享天下,这才造成了士大夫们贪赃枉法、争权夺利到了极致。反正再怎么犯罪,最多也不过发配边疆,既不会受到酷刑,也不会被判死刑,犯罪成本太低,造成了京西北路官员此次灾粮贪墨之案形成窝案。
理论上,张越是有恃无恐的。毕竟那账本是由向能记载,杜公才签名确认,其他人并未有真凭实据被抓到,他完全可以不认可杜公才那本账本。赵皓虽已将这一干人全部抓起,又能如何?不能严刑逼供,他张越闭起嘴巴装哑巴,赵皓又如何定罪?
……
一夜之间,整个京西之地的重要官员被抓了七八成,梁园抓了足足96人,此外那些心虚不敢赴宴的贪官们,早已被锦衣卫盯上,照样法网难逃,又被抓了13人,如此一来洛阳府的大牢里挤满了七品以上的“父母官”。
消息传出去,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一时间洛阳城内的百姓张灯结彩,载歌载舞,更有人敲锣打鼓的往钦差行辕送匾以示敬仰。
只是,人抓得是爽快,但是后续的处置却成了赵皓的难题。
除了杜公才人证、物证俱在,无需审问即可定罪,其他人皆不认罪。若想让其认罪,则必须刑讯。但是宋朝的刑讯却限制得很严格。按照《宋刑统》规定,符合议、请、减的人员不得刑讯,减就包括七品以上官员,在宋朝基本上品官不得使用刑讯,不管他是不是科举出身的士大夫。
其次,就算这些官员们认罪,像首恶杜公才赵皓完全可凭尚方宝剑斩立决,但其中包括杜公才仅十一人不是科举出身的士大夫,余者都只能押送到京师听后刑部发落,京师刑部由蔡京和杨戬等人把控,无异于放虎归山,一切将不在赵皓的掌控之中,基本上就等于白忙一场,叫赵皓又如何甘心?
钦差行辕,残灯如豆,赵皓正对着灯火出神,眉头紧缩。
一道白影轻轻的走了进来,赵皓回头看了一眼,见得是方百花,又继续对着灯火发呆。
方百花轻轻的坐到他身旁,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这才望着赵皓那白皙的脸庞,娇笑道:“公子魂不守舍的,莫非想自家小娘子了?”
赵皓朝她翻了个白眼,冷声问道:“可有人招了?”
方百花脸上顿时晴转多云,怒声道:“这群王八羔子,一个个喊冤,没一个肯从实招来的,公子又不许用刑,都快气死老娘了!”
赵皓无奈摇头道:“不是本侯不许用刑,而是按律不得用刑。若是一两人倒也罢了,官家哪里强词夺理一番也就过了。如今一百多号品官,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惊动官家。届时不等本侯动手,官家一道旨意下来,让本侯将这班贪官污吏送入京城受审发落,届时蔡京等人运作一番,本侯便是前功尽弃,何以向那无数冤魂交代?”
方百花冷笑道:“京西北路的品官被你一锅端,如今许多州县紧靠胥吏和锦衣卫维持秩序,你又能支撑多久?洛阳到京师若快马加急,不过三日路程,风声一旦传到京师,蔡京和杨戬等人,乃至整个宗正会,包括燕王将全部出动,届时又岂会在公子掌控之中?不若快刀斩乱麻,咔嚓……”
方百花狠狠的做了个砍的姿势。
“不可!”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声断喝。
赵皓回头望去,却见得是徐处仁走了进来。徐处仁、方百花和武松三人皆经赵皓特许可不经通报而入,故此径直进了赵皓的书房,刚好听到方百花那一通狠话。
徐处仁怒声道:“我朝律例极其优待士大夫及品官,尤其是不得擅杀士大夫,乃太祖誓杯遗训,更不可逆。若是公子不遵太祖遗训,不遵律例,不但圣宠必失,更将被千夫所指,世人唾骂……公子如今乃天下所望,更须慎言慎行,岂可如此鲁莽?姑娘此策,实乃欲陷公子于万劫不复之地,万万不可!”
方百花被徐处仁这一通呵斥,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的望了赵皓一眼,然后告退而出。
赵皓望着方百花离去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
第223章 认罪
咣当~
洛阳府大牢的铁门被打开,数名锦衣卫簇拥着一名高瘦的锦衣卫头目,昂然而入。
来者正是潜龙营指挥使青木道长,两边的号房挤满了昔日的京西“父母官”,沿着那长长的通道而行,终于在靠近尽头的一处号房前停了下来。
“张越!”
随着锦衣卫的喊声,从号房内的稻草丛中坐起一人,当啷啷的摇动着手镣脚链,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怒声骂道:“大胆狗奴才,本官乃当朝四品大员,你等岂可直呼本官名讳?”
青木道长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也懒得与其聒噪,只是示意狱卒打开号房门,然后一努嘴,两个锦衣卫便一左一右,抓住张越的臂膀,便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提了起来,扔出号房门。
哗~
左右和对面的号房内犯官纷纷躁动起来,一个个趴在号房的栅栏上,对着众锦衣卫破口大骂:“大胆狂徒,岂敢对宪台大人无礼,该当何罪?”
青木道长嫌弃的挥了挥手,道:“钦差大人要亲自审问,休得与他等聒噪,速速带出去!”
于是两个锦衣卫便如狼似虎一般,将那张越连拉带推,带出了牢房,紧接着大铁门又咣当一声关闭了起来,上了锁,将那嘈杂的叫骂声锁在了门内。
出了牢房大门,门口停着三辆马车,数名锦衣卫将张越塞上中间的马车,而青木道长则带着几名锦衣卫上了最前那辆马车,余下锦衣卫则入了最后一辆马车殿后。
三辆马车在洛阳城内疾驰,一路往钦差行辕而去。
到了行辕门口,几名锦衣卫将张越揪下马车,继续架着他前行,却并未往正中的前厅而去,而是左拐右拐,来到后院靠右角的一间僻静的厢房之前。
张越见势不妙,神色不觉大变,厉声喝问道:“不是道钦差大人要问,为何带本官至此处?你等若敢私下残害本官,寿安侯必遭重罪!”
青木道长冷笑道:“聒噪甚么,我家大人就在此间。”
说完率先向前走到门口,恭声道:“启禀公子,犯官张越已带到。”
屋内果然传来赵皓的声音:“带进来罢!”
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名锦衣卫推着满脸迷惑的张越,跟着青木道长入了厢房。
一抬头,果然见得赵皓端坐在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身旁立着武松和几名锦衣卫。
在他的前面四五尺外,又摆着一张椅子,见得张越进来,赵皓哈哈一笑:“宪台大人,坐,请坐,请上座!”
两名锦衣卫会意,推着张越一把将其按坐在那椅子上。
“茶,上茶,上香茶!”
一名锦衣卫端起一盏早已泡好的香茶,递给张越。张越冷哼一声,倒也不怕赵皓下毒,接过那盏香茶,揭开盏盖,轻轻的闻了一口,一股清香沁入心脾,不觉赞了一声好茶,这才轻轻的滋了一口。
“明前龙井,果然是好茶!”张越叹道。
赵皓笑而不语,直到张越将茶饮了半盏,这才笑吟吟的对张越道:“让宪台大人受委屈了,还请多多海涵!”
张越饮了半盏龙井,脸上也逐渐恢复了血色,见得赵皓有礼,心情也变得顺畅起来,似乎预感到了好事在即,当下从容而淡然的回道:“钦差大人不必多礼,不知大人召下官前来,有何见教?”
赵皓缓缓的站起身来,心事重重的在屋内踱了一圈,然后立在张越身前,叹了口气道::“不瞒宪台大人,本侯明知宪台大人贪赃枉法属实,杜公才的账簿绝非其臆想而作,奈何宪台大人抵死不招,如此奈何?还请宪台大人明示!”
噗~
张越口中一口茶水登时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望着赵皓,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禁一阵暗骂,嘴里却依旧笑嘻嘻的说道:“钦差大人何苦为难下官,也为难自己?如今京西之灾已平,首恶杜公才已罪证如山,就此回京复命,官家那里已是奇功一件,何必太过执着?”
赵皓摇头道:“不可,不可,如果就此回京,放过你等这群吸民血,吃民膏,啃民肉,嚼民骨的恶鬼,本侯如何对得起京西遍地的尸骨累累,如何对得起那无数饿死的冤魂?”
张越哈哈大笑而起,冷冷的望着赵皓,满脸揶揄之色:“然则,纵寿安侯是钦差,又奈我何?”
赵皓淡淡一笑:“如此,宪台大人是决计不肯从实招来了?”
张越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赵皓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转过身来,高声喝道:“既然如此,宪台大人也饿了,抬上来罢!”
“喏!”
两名锦衣卫当即走出厢房外,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一阵浓烈刺鼻的味道,惹得赵皓忍不住伸袖捂住了鼻子。
张越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满脸疑惑的扭头望去。
只见那两名锦衣卫用白布蒙住鼻子,抬着一个脏兮兮的木桶进来,轻轻的放在地上。
张越扭头定眼看了一眼,不觉哇的一声,将早餐都吐了出来,屋内满地的呕吐物。
赵皓接过武松递过来的白绢,捂住口鼻,沉声道:“此乃三十年陈的大粪,没有半点掺假,如果宪台大人不肯从实招来,便请享用!”
张越不听则以,一听赵皓此言,忍不住又是狂吐了一阵,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许久才强行忍住那恶心的冲动,指着赵皓骂道:“寿安侯,你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堂堂四品大员行此无耻之私刑,可知还有王法,还有官家?”
赵皓大笑道:“宪台大人若去告官家,本侯自是罪责难逃……只是如此一来,天下皆知宪台大人吃屎之事,如此宪台大人便成了史上吃屎第一人,千古流芳,万世留名,子子孙孙皆以宪台大人为豪也!”
张越一听此言,气得张口结舌,指着赵皓:“士可杀不可辱,你岂敢如此侮辱我堂堂士大夫?”
赵皓冷笑道:“宪台大人作恶却不肯从实招来,本侯既然杀不了大人,只好辱之!来人,请宪台大人用餐!”
一名锦衣卫应诺,搅动那粪桶中的粪勺,满满的舀了一大勺来。
那张越望着那一大勺臭不可闻的大粪,指着赵皓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只说了三个“你”字,登时晕了过去。
赵皓一摆手,一名锦衣卫舀来一大盆冷水,对着张越当头泼了下去,将那厮硬生生的泼醒来。
醒过来的张越彻底服气,二话不说,只道:“拿笔墨纸砚来,本官认罪就是……”
赵皓这一招的确阴毒到了极点,张越固然可以告赵皓动用私刑,但是若此事传开来,其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吃屎的官员,遗臭万年,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一百倍。
况且,有宋一朝不杀士大夫,只要不是谋反,最多是发配蛮荒之地,更何况就算认了罪,有老公相和太傅撑腰,或许还有翻案的可能。
两者相害取其轻,张越一盘算,便爽快的主动认罪,并签字画押。
赵皓仔细检查了一遍张越的认罪书,确认无误,没有甚么喊冤的藏头诗之类的字句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宪台大人果然爽快,带下去罢。”
待得张越被带下去,粪桶被移出厢房,赵皓再也忍不住,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张越被带到大牢之后,并未关到原来的号房,而是单独关了一处。紧接着锦衣卫又将杨宇等人带出大牢。
从早上审到初更时分,赵皓一连审了二十余名五品以上的大员,连饭都没吃一口,直到出府在夜风中清净了许久,才积攒了一点点食欲,吃了碗面。
不过所幸的是,二十余名五品以上大员,无一例外的爽快认罪,如此京西贪墨窝案便已坐实,余下众官员见得各自的上峰们自张越以降,都已认罪,倒也不用赵皓以屎相逼,乖乖的跟着画押认罪。
到了次日下午,所有监押的犯官,便已全部认罪。
只是苦了赵皓,一连两天都吃了几碗清汤挂面,完全没甚么食欲。
……
洛阳城外,北邙山下。
从山脚到山下,密密麻麻的都是无名新坟,都是饿死的灾民沉睡之处。
那星罗棋布般的坟冢之前,立着上百名手持青龙错手刀,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中间簇拥着两人,正是赵皓和徐处仁。
赵皓一身白衣,长身玉立,倒背着双手,满脸肃然,望着那漫山遍野的新坟出神。
立在他身旁的徐处仁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此次大旱,京西北路饿死者约八十三万五千三百人,京西南路饿死者约二十一万六千五百人,两路合计达百万人……哀哉,痛哉!”
赵皓怒道:“京西南路,灾情更甚于北路,且受赈灾之粮不及北路一半,又遭遇匪患,饿死者尚不足北路之三成,何也?恶官之人祸,远甚于天灾也!”
徐处仁又叹了一口气道:“今幸得公子降临京西,灾患迎刃而解,祸国殃民之奸佞也得以伏法,此乃京西百姓之幸,国之大幸也!”
赵皓冷笑道:“祸国殃民之奸佞得以伏法?我朝不杀士大夫,纵是祸国殃民,也不过发配蛮荒之地,他等靠着朝中的那些相公们,潜首一两年又可复出,继续祸害黎民苍生……然则此处尸骨累累,冤魂无数,不再复生!我等身处庙堂,不能锄奸除恶,何以面对苍生,何以挺身立于天地之间?”
徐处仁见得赵皓越说越激动,不觉也动容起来,细细一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苦笑道:“太祖誓碑遗训,不得擅杀士大夫,公子纵然一身正气,然则奈何?”
赵皓咬牙道:“彼等乃祸国殃民之毒虫,岂配称之为士大夫?我赵皓舍得一身剐,哪怕举世皆敌,也得替百万冤魂讨个公道!”
徐处仁满脸迷惑的望着赵皓,不知其意。
只见赵皓径直走到那匹八尺骏马之前,一个翻身便稳稳当当的落在马背上,一提缰绳,吼道:“回城!”
此刻,徐处仁终于似乎明白了过来,惊得魂飞魄散,急声喊道:“公子,万万不可乱来,此事须从长计议!”
夕阳西下,那一道白色的骑影,带着一溜烟尘,踩着如血如火的霞光,滚滚向洛阳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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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断头酒
“开饭啰!”
大牢的铁门打开,随着狱卒的吆喝,一阵饭菜酒香飘了进来,那香味越来越浓烈,瞬间在整个牢房中弥漫开来。
这些平时大鱼大肉惯了的犯官,一连几日都是粗茶淡饭而且还吃不饱那种,嘴里早已淡出个鸟来了。此刻闻得那浓烈酒肉香味,如同饿狼一般,眼中都冒出绿光来。纵然是自恃身份,也忍不住纷纷扭头朝牢房门口张望过去。
眼前的情景却令他们迷惑不已。
前面几日,都是大桶大桶的饭菜,狱卒像分猪食一般每个号房里分一碗,今日却是来了好些狱卒,手里提着竹篮,隐隐可见那竹篮里有菜有酒有肉的。
不一会,那一篮蓝饭菜便分到了各个号房之内,两荤一素,还有一小壶酒,虽然比不得众犯官平时大鱼大肉的,但在牢房里能吃得如此伙食,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很快,便分到了最后的一间号房,号房里一人缓缓的从稻草堆中爬了起来,从栅栏门口接过酒菜,又木然的端回到里头,坐在稻草上望着那酒菜出神。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日京西北路的最高长官杜公才。昔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都转运使,如今成了阶下囚,显得格外的失落。
一来他的罪证是最完整而毫无争议的,二来他并非科举出身,算不得士大夫,三来他还涉嫌造反谋杀钦差。故此这几日一直在惊恐中度过,生怕赵皓一剑便把自己砍了,毕竟赵皓是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的。
不过几天的折腾,杜公才便消瘦憔悴了许多,脸色乌青,满头发丝已然苍白了大半。酒菜纵好,奈何此刻他毫无食欲,就是龙肝凤髓也难以下咽,只是望着那酒菜发呆,没有一点动筷的意思。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蓦地像被烙铁烫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嘶声叫道:“断头酒,此乃断头酒!”
众犯官难得吃上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菜,正吃得津津有味,牢房里到处是咕嘟的饮酒声,渣渣直响的吃菜声,突然听得他这一咋呼,顿时纷纷面色大变,一个个放下碗筷,神情变得惊慌失措,甚至是惊恐和绝望起来。
“该死,就算他是钦差,难道就可随意处决我等!”
“岂有此理,老子就算有罪,也非死罪!”
“大胆赵皓,岂敢目无国法!”
……
整个牢房瞬间炸开了锅来,人声鼎沸,有的人开始用锁链砸栅栏。
“安静!乱咋呼甚么?”
突然牢房里传来一阵大吼,硬生生的将众人的吼声压了下来。众人听得是张越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去。
随着一道吸酒和咂嘴的响声过后,张越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我朝太祖誓碑遗训不可杀士大夫,就算是官家也不敢违背,何况他一个钦差?我等一百零九人,只有数人不是科举出身,如今我等的酒菜都一样,若是断头酒,他赵皓难不成还敢将我等全部问斩?”
众人一听,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脸上惊恐的神色逐渐褪去,又听张越道:“我等昨日爽快认罪,赵皓目的已达到,不但回京可得官家重赏,又抄了我等的产业以中饱私囊,再加之坊间对其赞誉有加,正是名利双收,自是一高兴就将我等伙食改善了一番,诸位不必多疑,该吃还得吃,该喝还得喝……”
众人听他说得有理,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又继续大饮大嚼起来,杜公才东张西望一番之后,确认自己的酒菜与旁人无误,也放下心来享用酒菜。
……
洛阳大街,逐渐恢复了昔日的生气,再加上钦差大人将京西贪官一锅端的消息传了开来,使得洛阳城愈发热闹起来。
东街大道,都转运使府衙所在地。
附近一座小酒楼里,一群身着儒衫的书生摇着折扇,一边饮酒,一边讨论着时事。众书生大都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个年纪的书生,血气方刚,最喜欢指点江山,针砭时弊,古今亦然。
“子冉兄,一月之前我道钦差大人一驾临洛阳,甚么魑魅魍魉都得现形……你不肯相信,今日之事如何啊?哈哈……若说这满朝文武百官,江某人最服气的便是寿安侯了,恨不得为其牵马坠蹬,鞍前马后……”一名高高瘦瘦的书生似乎喝了不少酒,对着对面一人喷着酒气,大声笑道。
对面那书生,中等身材,虽被那高瘦书生唾沫横飞喷到脸上,却也不为意,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鄙人今日算是服气了……钦差大人一到洛阳城,便真真都是大手笔。先是快刀斩乱麻,抄了程节全家,对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们一记绝命斩,迅速控制了灾情。如今更是将京西北路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鄙人对钦差大人之敬仰,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绝……来,诸位满饮此杯,为钦差大人叫好!”
话音未落,几名学子便齐齐举起酒杯,共饮了一杯。
“唉……钦差大人救京西两路数百万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等自是只有敬仰的分儿,只是一网打尽……嘿嘿……却未必……”一名年老的书生冷声笑道。
有人疑惑的问道:“子瑜兄此乃何意?我听闻那些恶官们,自杜公才以降,已全部认罪并签字画押,只等送入京城,听候发落!”
“嘿嘿~钦差大人奉旨出京,代天巡守,京西两路皆受其节制。若是入了京城,如何治罪,却不是寿安侯所能左右的……杜公才原本不过一介胥吏,何以得以升至正三品大员,守牧一方?其如此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的贪墨赈灾之粮,与奸商勾结哄抬粮价,背后岂无大靠山?寿安侯不过三品大员,远房宗亲,那靠山之大,恐非寿安侯所能撼动也!”
众书生一听,满腔激情瞬间如同被冰水浇灭一般,呆若木鸡。许久,才有人愤然问道:“难道京西两路百万饿死的冤魂,就此白白作罢?”
年长的书生摇了摇头,木然不语。
“出榜喽!”
酒楼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转运使府衙门口,不知何时贴上一张大大的官榜,好事的百姓们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走,下去看看!”
那叫子冉的学子的提议顿时得到诸生的响应,众人在酒桌上扔下一串钱,便快步下了楼,朝那官榜飞奔而去。
官榜前此时已聚满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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