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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皆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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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昂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望着她出了一会儿神,才颓然地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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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恩私下打听了一下,中午的时候便找到了金燕潮所居住的公馆。
门房里走出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小警察,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很普通,不免就有些冷淡,只说主人赴宴去了,还没有回来,让她改日再来或者提前预约。
铭恩一直在门外的街道上盘桓到下午六点钟的样子,还是没等到金燕潮回家来,她越来越没有信心,正巧门房的小警察出来上大门,见她还在,便嚷嚷道:“你怎么还呆在这里?金探长最近忙得很,没有功夫搭理闲人,你还是快走吧。”
铭恩也是无奈,只得笑了笑,略一思忖,还是不能放弃,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笑道:“大哥,烦劳您跟金燕潮说一声,就说是铭恩来找过他。”
那小警察一愣,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没有上门来央求办事的人敢直呼其名地“金燕潮”地叫着呢?这个姑娘可真够奇怪的,一时之间不禁收敛了傲慢的态度,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铭恩走后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了公馆的大门。
金燕潮和阿东两人下了车,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快步往大楼里面走去,那门房里的小警察在他们走远后才回想起铭恩的事情,却觉得没有必要追上去汇报,便一笑作罢。
铭恩回到了李大娘的店里,双腿还没站稳,就被等候在一旁的唐少昂拽到了后院的小屋里。
他望着她,用眼神询问结果。
她沮丧地摇头,轻声坦白:“没见到人。”
唐少昂笑了,不明所以的大笑,他扬起头,满眼温柔的将铭恩抱在怀里,低声喃喃道:“小傻瓜,就算你帮不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可铭恩还真是有些一根筋,她思之再三,第二天一早还是去了金燕潮的公馆,还是上一次的门房,上一次的小警察,大约还记得她,有些不耐烦,怒叱道:“你有完没完,金探长不在家!”说完就重重地带上了铁门。
铭恩被震得半天没有回过神。
回到了川菜馆后面的小屋,却发现唐少昂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似乎是准备走了。
铭恩上前问:“你要去哪里?”
他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又放下手将白色衬衫袖口的白金纽扣扣上。
不知为何,他穿上了华贵妥帖的衣服,整个人立马看起来精神百倍,自信满满。
唐少昂说:“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必须尽快回去。”
铭恩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得好心地劝道:“还是等天黑了再说吧,现在出去,您连霞飞路上的哨兵卡都过不去。”
他却笑脸相对,执拗地瞧着她:“你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她怔了怔,不得其解地望着他,半晌,才摇摇头:“我不回去了。”
唐少昂沉默下来,良久良久地凝视她,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哀伤,道:“婉仪她出事了,她在等着你回去。其实,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我爹病了,如今还躺在医院里,我妈出家当了尼姑,三太太和菊生的事情败露后自己在祠堂撞死了,婉仪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那鲜血淋漓的一幕,事后就变得一言不发了,她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像个哑巴一样,整个人完全地封闭起来,我想,也许你能有点办法……”
铭恩心里一痛,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可惜……我不是医生。”
唐少昂用力握住她,摇了摇,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的残忍,这样僵持了半晌,他又黯然地道:“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即便是婉仪她需要你,你也不肯?”
铭恩垂下了眼睛,慢慢地挣脱了他的束缚,没有回答,只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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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候,金燕潮回到了自己的公馆,门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一大堆拜贴拿来烦他,他只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声:“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
门房的小警察赔着笑脸,嘶嘶道:“这一阵子风声这么紧,我看您倒是可以轻闲两日了。”
金燕潮“哼”了一声,倒是这个理儿。
如今上海滩局势不稳,有不少人在国难当头却四处兴风作浪,想着发横财,比方前天刚刚被枪毙的那个大烟贩子康萨,他还有几个同伙逃走了,为此陶局长雷霆震怒,连夜对外公布了对城内经营大烟生意的相关人员的处理决定,或罚或判或杀,所有缴获的鸦片一概在泾邦街码头前的空地上全部焚毁。如若再有人在上海滩从事大烟买卖,一旦抓获,凡知情不报者,求情者,与犯者同罪。此令一出,全城噤然,一时之间,风声鹤戾。
金燕潮脱下了外衣搭在右臂上,那门房的小警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不过也有那不开眼的,今儿有个姑娘来找过您,昨天也来过一趟的,叫什么铭恩……”
铭恩。金燕潮想了想,觉得耳生,又问:“长什么样啊?”
“挺漂亮一姑娘,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眼睛大大的。”然而,小警察话未说完,前衣襟却突然被金燕潮给揪住了,吓得声音也打了转:“探长,我…我看她那样子……也不是什么体面人所以就没搭理……”
金燕潮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掼,冷冷地道:“你不用做了,马上给我打铺盖卷走人。”说着,俯身捡起刚刚跌落在地上的外衣,重新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那门房的小警察吓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铭恩”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让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金探长竟然如此大动肝火。
金燕潮来到了巡捕房,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很快召集了一帮手下,准备去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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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逃离 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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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月光如雾。
幽静的街道上,人影绰绰。
一辆黄包车在川菜馆门前停了下来。
铭恩目送着唐少昂上了车,心里总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就在这时。
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有好几辆大车亮着灿白的车头灯朝这边飞速开了过来。
唐少昂很快下了车,跟铭恩一起躲进店里,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
川菜馆的门外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看样子似乎是被包围了。
铭恩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所措,唐少昂却显得格外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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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潮此刻的犹豫是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抓到那些人。
先前,康萨被铺入狱,却死硬地很,已经上了刑,就是不肯吐露与他筹谋的人是谁。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有他的同党胆大包天的闯进静园来劫人,幸好那天地牢门口有重兵把守,那四个同伙眼看形势不对,缠斗了一番,很快撤退逃跑。
陶局长下令,在全城排查、缉拿漏网毒贩的时候,金燕潮的线索很快落在那一家叫凤来阁的小旅馆。
旅馆的吴掌柜说昨儿夜里是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来投宿,听那声音像是受了伤。金燕潮不想打草惊蛇,便派兵暗暗监视着那家旅店,可那人躲在屋子里两天都没有出来。金燕潮想着,他的其他同伙肯定会找机会偷偷和他碰面,便一直按兵不动,想要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第三天的时候,金燕潮刻意叫了一份川香苑的外卖,让送到凤来阁小旅馆的那间屋子去,借以探探虚实。
送外卖的人就是铭恩,他曾经救过的姑娘,这一点金燕潮没有料到。晚上的时候,吴掌柜又跑来禀报,说川香苑那个送外卖的小姑娘将二楼住的那位客人接走了。
金燕潮以为这招引蛇出洞起了作用,他倒想看看,康萨的幕后同僚究竟有多少人,只是他没想到,又两天过去了,川香苑的那个叫铭恩的姑娘却主动跑来找他了,金燕潮以为到了收网的时刻。
可是现在,他站在川香苑的大门外,望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心里忽然没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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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昂其实也在赌,他在赌金燕潮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晚劫狱的人,因为当天晚上,他并没有正面和他交手,救人失败后,他们四人就分开逃了。楚平和另外两人估计已经出了城,在城外等着和他会合,他也必须在今晚出城,因为五天时限已到,楚平等不到他,说不定会返回城中救人,这样更容易暴露身份。
黑暗中,唐少昂忽然被这种模棱两可的情绪困住了,摇摇头,抑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铭恩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头顶的灯光亮了起来。
铭恩和唐少昂同时震在原地,呆呆地扭过头望去。
原来是李大娘,也被吵醒了,从后院进了店里,四下查看情况。
“你们,你们这是?”李大娘狐疑的看着宛若惊弓之鸟的两人。
就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
川菜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紧接着,几十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涌了出来,无数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三人。
李大娘哪里见到这阵势,眼睛一瞪,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了。铭恩赶紧上前扶住她。
唐少昂却在这时笑了笑,玩世不恭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四下里蓦地一阵安静。
片刻后,一个卓尔不凡的白色身影走了进来,他拨开了挡路的枪头,径直走到了唐少昂跟前。
铭恩惊住了,一双流泻着担心和恐慌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金燕潮。
只见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拍了拍唐少昂的肩膀,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戏虐。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唐家大少爷!”他玩味似的说。
唐少昂耸耸肩,有些百无聊奈的样子,调侃道:“是啊,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说着嘶地吸口气,斜起眉眼做回忆状。
“两个月前,百乐门,你忘了?”金燕潮左右看一眼,只是笑,“你当时还说要介绍百乐门的花魁给我认识呢?
“哦――!”唐少昂很快想了起来,大力点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当时是为了你们金家老宅的那块地,可惜你呀,真是不近人情,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就是不肯松口把地卖给我,现在想想,金家老宅那块地,不会已经被日本人给占了吧!”啧啧的眼神,有些痛惜的样子。
金燕潮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讽刺意味。
他低了低眼睛,嘴角微微斜扬,似乎在笑,眼底的光芒却是清冽逼人的。
“依我看,这里并不是我们叙旧的地方,唐家大少爷,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下一刻,他眉峰一挑,淡淡地笑着提议。
唐少昂摊了摊手,“悉听尊便!”他送还他四个字,坚定而飘逸。
就这样,唐少昂没有任何反抗,被连夜押走了,铭恩作为同伙也一同被押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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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恐慌 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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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潮所说的换个地方,原来指的是静园的地下牢房。
静园原来是清朝年间一个富商的别苑,金屋藏娇用的,可是那娇人却在这里私会情人,被老爷发现了,勒死了情人,最后那小妾也上吊死了。传说殉情的一对爱人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花园里游荡,闹鬼的谣言不翼而飞,渐渐地这园林就荒废了。金燕潮当上巡捕房的探长以后,便将那里的地窖重新装饬,成了关押重要犯人的场所。
铭恩一路走了过来,虽然身后有两名警察跟着,却依然被这阴森森的氛围吓得浑身冒冷汗。
眼前忽然一黑,铭恩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肩膀立刻被人一推,她便迫于无奈的继续往前走去,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种阴暗的光线,铭恩听到有鞭笪的声音从地牢深处传来。
唐少昂此时此刻,就站在那座牢房里面。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金燕潮在审讯一个犯人。
牢房里一片幽暗潮湿,旁边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熊熊燃烧的碳火上正在炙烤着一柄长长的烙铁,中间的柱子上捆绑一个**着上身的男人,耷拉着头,零乱的头发,却有一条条的伤痕在碳火红光中狰狞触目。
金燕潮走上前,轻轻地抬起那人的头,那人混浊着眼睛,直勾勾地回望着。
金燕潮皱了皱眉,说:“我只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支持你们?为你们提供货源?你说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那个犯人“嘿嘿”地干笑了几声,铁骨铮铮地道:“说不说都是个死,我当初既然选了这行,自然是早就把脑袋拴在腰带上了,犯不着临死做那不忠不义之人,白白地毁了名声。”
金燕潮俯首咬牙,忍不住冷笑起来:“你的名声已经毁了,现下,我已经放出风去,说你已经全部都招了。”
那囚犯血红的眼睛里立刻凶光大射,怎奈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半晌,一口血痰向金燕潮吐去。
金燕潮微微一闪,避了开来,阿东抢步就要上前,金燕潮猛一挥手,依旧慢悠悠地道:“我听人说,你丁立是个孝子,你说这事情惊动了老人家,就不大合适了吧……”
那犯人一听他这样说,呆了片刻,又拼命挣扎踢腾起来,嘴里叫嚷着:“你敢动我娘试试,我豁上这条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金燕潮背转身去,冷冷地道:“你还有这个本事吗?阿东,去把丁立的母亲找出来,接到这里,好生待承着,让她看看自己的好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说完,径自走了过来,也不顾身后丁立凄厉的叫骂声,他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渍,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冲唐少昂道:“让你见笑了,这年头,人都不怕死,为了钱什么都做。”
唐少昂亦是笑,气定神闲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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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金燕潮对他是不审不问,也不放他走,只是当着他的面审讯囚犯,短短的几天,他看尽了世间最残酷最折磨人的刑罚,听尽了世间最悲惨最凄厉的叫声。
唐少昂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人在屋檐下,他也强忍着不好打破眼前的僵局。
阴暗的地牢里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就在他的意志被渐渐地消磨殆尽的时候,阿东来了,只简单说了一句话:“唐大少爷,你自由了!”
唐少昂一步一步地走上那长长的台阶,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眼睛几乎有一阵根本看不见东西,只是白花花雾蒙蒙的一片,直到楚平叫道:“大少爷……”他才渐渐清醒了过来,还来不及细想,楚平在一旁扶住了他,道:“大少爷,二叔来接我们来了。”
出了那废园的大门,借着明亮皎洁的月光,唐少昂看见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停在树荫下,一个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车旁抽着烟,见到他,很是高兴,迎了上来,道:“少昂,你可是受苦了。”
二叔的出现是唐少昂始料未及的,想来二叔是收到了他前段时间递过去的信,得知了唐家的重大变故,才从云南急急赶回了上海。
唐少昂在二叔的劝慰下渐渐红了眼眶,他在上车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铭恩,这个要救他出城的女人,她和他一起被关了进来,现在却不知道人在哪里。
就这样,尽管有二叔和楚平极力阻拦,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再次踏入了门禁森严的静园,似乎是将一切可能再次被禁锢的危险抛掷到了脑后。
书房内,端坐在桌前的金燕潮看到他再次出现,不禁莞尔:“既然已经放了你,你又为何去而复返?”
唐少昂略微沉吟了片刻,怔怔地道:“金探长,既然你这么慷慨,就应当好人做到底,为什么还关着那个人呢?”
“那个人?”金燕潮皱了皱眉,故意装糊涂,“你指的是――?”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甚是不解。
唐少昂微微一笑,郑重其事地回答:“铭恩,跟我一起关进来的姑娘。”
金燕潮不说话了,俯身从茶几的烟筒里拿出一支烟来衔在嘴上,却有些怔仲地四下张望着,半响,咧嘴笑了笑,似是恍然有些回过神来,慢慢地道:“今天早上,你二叔拿着孙大帅的名贴去拜访了陶局长,他下的命令,让我放了你,可是你说的那个铭恩,我凭什么放了她?你给我个理由,再说了……那个铭恩,是你的什么人啊?”
唐少昂怔了怔,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半响,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道:“……她是我家的佣人…是我妹妹婉仪的保姆……”
四下里蓦地一阵诡谲的安静。
“佣人……?”金燕潮紧皱着眉,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手里的香烟在刹那间被掐成了两段,又被他狠狠地掷到地上,半响,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我不认为你唐家大少爷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佣人特意跑来跟我交涉,这未免有些说不通――!”
笑虐的声音穿过结实的胸膛,迸发出最强烈的鄙视与怀疑,狠狠地撕扯着对面这个男人的理智。唐少昂微一凝神,不由得反唇相讥道:“虽然是我家的佣人,但是我唐少昂向来有个规矩,只要是我底下的人,我就不能不管,自然是要带她一起出去,这难道很可笑吗?”
金燕潮摇了摇头,平静地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她若是愿意跟你一起回去,你便可以带她离开,我这里也不是强人所难的地方。来人呀…”
阿东应声进来,金燕潮一挥手,吩咐说:“你带唐少爷过去……”
阿东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诧异,
金燕潮却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皱着眉头,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衔在嘴里,他靠在皮椅上,抬起手指很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又挥了挥手。
阿东只得做了个请的姿势。唐少昂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待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便随着阿东向后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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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徘徊 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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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天空中忽然涌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将皎洁的月色遮住了,朦朦胧胧得让人看不清。
阿东将唐少昂带到了静园最北边一座独立的小庭院的门外,便不知了去向。
大门虚掩着,唐少昂径自走了进去。
黑漆漆的客厅里,只在沙发一旁,点着一盏幽幽的落地灯,粉红色的荷叶灯罩上映着一只蝴蝶兰,衬在昏黄的背景里,竟有一种雾里看花的缥缈与悠远。
唐少昂站在那里,只觉得四周真是静得出奇,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胆小起来。
客厅里的一切陈设简单而整洁,他微微扫了一眼,不管是墙上悬挂的字画,还是高几上摆放的古董,无不显示着主人的品流高雅脱俗。唐少昂有片刻的迟疑,亦有些惊惧,铭恩这样的人,难道就藏在这侯门古宅的深闺锦绣之中?
这时,一个梳着一条长辫的年轻侍女挑起帘子,轻盈地走了出来,看见有陌生人在场,她微微一怔,又笑着问:“先生,您找谁啊?”
唐少昂愣住了,仿佛觉得厚重的帘幕之后隐藏着不能揭破的秘密似的,因为他要找的人,他印象里的人,尽管有着与众不同的可爱和美丽,却是和富贵格格不入的。
然而,她就在那里面……
“我要见铭恩。”半响,他静静地回答。
侍女点了点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唐少昂隐隐觉得,一切都变得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而他仍然按照从前的思路,刹不住车,一头冲进了心惊胆站的死胡同里。
一会儿,铭恩真的出来了,唐少昂却震住了。
眼前的女子身着莲碧色的真丝亚光睡衣,云襟上袢着梅花双扣,如墨云流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此刻的铭恩乌发红唇,清秀婀娜,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唐少昂上前两步,紧紧握住她,未及他开口,对方却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的静谧,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只得再度握紧她,看着她的眼睛,怔怔地道:“铭恩,没事了,你现在马上跟我走――!”说着,拽住她的手,就要往外拖。
可是,铭恩站着没动,那股执拗的向后的力量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僵直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的不解:“你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摇头,目光莹莹闪亮,玉色的脸颊上仿佛有两个浅浅的梨窝若隐若现,很是乖巧的样子。
唐少昂的脸色刷地惨白,倒有些胆怯起来,只是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带她一起走。
半晌,他才定住神,认真地道:“铭恩,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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