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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神探九录-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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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东窗事发(三)

    罗明赶回落水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磨磨唧唧地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搭上返乡的班车。

    迎接他的是晴天霹雳!

    观音庙的门口吵翻了天,却始终没有看到老庙祝露面,主殿和侧殿都开着门,但厢房大门紧锁,无论大家怎么敲门,没有人应声。

    村民们打算砸门而入,碍于李村的族长李起泗亲自到达现场,许多人才不敢太过放肆,但众人都嘈嘈着认为李起文畏罪潜逃了。

    李起淮打了包票,因为他昨晚已经跟李起文促膝长谈了半宿,十点多才返家,临走时给自己的三弟吃了定心丸:不论怎样,李家都会替李起文出这个头。

    一方面李起泗交待,设法查到究竟是谁盗走了观音金身,另一方面,实在找不到,李家会重新去拜迎一个新的观音前来入主,也不算亵渎了神祗。

    这与李起文不经意间想到了一起,于是李起文跟二哥透漏了罗明私下进城采购的事情,气得李起淮破口大骂罗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语气中还带着点埋怨。

    “出了事,你不跟我们兄弟讲,相信一个外人?”李起淮有感而发。

    李起文不敢吭声,他知道二哥平时虽然温和,但大事面前决不含糊,这次确实是自己急糊涂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装装可怜,看二哥怒火悄悄平息,他才怯怯地道:“我也是看自己带的徒弟,知根知底,没想到……”这个辩驳很无力。

    “一个酒鬼加赌鬼,也就你知根知底。”李起淮是又生气又无奈。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罗明,提示无法接通,应该正好是罗明乘坐火车返回市区的时间,这座城市是山城,信号不好倒是常有的事。

    李起淮也没抱太大希望,本想着倾泄一下怒火,只能作罢,自家老三一辈子这么个熊样,再骂也是对牛弹琴。

    再说,这事怪无法无天的贼,李起淮是个明事理的人。

    “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晚了,你把剩下的家当看管好,别再丢东西了,到时候乡亲们真就饶不了你。”他最后交待道。

    李起文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没敢进城,也是怕贼惦记着……不能一错再错。”

    “你啊……”李起淮叹了口气,懒得再废话,独自离开了观音庙。

    他是听着老三摸索着走进厢房,关了门,才放心离去的。老三胆子小,他也生怕老三想不通,溜到李村躲起来,到时候平白无故落个潜逃的罪名。

    大不了就是花钱消灾的事,李起淮心里这么想着。

    所以今天上午过来,他坚信李起文肯定还在庙里,只是为什么这么晚还没露面,他也感到有些奇怪。

    打电话关机,他和大哥只能蹲在正殿等着,顺便和一些落水村的老人们商量着善后事宜。

    落水村的老人毕竟还是通情达理些,李起泗的面子也足够大。

    李一亭属于晚辈,这些事不便参与,但今天他和陈天宇两人也到了现场,因为冲突并不激烈,他们俩只是站在庙外闲聊。

    期间,几个年轻人也去敲了厢房的门,总算克制,次数多了,吵闹声便又强烈起来。

    罗明就是这个时候回到观音庙的,他刚露面,十几个村民就把他团团围住,尽情声讨。

    刚开始他还嘴硬几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而且这群闹事的村民里有几个还是牌友,他大声嚷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但很快,他便怂了,他看到原来摆在主殿供桌上的泥胎现在七零八落地碎在地上,知道一切虚张声势都是徒劳,除了哼唧几句,红通通的脸蛋涨成了猪肝色。

    听说李庙祝躲在厢房不出来,他便自告奋勇取钥匙去开门,虽然平时他跟李庙祝并不是同屋住,钥匙还是有的。

    众人盯着罗明进了厢房,几分钟后,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从厢房内传出。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后一拥而入,也不禁被眼前的场景吓住!

    罗明僵立在木柜旁,两眼发直,失魂落魄。

    而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具面目狰狞、口吐鲜血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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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畏罪自杀(一)

    李庙祝服朱砂自尽,严重汞中毒,他吐的大部分不是血,而是红色带着粘液的朱砂。

    一罐暗红色的朱砂放置于他的屋内,这本来是祭祀活动常用的道具,而且微量的服用听说还有安神的作用。

    但李庙祝服用的量已经不是几克的问题,而是三五两了,那不毒发身亡才怪。

    让人称奇的是,李庙祝死后浑身赤红,仿佛被某种传说中的烈火烧过一般,让围观者们忍不住打个寒颤。

    李一亭仔细检查了一下三叔的尸僵情况,死亡时间显然已经在十个小时以上,粗略推算,昨天晚上恐怕就已经服毒了。

    他又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明显打斗的迹象,而且屋里非常整洁,更准确说是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别无长物。

    当然,要认定有没有外人进来过,现在已经非常困难了,村民们一拥而入,早把初始现场破坏殆尽。

    为了遵循司法回避的基本原则,同时碍于自己的身份仅仅是个晚辈,李一亭的意见是立即向当地警方报案,没想到这一提议却招来了村民们的一致反对,连大伯和父亲都没有明确表示支持。

    大家七手八脚先拿了块庙里闲置的披红给李庙祝盖上,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再敢出声,偶尔有人低声私语几句,传递的却是神灵降怒、被天火焚烧而死这类信息,聊以解释尸体的异象,克服恐惧。

    在他们看来,对观音菩萨大不敬,李庙祝这是遭天谴了!

    但许多人也明白,李家真追究起来,也完全可以说成是村民们把人给逼死了!

    谁也不想出来担这个责任,昨天叫嚣得最厉害的老赌棍章坤想拔腿开溜,被陈天宇侧身挡住了。章坤倒是不太慌张,唾沫淹死人的事,吐唾沫星子的可不负责。

    所以章坤满怀怨恨地瞄了陈天宇一眼后,终究畏缩地退后,偷偷加入了“神灵震怒”言论的阵营中。

    李起泗面色阴沉,与落水村的几个老人站在旁边抽烟,屋里烟雾弥漫。

    李一亭悄悄把父亲拉到角落,低声问:“爸,你不是说昨天已经和三叔讲通道理了吗?”

    李起淮丧气地道:“可不是嘛……老三这个人,有时候也是死犟,谈好的事,说变卦就变卦……”

    李一亭疑惑道:“要是平常事也就罢了,这可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三叔还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李起淮无奈地长叹道:“这谁知道呢。”

    “我觉得事情还是有些蹊跷,要不让大伯报警吧……”李一亭提议。

    “我去问问,毕竟你以前也是干这行的,大哥说不定能同意。”李起淮不敢自己作主,只好领着儿子去找李起泗,忽然回头补充道,“村里的事,能不掺合就别掺合。”。

    李一亭会意地点点头。

    李起泗始终一言不发,落水村的一位老人终于憋不住了,颤巍巍地道:“起泗哥,你看这事?……”

    没有回应,旁边一个老者帮腔道:“我听说,这种情况要是找公安局,得切碎了查,到时指定留不下全尸……”

    边上的老人纷纷附和地颔首,最先说话的那个老人急道:“起泗哥,不管怎样,起文也救不回来,你就发个话吧……”

    李起泗怒目一瞪,终于开口道:“事情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不过我们李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起文失职弄丢了菩萨,理亏在先,大家怪罪他是理所应当的……但话说回来,菩萨无缘无故丢了肯定是有人在中间搞鬼,这些卑鄙小人我们绝对不能轻饶!”

    “那是那是……”老者们赞同。

    “可是起泗哥啊,到哪去找寻偷这菩萨的人呢?你说现在起文命也丢了……有没有个偷东西的谁也说不准了……”他的言下之意颇有点李庙祝监守自盗的意味。

    刚刚走过来的李起淮一听就怒了:“说的混账话!偷了就是偷了,你们不抓贼就罢了,还打算污蔑到我三弟身上吗?”

    李起泗摆手制止了他的继续言语,冷冷地道:“老三想不开,那是他自作自受,但偷东西的人,也别奢望全身而退。”

    “大哥,你的意思是?”李起淮没明白。

    “让公安局把偷观音的人找出来,一命赔一命,还起文一个公道。”李起泗斩钉截铁地道。

    又有一位老者嗫嚅道:“我们也活了大半辈子……起文这样子,也不像是人为的呀……”

    李起泗厉声道:“天谴也好,人祸也罢,我们李家都不可能就此罢休!”

    众人噤声,不敢再言语。

    李起泗转头对李起淮道:“二弟,你派些人到祖屋里取棺木,把老三装殓一下。”

    李一亭欲言又止,他望向陈天宇,求助似的道:“四哥,你看……”

    陈天宇淡定地道:“入乡随俗,按大伯说的办吧。”

    李一亭闻言不再坚持,怀疑归怀疑,一切还只能遵照农村特有的死亡处理流程来办,由李家几个兄弟运送李起文回村入棺,在室外设灵堂(李庙祝服毒身亡,属于横死,棺材不能入厅堂)。

    善后工作安排好,李起淮便打电话通知了李起文的养子李福堂。

    李一亭插不上手,只能干看着,心里五味杂陈。陈天宇轻轻拍了拍一亭的肩膀,示意他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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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畏罪自杀(二)

    听说要报警查观音失窃的案子,刚才缩在角落的罗明总算找到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胡糟着脸,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这回进城认识个警察的事,极力表白自己并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对神庙负责的。

    反正调查的是盗窃案,不是命案,他觉得找熟人肯定更可靠尽责一些,偏僻乡村警力匮乏,乡派出所都远在十几公里以外,腾不腾得出人手真不一定。

    况且真查起来,一时半会很难有眉目,乡派出所的侦查能力堪忧。

    李起淮先恶声恶气地训斥了罗明一顿,他是忍不住。但最后考虑再三,还是由李起泗拍板,采纳了罗明的方案。

    市里能过来警察,破案概率显然大多了。

    牛是吹出去了,真联系小民警秋西的时候,罗明又忐忑起来,一个很少归乡的远房亲戚,而且在遥远的市里工作,真的会千里迢迢过来帮忙吗?

    为了更有把握,罗明总算深思熟虑了一回,他先找到了秋西的娘家舅舅——泰村的章树炳,没想到这位娘家舅舅一口就回绝了,理由是长久没有来往,不想欠妹妹她们家这个人情。

    罗明碰了软钉子,只好站在章树炳家门外,厚着脸皮给秋西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生性怠惰的秋西并不想趟这浑水,这可把罗明急坏了。

    “秋警官,你看趁着这机会,回来看看你老舅,他也挺想你的……”仗着现在就在秋西舅舅家,罗明满口跑火车。

    秋西犹豫了片刻,才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不我刚刚休完假,现在也是离不开。再说,你们乡里的情况我不熟悉,你应该找乡一级的派出所去,越级调查是违反规定的。”

    “这个小案子乡里不愿受理,我们请你来也是帮忙,只要查出眉目,我们再请乡派出所过来处理……你看行不行,我的情况你最清楚,帮帮忙呗……”罗明软磨硬泡,不死心:“难道你们过年也不放假吗?”

    “过年也就三天假,还得值班。”秋西想了想,“你让我舅舅接下电话……”

    罗明庆幸自己没走远,他赶忙小跑着将电话交给满脸嫌弃的章树炳手中。

    毕竟是自家外甥,虽然章树炳对妹妹一家嫌贫爱富很是不痛快,对于晚一辈,言语倒还透着疼爱。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分钟,章树炳冷着脸又把手机交回给罗明,罗明紧张地接过。

    “既然我舅舅说话了,那就过去了解一下情况。”秋西语气中透出无奈。

    这让罗明喜出望外,他激动地问:“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秋警官,这次能过来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半个月左右吧,我把年假挪一挪……还得看领导同不同意。”

    罗明忙道:“足够了,足够了,秋警官,你真是贵人啊,整个落水村都会感谢你的。”

    秋西没有听他胡吹捧,淡淡地道:“去了再说吧。”便挂了电话。

    直到电话里响起嘟嘟声,罗明还不敢相信自己真请到了个活菩萨,这趟进城没有白跑一趟啊!

    师傅欸,你啊,为什么那么想不开,事情不是可以解决的嘛,非得走绝路?罗明在心里暗暗腹诽。

    收了电话,他甚至想不起跟章树炳打招呼,便急匆匆下山找李起泗邀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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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木屋子的传说(一)

    李村有个独特的风俗,每户有老人的,都会在生前备一口寿材,而这副寿材不但质地优良,还会存放在一间单独的木屋子里,通常称为祖屋。

    村民们并不富裕,祖屋一般选择年久废弃的老屋,往往是老一辈住过,然后闲置不愿拆除的。

    木屋子是李村特有,也不知道是何时流传下来,因此落水村的另外三个村都没有,每个来到李村的人往往会觉得木屋子很神秘,李村自己人也敬畏有加。

    一方面是因为木屋子阴暗潮湿、常年关闭、置放棺木,让人望而却步;另一方面,关于木屋子流传着许多惊悚的鬼故事,世世代代口口相传。

    鬼故事这东西,在老人家和孩子们间流传的广,大部分成年人其实是不信的,但出于某些心照不宣的目的,他们也不会出面戳穿。这或许也是对全家最贵重的财产的一种保护吧(许多老人把一辈子的积蓄用于置办一副寿材),防贼!

    在众多鬼故事中,有一个传说因为流传得最久、传播最广,导致大多数人都无从辨别真伪,慢慢地,成了李村一个有鼻子有眼的预言,神乎其神:

    据说,每隔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木屋子里就会降临一位开过天眼的祖先,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巡视所有的木屋子,然后考察这些后代们是否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并根据情节轻重做出相应惩罚。

    罪行小的,主要以警告为主,提醒及时改正或者弥补;罪行稍大,但还罪不至死的,在木屋子主人的家中将会发生一些怪事,以示惩戒;至于罪行大的,则会受到诅咒,木屋子主人将会受到金木水火土五种天谴,命硬顶得住的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不肖子孙们则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话虽如此,小警告小惩戒似乎曾经出现过,但五行天谴却从未听闻发生过,也没人能够具体说出子丑寅卯。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荒诞的传说居然被原封不动记载进李村的族谱里,作为附件留存(不知道是哪位祖先如此恶搞),其中特别提到一件大不赦的罪行:冒犯祠堂。

    祠堂就是李家的祖祠,并不是指所有的祖祠。

    也正是这个原因,掌管祠堂的人理所当然地成为李村最高权力者,现代社会设置了村支书这个官方职务,但并不影响掌管祖祠的李起泗在李村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是村支书岗位是整个落水村的村支书,李村是自然村,只设置小组长;二是每一任村支书基本都是落水村原住民,多少知道李村的特殊规矩,在不影响落水村整村管理的情况下,没必要剥夺李村族长的权威;三是每任村支书都是李村族长的晚辈,在这个长幼有序、思想传统的偏僻山村里,谁也不敢斗胆做忘本之事。

    时间进入现代,这个传说早已被许多年轻人嗤之以鼻,但老一辈依旧笃信不疑。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免祸及子孙,还是多积阴德、莫犯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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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木屋子的传说(二)

    李一亭是不相信这个传说的,但他也是听着这个传说长大的,当他把这个传说复述给北亭众人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

    刘紫辰还稍微捂了一下嘴,沈明月却放肆地笑得屋里屋外都听得见。

    李一亭尴尬地干咳数声,瞪了沈明月一眼表示不满,沈明月丝毫没有察觉,继续傻乐。

    “乐归乐,我可警告你们,我老爹回来,你们可得严肃点……”李一亭无奈道,这一路,北亭揭破了多少传说谣言,他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但回到家乡,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而浑然不知。

    话音未落,一亭母亲刚好走了进来,微微一笑道:“你们几个孩子高兴什么呢?”

    没人说话,沈明月也强憋着。

    李一亭讪笑道:“随便聊聊,他们不懂我们这的规矩呢。”

    母亲慈爱地望了他们几个一眼,道:“别蒙我啦,我可都听见了……你们说的事确实没边没影,都是骗小孩子的。”

    刘紫辰在旁道:“大娘,你放心。我们也就是听听而已,肯定是不信的。”

    “不信就好……”母亲点点头,也没有再说话,自顾忙些要紧的家务事。

    母亲是刚从三叔家里回来的,她去帮忙料理白事的饮食,现在回来也是给这群客人管饭。她忽然想起一个事:“亭,你爸抽不开身,这边你要看顾好……”

    李一亭回答道:“三叔那边忙,我想去帮帮手,老爹也不让。”

    母亲却表示支持:“听你爸的吧,这也快过年了,你这边还有客人呢……真想去,出山那天再去送送你三叔。”

    她仿佛轻叹了一声,声音几乎弱不可闻地道:“人嘛,总是会老去的。”

    来了这么久,北亭几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亭母亲感慨,几人都没来由地鼻头一酸。

    生老病死,在贫困的农村里可不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李一亭摸出支烟点上,默默吸着,半天才道:“妈,福堂回来了吗?”福堂当然就是三叔的养子。

    母亲嗯了一声,手里不停歇,刘紫辰和沈明月见状起身去搭把手,母亲朝她们点头一笑。

    “这些年,福堂在外面还挺不错的……听说还买了房买了车,小孩也都七八岁了。”母亲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李一亭欲言又止,福堂既然混得这么好,为什么对自己的父亲不闻不问,但回头想想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去,便没有吭声。

    陈天宇瞅了他一眼,大概也明白一亭的顾虑,但他心中一动,朝一亭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起身走出厨房,来到了客厅门口。

    留下万永坤递柴,旷梭烧火,不发表任何意见。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比普通人还更像普通人。

    陈天宇还没开口,李一亭率先问道:“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陈天宇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感觉你这次回来以后,状态有些不太对。”

    “啊?……这么说,你昨天阻止我继续调查,是这个原因?”李一亭讶道。

    陈天宇摇摇头,叹道:“我阻止你,是因为当时现场不但已经被清理,而且遭到二次破坏,没必要劳神劳力……”

    李一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吗?”

    “是不是我不太确定,但你没看出来破绽我就很担心了。”陈天宇若有所指地道。

    他继续道:“我总觉得,那间厢房着实太过干净了些,不像是平时有人住过的地方。”

    李一亭下意识地捏了捏下巴,半天才道:“或许,庙里就只有这种条件呢……”

    陈天宇不置可否,闻言轻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也没进过寺庙的厢房,所以只是一种单纯的观感。”

    李一亭冷静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直觉一向是挺准的,相信这回……”

    陈天宇出乎意料地摇摇头:“我对你们这里的情况不熟,直觉有可能是错觉,或者说惯性思维。”

    李一亭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显然处在无意识地回忆中,许久,他开口道:“三十多年前,三叔就当了庙祝,我年纪不大的时候,曾经去过他的厢房,虽然记不大清楚,但印象中确实很简陋,几乎空无一物……”

    陈天宇会意地颔首:“但愿如此。咱们也别瞎猜了,胡乱猜测是大忌,有机会咱们可以私下问问。”

    李一亭点点头:“你的提醒我会留意的。”

    陈天宇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道:“咱们都有些强迫症,你也不用太在意。”

    李一亭微微一笑:“吃这碗饭,如果连我们都不怀疑了,谁还会去关注?”

    “或许是这个理吧。”陈天宇忽然想起一件事,“朱砂中毒会造成身体赤红吗?”

    “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还混杂些微量的其它重金属,服用过量中毒是肯定的,但体色发红……”李一亭也不敢确定。

    陈天宇没有再细究:“等我问问荆南再说吧。”

    李一亭忍不住又道:“如果真有凶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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