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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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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象他八岁那年,娘亲重病,家里无钱医治时,他害怕得瑟缩在路旁,低声哭泣,那时,他是多么消能有个好心人向他伸出援手,可是,路人匆匆,却无人肯停下脚步,一这个哭泣的孩子。
后来,他偷偷溜入邻家,盗得一两银子去为娘亲抓药。
那个傍晚,他眼中的无助正如这名羌族小孩。
所以,小孩的眼神让他有着一瞬的犹豫,可身边实在是太吵了,耳中听到的都是乱哄哄的叫喊,提醒他小心这孩子的手中刀,而他也确实到,小孩手中如握至宝般紧握的一柄匕首,似乎,这小孩要用这柄匕首去刺杀智。
“窟哥成贤,你这一两银子,我要了!”
军营里,是那位白衣少年的清朗一言解开了他心中深藏多年的耻辱,也是这位智王提拔他于微尘,所以,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智王,即使,是一位如他年幼时有着同样无助泪颜的小孩。
于是,一霎犹豫,一道刀光,一声哭喊,当他脑中的混乱平复后,到的就是小孩倒在血泊中的尸首。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他已掌领大军数月,又数次领军冲锋,但亲手挥刃杀敌,却是生平首次,而且,杀的还是一个孩子。
着小孩的面容,窟哥成贤忽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他脑中乱成一团,根本静不下心深想,只觉得这样的小孩不该手握凶器而死,他弯下腰,想去拾起小孩手中的匕首,但匕首却被小孩紧拽在手里,如握紧一句誓言般死而不放。他便在小孩尸身旁蹲下,似怕弄痛了这孩子,窟哥成贤很小心的掰开小孩的手指,他随意的了眼匕首,目光陡的一跳,忙把匕首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这匕首上没有毒?”他忽然怔住。
“都给我让开,乱哄哄的挤在一起,成何体统。”智沉着脸,喝退了硬挡在他身周的军士,又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方才这几千人一齐跳下马追着个小孩,连坐骑也顾不得管,那些上坡的军士也都转身下来,当时所有人都乱成一片,也无人察觉己军的混乱,此时乱象初平,大家才发现所有人都呆呆的扎堆挤在一起,毫无阵容军威,还有那几千匹坐骑,或散在坡下游荡,或引颈乱嘶,根本无人理会。
着军士们这般混乱涅,简直可用败军冷来形容,即便知道这是他们紧张自己的安危,可智依然被气得满脸铁青,待见那些站在一旁,怔怔着洛狄的军士,智脸上怒气更盛,厉声喝道:“瞧瞧你们这涅,只不过一个小孩,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一个个大呼小叫,狼奔豕突如丧家之犬!就凭你们这等一触即乱的军势,来日怎堪与叛贼匹敌?殿下复国之任,难道就要寄托在你们这等慌乱之上?”
军士们都被骂得羞愧无言,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脚下也急急后退,远远散开,智又信步向窟哥成贤走去,窟哥成贤受令登坡,却在半途慌张折返,全无一军之将处变不惊之风范,智本想好生斥责他一顿,但见窟哥成贤神情恍惚的蹲在小孩尸首旁,智心里一软,也不愿在军士面前折了这心腹爱将的颜面,遂立在他身后,放缓了声音道:“起身吧,成贤,事已至此,惆怅也是无用。”
“这把刀没有毒。”窟哥成贤的声音空洞洞的,“他只是想逃走,智王,这孩子只是想逃走,所以他才会往人少处跑,却被我误以为他要来刺杀你。”
“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吧?”智低声道:“第一次出手,偏偏是个孩子,也难怪你惘然,起身吧,一个池长空,已让我够为难,所以,这一点血腥之事…”智退停,了眼身周,淡淡道:“你要适应,也必须适应,因为,你是我需要的大将之才。”
窟哥成贤的背脊一震,似想抬起头去智的神情,身子却僵硬不动,过了片刻,他慢慢起身,轻轻点头,“我懂,智王,我懂。”
“我就知道,你能懂。”智拍了拍这爱将的肩膀,正要下令军士们把孩子的尸首拉开,忽然也觉出一丝不对,智是心沉如水之人,心念一动便有所觉,立即将目光移到那孩子脸上,一眼掠过即发觉,死去的小孩并不是那个叫塔虎的孩子。
塔虎年纪虽幼,之前却敢在一万铁骑前胁迫他,所以方才乱起时听见这小孩说要用淬毒匕首来刺杀他,他倒不以为怪,反觉得这正是那塔虎敢为之举,但此时一这死去的孩子并非胆大果决的塔虎,智心知有异,手腕一翻,袖中逐日弩已取出,为防军心再乱,他也不叫破,神情警醒的往左右去,见众军士凌乱而立,还有不少人呆呆的着那名伏地爬行的羌军,四下里似平静,其实正是阵容萦乱,士气浮躁之时,再了眼远处那辆空无一物,却足够藏身数人的大车,智心念急转,突然往旁迈开一步。
便在此时,极轻的一声厉响破空穿风,杀意随声扑至,一支黑色弩箭毫无征兆的飞射而来,擦着智的衣领飞过,没入他身后一名辽军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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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羌族悲歌五
~日期:~月2日~
战国雪第一百章:羌族悲歌(五
一弩落空,智的脚步片刻不停,又往旁急迈开一步,为不令军士察觉有异,他尽量让自己的步履似随意的走动。
是塔虎,这才是真正的塔虎,也只有那个在绝境中都不肯离开他义父的孩子,才有这份不逊于他的弓射,更可怕的是,塔虎手中用来刺杀的又是幽州辽军最为得意的错王弩。
第二支弩箭紧跟射至,极短的间隔,无迹可寻,以智对弓射之道的熟稔,也无法判断这一弩从何处射来,黑黝黝的弩矢如潜于黑夜的一道杀机,无声无息,只在贴着智身侧飞过时发出嗖的一声轻响,又射中刚站在智身后的另一名辽军面门,在数千人的人群中,这一弩几乎静谧无声,但那名辽军倒地前的低促呼声却令智额头渗出冷汗。
便是千钧一发,也绝不能出声示警!军士们刚以为危机已平,正是心头松散之时,刚挤在一起的人堆又四下散开,若再发现还有人藏在暗处偷袭,立即又会陷入一发不可收拾的混乱,这就象是智之前用混乱来使羌族四万大军陷入崩溃一般,不同的是,这个小孩的计策比他还要大胆,竟想以一人之力做下此事,如果真引起慌乱,那等到再次压制住军心,不但会有更多的军士在乱中被射死,塔虎也会在大开杀戒后轻易潜逃。
一箭双雕!这小孩的谋略和弓射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第三支,第四支弩箭先后射至,每一支弩箭都如附骨之蛆般紧逼着智,靠着不瓦动,智才勉强躲开,但这两弩都没有落空,又夺走两名碰巧立于智身侧的军士性命。
连续四弩,短短一瞬,军士们刚被智疾言厉色的一通训斥,都低着头不敢抬头智,也不会深究这数千人马立身之地的轻微细响,哪知这片刻已有四名袍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性命。
智吃惊的发现,这个小孩,对时机的判断简直就如沙场老将般炉火纯青。
假以时日,这个小孩会成为他最可怕的对手。
第五支弩箭从智耳际发梢飞过,劲风擦破智的耳垂,从刚移动脚步的大小来判断,这一弩,塔虎取的是他眼睛。
弓射之难,便是取准猎物双眼,若能每发都射中猎物双眼,便是弓射之极境。而塔虎在这个时候都不忘射智眼睛,却不是为了炫耀他的弓射,而是要用这冷酷的方法来提醒智,当智移动闪避的时候,他也随之而动,寸步不离,只要智稍有半分延缓,就会立毙弩下。
智忽然想要苦笑,这个小孩不但敢在千军之中刺杀他,居然还想逼使他在躲闪中生出畏惧之意,露出破绽。
可智却不能穿这小孩藏身之处,既然一开始就有所疏忽,此刻就很难再发现塔虎的形迹,因为四下到处都是散乱而立的军士,无人管束的坐骑,可以供这小孩选择的藏身地实在太多了,他可以趴伏在月光难以照到的暗角,也可以躲藏在那许多坐骑之间。
从连续不断,又每每从智身边擦掠而过的弩矢便可知道,塔虎不但隐藏得极深,而且还在向智慢慢接近,说不定弹指之间,他就会近在咫尺,以错王弩的强劲机弩和快速连发,一旦近身,杀机就会迫在眉睫。
窟哥成贤最先发现异常,见智似随意悠闲的踱步,目光却锐利如鹰的环顾四方,而站在智身边的几名军士却莫名其妙的倒下,他立即醒悟到还有人匿在暗处用冷箭偷袭智,正要迈步过去挡在智身前,智已向他急急挥手,又一指散在四面的坐骑,低声道:“不要过来,不要声张。”
窟哥成贤在此时显出了他远超寻常军士的冷静和干练,一智的手势,他立知其意,向后退开几步,口中则用一贯平静的语调慢吞吞的道:“弟兄们,都别楞着了,先上坐骑,再侯智王吩咐。”
军士们回过神来,都省起这么干站着确实不是个事儿,忙走动起来,各自招呼坐骑靠近。
就在众人移步之时,第五支弩突然射至,但这一弩所射之处却不是智,而是直接射向了智身边一名的军士,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后,弩矢直射在军士的胳膊上。
“哎呦!”那军士还不知怎么回事,一觉胳膊剧痛,急伸手去摸,见一支弩矢深插在胳膊上,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别出声!”智用极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这军士的呼痛,又大声呵斥道:“绊一跤也要大呼小叫,这些日子都白操练了。”
那军士不敢再出声,臂膀疼痛,心里迷糊,在智的目光瞪视下,他也不敢拔矢裹伤,只能捂着伤处暗呼倒霉。
智心中清楚,塔虎这一次根本就不是想射杀他,而是存心射偏,故意留下那军士性命的用心也更为险恶,既然智宁可在黑暗中躲闪刺杀,不想引发军士慌乱,那他这一弩就要使军士们自己察觉异常,从而引起更大的混乱。
这个小孩,不但要逼他这主帅心生惧意,还要引动全军慌乱。
第六支弩射中的是一匹坐骑后臀,这马匹吃痛可不会遵军令硬忍,立即高声惊嘶,同时撒开四蹄就跑,连着撞倒好几名军士。
“都给我管好坐骑!别让马匹乱跑!”智强自镇定的呵斥,嗓子已有些发干,来,不必假以时日,这孩子就是位可怕的强敌。如果今夜余生的羌人是这个可怕的小孩,连他也不愿想象后果,说不定,他宁愿能逃生的人是涂里琛,因为涂里琛至少不会有这牺牲族人来达目的的手段。
想到此,智脑中突起疑云,为了刺杀他,塔虎算是布了一个牺牲极大的杀局,那些从坡上分散逃跑的羌人显然是为使辽军分兵堵截,而之前那个小孩的逃跑是饵,还有那个在坡下拼命的羌人也是饵,这一切都是为分散辽军注意,使塔虎有机会先行藏匿,再突然刺杀。
可如果塔虎的目的只是为了射杀他,那这小孩应该知道,最好的时机便是此时用错王弩悄悄的狙杀,如果再引发辽军混乱,等军士们又一次围拢在智四周,就算塔虎能突然接近,也不可能射中人群密集中的智。
如果塔虎是想引起混乱后趁机逃生,那以这孩子对时局把握的老到也该清楚,方才军士慌慌张张挡在自己身边时,他轻易就能抢过一匹坐骑远遁。
为什么?这孩子布下这一个局,究竟所为何在?除非,这孩子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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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羌族悲歌六
~日期:~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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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一百章:羌族悲歌(六
第七支弩射的仍是那匹受伤的战马,这一弩精准的贯入那战马的颈项,正受痛狂嘶的战马遭这致命一弩,当场蹶蹄翻倒,去势不止的马身连着撞倒了十几人,这一来,周遭军士就算浑噩不觉,也都察觉到了异常,几声惊叫之后,喧哗大起。
听着军阵中的渐渐散开的混乱,智心里反注入一丝清明,已可肯定,塔虎就是想引发混乱!包括对自己的刺杀也是为了让辽军陷入大乱。
“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伤害义父!”就在不久前,那孩子冷冷瞪着他,大声宣言。
智不会忘了那样的眼神,因为那眼神里所含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决绝!
是的,这孩子的所作所为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出涂里琛。
以刺杀引发混乱,借混乱救出羌王!
孤坡绝地,大军合围,残余羌人正从其余三面土坡攀爬而下,那三面已有骑军展开追击,如果涂里琛是趁此时机从那三面土坡逃生,断无可能逃过铁骑追击,如是者,便只有正面。
正面?土坡正面之下是他亲自领军镇守,抬头望去,正面坡道上,空无一人,窟哥成贤所率的军士早已退下,环顾四周,坡下几千军士几经变故,已非铁壁铜墙之守势,难怪塔虎想引发混乱的正是这正面土坡之下!
一旦他这主帅陷入刺杀之险,军心立时大乱,这似防守最严的正面土坡就会成为最易突破之路,几千人马,谁都无暇再理会正面土坡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八支弩突然射至,站在外围的一名军士被弩矢从右眼贯入,穿眼贯脑的强烈痛苦使他在临死前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喊,这一声厉喊使所有辽军都意识到了身周杀机。
“不好!还有刺客!”
“小心!”
一声比一声焦急的大喊,几千人的队列在跑动中顿时又乱,“都停下别动…”智情急大喝,急噪中智的脚下步履微微一停,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智突然感到了一阵沁入骨髓的寒意。
刺杀是为了引起混乱,可刺杀若能成功,那也一定是塔虎最乐于见到的结果,于大军中行刺杀,本只有一发之机,可塔虎已连射八矢,却还未暴露行藏。
只是这片刻一明一暗的交锋,智已深深感到,塔虎对时机的把握有着不亚于他的老到,这孩子最先射出的几支弩矢毒蛇般紧咬着他,连续五弩未能得手,随后几支冷弩就立即直取其余军士和坐骑,以此使辽军察觉异常。
一箭双雕,还是一箭双雕!这故意射向旁人的几支弩矢也是一道障眼法,为的就是使智情急烦躁,此刻,智果然已因军士的混乱而在瞬间停下步伐。
塔虎所等的机会,终在智停下脚步时来到。
一瞬,已然足够,因为这孩子不逊于他的不只是心机,还有弓射之术。
杀机在暗处陡然凌厉扑来,马蹄声,叫喊声,跑动声,骤然突起的喧哗声彻底掩盖了弩矢破空声。
第九支弩挟杂着无边恨意飙射而出,穿黑幕,越人群,一弩夺帅!
当智感应到迎面扑来的劲风,凛然转身时,弩矢已直射向智向侧方的右眼,此刻正是智停步之时,再迈步躲闪已是不及,当此间不容发之时,智所能做的只是用尽力气跳起。
“智王!”窟哥成贤从侧方急扑而上,喊声凄厉如受伤猛兽,他拼出性命想替智挡住这一弩,如果智被刺杀于此,辽国复国之势便是立时崩坍,他就算立即自尽,也无法赎罪于万一。
智此时刚离地跃起,人一跃起,口中同时大喝:“全军听令…”喝声未尽,弩矢已穿破了智的喝声,当胸射中他心口。
一弩穿心!
智的身子在半空中一震,喝声陡的哑,整个人向后跌落,口中大喝却仍不止:“错王弩,向黄土坡齐射!”
窟哥成贤已扑倒在地,接住了智坠下的身躯,他着插在智心口的黑色弩矢,一时竟然失声。
黑夜里只见智伏倒在窟哥成贤身上,谁也不清智是生是死,但坡下所有辽军都见智刚才人在半空时被一弩射倒,莫大的惊慌骤然袭在每一名军士身上,惊叫,失神,惊恐,每个人脑中都是一片浑沌,心慌意乱的向倒在地上的智奔去,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噩梦般的失帅之难。
窟哥成贤全身僵硬,双臂伸出,仍保持着接住智的姿势,这弹指片刻于他就如过了千万年般枯长,直到手臂上剧痛传来,才恍惚去,只见伏倒在地的智一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正狠狠掐着他的胳膊,双眼凌厉清亮,低喝道:“全军,星纵!黄土坡顶!”
窟哥成贤狂喜过望,便是他这一贯沉稳的性子也忍不住想要喜极高呼,也全忘了该趁早压制军心,幸在智目光所慑下,窟哥成贤突然清醒危机未解,脑中不及转念,匆匆抬头,按智所令,向着四周奔近的军士大喝:“全军,星纵!黄土坡顶!”
众军士都慌得手足无措,若此时听得的是让他们镇定勿乱之类的军令,只怕谁也听不进去,但窟哥成贤口中所喝之令却极简约,又正是他们在军营操练时每日都要练上百遍千遍的弓射号令;月盈挽弓,千钧锁敌,星纵齐射。
成百上千次动作,早已在他们心里熟极而流,一闻军令,大半军士都习惯的按令端起错王弩,有些人心里尚在凄惶的想着智王遇刺的惨事,身子已茫然无觉的转过去,将手中错王弩对准了正面坡顶,拉弩,齐射,将一阵阵密如星海的连弩的射向坡顶。
一阵连弩射出,军士这才发现,坡顶上,依稀有数道朦胧身影恰在坡下嘈杂声响起时悄悄出现。
弩矢连珠,密集齐射,突然覆盖坡道,那几道朦胧身影被乱弩所惊,急往后退,互相拖曳着返回坡顶,却有一道黑沉沉的身影被连弩射中,从坡上翻滚而下,待坠到坡下,才见得原是一匹被弩矢插满的战马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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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羌族悲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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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一百章:羌族悲歌(七
“混蛋!”一声愤怒的吼声炸响在军阵之中,几匹徘徊在角落处,无主的坐骑之间,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冲出,他手里也端着一张黑色大弩,闪电般从几排茫然醒觉的军士身侧穿过。
塔虎怒极,他已经算好了每一步,从推下大车后,辽军的所有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虽然,他对射杀智并不抱太大的消,但他坚信,只要把危机向智不断逼近,就一定能搅乱军心,使辽军陷入真正的混乱,那个时候,月歌就可按事先所约定的,带着义父从坡顶一路冲下,趁着辽军无暇分心旁事而遁逃。
让他惊喜的是,智露出了一瞬的破绽,当一弩射中智胸口时,他几乎兴奋的大喊出来,可接下来的事却与他所料大为不同,智倒下后,辽军非但没有围着智的尸首乱成一团,反而用连弩向黄土坡顶猛射。
如果义父不能趁乱从坡上逃下,那么坡上被他故意叫破行藏,分散而逃的族人,不明真相而被他利用的阿达,还有知情后以命相助的洛狄,他们的牺牲就是为使辽军的围坡封锁露出空隙。
窟哥成贤的喝令却令一切都成泡影。
“辽狗,都给我睁大眼睛清楚,是我杀了智!”小孩愤怒的冲出,向着所有辽军大声呐喊。
“全军,星纵!黄土坡顶!”窟哥成贤半蹲在地,双手仍扶着智,却对塔虎的喊叫置若罔闻,甚至也不许军士分心,一遍又一遍大声喝令。
“该死的辽狗子!你们都瞎了吗?来杀我呀!”着一排排,一片片黑云般覆盖向坡顶的连弩,塔虎却焦急得仿佛是自己身临无穷弩雨的般,他完全屏弃了一名刺客应有的冷静和藏匿,恨不得用自己瘦小的身躯去挡住这密集箭弩,发疯似的大喊大叫着,生怕辽军不见他。
阿达临死前的哭号,洛狄身下拖出的长长血痕,这都是塔虎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罪过,他只消,救出义父后,能用自己的性命来向他们表达歉疚。所以他不能允许,这诺大代价成为功亏一篑的徒劳。
擒贼先擒王,破军先夺帅,智已死,军令仍行,那就杀掉这仍敢号令之人,如果还有人敢再发令,那就一直杀下去,直到自己倒下为止。
“辽狗,要你命!”塔虎狂奔怒嚎,直冲向发号施令的窟哥成贤,浑忘了自己身陷敌军之中,也不顾片刻前的敌明我暗已被他的急噪扭转,只想在自己倒下前先射杀这名还在发号施令的辽将,他快步绕过几名军士,冲近到窟哥成贤面前,正要将最后一支弩矢射入这辽将胸膛,忽然见,这名对他的叫喊不闻不问的辽将已在此时转过头,静静的着他。
一道在暗夜中格外清晰的白影幽灵似的自这名辽将身边坐起,塔虎脸上还不及有任何惊愕变化,一道细如微雨,迅如惊鸿的黑芒已从白衣少年手中爆出,由远及近,瞬时一霎,却成了塔虎最后见的景象。
先是端弩的双肩,针扎般刺痛,使塔虎的双手陡然一松,错王弩刚从手中滑落,胸口,小腹,双腿,又是一阵刺骨破肉的疼痛,一连窜的疼痛刹那遍布塔虎全身,可身经这等遍体剧痛,这小孩竟然还是弯下腰,他的动作,似是想去拣那柄错王弩。
但他的手才一伸出,一阵直贯入脑的疼痛突然又射入双眼,带着血丝的黑暗锥心扎脑,这时,只见塔虎弯曲的身子一停,似是在疑惑不能视物的黑暗,他的双手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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