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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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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借着月色清那些羌人后,赵良臣的心就开始不住下沉,从坡上下来的只有七名羌人,除了一名老人,其余几个都是还不到十岁的半大孩子,用一根绳子,慢慢的从陡峭的坡上吊下。
两个年纪较大的孩子最先溜下,一落地就搭着手去接老人,再一个个接住其余小孩,七名羌人蹑手蹑脚的溜下坡,小孩们手拉着手,跟在老人身后。
一开始的时候,见逃下来的只是这些孩子,赵良臣心里仅是失望,苦等了半日竟然只等到了一个老头和几个小孩,随便选个军士上去,单枪匹马就能把这七个羌人全部擒杀,可这点子人实在是羞于报功。
又了一会儿那几个孩子的举动,虽然赵良臣立功心切,但他还是觉得,这些孩子无疑都很乖巧善良,因为便是在这生死关头,他们都还不忘记扶老携幼,若是平场孩,在这时候大概只会躲在大人怀里哭闹。着着,赵良臣莫名其妙的回忆起来,当年自己和爹娘从中原一路逃难时,也是这般互相扶持,爹爹背着最重的包裹,手里拿着根木棍,走在前头,娘一手拽着爹的衣角,一手拉着他,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每走出一段路,爹都会回过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为娘儿俩鼓气。
有时候,路上会碰到其他逃难的汉人,大人们还在警惕的试探彼此有无恶意时,孩子们早已经互相扮着鬼脸打起了招呼,然后,大人们就会放松戒备,自嘲的笑笑,找块地方坐下,互相询问起对方的打算,而孩子们往往已玩成了一团。
赵良臣依稀记得,那个时候,他很是认识了几个小伙伴,逃难的路上,几家大人为了互相图个照顾,就并在一起赶路,孩子们高兴的就象过年,天天没日没夜的凑在一起,一点都不觉得逃难是件苦事,直到入了辽境,为了各自打算,几家分开时,他们几个孩子还抱着大哭了一场,大人们好不容易才把哭成一团的孩子抱开。
“老大,你脸上怎么会带着笑?”一名军士凑到赵良臣耳边问,“这也太渗人了吧?大半夜的,还是要开打的时候,你居然一个人笑得滋润?”
“没事,就是想起点了旧事。”赵良臣尴尬的摇了摇头,生怕平日努力在下属面前摆出的威严涅荡然无存,忙板起了脸,心里不禁苦笑,偏偏在这时候,自己居然多愁善感的想起了往事。
听见暗处的这点响动,七名羌人转过身,见了守在坡下的一队辽军,几名小孩楞了楞,立即把那名老人围在当中,几个半大孩子,手举着勉强才能端平的钢刀,警惕的瞪着面前辽军,那两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甚至还往前走上了一步。
“这些孩子,倒是有种!”赵良臣心里想着,自己逃难的时候,也只有这些孩子的年纪,不过那时候的他可没这个胆子,路上见陌生人,总吓得躲在小伙伴们的背后,记得伙伴里头也有一个很大胆的孩子,每次都挡在他面前,可惜入了辽境后,一直再没那个伙伴的消息。
他很纳闷,为什么越是禁止自己去回忆,却越会想起那些不该在此时忆及的往事。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先前说话的军士又凑上来问,“还都是些孩子…”
赵良臣听出这部下语气里的犹豫,回头了他一眼,又其他部下,大家也都在着他这阵首,月色下,军士们脸上同样的犹豫被照得格外清晰。
赵良臣又摇了摇头,想要挥去脑中那些杂念,但见那些羌族小孩的样子,心底的功利之念却压不住那些柔软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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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令一章:其罪当罚上
“报!”
当阳正午,幽州北门外,一名骑军快马而来,由远及近,来势甚急,马蹄蹶处,尘烟如龙,马上骑军高举令旗,还未到城门下便扬声大喝:“报!顺州大捷!”
北门下顿时就热闹起来,守门军士一看是军情快报,忙吆喝着让正从城门前往来进出的百姓散到两边。数日前智率一万铁骑出征后,幽州城上下就都在望眼欲穿的侯着消息,因为在智出征的第一天,太守府便在城中遍布告示,说公主殿下在得知顺州百姓遭难一事后,忧急病倒,暂不能理事,而智王为替顺州百姓雪恨,亲率铁骑出征。
告示一贴出来,百姓们在感叹公主仁心爱民之时,脸上也都露出了会心微笑,公主倾心智的事情早传遍辽疆,虽不曾听说这位智王对公主有过什么求娶之举,可他临危扶难,在举国动荡之时仍誓死以助公主,这不正是最好的情意表白吗?再想到智临出征前阴沉无语的样子,百姓们又觉恍然大悟,怪不得智王那天冷冰冰的板着个脸,心上人被气病了,这事儿搁哪个男人身上不火冒三丈?难怪智王急匆匆的出征去找羌族复仇,原来是想为公主去出这一口恶气。 ”“
除了张贴告示,太守府内很快又有一则消息紧接着传了出来,据说是那位被公主新收的侍卫副令俞达在和几个旧友闲聊时说的,他说智王此次出征其实全是自把自为,事先根本没有请得公主点头,公主虽忧虑病倒,但她在神智清明前曾特意告诉过智王,此次羌族攻打顺州一事可能别有内情,羌族是否真的屠下全城也未为可知,说不定这都是拓拔战暗中使的连环毒计,想驱幽州与羌族火并两伤,所以劝智王暂勿出兵。但智王执意不从,擅自点齐一万兵马出征。
听了这消息,百姓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在他们想来,既然羌族已打下顺州,这个仇自然是一定要报的,至于是不是拓拔战在暗中使计,百姓们既猜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和拓拔战迟早有场大仗,不管是不是他在捣鬼也没啥区别,总不见得这次的事情跟他拓拔战没关系,以后就不打他了。
至于智擅自出征的举动,理所当然的被大家认为是在心痛公主,百姓们各个都翘起大拇指赞智王有情有意,为了公主,只领着一万人就敢去拼七万羌族,不少好事之徒甚至还想,就算智王不能大败羌军,可就凭着这份情谊,公主也一定会青睐更盛,说不定等智王出征回来,立刻下嫁也不是没可能的。
“公主忧民染恙闺阁,智王一怒亲征雪恨。”一日里这佳话就传遍了幽州全城,许多少女因此衷夜感思,如果自己也抑郁成病,那她们的情郎可会为自己雄起一怒,这下可苦了幽州少年郎,这几日里别事不干,只得跟在各家心上人身后,信誓旦旦的保证,虽然自己暂不如智王这般聪明出色,可只要心上人一句话,那也是赴汤蹈火甘之如饴,刀山火海过得千遭!
正是因此,一听是顺州大捷传报,城下那些百姓虽忙不迭让到两边,可他们哪又肯就此离去,一个个踮起脚往城门外看去。
守门军士们赶了几下,见百姓们好奇心盛,也就做罢,何况军士们也急于知晓详情,便都伸长脖子去看那快骑。
有人掰着手指一算,惊讶道:“好家伙,从出征到报捷,前后不过四天,智王可真是有本事!”
“何止本事,听说羌族来了好几万,一个个都穷凶极恶的,智王出征时可只带了一万骑军!”另一名百姓啧啧称赞,“也就是智王了,以少胜多,四天就打了个大胜仗!”
“你又没见过羌人,怎么知道他们都穷凶极恶的?”一名军士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待得那传令骑军快近城门时,早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兄弟,我们打胜仗了?”
那骑军奔近城门,只见他轻装无铠,浑身汗湿,坐骑也气喘吁吁,显然一路疾行而来,但他一进城门,只向让在两旁的军士和百姓略一点头,神情异常郑重,不但面无喜色,而且既不放慢马速,也不答话,反而催马挥缰,急往城内冲去。
城下的军士和百姓看得好不纳闷,按例若是凯旋报捷,就算再是急着要告知君主,那传令快骑也会满脸喜色,高喊两句杀敌多少,敌将被擒之类的喜气话,可瞧今日这快骑的样子,只在城门外喊了一声顺州大捷,便什么话都不肯说,而且满脸肃然,这模样哪象是报捷归来,倒有几分象是前方告急,请求援军的十万火急。
城楼上,还立着一名中原儒生打扮的男子,此人正是原幽州知事,被智贬去官职后,又被耶律明凰收为心腹的梁正英。这几日里,他每日午时都要在这北门巡视一番,为的便是等征讨羌族的消息。
既是心腹,耶律明凰装病的前因后果也都未瞒他,在得知事情真相后,梁正英震惊之余曾扪心自问,自己虽已誓言效忠公主,可真要如智这般完全不计声名后果,自问也是难以做到,所以对于智苦心为公主抹去恶名之举,梁正英心里好生佩服,今日见那快骑飞马进城,直奔太守府,他知大捷之事必定为实,但这大捷之后却有着诸多后果接踵而来,所以这快骑不但是来报捷,身上一定还带有智的密书,需急付公主过目,而且,登高望远的梁正英还看见,在北门外的平原上,方才那传令快骑踏起的尘烟还未散尽,又有数道尘烟头尾相连,接踵而来。
“快马连骑令?”梁正英暗忖:“智王究竟是什么打算,居然用上了最引人瞩目的快马连骑令?”
老百姓们总是喜欢对未知的事情多加猜测,无论辽人还是汉人,都是如此。眼看那快骑一路加鞭直奔城内,大家立刻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有说是智王关心公主凤体,所以急着派人回来探问,但立即便有人反驳哪有派传令快骑回来打听消息的,智王自己回来亲自看看不就成了?难不成这快骑跑太守府问上一声还得赶紧回出城去再告诉智王,公主殿下还算安好,正等着您回去煎药?
还有人说,会不会是因为羌族把顺州屠成废墟,杀尽了城中百姓,所以虽然得报大仇,但因去迟一步,所以这些出征将士才会一脸沉闷。
又有人说,智王此次毕竟只带了一万骑军,冒冒然拼上七万羌族,说不定只是打了个惨胜,所以借着报捷回城搬援军来了。
百姓们议论的热闹,城下这些军士也都在纳闷,他们不同寻常百姓,知道传令快骑报捷时不该如此匆忙,心知有异,有几名军士忽想起今日城上还有位公主亲命的布衣客卿,忙向城头望去。
见军士们一脸求教的看了上来,梁正英笑了笑,又转头望向城门外快速而来的几道尘烟。
“报!”
尘烟散处,又一骑传令军向幽州城门长呼而近,这一下城下的人群都直了眼,再往北门外仔细看去,城外尘烟不绝,似有一整队骑军正疾驰而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报个捷还要一拨拨的来?”百姓们惊讶出声。
“快马连骑令?”城下守军却都变了脸色,今日之事果然有些蹊跷,明明是捷报,居然用上了遇紧急军情时才用的快马连骑令。
“顺州大捷!”第二名快骑冲入城门后,也是一声大喝。
百姓们忙迎了上去,跑的快的人直接向那快骑喊道,“兄弟,帮忙说一声,这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顺州是不是已经被那些羌族给屠尽了,城里还有人活着吗?”
这名快骑不似之前那名传令那般匆忙,他勒了勒马,向人群道:“羌族并未屠城,只破城时杀了几千百姓,智王已夺回顺州,还派人留守安抚城中百姓。”
百姓们长出了一口气,城池既已夺回,那这一仗是必胜无疑了,可看看这前后两名传令军士,脸上殊无大胜后的欢喜之色,大家不禁又想,难道智王只是夺回城池,没有追上羌族?当下又有人问道:“这位兄弟,是不是羌人都逃跑了?羌崽子杀了我们几千人,这仇可不能不报!”
“放心吧,智王已经替大家把仇给报了。”那传令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倒是宁可希望把这仇报在拓拔战身上。”
“什么?难道这事真的是拓拔战在背后捣鬼?”百姓们惊讶道,想起城中传的消息,纷纷道:“还真被公主猜中了,果然是拓拔战使的坏!”
又有人问:“那智王和羌人打得怎样了?那羌酋被逮住了吗?”
几名守军抢着问:“兄弟,我军伤亡如何?”军士所想与寻常百姓不同,一万将士出征七万羌人,这胜利获得的必是惨烈。
传令这次却不肯再说下去,拱了拱手道:“各位借过,我还有要事需报知公主。”说完,他一打马,也直奔城中。
百姓们愈发摸不着头脑,想着今日这事情还真是古怪,打完胜仗报个捷都搞得神神秘秘的,连着来了两拨传令,可都是把话说一半就直奔太守府,难道这一仗里还有些什么不能告人的玄虚?
梁正英慢慢的从城楼上踱下,见众人发怔,一笑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散了?”梁正英自从当了耶律明凰的布衣客卿后,常游走城中,且再无从前任仕时的架子,每每与人谈笑风生,所以大家都与他相熟,百姓们不知究竟,心里憋得慌,哪肯散去,几名军士凑上前问道:“梁大人,您看今天这事,是不是太古怪了,快马连骑令非紧急军务不得使用,而且两个传令兄弟都是一脸肃重的模样,会不会是我军伤亡太过惨重?”
“智王用计,又怎会使我军伤亡过重?都打了胜仗,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梁正英微笑着一指城外,“瞧,这不又有传令来了?”
“报!顺州大捷!”又一名快骑奔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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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令一章:其罪当罚中
百姓们也不管军士拦阻,哗的一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兄弟,多说两句成吗?那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那骑军见智吩咐的快马连骑令果然已引起城中军民注意,勒停了马,大家见这位不急着要走,这才静下来仔细打量他,只见这传令快骑一身与普通军士不同的戎装劲甲,肩上还裹着伤,大家都楞了楞,心说难道这仗真打的惨烈,连派回来传令的人都负着伤?
有名百姓疑惑道:“这位军爷,羌族真被打跑了吗?我们的军士…都会回来吧?”
“若海将军!”有名军士认出了这骑军,吃了一惊,“怎么连将军你也回来传令了?是不是…是不是兄弟们真的伤亡惨重…”
“一万人出征,前后共折了三百多位兄弟,算是伤亡惨重吗?”若海淡淡反问了一句。//访问下载txt小说 //
“才三百多?”问话的军士顿时满脸喜色,忽想起自己这话似有些语病,忙干咳几声掩饰。
旁边的人听了却都松了口气,但大家又不禁想,一万人出征,对手是七万羌族,最后只折损了三百多人,一定是羌族在顺州烧杀一阵后便离去,智王和羌族多半只是打了场追尾小仗,不过能夺回顺州,这趟也算没白跑。又有人理所当然的想到,一万骑军气势汹汹前去复仇,结果被羌人跑了,难怪先前两名传令一脸的晦气。 ”“
“若海将军,我们有抓到羌族的活口吗?只要抓到活口,不愁日后追不到羌人!”一名军士用安慰的口气问了一句,心里却在想,刚才那传令说智王已经替大家抱了仇,他把话说的那么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羌人也至少折了几千人,可那传令说话时的口气,总觉得有些抑郁不乐。
“活口吗?不会有活口了。”若海笑了笑,抬高了声音,慢慢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羌族了,七万羌人,都被我们杀了。”
“哦,都杀了…”问话的军士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随即机灵灵一个寒噤,“什么?都杀了?”
“是啊,四万羌军,三万羌族平民,都杀了,一个也没留下,这个仇,算是彻底报了。”若海点了点头,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可惜,这都是拓拔战逼我们与羌族火并的连环毒计。”
那军士呆呆的往左右看了眼,见所有听到若海说话的人脸上都摆着一副不敢相信耳中所闻的表情,一个个神情呆滞的看向若海;一万骑军,不过数日,竟能灭了七万羌族,怎么想都觉不可思议。
但若海的神情却象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平静如水,无需置疑。
似是要印证若海的话,城门外又是一声高喝,“报!顺州大捷!”又一名传令骑军快马入城,入得城门,这快骑又拖长了声音大喝一声,“我军大胜,七万羌族全灭!”
只是,这刻意拖长的声调,听在耳中竟无甚一丝大胜报捷欢喜之调,喝声亢长,全无起伏,倒有几分挽歌哀悼之韵。
城门下先是死寂般的沉静,站满人群的北门空无一人般安静,夏末初秋的季节,又值日当正午时分,本该有几分温热的暖洋洋,但在听过这一消息后,却让人们觉得全身凉沁沁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惊惧和悸动,人群中才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短促的惊呼。
“怎…怎么可能?”那问话军士的嗓子突然沙哑起来,“七万羌族…全灭?”
“有什么不可能的?”若海淡淡的反问,“打仗吗?便是如此,智王说了,败者大败,再无生机,胜者永绝后患,所以,我们灭了羌人全族。”
“不是说…这都是拓拔战在捣鬼吗?”这军士结巴似的问,他问的正是每个人心里的疑惑。
“我们知道的太晚,已经收不住手了。”若海努力让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显着淡淡的平静,这是智的吩咐,让他说这番话时故意透出股漫不经心的味道,所以,若海尽量用很无所谓的口气说着这使人听之淡然,实则惊心动魄的消息,可他自知,这平静之下如狂潮澎湃的,始终都是那个手缠红丝巾的羌女身影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那道柔弱而不退一步的身影,婉转剑下,而在他心头掀起的澎湃,亦是此生难歇。
问话的军士虽还有满腹疑问,却连一个字都说不上来,而城下其余守军也一样兢兢难言,这些军士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算是辉煌的战果如此震惊?不但是这些军士,起初的震惊和喧哗过后,百姓们也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中,他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若海和那名传令快骑,脸上显露着的不是迎接班师凯旋的兴奋和激动,而是不加掩饰的慌乱和不忍;
羌族攻破顺州,又杀了几千辽民,智出兵雪恨乃是理所当然之事,这几日里,幽州上下都在盼着智能替顺州百姓狠狠报仇,可当他们真的听到这个结果时,大家却发现自己心里竟提不起半点分享战果的喜悦,只有也没有人说得清,是不是因为这个结果本身已令他们惊怵,七万羌人,亡族灭种!
一个延绵数百年的的大部族,一朝之间就这样绝迹于世?幽州军民们心里忽有了股莫名的怜悯,百姓们不会真的愚昧到要去同情敌人,也并非各个都有着悲天悯人的纯良,当初闻羌族攻破顺州的消息时,许多人忿忿然盼着智能把那些无端作恶的羌人杀个干净,但在今日由几名传令快骑口中证实顺州之事是拓拔战在捣鬼后,大家对羌族的恨意已在无形中减去了不少,可接踵而来的就是这个民族被他们的复仇生生从这世间抹去的消息。如果这都是拓拔战的计策,那这些羌人是否死得太冤?
即使真是要为死去的顺州百姓复仇,这样的结果又是不是太过?因为事先没人想到,就连那些满心愤慨的人也未想到,一万铁骑踏恨出征,竟然真的会带回来这样一个结果,无法想象,卷过顺州的,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人们总是很容易的会去妒忌那些比他们强大或者富足的人,也更容易对弱者生出一丝怜悯,羌族已灭,这份仇恨自然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对这弱者惨遭灭顶的同情,尤其是听到七万羌族中还有三万平民,同为乱世百姓,不免都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这场杀孽,造大了!想不到那位看上去挺斯文清秀的智王,竟有这么狠毒的手段。”大多数百姓心里都在暗暗想着,只是不敢当着若海的面说来,只看这名回来传令的将领在说出这一消息时,语气平淡的仿佛是在说着毫不相干之事,大家便可想到这一场杀戮的冷漠无情,而导致这一场灭族杀戮的,就是那位被公主殿下倚为复国基石的智王。
虽然智在幽州两战中全灭来犯的黑甲骑军,但在百姓看来,那些都是死不足惜的乱臣贼子,可他们不敢接受,智竟能冷酷到连平民百姓都能视如草芥的杀去。
无形中,百姓们的心底深处都对智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若说从前对这清理吏治,屡退叛军的少年是敬多与畏,那现在他们心里就只剩下了对这少年的畏惧,仿佛有灵光闪过,大家又几乎是同时想到;
“公主早猜到是拓拔战在幕后捣鬼…”
“公主并不同意智王出兵…”
如果是这样,那智王这次出征不但师出无名,还会给公主惹下祸来,屠杀平民,灭人举族,这种事情岂能在明君治下发生?
“智王,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畏惧,若海暗叹了口气,动用紧急时方能用的快马连骑令,将顺州一战的结果循序渐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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