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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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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才智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叔叔和军师,只得也走到门前,学着慕容连的样子向着屋内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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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史至中厥(承)
深揖半晌,拓拔傲低声道:“军师,我去将军们都找来,让他们也送耶律将军一程?”他也算想通了,既然你们这两位聪明人都不急,那我这个常被教导要沉住气的人再急也没用。
“不用,灵风不会希望大家看见他临走时的这个样子。如少将军所言,他的仇我们会找护龙七王报回来。”慕容连顿了顿,又道:“我刚才也是一时想差了,才急匆匆拉着少将军来报讯,看到主公漠然无视的样子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根本无需担心。”
“为什么?”拓拔傲瞪大了眼睛,“叔叔不是说过,民心可屈不可灭吗?耶律明凰想用诏书煽动民心,万一真被她引发民变,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而且她能派人把诏书送进上京这事也不能轻忽,军师,上京城是我们的根本,如果连这里都有她安插进来的暗钉,我们的根本就会动摇。”
“我们的根本不是一州一城,也不是这上京国都,而是黑甲骑军!只要黑甲骑军在,天下何处都会在铁蹄下成为主公根本!”慕容连深低首,长作揖,但说起黑甲骑军,他语声里也不禁有了傲然,“民心可屈不可灭,耶律明凰这份诏书想激起辽国民心,她这一招本来是对我们很不利,但主公前些时日交代你去办的那件事,却正能使那些蠢蠢欲动的民心从此一蹶不振,说起来,这一次真是连老天都站在主公这一边。” ”“
“战旗四处,黑甲集结!”拓拔傲回神一想,两眼顿时发亮:“叔叔教训得对,我果然沉不住气,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耶律明凰真把民心给激起来又如何?待看到隐藏在辽境各处的黑甲旧部源源不断向上京涌来,辽国军民乃至全天下的人都会在胆战心惊下明白这大势何所向!”
“耶律明凰的诏书大概已遍发辽境,她这主意原是不错,但归隐的黑甲军中很有几位厉害角色,就算不得主公授意,他们也知道该怎么为主公扭转局面。”慕容连伤怀旧友,思绪却极清晰,“上京城里一定有暗钉,不是耶律明凰派入的就是轩辕如夜安插的,此事主公早已关注,故意按下就是要等暗钉自己现身,少将军可记得,归隐的黑甲军中有一部密杀营?”
“对!等冷火寒将军率密杀刺客归来,定可将那些暗钉连根拔起。”拓拔傲点头不迭,心事尽去,又想到很快就可与那些自幼崇敬的黑甲上将见面,激动得眉飞色舞。
慕容连皱了皱眉,轻咳几声,提醒拓拔傲莫在此时此地太兴奋。
拓拔傲醒悟过来,忙又垂低脑袋,默然而立,脸上神色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慕容连余光扫了他一眼,暗暗叹气,“终究还是不够沉稳,也罢,反正只是主公的侄子,少点城府和心思,自己活得自在,我们也不必担心日后主公萧墙起祸。”
一声重响突从紧闭的房门内传出,接着就是一阵咚咚声,拓拔傲听得有异,想推门进去,却被慕容连扯住衣襟,“出不了事。”
房门关上后,拓拔战就一直坐在床榻,他把耶律灵风的断肘合握在掌心,轻轻拍抚,过得半晌,耶律灵风僵直的头颅动了动,虽不能视物,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之人是谁,整个人忽然抖动了起来,喉中更发出一阵嘶哑的呻吟。
“灵风!”拓拔战慢慢拍抚着耶律灵风勉强抬起的断肘,想让他平静下来,但耶律灵风全身都不停抖动起来,左手断肘竭力动弹了几下,似乎又要用伤口血痕在床榻上抹下那两字。
“始终是要求死,却是留给我的最后要求吗?”拓拔战叹了口气,双眼闭阖,脸上的神色沉郁得无可分辨,御医在一旁正犹豫是不是该婉言劝说几句,却见拓拔战忽然一把抓起床榻旁的药瓶,重重砸在地上,把早就提心吊胆的御医吓得差点跳起来。
拓拔战平静下来,他扫了御医一眼,又敲了敲床边两个血字,“看见这两个血字,你该知道我心里很不好受,这股气也总要寻处发泄,免得我一时失智下达乱令,你说呢?”
那御医机灵灵一个冷战,心知不妙,急忙又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拓拔战对御医的模样视如不见,他左手仍握紧着耶律灵风的断肘,听着耶律灵风越来越急促,似是催促企求的呻吟声,拓拔战右手慢慢上移,停在了耶律灵风的咽喉下,这时,他脸上徐徐露出微笑。
“准了!”笑容后,是送行般的大喝。
一声极轻的骨节破碎细响,呻吟声噶然而止,之后,就是久久的沉默。
御医的身子完全僵住,直听见步履声走过身侧,又一步不停的走出屋子。
拓拔战走出门外,看见仍深揖等候的慕容连和拓拔傲两人,似乎并不意外,“慕容,一个时辰后来书房。”略一停步,又淡淡道:“这半月里侍侯灵风的所有宫女太监,还有屋里那名御医,全部殉葬!”
屋内咕咚一声,那御医软瘫在地,昏厥过去。
拓拔战神色不变,迈步离去。
上京,街集。
车马如水,人群熙攘,正是商集繁忙时,忽见一队数十骑黑甲骑军踏着如鼓铁蹄从闹集外驱骑冲来,被汹汹来势所惊,闹集中的鼎沸人声顿时压抑下来。
黑甲骑军平日奉拓拔战严令,虽然傲慢,但很少在上京生惹事端,也从不犯及辽民,此时见这队黑甲骑军杀气腾腾而来,闹集中的百姓无不心慌,立刻慌慌张张的往后退去,有几名眼尖的人发现,在这队黑甲骑军马前,还有一名店伙打扮的男子,正发力往闹集中跑来,此人背后衣衫破裂,一片鲜血淋漓,似已受伤,但他腿脚极快,眼看就要跑入人群中。
“闪开!”仗着骑术精湛,这队黑甲骑军一边驱骑,一边摘弓搭箭,同时向挡在面前的百姓大喝。
百姓们这才看清,原来黑甲骑军是要追赶这名店伙,一明白原故,又见他们挽弓待射,大家呼啦一下就往两旁逃开。
十几支利箭穿过人群,直射店伙后背,带头的黑甲骑军统领也挽起铁弓,手搭三箭,上中下连环急射。
那店伙听得风声,连头也不回,脱兔般东一插,西一跃,躲过大半箭矢,但统领的三箭连珠射得歹毒,他刚躲开两箭,后背伤处牵动,身形一滞,却被最后一箭射入左肩。这店伙踉跄几步,顾不上疼痛,反手拔出箭矢。
这一耽搁,黑甲骑军已追近他身后,冲得最快的一名骑军手举钢刀,搂头斩落,这店伙匆忙间就地一滚,骑军正要再砍,那店伙已纵身而起,手中忽然多了一张黑色小弩,手臂一振,一支短弩直射入骑军咽喉,这店伙应变极快,一弩得手,立刻一脚把落马的骑军尸首横踢开去,阻住其余追军,因百姓们都已惊慌散开,无法再趁机躲入人群,他飞快的往左右一看,瞥见身前有处小巷,急一矮身,往小巷内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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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史至中厥(流)
“该死!”黑甲统领破口大骂,他追了一路,眼看要得手,却被这店伙逃入坐骑难入的狭窄小巷,还射杀了一名部下,他怒冲冲翻身下马,喝道:“都给我下马去追,老子要亲手扒了那厮的皮!”
黑甲骑军留了两人收拢同伴尸体,其余人弃弓抽刀,大步追进小巷。
闹集里的百姓这才恢复了走动,但看见留下的两名黑甲骑军铁青着脸为同伴收尸,再好奇也无人敢走近,只能站得远远的,小声猜测那店伙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黑甲骑军。
“我想起那店伙是谁了!”人群中忽有人一拍脑袋,大声喊了句,但看见那两名黑甲骑军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吓得赶紧噤声。
“那人究竟是谁啊?”旁边有人忍不住好奇问,“我只看见,今早上就是这店伙在城里到处张贴公主写的那份诏书。”
有人恍然道:“怪不得黑甲骑军要追杀他,他这不是在跟拓拔战作对吗?胆量倒是不小!”
最先说话的人紧张的看了看那两名黑甲骑军,见他们不再注意他,才压低声音道:“这店伙不是上京的,他是幽州来的!” ”“
“幽州?那不是公主的地盘吗?”有人质疑道:“幽州十几万人口,你怎么能认出他?”
“错不了,他是幽州最大的酒楼燕云楼里的跑堂,我从前常去幽州,每次都去燕云楼里喝点小酒,所以认得他!”
辽民们议论得起劲,谁也未看见,在那队黑甲骑军追入小巷之后,有一名布衣老汉慢吞吞绕到两名正收尸的黑甲军士背后,闪身跟进了狭窄巷道。
拐进小巷,这老汉立刻佝偻起腰背,整个人缩躲在墙壁阴影内,又把两手张开搭着墙,象蝙蝠似的挂在墙上,然后双足点地,贴着墙往那队黑甲骑军逼近,这老汉用这种怪异的姿势一步步挪移,动作不但快极,而且行走之际一点声息都没有,不多时,他离队列最后一名黑甲骑军已只有五六步远,那队黑甲骑军只盯着前方踉跄奔逃的店伙,浑不觉背后已有人悄悄接近。
又逼近几步,老汉右手的衣袖抖了一抖,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蒙蒙灰影从他衣袖中飞出,最末尾一名黑甲骑军突觉喉咙一紧,好象被什么东西勒住,想放声喊,喉咙却被紧勒得发不出声音,想伸手去扯,双臂忽然也被缠住,低头去看,但因这背街小巷里日光暗淡,竟看不清缠住自己咽喉臂膀的究竟是什么物事,越是挣扎,喉咙就被勒得更紧,眨眼工夫,这名黑甲已双眼凸出,就这么被生生勒毙,失去呼吸的身子也软绵绵的往后倒去。
老汉半侧着身子,轻飘飘的跃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用肩膀抵住黑甲软倒的尸体,他侧转的身子象是抖落尘土般轻轻抖动,靠在肩上的黑甲尸体就这么不出一点声响的从他肩膀过到腰间,又由脚背托住,再一缩脚,已把尸体轻轻抖落地面,解决掉一人,老汉又悄无声息的摸到队伍末尾的另一名黑甲军士背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说负伤在身的店伙是被捕杀的蝉,那这老汉就是一只匿在暗处的黄雀,不管是尾随行走还是出手杀人,这老汉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声,仿佛带着种行云流水也似的诡异韵律,在无可察觉的静谧中,用那道肉眼几乎无可捉摸的蒙蒙灰影,从后而上,把黑甲军士一个接一个勒毙,眨眼工夫,已有七名黑甲军士静默无声的被他变成生机全无的尸首,而前方的黑甲骑军正为渐渐追近他们的猎物而兴奋,却对身后正在不断发生的暗杀一无所觉。
那店伙逃了一路,气力渐竭,但他甚是老练,一边急奔一边不时抽冷子往后射出一支短弩,黑甲骑军追得心急,巷道又狭窄,倒被他先后射倒三人。
“都让开!”黑甲统领拨开部下,冲到了最前,他的身手远胜一般军士,店伙接连回身射出两弩,都被他用刀格开。
“该老子了!”黑甲统领趁势逼近,手中刀一个大劈,向店伙后背横斩过去,店伙听这风声横切,心知难以躲闪,只得用尽余力往前一扑,堪堪躲过刀锋横斩,可这一扑前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跌倒在地,短弩也失手坠落,但这店伙性子刚烈,不甘束手待毙,就地往前滚出几步,半蹲于地,手腕一翻,掌中已多出一柄解腕尖匕,店伙冷冷抬头,只待濒死一击。
“狗贼字,鸡零狗碎的东西倒不少!”黑甲统领狞笑一声,手中刀高举过顶,又是一刀劈下,可刀才劈落一半,他的右手腕突然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给拉着往后一扯,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劈不下去,那黑甲统领一时未反应过来,仍运足力气想把刀劈落,却见那店伙忽然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向他身后,似惊,似疑,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黑甲统领还当店伙要使诈,不肯回头,但听得部下在身后一个个惊噫出声,很快这惊噫声又变成了紧张的惊呼:“什么人?”
统领匆忙回头,一看之下连眼瞳都为之收缩;小巷内,一名佝偻着背的老汉正贴靠在墙上,好象乏力般后走来,但在老汉身后这条狭窄的巷道内,直线般平躺着十几名已成尸体的黑甲骑军,除了被店伙短弩射死的三人,这一队二十几名黑甲骑军此时就只剩下了六人,再看这六名部下一个个满面惊恐的表情,便知他们也是才发现这老汉。
就见老汉一只手凌空抬着,似在拉着什么东西往后扯,可这许多人一起睁大眼睛看,竟看不见老汉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看其动作,手中拉扯之物的另一端就是缠着统领手腕的东西,似乎老汉就这么隔空一拉,那黑甲统领的手就被吊在了半空。
见黑甲军士都满脸惊恐的看过来,老汉开始桀桀的怪笑起来,一阵不似人声的笑声直听得黑甲军士全身发寒。
统领侧脸去看手腕,在腕臂上墨黑色手甲衬映下,才看清缚在手上的似乎是一根蒙蒙淡灰,几乎分辨不清颜色,也几乎无法看清的绳索。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统领如视鬼魅般瞪着老汉,手腕连挣了几下,却半点动弹不得。
“就当是见鬼吧,这样你们也能死得甘心点。”老汉阴恻恻的笑着,一手凌空拉拽,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捞,拣起了一柄钢刀,在手里掂了掂,又佝偻着腰背走来,这老汉离开他们还有十几步远,走得也并不太快,每个人都能看清他一步一步慢吞吞挪动的脚步,可就在呼吸之间,老汉已近在眼前。
六名黑甲见了鬼似的呆立着不敢动,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老汉,这些刀头舔血的黑甲军本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前些时候把上京闹得满城风雨的耶律德光英魂不瞑,降下天谴追杀萧仲远,窟哥浑性命,又要诛杀黑甲全军一事,也在拓拔战以不变应万变,派出黑甲军不分白昼黑夜,巡视全城的举措下使谣言不攻自破,按说六名黑甲骑军也不该对这自称是怪的老汉畏惧至此,但此人出现得实在是诡异莫测,十几名同伴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性命,这种悄默声息就取走人性命的手法由不得他们不想到邪处去,再加上他们的统领此时正惊疑不定的看着缠住手腕的究竟是什么物事,偏偏忘了出言提醒部下,可这一来就使得他的部下误以为是统领明明可以一刀砍死那名店伙,但老汉一出现,统领握刀的手就被吊在半空,动弹不得,这使得六名黑甲军士惊恐更甚,眼睁睁看着老汉抬起脸,满是皱纹的脸庞朝离得最近的黑甲笑了笑,刀光从他手中一掠闪过,那名黑甲的喉管已被一刀割断,捂着咽喉踉跄倒退。
剩下的五名黑甲这才惊叫着挥刀去砍那老汉,可一动才发现,似乎有一根细软韧长的东西横在他们和统领中间,稍一迈步动便被绊个趔趄。
“小心,他手上有绊绳…”黑甲统领陡的还过魂来,但此时提醒已然太迟,就见那老汉趁着黑甲军踉跄跌扑,如影随形般穿插而动,一刀狠似一刀,完全没有一点老人的迟钝和缓慢,每刀劈出必锁准黑甲军士咽喉,连续五刀又狠又准的快斩,统领喝声未毕,五名黑甲军士已全被砍杀。
杀光军士,老汉斜提着刀,另一只手抖绳套似的凌空甩了几圈,那统领顿觉脖颈一紧,心知缠住手腕的那根神秘难见的绳索又套到了自己脖子上,忙腾出手去扯,这时,老汉却停下了所有动作,站在原地不停冷笑,统领扯了几下那根似有若无的绳索,再听老汉的怪笑,心里发毛,突然后颈处一阵刺肉破骨的剧痛,一低头,只见半截浸血尖刃从他喉节处笔直搠出,到这临死时节,他才想起,在自己背后,还侯着一名手持匕首,欲待搏命一击的店伙。
拔出匕首,死里逃生的店伙扶住墙壁,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看向老汉,对方出手救他,显然是友非敌,但此人来历不明,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很精巧的手弩,我弟弟也有一柄,他喜欢藏在袖子里。”老汉从地上拣起店伙的短弩,顺手抛还给他,不再装神弄鬼的怪笑,老汉的声音平和悦耳,又用一句话交代了自己的立场,也点破了店伙的疑惑,“不用多心我的来历,我是拓拔战死敌,你与黑甲作对,所以我帮你。”
“在下项九如,多谢侠士仗义相救!”店伙从说话声听出此人的真实年纪很年轻,又见对方言语坦诚,戒心大消,感激的拱手道:“恩公行迹无声,出手雷霆,又以巧计破灭黑甲军心,真可谓鬼神莫测之能,在下佩服之至!”
“一点装神弄鬼的手段,哪算是鬼神莫测。”老汉笑了笑,又念了遍店伙的名字,“项九如,是个汉人的名字,从幽州来?从前没听过你的名字,是刚效忠公主的?”
“在下是来自幽州,不过,此行虽为公主所遣,但在下效忠的并不是辽国公主的。”项九如不想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老汉于己有救命之恩,所以他还是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什么时候起幽州的局势变得这般复杂了,居然还有第三方掺合进来。”老汉脸上的易容伪装很巧妙,看不出他此时的真正表情,但他对幽州局势的了解却让他很快猜到了答案,“你是玄远的属下吧?”
项九如一惊,但身份既被猜出,他也无意再向这救命恩人隐瞒,遂点了点头,又问:“敢问恩公名姓,项九如此生但有契机,定抱今日救命之恩。”
“我的名字是个秘密,不能说出来,如果随便告诉你个假的,那还真不如不说。”老汉甩了甩臂膀,把勒死黑甲军士的怪异绳索收拢起来,又道:“你也别一口一个恩公的称呼,无论你效忠谁,与拓拔战作对就是帮我的忙,我帮你也是理所当然。”
饶是项九如眼尖,也只模糊看见似有一根灰蒙蒙的物事缩回老汉袖中,忍不住好奇道:“恩公,这就是你的兵器?”
“是我兄长送的,只是一根古里古怪的索绳而已,常人眼睛很难看清,正好被我用来唬人,”老汉虽不肯说出名姓,却大大方方的把那根神出鬼没的绳索递到项九如面前,项九如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果然是根三指粗细的软索,可这软索的色泽是他从未见过的古怪,非灰非白,既似晨曦薄雾般迷朦,又如黄昏夕阳般暗淡,若不留心,人眼果然难见。那老汉说得轻松,项九如却看得叹为观止,“这可真是巧夺天工之利器,想不到世间竟有人能做出这等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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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史至中厥(转)
听他夸赞,老汉眼里掠过一丝转瞬而逝的得意,垂首看着掌中软索,却有了几分睹物思人的黯然,项九如不明何故,忐忑问道:“在下今日蒙恩公相救,想非偶然,不知恩公是如何会注意到在下的,还请恩公解惑?”
“早说了别再叫我恩公。”老汉收回软索,淡淡道:“我在上京整日无所事事,一心想的就是怎么给拓拔战找麻烦,你刚进城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的与众不同,猜到你有所图,就一路暗随,后来看到你四处张贴诏书,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你能够应付一整队黑甲,心思又这么慎密,你应该是位很出色的刺客吧?”
“是,在下从前受过一些斥候和刺杀的训练。”只有刺客才能从熙攘人群中辨别出另一名刺客,对于老汉的身份,项九如心里暗揣,拓拔战的死敌中何时有了这么一位高明的刺客。
“别胡思乱想了,来,先给你涂点伤药。”老汉看出项九如在猜测他的来历,笑了笑,一伸手,掌中已握一只小瓶,小指挑开瓶盖,拇指尖抹了点药膏,另一只手拉过项九如,也不等他说话,径自往他几处伤处涂去,涂完药膏,老汉手里居然又多了条纱布,就这么单手一撕数条,又一搭一系,已包在了项九如的伤口上,很繁复的动作,可老汉做来娴熟如行云流水般瞬息而成,口里还一边说道:“你的伤口看着血淋淋的,好在没伤着筋骨,不过也要歇养几天,你在上京城有容身处吗?” ”“
项九如只觉得伤处一痛一凉,转头一看,几处伤口已被包扎完毕,他惊异的看着老汉,木讷应道:“有。”随即想到不妥,又赶紧摇头道:“我们杀了一队黑甲,拓拔战必会清查全城,我不想让辛苦布在这里的暗桩被清理。”
“难怪看你一个人满城乱跑,还以为你在这里伏了内应,原来是不想牵连人。”老汉又笑了笑,“该说你是讲义气,还是说你背后的组织大有所图呢?能够训练出你这样的精锐,玄远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恩公和玄远先生相识?”话一出口,项九如便知自己猜错,若玄远真在上京城里认识这么一位厉害角色,一定会事先关照燕云楼上下。
“不算相识,只是暗地里见过他几次。”老汉打手势示意项九如把身上那件破碎的外衫除去,“开始我以为玄远勾结拓拔战,原想找机会杀了他,后来才看明白,原来他和拓拔战根本不是一路。”
听说老汉曾想杀玄远,项九如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若这老汉当时真起了杀心,以他这神出鬼没的刺客手段,以有心算无心,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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