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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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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猛大声道:“义父最疼我们几兄弟,他为我们做的事,你永远也想不到!”
“这个我也承认。”黄敛源点点头:“上京城下,父死子活的情意早成美谈传遍天下,闻者无不动容,虽然中原人对辽皇帝略有成见,但只要是为人父者,都对辽皇佩服有加。”
猛听得又辛酸又兴奋,也点头不迭:“义父最了不起了!你们当然要佩服他!”
“不但是辽皇,大家对你们几个兄弟也很佩服。”黄敛源的神色有些复杂,在中原,汉人们每每说起辽皇和护龙七王的父子真情,确实都是由衷敬佩。
“真的?还有人说到我们?”猛来了兴趣,一时忘了生气,追着问:“大家是怎么说我们的?”
“大家都说,你们兄弟几个临此大难,仍矢志替父报仇,算是父慈子孝的佳话。”黄敛源幽幽道:“只不过,我当时怎么也未想到,这护龙七王中的一个,竟会是我的亲生爱子。”
“你当然想不到了!”猛很得意,又大声道:“我们哥几个,一定会替义父报仇,还要帮他抢回江山,你信不信?”
“当然信了。”黄敛源笑了笑,“就算天下人都不信,我也会对此深信不疑。”
听了这对父子的一问一答,院内众人都微微而笑,黄敛源说起辽皇之事算是有些取巧,但这确实是投了护龙兄弟所好,即使是耶律明凰在旁听了,虽触动伤怀,但也并无介意,反觉他这番用心也是良苦。
“咱们这黄伯父是个聪明人,知道说什么事来讨小七高兴。”将抽了抽鼻子,嘀咕道:“可他这口气怎么象是在哄儿子?
“本来就是他儿子!五哥,你没什么事吧?”飞很认真的看了看他:“这当口,可别再轮到你出什么心结了。”
“你胡说什么?”将没好气的瞪弟弟一眼,又低声问:“义父帮我打听过,说我是从雄州逃难出来的,你说,如果我那个不知道失散在哪里的亲爹突然跑来找我,我该不该认他?”
“五哥,就算是触景生情,你也不用想那么远吧?”飞苦笑:“这个我是真回答不上来。”
趁无人注意,耶律明凰慢慢走到智跟前,悄声道:“智,这次是我一厢情愿,可我真没想到会让小七生气。”
“殿下不必担心,您是一番好意,而且事情也不会变糟。”智低声回答。
“是吗?”耶律明凰顿时喜笑颜开,心事尽去,也没忘了回头向胡赤和厉青二人嘉许的点头微笑。
这两名心腹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都觉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果然是人间至理。
这时,黄敛源又对猛道:“孩子,我相信你会替你义父报仇,那你又相不相信,其实每一个为人父者,都会愿意象你义父这般保护自己的爱子?”
“这个…”猛想了想,点点头:“我相信,不过我还是觉得义父最好,没人能比得上义父!”
“那是自然,要不然,又怎会连我都妒忌辽皇对你们的父慈呢?”黄敛源温润一笑,又循序渐进的问:“那你相不相信,如果当日在上京城下,我和你义父异地相处,我也会如辽皇一般,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一切?”
“怎么可能?”这次猛可真不相信了,“你把我一扔就十八年,这会儿说你能和义父一般,骗谁啊?”
“孩子,我没骗你,我不是说了吗,每一个为人父者,都会愿意象你义父这般保护自己的爱子。你刚才听了,不也是点了头吗?”
“啊…”猛被绕糊涂了,瞪圆了眼睛接不上话。
“这就有点不地道了,有这么拿话绕自己儿子的吗?”将失笑。
“想要回这个儿子,也就只能这么不地道了。”智微笑,这弟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怕跟人斗嘴,就怕跟人讲理。
又看了眼黄敛源,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他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情,可以着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孩子,辽皇平时是叫你猛儿的吧?”见猛愣着答不上话,黄敛源便转开了话头。
“你怎么知道?”猛又是一愣,转着脑袋去看哥哥们,“我刚才没说漏嘴呀?”
耶律明凰在边上捂嘴偷笑,她把这黄敛源找来,又怎会连这事都不告诉他。
“你说话绕弯,不跟你说了!”猛开始使出最拿手的耍赖法子,扭过头就要走。
“猛儿啊。”黄敛源自然而然的改了称呼,“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当年弃下你,那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把你扔在路旁呢?”
猛再是赌气,对这当年的事情也是很想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憋着一肚子火,所以他很老实的回头问:“为什么?”心里却想,管你说什么,我听过就走,不想见你,最多让姐姐多给你点钱,送你回中原,反正幽州就要打仗了,你留这儿也不是什么好事。
“猛儿,你真的还是个孩子,居然连这其中缘由都未深想。”黄敛源叹了口气,“为人父者,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又有谁愿意扔下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当年亲手把你放在路旁,只是因为,我希望可以不让你卷进更深的险境。”
“险境?什么险境?”猛一脸的不信,但他随即又想到,当年他这位爹爹是从中原逃难来辽境的,似他这样的寻常百姓在逃难路上,到处都是凶险。
想到这儿,猛将信将疑的看向面前的男子,却见黄敛源的面容已无可掩饰的痛楚起来,“这背井离乡的路上,处处天灾人祸,有时,只是一小股趁火打劫的流匪,就足够让人家破人亡。”
“流匪算什么?我一拳打一群!”猛抡起拳头甩了个圈,又绷紧肩臂给黄敛源看自己胳膊上厚实的腱子肉。
“猛儿长大了,已经很了不起了。”黄敛源淡淡的笑,“如果当年你也有这般大,那我们一家三口,又何须分离。”
“那是!”猛嘿嘿的笑,又马上想到自己在做白日梦,忙道,“老百姓碰到流匪是满麻烦的,你早点把我生出来不就没事了?”
他这已经是在强词夺理了,可黄敛源却只是苦笑:“在你心里,我永远无法与你的义父相比,但你要知道,我对你的疼爱,就如辽皇,就如天下所有为人父者,一般无二,当日亲手把你把你藏在了路旁,只是不想秧及你,等躲过了那群流匪,我立刻回来找你,可当发现你已经不在原地时,猛儿,你知道我当时是怎样的绝望吗?”
虽是在问,但黄敛源的神情陡然萧索下来。
“哦…”猛的气消了大半,看着黄敛源的神情,不禁连想到在上京城门内,义父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透过城门看向他们兄弟的最后一眼,那种眼神,竟和这黄敛源一模一样,都带着一种让他深入心肺的痛。
“猛儿,如果你要恨我,尽管恨,不管我有什么样的理由,毕竟是我亲手扔下了你,不但是你娘,就是我,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猛认为自己还是应该讲点道理,大度的摆摆手:“也不能全怪你,哦…娘?”他忽然想到了这个陌生的称呼,急问道:“你说娘?我的?”
黄敛源再是酸楚,还是被儿子问得一笑,“是,你的娘。”他嘴角的笑容忽尔消失,“你娘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可那天找不到你,你娘却好象发了疯似的大哭着揪扯我,要我还她儿子,我对不起你娘,她跟了我许多年,吃尽了苦,从无怨言,可最后我却把我们的儿子给弄丢了…”
“等等,你别自管自的说!”见黄敛源自言自语,猛急了起来,他有义父,也有兄弟姐妹,所以在在猛心里,父爱从来不缺,但在圆满的亲情中,娘这个称呼却是他一直缺失的一角,忙一连声催问:“先说,我娘呢?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找我?”
“是啊,如果你娘她今日能跟我一起来,那该有多好。”黄敛源嘴角微动,抽搐起一丝黯然苦笑,“猛儿,就在我把你扔下的那一年,你娘因为日夜念你,思念成疾,只拖了数月,她就…”黄敛源紧紧抿住嘴,看着猛,摇了摇头。
“娘死了?”猛张大了嘴,心口好象有一块地方突然被堵住,似乎,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竟是在他从未思及的回忆中,因为对他的思念,郁结成疾,早早离世。
“娘她…她…”猛吃力的张着嘴,勉强说出几个字,然后心口被堵住的那块地方又突然被撕裂,痛得他不想再开口,心头那处撕裂,就象是他亲情中缺失的一角,永远不能再圆满。
“你没用!为什么会让娘死的?”猛突然怒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陪着娘吗?她病了你不会去给她找郎中吗?我五嫂生病,我五哥急得都要放火!我娘生病,你在忙些什么?没钱请郎中你可以找我要啊!你算什么男人?”
骂得几句,猛忽然又哑住,自己的斥骂实在幼稚,如果能找到他,娘又怎会因思念而逝,可心里就象是憋了一团火,烧得他的嗓子只想破口大骂。
“你没用!你没用!你没用!”猛指着黄敛源大骂,却连自己都没察觉,眼泪已在愤怒中不知不觉得从眼眶内流下。
“小七!”飞急得用力抱住猛,“他是你爹,就算你不认他,也不能骂他没用啊!”
将怕飞力气不够,拉不住这一身蛮力的弟弟,也跟着过来抱住猛:“小七,好好说,别闹!”
“我就是要骂他!就是他没用,害死我娘!”猛在两个哥哥的怀里跳着脚大骂,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他想不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连面都未见过的女人生这么大气,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他娘亲?是把他生到这个世上的娘亲,还是因为,他到今日才知道,娘亲竟是因为思念自己而死,他更想不出,为什么骂得是面前这个男子,可每骂一声,自己心里也会跟着更痛一分,是因为这个男子是他亲生父亲?还是因为,每听他一声骂,这男子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苍白得连他也可感到,那种连心的痛。
“让他骂吧,因为他是这个世上,最应该骂我的人。”黄敛源面白若纸,身躯僵硬如石,猛的骂声就是那段痛不欲生的回忆,刺得他遍体疼痛,却失态的狂笑起来,“孩子,你想骂就尽情骂出来!你骂得没错,都是我没用,没照顾好你娘!就在失去儿子的那一年,我的妻子也离开了我,丧妻失子,有这十八年的日夜煎熬,就该在今日被自己儿子好一通骂!”
黄敛源走上几步,想把猛揽在怀里,能见儿子一面,这十八年的煎熬又算什么?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妻子的在天之灵可以听到儿子的这阵痛骂,那样的话,妻子就可以好好感受到,他们的儿子对娘同样深刻的思念,这种思念,即使从未相见,也早渗于这血脉中,流淌不息。
“不骂了!”猛躲开黄敛源伸出的手,又胡乱抹了把脸,手掌心里湿漉漉的,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失措的回头去看智,带着哭腔问:“四哥,为什么我明明是在骂他,自己心里也会很痛啊,四哥,小七心口痛!”
智早走到弟弟身边,看到弟弟硬憋着不哭的模样,智好不心疼,抚着猛的后背道:“小七,如果难受,你就哭出来,别慌,四哥在。”
“为什么老叫我哭,我不想哭!”猛指了指黄敛源,哽咽道:“我还有话想问他,我想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好好好,你问,四哥帮你问。”智也乱了手脚,只得揽住弟弟温言劝慰,又用眼神示意黄敛源回答。
看见这几兄弟对猛的关切,黄敛源很为儿子庆幸,他平静下心绪,向猛道:“你娘是这世上是最好的女人,也是最好的妻子,我相信,如果能亲手养育你,她也会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
“我娘长得漂亮吗?”猛抽抽噎噎的问,在每一个孩子心里,自己的娘都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猛也如是,有时梦中,他也曾见过,有个女人站在面前,向着自己微笑,虽然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这个女人的模样,可又总能看到,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只这微笑,已是梦中最美的萦绕。
“你娘当然很漂亮,当年追她的男子不知有多少。”黄敛源轻轻点头,“她肯嫁给我,是我的福气。”这已不是在哄儿子,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一段回忆,从前因刺痛而不敢思及,今日却能寻出来和儿子分享,也只有父子,才会懂得这样的珍重。
“跟姐姐比,谁漂亮?”猛又指着耶律明凰问,生怕自己的娘有一点比不过人,这倒不是他一贯的胡搅乱问,猛很想知道关于娘的一切,丝丝点点的,就算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娘也该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你娘最漂亮!真的!”耶律明凰很无奈在这时候被猛绕进话里,又生怕黄敛源的回答不能让猛满意,只得抢着回答,这大概也是耶律明凰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绝色感到不满。
“你又没见过,怎么会知道?”几句话说过,猛心里舒坦了些,找起了公主的语病。
“算我没说吧。”耶律明凰叹了口气,求救的去看智,盼着智能想个法子出来尽早善后,人是她找来的,有什么事她都得摊着一份。
“黄伯父,能问你个事吗?”见猛平静下来,纳兰横海忽然凑了过来。
“请问。”黄敛源不知纳兰横海是谁,心思又都放在儿子身上,随口应道。
“你想问什么?”猛很奇怪这贤弟跑来凑热闹。
“黄伯父,你能不能说一下,猛王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纳兰横海总算找对人问出这心结。
“九月初七。”黄敛源不假思索的回答。
“噢!”纳兰横海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贼嘻嘻的笑了起来。
………………………………
第一百零七章:客来是礼(补)
“问这个?”猛呆住了,“你居然趁火打劫?”
“呵呵,九月初七啊?”纳兰横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可是一月生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哪,小七!”
“你也叫我小七?”猛从原地蹦了起来,眼泪还没拭干,已经急吼吼的喊:“我四哥是你师父!你敢叫我小七?”
“我也想喊你一声哥啊,是真想!”纳兰横海一副他才委屈的模样,“可小七你见过管比自己小的叫哥的人吗?”
“啊?”猛被问住了,四面八方一看,找不出可以说服人的榜样,只好向黄敛源大喊:“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好容易骗到手的弟弟一句话就被你说没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一月生出来的?”
几句话听下来,黄敛源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见儿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却觉很是可爱,黄敛源悄悄摸了摸衣袖,来的路上,公主跟他说过,你这个儿子就是个长不大的顽童,所以他在袖子里放了几个亲手做的小玩意,本来想一见面就拿出来,又想儿子已经十八岁了,哪还会在乎这些小玩意儿?可现在看到儿子的撒泼和胡闹,还有听到娘病故时的伤心,黄敛源发现,儿子的淘气胡闹里有一颗赤子丹心。 ”“
真想去摸摸他的脸蛋,黄敛源很羡慕辽皇,那位王者代他付出了这世上最伟大的父爱,可他却不能在这十八年内看着儿子成长,可他对儿子的所有记忆却都停在那个小小的襁褓里,记忆里,无数次想象过儿子的模样,也是真的很想告诉儿子,虽然十八年前是他亲手抛下了儿子,但他也正是和辽皇一样的想保护儿子,因为十八年前他们父子碰到的不是什么流匪,而是一支想把他一家灭门的追兵,他亲手把襁褓藏在路旁,就是为了让儿子躲过一劫,可在匆忙跑上歧路引开追兵的时候,他没有料及,他踏上的也是把父子之缘分隔十八年的歧路。
但这些话都必说出口,也不必一遍遍告诉儿子,这十八年里自己的伤心欲狂,做为一个父亲,更不该邀功似的告诉儿子,自己愿意为他做些什么?
当年的那些凶险,又何必再向儿子说起,就让儿子以为,他只是一个乐师的儿子吧。
“纳兰,你还真是会挑时候。”智站出来,似乎是在为弟弟出头,其实是在向纳兰横海嘉许的微笑,真是关心则乱,只顾心急火燎的看着弟弟伤心,却忘了该让他们父子融洽,幸亏这徒弟机灵。
“黄伯父,我这弟弟,一直找不到比他小的伙伴。”智叹了口气。
“我真的被他骗了很久啊!”纳兰横海得到智的肯定,神采飞扬,故意不看一脸懊丧的猛,却向黄敛源眨了眨眼。
看懂了纳兰横海的暗示,黄敛源回过神来,脸色马上变得比儿子更懊丧。“糟糕!我不知道这回事儿啊?”他没有哄儿子的经验,所以只说了这一句就接不下去。
“谁叫你不把我早生出来,都怪你!”猛跺脚,根本不管自己的话有多蛮横,不知怎的,猛想起了义父,从前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义父都肯替自己遮掩,有次自己随手把公主最喜欢的一卷书画拿来擦油乎乎的嘴,义父也很大义凛然的站出来告诉哭成泪人儿的女儿,说那字画是父皇失手弄脏的,虽然这父皇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油腥。
真的很想义父啊!
再看黄敛源和自己一般懊丧的神情,猛心里忽然有股很奇怪,也很肯定的念头,这个男人,应该也会和义父一样,包庇他,纵容他,甚至陪他一起胡闹。
“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猛一脸巴望的看黄敛源,猛的个子结实得象座小山,站在黄敛源面前时也要高出小半个头,可他这时看着黄敛源的表情倒很象是在仰望。
象儿子仰望父亲一样。
“对!我说错了!”黄敛源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眼里带着笑,儿子的巴巴的目光让他全身愉悦,所以他很生平第一次很愉快的撒谎:“我儿子是一月生的!”
“听到没有!我是一月生的!”猛赶紧接口,说话时,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跟黄敛源肩并肩站在了一处。
“你刚才不是说九月初七生下这孩子的吗?”纳兰横海倚老卖老的问:“这都能说错?”
“不是说错,是听错了。”黄敛源很有些汗颜,不过还是老着脸皮强词夺理。
纳兰横海似笑非笑的问,“那他到底是一月几日生的?”又向想要插口的猛喝道:“小七你别说话!”
这世上真有福至心灵这回事,大概是猜到了儿子和这少年平日的争大小,不消猛在一旁打眼色比手势,黄敛源已微笑道:“一月一日!”能给儿子帮腔,估计要他说猛和他是同提天生的都肯答应。
纳兰横海悄悄向黄敛源一竖拇指,意思是算你狠,又故意咋嘴道:“没那么巧吧?你不会是骗我吧?我不信!”
“怎么会骗你?骗你长肉啊?”猛急着吼:“我爹说的哪还有假?他把我生下来难道还会不知道?”
纳兰横海噢的一声,“是你爹啊?”然后就背着手退到了一旁,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
将则看着弟弟直笑:“这孩子就是要哄!”
猛冲口而出叫了声爹,自己也楞住了,他倒也不是后悔,而是刚刚才指着黄敛源大骂,这时突然叫了声爹,自己想想也尴尬,忙偷眼去看黄敛源,只见黄敛源呆呆立着,似乎没有听到猛这一声叫,眼中却露着不可置信般的神情,嘴角还含着笑,眼角已有晶莹,他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仿佛,这一声爹是从梦中唤起,他等了十八年,从自责至煎熬,再从失望至绝望,却在此时终于等到。
“猛儿,可以再叫一声吗?”黄敛源小声的问,生怕声音一大,就要把这如来梦中的唤声吓走。
看到黄敛源这样的神情,猛心里好象被揪了一下,他挠挠脑袋,习惯的转头去看哥哥们,他的哥哥都向他露出鼓励的微笑,猛嗫嚅半晌,轻轻问:“你刚才说,你也给我起过名字,那我本来叫什么名字?”
停顿了一下,猛又在问话后轻轻加了个字:“爹!”
“安。”黄敛源眼角的晶莹滚落下来,听到这一声唤,十八年的日夜煎熬原来只是短短一瞬,他忙不迭的说:“你刚生下来,我和你娘就给你取名为安,盼着你能平平安安长大,安安乐乐一辈子。”
………………………………
第一百零七章:客来是礼(完)
“黄安?”猛念了一遍自己的本名,“不好听,还是义父给起的名字听着威风!”他看着黄敛源,又问:“我还是想用义父给我的名字,好不好?”
“当然可以!”黄敛源笑了,只要儿子肯认他,还在乎什么名字?而且他也觉得,辽皇为他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就算叫一辈子的猛也是应该。
“好了!这下雨过天晴了!”将一拍巴掌,带头走过来,先向黄敛源拱拱手:“恭喜黄伯父,父子团聚。”
“谢谢,谢谢!”儿子叫了一声爹,便是认回了父亲,黄敛源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一连声的称谢。
“谢我五哥干什么?”猛奇了怪了:“不该谢我啊?”
“这小家伙就是个闹腾性子。”将揉了揉猛满团肉的脸蛋,“黄伯父,您以后可要操心了!”
“最好,最好。”黄敛源已笑得闭不拢嘴,两手虚张,似想要抱小孩似的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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