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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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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探听些中原时事,以解思乡之情,这句话我还是听到的。”智淡淡一笑,“不过苏公子似乎找错了人,黄伯父只是一介寻常百姓,对于中原时事恐怕知之不多,是吗?”
“哦…”黄敛源听不透智这话中意,似是替他解围,又似是点醒两人,只得尴尬的笑笑。
智又微笑道:“苏公子,幽州每月都会有一位名叫玄远的大商到访,如果你真想了解中原时事,你可以去向玄远打听,这位中原大商消息灵通,应该会有让你满意的消息。”
苏其洛一阵心惊,既不清楚智为什么要特意对他说起玄远,更担心智是否已看破了他和黄敛源的关系,又情知在智这等人面前多说一句话都会露出破绽,便鞠笑道:“喔?原来中原还有此等人物,来日相见,倒是要与之好好相叙。”
他怕言多有失,当即拱手道,“在下谢过智王指点,告辞。”
走出几步,苏其洛生怕黄敛源被智套问出些什么来,硬着头皮回头道:“在下冒昧,不知智王来此有何贵干?”
智扫眉一笑,向后院内并排屋宇一点指,“我住这里,苏公子,莫非你谈兴未减,还想与我连夜长谈。”
苏其洛暗骂自己糊涂,干笑几声,“岂敢打扰智王歇息。”匆匆告辞而去。
苏其洛离去,黄敛源却不便立即回屋,只好站在原地,想随意找些话来说两句,但智只是向他含笑而视,不说话,也没有一点要回屋歇息的意思。
黄敛源沉默半晌,还是先开口道:“智王…”
“黄伯父,您是长辈,叫我智即可。”智彬彬有礼的回答,
“那我就倚老卖老,叫你声智儿了。”黄敛源也不拿捏,当即改口,又笑着道:“来辽国之前,几乎日日听闻护龙七王的威名,那时却不曾料想,这其中不但有一个是我独子,还能认下你们这几位贤侄,真算得上是人生一快。”
“黄伯父客气了。”智很随意的问道,“黄伯父,您从前认识那位苏公子,是吗?”
黄敛源稍一犹豫,应道:“是,从前在中原,我和苏公子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他摸不清智的意图,含糊答了一句,心里忐忑想着若智继续追问下去,自己该怎么回答。
“黄伯父放心,我只是随口一问,苏公子的真正来历,我并无兴趣探知。”智神色平和的一笑,他没有六弟飞的提纵轻身提纵术,方才还未走近后院,就被苏其洛察觉,但也正是苏其洛的警觉,令智知道,苏其洛来找黄敛源并不是为了闲聊。不过比起苏其洛的背景,更让智感兴趣的反而是黄敛源,因为这黄敛源看去太平凡,不蛮貌和气质,都如一名最寻常不过的汉家百姓,可看在智阅人无数的眼中,也正是这处处平凡,却透着股返璞归真的不凡。
这应该是一个很懂得韬光养晦的男子,在他身上,也许藏着很深的秘密。
但智不想对此深究,因为这个男子是猛的亲生父亲,所以智相信,黄敛源此来并无叵测用心。而且智也不愿把自己的城府和心术用于身边的亲近之人。
“黄伯父,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请随我来。”智扬手一请,让黄敛源到自己居室内详谈,又淡淡道:“今夜,我是故意支开的小七的,因为我想和您商量的事情,不能让小七知道。”
听智说得隐秘,黄敛源当即迈步,一进到智屋内,黄敛源立时一怔,智居室内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床一桌和两张座椅,桌上一壶茶具,床榻上一席被褥,其余便别无长物,就算这仅有的几样用物,也都是朴素寻常之物,哪象儿子那间屋子,东一堆玩意,西一叠杂物,橱柜里塞得满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说,连床头床尾都堆满了食盒,看到儿子的屋子,黄敛源才算明白,为什么儿子会吃出一身胖肉来。
而且猛的屋子虽然乱七八糟的让人一看就头昏,可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大到桌椅床榻,小到一盏青铜打磨的琉璃罩油灯,全都是价值不菲的上等用物,就连书桌上的笔墨砚纸,也都是不下千金之物,黄敛源乃见多识广之人,第一眼看到书桌上那指半长短,铂金细刻,玄黑如铁的墨锭,便知这是被每个文人都奉如至宝的上品精墨,别说辽国,就算是在中原,那也是千金难买之物,但也只看了一眼,黄敛源就痛苦的明白,这文房四宝肯定不会是猛自己放屋子里的,因为只看那沾满了墙灰的墨锭,再看墙上惨不忍睹的信手涂抹,便知猛平常拿着墨锭是干什么玩的。
还有那色泽光润,四边嵌玉的墨玉砚台,里面沉淀的不是黝黑浑厚的墨汁,而是一颗颗果核,再看那叠印满手印的上品宣纸,在猛手里唯一的用途估计也就是吃过东西后抹嘴擦手,所以在看到那些被糟蹋得一文不值,但仍被刻意摆放在显眼处的文房四宝后,黄敛源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智这几位兄长对猛的望弟成龙之心,也必须佩服他们教养顽弟的百折不挠,同时更深深怀疑,这儿子如果是自己一路养过十八年,究竟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黄敛源感叹,“你们这几位兄长,对猛儿真的是很宠爱。”智的居室清淡简朴,却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了猛,对这弟弟的宠爱,可见一斑。
“兄弟里头,最宠小七的还是义父和我的几位兄长。”见黄敛源不住打量屋内的摆设,智一笑:“我性喜清淡,又不愿被些俗物分心,所以屋中用度略简洁些。”智请黄敛源落座,又斟上一杯茶,双手奉上,这才问道:“黄伯父,既然您已与小七相认,那我想请问,您日后有何打算。”
“打算?”黄敛源暗暗一摸怀中的瓷瓶,他当然不会向智如实说出苏其洛的安排,但看到智几兄弟对猛无微不至的关怀疼爱,自己却要悄悄瞒着他们哥几个把儿子送出幽州,他心里不无歉意,踌躇着道:“能够父子团聚,我已别无所求,这日后打算一时还未及盘恒。”
“黄伯父若无打算,那小侄就冒昧替您打算一回。”智淡淡道:“幽州兵凶战危,并不是您久留之地,若黄伯父别无牵挂,小侄劝您还是早日离开此城为好…”
“牵挂?”黄敛源暗暗愠怒,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含有一丝讥讽,“智儿,你以为我如今还是了无牵挂,心如死灰之人吗?”
智这句话说的直如废话,黄敛源如今最大的牵挂就是猛,就算明知幽州凶险,也不可能留下猛顾自己离开,但他知智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所以勉强笑了笑,端起茶盏一口一口的喝着,不再开口。
智不以为忤,接着道:“小侄的意思是,黄伯父不但要尽早离开幽州,也要把您的牵挂一起带走。”
“你说什么?”黄敛源一惊,几乎把口中茶喷了出来。
智又道:“我是说,想请黄伯父带上小七一起离开幽州,或者,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请求,请您把我的七弟,您的儿子,从这大战将临之城带走。”
黄敛源愕然,很疑惑这少年是不是猜到了自己与苏其洛的计划,所以才说这以退为进的话,“智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要我在拓拔战的叛军攻来之前,把猛儿带出城?”
“就是这个意思。”智微笑,点头。
黄敛源沉默下来,把茶盏在桌上一搁,低声道:“智儿,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圈说话,我这儿子虽然顽皮,却有勇贯三军之能,他留在幽州,你们便能多一分守城的希望,这一点,你该比我更清楚。”
黄敛源目视着智,不动声色的道:“为什么?在这兵凶战危之前,你真的肯让我分走助你守城的生力猛将?这其中利弊,别说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智还是微笑着,轻轻道:“可在我心里,小七首先是我的弟弟,然后,他才是一员猛将,做为守城孤臣,我或许不会让一员不可或缺的猛将离去,但做为兄长,我希望我的弟弟能远离这场战火。”
………………………………
第一百零八章:手足真情(流)
黄敛源眼中掠过一抹感动,但他还是问道:“你说的,是真心话?”黄敛源其实已经相信智,因为智神态平淡,却有让人不容置疑的诚挚,只是事关儿子,他必须谨慎,可话音刚落,他一转念又想到,智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如果智想留下猛,无须开口,猛也一定会留下和兄长们并肩御敌。
“智再不成器,也不至于用自己弟弟来信口胡言。”智加重了语气:“你可以相信我。”
黄敛源似欣然似释然的点点头,又意味难明的一笑,“老实说,我是很想把猛儿带走,但我担心,你们不会答应我这个请求。”
“我知道,所以苏其洛才会来找黄伯父您。”见黄敛源一脸尴尬的张口欲言,智摆摆手:“这件事情,我真的不打算深究,苏其洛是有些来历,肯跟着铁成厥同来幽州,也说明此人另有用心,但我相信,只要见到那位中原大商玄远,那他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黄敛源汗颜,这少年果然如传言中一般,有一双洞察世情的眼睛,犹豫着又问:“智儿,既然你已猜到我想带走猛儿,也算与你的期待相符,那…”他吞吐着不说下去,未说之意自然是,智是不是早知他心意,所以干脆卖个顺水人情。 ”“
智笑了起来,“黄伯父很谨慎,这倒使我更放心把小七托付给您,无妨,就当是我在做顺水人情吧。”
黄敛源愈发尴尬,忙掩饰着端起茶来喝,却发现茶盏已空,苦笑道:“是我疑心太重,智儿莫怪。”
“谨慎些好,这世上想要我们兄弟性命的人太多了。”智给黄敛源斟满茶,才淡然解释道:“第一,我不能容忍有人瞒住我带走我的弟弟,第二,黄伯父,我想提醒你,如果你和苏其洛瞒骗住小七把他带走,那等他清醒过来,您认为,我这弟弟会如何?”
黄敛源顿时一身冷汗,他下意识的又去摸怀中瓷瓶,这可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他低估了智的手足之情,也忘了猛对哥哥们的敬慕,真要按苏其洛所说,用瓷瓶里的药迷昏猛,再把他带出幽州,那等猛清醒过来,一定会在大吵大闹着立刻返回幽州,真到了那个时候,徒劳无功不说,更会伤了猛对他的信任。
刚认回这宝贝儿子,黄敛源宁可从自己身上剜块肉下来,也不愿让儿子对自己失望。
“那该如何?”黄敛源脱口问,又担心道:“公主这边…肯放猛儿走?”他不敢肯定,在恶战将临之前,公主是不是也能象智一样,放走自己的儿子。
“殿下这边不用顾虑,她已经答应让小七走。”智嘴角含笑,今日午后向耶律明凰和将飞二人说出要送走猛的计划时,智已想到五弟六弟虽然千般不舍,但在不舍过后也一定会赞成把幼弟送走,倒是公主肯应允下来多少有些让他出乎意外,当然,这样的意外也令智很欣慰。
“让小七跟您离开幽州一事由我来安排,是哄是骗,我总会想办法让小七安心随您离开,但在这之前,我还想先请问黄伯父一件事。”
“请说。”
“苏其洛有来历,我想,您大概也是有些来历的人,至少不会象外表看来只是一介寻常百姓。”智看着黄敛源,沉声道:“您是长辈,您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不会打听,但小侄想得到一个保证,如果小七跟您去了中原,您是不是能有这能力护得我弟弟在中原一生平安,否则,我宁愿把小七留在身边,即使黑甲破城,我也要用我的尸体为幼弟拖延一分逃生的机会。”
“可以。”这一次,黄敛源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即点头,“如果贤侄真能让猛儿随我去中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他一生安乐,十八年前的无可奈何,绝不会重演。”他发现,在智面前并不用去掩饰什么,因为这个少年实在是太过聪明,自己想要隐藏的事情根本逃不过智的眼睛,幸而让黄敛源欣慰的是,智没有滥用心计,去强行打探和追究他的真正来历。
“我相信你。”智神色一缓,“若非察觉黄伯父非是常人,我也不敢有让小七离开身边的念头,小七性憨重情,又是小孩贪玩心性,在我身边,我还多少能护持一二,但今日之后,我这弟弟就要黄伯父多劳了。”
“猛儿是你弟弟,也是我的儿子。”黄敛源道:“智儿,原来你早有把小七送离幽州的打算,直到看出我有能力在中原照顾他,你才放心把猛儿托付给我,是不是?”
“是。”相比黄敛源屡屡闪烁的言辞,智没有一丝的掩饰,“拓拔战黑甲声势之前,这世上无人能有必胜把握。否则,我又怎会被迫把十八年不离左右的弟弟送走?”
黄敛源道:“其实猛儿留在幽州,也能给你增一份把握。你肯送他走,我真的没有想到,护龙七王的手足之情,竟比传闻更令人动容。”
智淡淡道:“身为兄长,当然要照顾弟弟,我大哥战死皇宫,就是为了救出义父和弟弟们,我二哥饮鸩敌营,也是为了以身替代我们这些弟弟。二哥临去之前,曾对我说,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们,兄长的遗愿,我当遵行,如果可能,我更希望能把另两个弟弟也一并送走,但和拓拔战的这一仗,我真的离不开五弟六弟,所以我能送走的只有小七…”说至此,智平静的面庞上忽有了一道裂痕,使他淡然的神情终不再淡漠,和将飞两人一样,送走那个令他时时头疼,却也是时时置于心田的幼弟,其实是万般不舍,“黄伯父…”
智长身而起,向着黄敛源深深一揖:“我的弟弟,就托付给您了。”
“智儿,你…”黄敛源匆忙起身,刚想去扶智,但看着智这肃容相请的姿态,他心中一动,不再去扶智,而是站直了身子,用同样肃然的神情答道:“放心吧,我会如你一般,照顾好你的弟弟。”
这一次,黄敛源没有再说什么猛是我儿子,无须人托付我亦会详加呵护之类的话,因为他发现,智这种临难相托的手足之情,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父子之情,所以,智才会在大战降临之前送走猛,而要回应这一份郑重托付,就要用同样的郑重来承诺。
“生死成败之前,尤能将兄弟情置之于前。”承诺之后,黄敛源长叹着扶起智,又悠悠道:“我只能说,猛儿有位很好的哥哥,能有贤侄这样的兄长,是我儿一生之福。”
“能有小七这个弟弟,又何尝不是我一生之幸。”智淡淡说了一句,看了眼窗外天色,又道:“时候不早,小七差不多就快回来了,黄伯父,现在该说说,我们要怎样把小七送出幽州一事了。”
“我需要做些什么?”黄敛源知道,要让猛安心离开,事后又不会跑回幽州,真的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智,才能想出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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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手足真情(转)
次日清晨,天色才泛微亮,黄敛源便一手揉着发黑的眼圈,一手捂着涨了一宿的肚子悄悄走出房门,昨夜猛和两个哥哥在幽州逛荡了一个多时辰,能和失散十八年的父亲相认,猛很开心,而为了让黄敛源知道他的开心,猛从夜集里买回来一大堆吃食,荤的,素的,油淋,煎炸,糖拌,反正把幽州知名的小吃买了个遍,然后兴冲冲的背回来,说是要孝敬刚找回来的亲爹,补一补十八年没承欢膝下的遗憾。
黄敛源知道儿子是想什么就干什么的孩子脾气,也知道儿子的力气很大,可看到猛背回来那一堆差不多半人多高的吃食,还招呼他趁热吃的时候,他还是差点没背过气去,当猛把各种香喷喷的小吃叠到桌子上时,黄敛源先对儿子的孝心大加赞赏,又很小心的提醒儿子,父子俩刚一起吃过晚饭不到一个时辰,这就要再吃一大堆宵夜,是不是不大合适?可不可以明天再吃?
猛一番热气腾腾的孝心被拒,哪里肯依?先诉苦背回这一大堆东西有多辛苦,又委屈的说从前他每次买宵夜回去给义父吃,义父一定全部吃光,再仗义的表示可以陪爹爹一起大吃一顿,最后还威胁道,如果爹爹不吃他就不睡觉。 ”“
在听到辽皇也曾尝过儿子孝心的时候,素来一日只吃三餐的黄敛源已经动摇了,哪个当爹的肯承认自己连儿子的义父都不如?再说他和智商议的事就是要明日一早来办,如果猛一晚上吵着不睡,那明早的事儿可就麻烦了!
于是,黄敛源长吸一口气,开始和儿子宵夜,一桌香喷喷的小吃,的确都很美味,可黄敛源硬是吃得浑身冷汗,在吃最后一盘炸得酥脆的猪头肉时,黄敛源全靠回想当年逃难时连续三天水米不沾的惨事,才能鼓起勇气咽下了最后一口猪头肉。
当夜,猛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酣然入睡,黄敛源也打着饱嗝,却是一肚饱胀得一宿没睡踏实,好容易熬到黎明,才在猛的如雷鼾声中,两眼发青的摸出屋子。
一出门他就向后院的凉亭内走去,如昨夜所约,智一早就等在凉亭内,身边还站了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文吏。
“黄伯父,你…?”智瞧见黄敛源的狼狈模样,好奇道:“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黄敛源揉着肚子长叹,“趁猛儿还睡着,我这就先出城等着?”
智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摇头一笑,又向那名年轻文吏一引,“黄伯父,这位是幽州知事安行远,年轻干练,是殿下身边的得力干吏,出城一事他已为您办妥,先由他送您出城,我在这里等小七睡醒,便带他出城与您会合。”
“好,有劳安大人了。”这年轻文吏能得智如此看重,必是处事精明之人,黄敛源也不多问,直接道谢。
“智王令,猛王事,下官份所当为。”安行远回礼道:“府外已备好马车,下官这就引黄先生出府。”
“坐车?”黄敛源连打了两个隔夜饱嗝,“吃了一晚上宵夜,还是走两步吧,权当消消食。”走了几步,又叹气道:“这趟幽州真是没白来,认回儿子不说,一个晚上就吃遍了城里所有小吃。”
“哦?”安行远也猜出了原委,忍笑道:“好,时辰尚早,下官陪您步行出城。”
“辛苦安大人了。”黄敛源又向智点点头,这才晃悠悠的迈开步子,往院外走去。
智坐回凉亭内,斟了杯茶慢慢饮着,弟弟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一等直到日上三竿,猛才走屋中走出,一边惬意的打着哈欠,一边也是揉着肚子。
看到这两父子相近的举动,智不由一笑,到底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便是相离十八年,一夜已然融洽。
“四哥也在?”猛一走出屋子就四下张望,“咦?爹爹呢?四哥,看到我爹爹了吗?”
“小七,一夜好睡啊。”智微笑着走向弟弟,“你找黄伯父?”
“是啊,我要带爹去城里玩!”
“你啊,整日就知道玩。”智摇摇头:“黄伯父一早就出城了。”
“爹爹出城了?他出城干什么?”猛先是一楞,然后就紧张起来,“他不是又扔掉我了吧?”
“胡说什么?”智失笑道:“是四哥让你爹出城的,你爹本来想叫醒你,见你睡得太实,就让你多睡会儿,四哥在这里等你,就是要告诉你一声。”
“噢!”听说是四哥的意思,猛立刻放下心来,捧着肚子呵呵笑。
“就噢了一声?”智看着弟弟轻松的样子,好笑道:“小七,你也不问问,四哥为什么要让你爹出城?”
“四哥的主意,那还有啥好问的?”猛一点都不在意,跑去凉亭倒茶喝。
“小七,你以后遇事可真要多点心思。”智叹了口气,又跟过去道:“刚起床别喝凉茶,小心闹肚子。”
“口渴,凉茶喝着爽!”猛身子结实,哪在乎这个,抱起茶壶对着嘴就一通灌。
智摇摇头,低声道:“如果四哥告诉你,你爹这一出幽州,就不会回来了呢?”
猛抱着茶壶的手一停,向智看了看,眯起眼笑,又继续灌茶。
智没辙,拍了弟弟一下,“怎么还是这满不在乎的?你就不埋怨四哥不和你招呼一声就把你爹爹送走?”
猛喝干了一壶茶,才舒服的搁下茶壶,抹了抹嘴反问:“四哥的主意肯定是对的,为什么要埋怨?”
“你…”智看着弟弟说不出话来,这弟弟对他就是出奇的信任,只要是他的主意,从来不会质问,可是这次…
“你爹这一走,你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你就不怪四哥?”
“四哥才不会让我再看不到爹爹,对吧?”猛乐呵呵的掰住智的肩膀,“其实我也在盘算着要不要送爹爹走,不然拓拔战打过来的时候爹爹还在城里,我出去打仗就会老惦着他,现在四哥把爹爹送走,我就不用担这心了,就知道四哥会帮我安排,而且一定会比我安排的好!”
………………………………
一百零八章:手足真情(续)
“小七…”智满腹教诲被弟弟的乐天和信任碰撞得烟消云散,想要长叹一口气,嘴角却又缓缓勾起一丝笑,低声道:“也好,就这么无忧无虑的吧,我一定会把你安排好,一定会…”
“啊?四哥你说什么安排好?”猛没听清楚。
智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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