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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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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怨恨的。”池长空很沉闷的回答:“顺州是有数千百姓死于羌族破城,但七万羌人都已灭族,再大的恨也该平了。”
“也是,一族尽灭,再大的怨恨也该平了,不过听起来,你的恨倒是还未平息,那…”智放慢了语声,似在犹豫该如何开口,良久才轻轻问,“那个叫青儿的小女孩呢?顺州百姓可曾难为她?”
“没有。”
“是啊,若非小女孩的恳求,涂里琛也不会心软,想来顺州百姓也不会难为她这么个小娃娃。”智长出了一口气,似是安下心来,随即又疑道:“长空,该不是你偷偷把那小女孩藏了起来,不让人知道羌族还有这么个遗孤吧?”
“是!我把她藏在顺州军营内,日常衣食都由我亲自照料,除了随我去顺州的一千军士,无人知晓她的存在。”池长空也不隐瞒,坦然承认,“末将未依军令行事,请智王治罪!”
“怎么每次一说起羌族事,你不是赌气不答,就是气忿不平?”智叹了口气,“罢了,随你性吧,又何必向我请罪,那这小女孩还安分,哦,是还…”智又停顿下来,这一次却是在犹豫措辞,也隔了良久才问:“她哭闹得厉害么?”
“只在深夜无人时才躲在被窝里哭泣,她…是个很倔犟的小女孩。”
“羌人又有哪个不倔犟?”智苦笑了一声,不过他似是对那小女孩很挂念,又问道:“她跟你还处得来么?”
“开始不大肯理我,只在要骑马时才肯向我开口,我让她喊我一声池叔叔,她却叫我输输输,后来我把公主的诏书解释给她听了,夸赞她族人的英勇,她才偶尔露出点笑来。”说起那小女孩,池长空这军汉脸上居然也有了点温情,但想到和羌族的血海深仇,那一点温情又很快暗淡下来,“小女孩很要强,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要我教她骑马射箭,还让我教她读书识字。”
“她那哪是要强,是念念不忘要复仇!这还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啊!”智哼了一声,神色却也不冷厉,“你这段日子又当守将,又当私塾先生,也真够忙的!”
池长空听不出智的喜怒,老实答道:“也不算忙,小女孩很聪明,才教了她几天,已经会写孙子兵法这四个字了…”
“什么?你给她看兵书?”智的声音一下拔高。
“是她缠着我要学兵法的…”池长空说了一半,想想这解释肯定更触怒智,忙收了声。
智果然动了气:“池长空,你这是越活越糊涂了!什么都由得她,是不是总自认欠这小女孩一身血债?”
池长空稍犹豫了一阵,却又老实点头,“是!”
“你…”智气得一甩衣袖,想斥责两句,但看这部下木然的神情,又慢慢平静下来,“算了,由得你也由得她吧,即使真是个了不起的小丫头,那也得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真有那一天再说吧,眼下…”智叹了口气,想起一要紧处,又问:“长空,你不会把这小女孩一起带到幽州来了吧?”
“没有!”池长空立即道:“我把她安顿在顺州,还托付来接替我的楚宸,让他替我好好照顾青儿。”
“楚宸跟你交情不错,性子也和你差不多,都有点混,这个忙他是一定肯帮的。”智又哼了一声,“楚宸被我软禁了几个月,也该给他点事做,长空,你直说,为什么没有把那小女孩带来幽州,按你的性子,应该是想着要形影不离的照顾她的,啊…我明白了,你是怕把她带到幽州会连累她卷入战祸,是不是?”
“啊?没有啊,不是这个原因。”谁知池长空反而一愣,寻思了一阵,庆幸道:“还是智王想得周全,是不该把这小女孩带来,本来我是怕惹智王你生气,所以没敢带来…”
“你已经够能惹我生气了!”智只得又叹了口长气,随即压低声音,“记住,我只说一遍,你收留那羌族小女孩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智沉默下来,没有立刻说书后半句话。
池长空听得一半,忙问:“尤其是谁?”
智瞪了他一眼,一字字道:“也不要让殿下知道,懂吗?”
池长空听智说得谨慎,忙点头应允,还想要问个清楚,但见智神色陡然凌厉起来,“不要再问,让你守密,不是为你,而是为了那个小女孩,你只要明白这一点即可。”
池长空吃了一惊,果然不敢再转念多问,屋内顿时又沉默了下来,智不开口,池长空也不敢出声,刀郎更是静默无声。
好一阵子,才听智又问道:“长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突然把你和楚宸对换?”
池长空正压抑得难受,忙道:“大战之前本该要收拢所有可战兵力,智王召回我乃是应该,可您又转命楚宸接替我驻守顺州,又把随我驻守的一千人马继续留在幽州,其中缘故属下确实不知。”
“正因为大战在前,我才要分一支兵马藏在暗处,说起这兵家事,还是女真老族长更懂得谋算,所以他也在他的老营内藏了一万族人。”
池长空疑惑:“女真族那一万人藏在暗处当然无妨,可顺州是拓拔战来犯的必经之路,在顺州驻一千人马,不是送给黑甲骑军各个击破吗?”
“拓拔战是不会进顺州的,因为殿下明诏遍发后,别处州城或许仍然畏惧黑甲甚深,但辽境内除了幽州,顺州百姓也已对拓拔战恨之入骨,拓拔战当然不会畏惧这一城百姓的憎恨,但他宁可事后屠城,也不愿在攻破幽州前,先送上顺州去被人唾骂,而且顺州城外的黄土坡内还埋着七万羌族的尸骨,就算狠毒如拓拔战,只要想到羌人亡族之因,那这黄土坡就会成为他的心病,所以顺州是黑甲过兵必经之处,但也绝不会有片刻停留。”智的声音变得有些凉凉的冷落,“别说是拓拔战了,就算是我,若无必要,此生也不愿再靠近黄土坡一步了。”
“我懂了,智王是看准了拓拔战心病所在,所以在顺州藏一支兵马,反而是最安全的。”池长空沉闷出声,所有幽州军里,他大概是最明白智这一大胆布置的人,因为与羌族打了这明知不该却又残酷惨烈的一仗后,他几乎每夜都辗转难寐,那片黄土坡上的烈焰和悲歌,总在他梦魇深处回响而现,有几次听着小女孩在夜深时躲于被窝中的幽咽哭声,又或是午夜梦回,再梦到那一战的凄厉处时,他甚至都有过干脆挥刀自刎,以死而偿羌族冤屈的念头。
其实不单是他,就连和他一起出征,又同驻顺州的一千军士也是如此,驻守顺州时,他或许敢面对那个叫青儿的小姑娘,但他和那一千军士都不敢靠近黄土坡一步,这样想来,难怪智会推断,始作俑的拓拔战也不愿在顺州停留。
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对劲,既然智要暗藏兵马,那藏谁不是个藏,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把楚宸调来跟他对换。
再思及智的问话,池长空脑中已有一个模糊而又可怕的念头闪现,冷汗也突然从他额头涔涔而下。
这时,智已轻轻问道:“长空,与羌族一战后,你心底一直存有迷惘,是么?”
“是。”池长空仿佛不胜疲累的回答,抬眼去看智,智也正在烛光后看向他,因烛光闪烁而显幽暗的目光内,歉疚深深。
“和羌族那一战打得确实惨烈,唯一侥幸的是,我们是背负恶名的胜方,可我们和拓拔战的这一仗,惨烈处必将更盛,而我也希望同样能在此仗中成为获胜的这一方,但我要打嬴这一仗,既要奇谋强兵,也需要一支随时愿意为我把性命拼掉的敢死之士,长空,你可愿意把你心底迷惘化为死志,助我一臂之力?”
池长空喉中发涩,“智王,你是要我在必要时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而是必要时,我需要以你为饵去获取战机。”智停了停,又轻轻道:“说是送死,原也不错。”随着说话声,只轻轻叹出一口气,吹熄了蜡烛,使整张面容沉于黑暗之中,声音也更为低沉,“长空,不要怪我。”
池长空满腔抑郁的忿忿反问,“我怎会怪您?既成卫龙军,便早愿为护龙七王付诸生死,别说是属下这不足挂齿的区区性命,当日您要我手刃羌族老少,我都惟命是从,又怎敢怪您?智王,您既要属下做饵送死,直说便是,既然您可以冷酷到把部下来当成棋子来摆布,何必要吹熄蜡烛?莫非您不愿再看一眼,随时愿意惟您所命是从的部下吗?”
“池长空,不许无礼!”刀郎在暗处断然喝道,“堂堂汉子,死便死了,幽州城破,谁不是死?”
“刀郎,长空有怨气,让他发泄出来吧。”智止住了刀郎,又轻轻道:“再是英雄气之人,明知自己会被当成饵食,难免不平,长空,你若不忿,可以叱责我。”
池长空忿忿大喝了一阵,胸口的怨气却慢慢平息了下来,“刀郎说得是,幽州城破,谁能不死,不过是先后而已…”冷静之后,池长空凝视着黑暗处,忽然又道:“智王,我懂了,不是您要把我当弃子来使用,而是您早看出来,与羌族一战后,我不但心存迷惘,也早存有死志,是不是?”
黑暗中,智仿佛点了点头:“如果我的回答可以让你好受一点,那么…确实如此。”
“智王,您总是如此…洞悉人心么?”池长空涩然而笑,就这么已无怨艾的笑了一阵,他大声道:“好,我答应您!但我不是为了您去送死,而是为了死在我屠刀下的羌族,为了那位足够值得我敬重的羌王涂里琛!”
“无论为谁,长空,我都会领你这份效死之心。”
池长空轻轻道:“不必,智王,刚才是我气急,其实该是我感激您给了我一个可以堂堂战死的机会,因为这些日子每次想及黄土坡,我心中滋味…生不如死…”
智不语,默然许久,才长叹道,“长空,你…你的憎恶太过分明了…”
“大丈夫生于世,难道不是该当如此吗?”池长空不带讥讽的说道,“智王,这不正是你当年教导我们的吗?”
智再度无语,又隔了许久,只听他轻轻道:“长空,能有你这样的部下,是我之幸。”
………………………………
第一百十四章:于是深夜(二)
池长空不在意的笑笑,旋即又道:“智王,我求您一件事情…”
“我答应你。”不等池长空把请求说出口,智已开口道:“我会派人在暗中照拂那个小女孩,但等到她能学会照顾自己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把她送离辽境。长空,即使是用你的性命来请求,这也已经是我的最大让步,我能容忍这个只有三四岁就想要学兵法的小女孩活下去,但我不能容许她于辽境生存,因为这片土地是我义父的,我不能种下任何祸根。”
池长空想了想,缓缓点头:“好,这样的安排,大概更适合青儿。”
“你…还有什么请求?”智又问:“我希望是为你自己提出的。”
“一个不想活下去的光棍军甲,有什么值得为自己求的?哦…大概,还有件事想问问智王吧?”
“问吧。”
“智王,在你心里,有没有对羌人灭族感到愧疚?”
“耿耿于心的,只是此事吗?”这一次,智沉默了很久很久,若非呼吸可闻,几乎要让池长空以为智已经抽身离去,默然很久,智才道:“我是不择手段,但我并非是非不分,你有愧疚,我亦有之,若能复国,我会还羌族一个公道。” ”“
“因为天道好还吗?”
“不关天道事,只因公道人心,我的因果报应,自会有别人施与。”
“是谁?是拓拔战吗?”池长空急问,但觉这肯定不会是智的答案,因为智不是那种会在大战前松懈失志的人。
“不是拓拔战。”智果然否决,“拓拔战最多只能和杀死我,但足以毁掉我的报应,还轮不到他这一反贼。”
“是谁?”池长空追问,语气却极关切,他毕竟是卫龙军,可以不满智的冷酷,但若有人想伤及智,他但有气息,亦不允许。
“别人。”智重复着吐出这两个字,再不开口。
窗外,过午的日光明媚依旧,但那一缕秋日温暖,却无法透过薄窗,照射入屋中清瘦少年的心底。
要在太守府找到猛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轩辕如夜和忠源先是在府中随意走着,太守府戒备森严,处处护卫,但因为知道这两人是来助战的援军贵客,而且他俩虽走得随意,却未接近别院公主住处和灵堂重地,所以护卫们也未加阻拦。
两人走了一阵,忠源有些担心起来,“将军,猛会不会跑到耶律明凰的别院去了?”
“不会,耶律明凰如今就算还在府里,也只会去议事堂和臣子商议守城事务,哪会和猛胡闹?而且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去灵堂,照他那小孩心性除非是打了场胜仗,才会跑去跟义父和兄长的灵位报喜。”轩辕如夜往左右一看,指了指一条小径,“我记得往这走有个庭院,是府中的练武厅,去那儿去看看。”
两人拐上小径,没走几步,就在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大呼小叫,忠源闻声一笑,“将军虽然从未见过猛,可对他的性子倒是熟知。”
“我只是熟知他爷爷的脾气而已。”轩辕如夜一边走一边听着那大呼小叫,神色间忽有了种与久别老友重逢的喜悦,“忠源,你快听这嗓门,又响又闹,和他爷爷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腔调!”
“真的很像!”忠源紧走两步,侧耳听去,喜悦之外,他脸上更多的却是隐隐感伤,“时隔多年,还能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明宗陛下有后,在天之灵终该欣然!”
“这就是血脉嫡传啊!”轩辕如夜加快脚步往前走,虽然兴奋难抑,但积年的谨慎还是令他把声音压得只有忠源一人能听见,因为他此时说的乃是这世上最惊人发聩的秘密,一个方被发觉,却已深藏许久,且只有他们江山卫中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们同样可以不惜生死。
“黄敛源虽是陛下亲生骨血,可他少时亲眼目睹迭迭惨事,成年后生性大变,有陛下中年时的沉稳谨慎,却少了陛下少年时那股敢在任何人和事物面前撒野的率性大胆,不能使世间再现陛下豪情,一直令我等惋惜,今日听猛这嗓门,真和他爷爷少年时一模一样,陛下遗子虽不肖他,但这遗子给他生的孙子却和陛下一个好样!好!好!好!这小家伙长大以后,一定会和他爷爷一样成为一位顶天立地,威德服四海的好汉子!”
轩辕如夜话说得又轻又快,忠源听得两眼发亮,点头不迭,看他俩此时的神气样,仿佛一下子年轻了数十岁,也完全不觉得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其实他两人连猛的面都没见到,只听见猛的叫声就已经振奋得神采奕奕,还立刻给出了连猛的几个哥哥都只敢想想却从来不敢期望的评价,实在是爱屋及乌到了极至。
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猛的爷爷,黄敛源的父亲,正是这一整个时代中最出色的男子汉,只是这男子的一个名字,就可令山河为之壮色,而他的传奇更如璀璨星辰般照亮了中原乱世。
因为他就是曾经的江山卫宗主,横冲都大帅,最后又成为后唐明宗皇帝的乱世明君李嗣源!
“陛下天生神力,猛两膀也有千斤之力,真不愧是继承了陛下的血脉…”
轩辕如夜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陛下当年以一柄战玺横扫沙场,百万军中无一合之敌,猛也独自杀入五千血战的重围,只这一点就象足了他爷爷!都是匹马当关的硬汉子!”
“听说猛好吃好玩,每顿无肉不欢,连早上都要吃上几斤肉,陛下也是一个样,每次打完仗,他一个人就能吃下一头全羊,可气的是陛下还每次都把羊蛋子留给我,当皇帝前骗我说这是有福同享,所以才把羊身上最爷们的部位留给我,后来当了皇帝,直接就说君所赐,臣不得辞,害我每次打完仗都得违趟旨…”
“都说猛性子顽劣,有混世魔王之称,连他几哥哥看了都头疼,陛下小时候也是淘气顽皮得紧,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被他捉弄到脑门子上插着草标去逛荡闹市,真是丢人到家,现在想想,这小孙子能和爷爷一个德行,才是令我等快慰之处…”
轩辕如夜嘴里不停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猛令人发指的所有缺点到了他嘴里,都成了肖似爷爷的可爱处,这位后唐老将就这么一点一滴的回想着当年和李嗣源并肩入世的欢快岁月,每回忆一段,他的眼角就浮起一点晶莹,那样的过往岁月,令他贪恋到愿付出一切去再续。
“有人!”忠源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在轩辕如夜胳膊上一搭,“刚跟上来的。”
轩辕如夜立即停声,沉声道:“继续走。”他听了听身后的脚步声,冷冷道:“只跟我们隔着十几步,也算明目张胆了。”
忠源搓着手指,低声道:“我去灭口!”江山卫之外,不容任何人知道猛的身世,为保住这个秘密,即使是在此地,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等等。”轩辕如夜语气平淡,心里亦极愤怒,但多年如履薄冰的生涯已使他习惯谨慎,所以他二人方才虽极兴奋,但语声极低,并不虞被人听见,略一沉吟后道:“不必节外生枝,这是幽州,耶律明凰派根尾巴衔着我们,并不稀奇。”
“就让这尾巴留着?”忠源不愿冒险,“我去打昏他。”
“不用,见到猛的时候,你我言语小心便可,反正我们也没打算告诉猛,他的真正身世。”
忠源伸手揉了揉脖子,借着这个动作飞快的往后看了一眼,瞥见身后跟随之人没有靠得更近,才低声道:“将军,其实我们不必连猛也要瞒住。”
“还是瞒住他的好。”轩辕如夜轻轻叹息,“如果告诉了猛,他那脾气肯定会去告诉兄长和耶律明凰,我不担心他那几个哥哥知道,但我很担心,如果耶律明凰知道了以后,会利用猛的身份做出些什么事来。”
循着那顽皮十足的叫喊声,轩辕如夜和忠源快步往前赶,太守府内的这练武厅就是一处小院,内中格局倒是精致,凉亭,假山,一应尽有,若非院子一角搁着两排兵器架,这练武厅也许更象是一座小花园。
轩辕如夜和忠源走到院外,才往里看了一眼,这两位阅历见识都算不凡的人立刻就呆住了。
小院子里只有猛和一名容颜憔悴秀丽的少女,可只这两人,就已经把这小院子搅和得比军营还要热闹,大呼小叫之外还有满地狼藉,当然,也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乱七八糟的一堆都是猛一个人弄出来的,因为那名少女只是坐在凉亭里,似无奈似无聊的看着猛折腾。
兵器架上的刀枪棍棒散了一地,看看砌得雪白的院墙上新多出来的累累班驳,就知道这是刚遭了猛的毒手。
轩辕如夜和忠源都没见过那少女,不过看她的打扮和神情,一定就是护龙七王的义妹萧怜儿。让两人吃惊的是,猛耍玩了十八般兵器还没够,又跑到一座半人多高的假山面前,口里还叫着,“小妹,你看好了,七哥给你显摆一招刚想出来的绝招!”
“他不会是要举这假山吧?”忠源咋舌,“今天怎么到处都有人练新招?可猛这力气也太大了吧?这假山至少有七八百斤重!”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轩辕如夜压着嗓子道:“当年陛下也没少发过这让人直眼发呆的蛮劲!”
猛今天拖萧怜儿来这练武厅,一半是要显摆新想出来的招示,一半是为了哄这愁郁不解的萧怜儿开心,所以他蹲在那假山前头使劲儿运气,根本没发现院子外面还站着两人,“小妹,你看好啦,七哥这新招很厉害的!”
“小七你别折腾了,被你拉过来看了半个时辰,还不就是把刀刀枪枪的乱扔一气?”萧怜儿已经没心思再跟这兄弟胡闹,站起身来就要走,“我回房去了!”
“等等!别急,这个你一定要看!”猛两只胳膊一用力,已经勒住半人高的假山站了起来,嘴里还说着话,“小妹你看好了,我这招式不但厉害,而且一使出来你保证笑,信不信?”
“看你扔东西我有什么好笑的?”萧怜儿到底好奇,停下了脚步。
“乖乖,这把力气…”忠源张大了嘴巴,“看样子那女孩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我看着就是一身冷汗,就这么轻轻松松举起来了?”
“还真是兄弟同心,将在琢磨新招,这小家伙也跟着凑热闹!”轩辕如夜也看得目眩,“看样子猛是要把石头扔出去吗?这又算什么新招式?还说能逗那女孩子笑?这是怎么回事?”
“小妹,你马上就要笑了!”猛两只胳膊往上一耸劲,把假山举过了头顶,看到这几百斤的山石被人就这么一下举过头顶,任谁都要头晕,可猛举着假山不算,还慢慢转起了圈子。
“将军,他转圈子干什么?”忠源急了眼,“一失手可就要当头砸下了,我去帮他…”
“你能帮什么忙?你举得动那假山吗?别扰了他!”轩辕如夜也着急,却还能沉住气,他看着猛转螺陀的架势,忽觉眼熟,“这抱着石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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