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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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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克制不住,会去追击拓拔战。”
“四哥,横冲都…”飞犹豫了一瞬,艰难的启齿:“他们真的灭军了么?”
“是。”智默然点头,这一个字的回答,沉重如千钧压下。
和纳兰横海一样,证实了这个消息,飞心里也是一阵扎心刺痛,那样一支用生命来烧炙中原香火的铁军,从此不见。
沉默了一瞬,智抬高声音向四方下令:“先回北门,余事皆等回城再议。”
出城的各路幽州军都已汇聚,已是大获上风,却突然看到旗令号令各军会合,各路将领心里自然纳闷,但大家深知以智把握战局的能力突然下此旗令,必有了什么重大变故,所以各将领都按智的旗令,会合后无人有半句质疑,各自勒令军士在射天狼之外重列队形。
“回城!”智一声令下,全军立刻向幽州北门方向返回。
将和十二龙骑自然是快马在前,七百余名荆棘枪也不落后,自发排在了先锋位子,这七百余人已在此役炼成沙场神兵,虽只七百余人,但只要冲到北门,不论黑甲军伏有何等杀招,这七百多柄荆棘枪也足以发起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黑甲军也在徐徐后退,两军一向前一后退,战场上竟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四哥,你快看!”猛是个最不肯动脑筋的性子,就算脑子里还在转着什么念头,也是在盘算究竟是四哥耍赖还是自己没守信用,所以四哥说回城,他也就跟着跑,还四面东张西望,正让他瞧见黑甲后阵中,也有上百面旗帜高高举起,变幻着各种旗令。
“拓拔战已经返回后阵了。”飞回头一看,气结道:“失算了,我军的旗令一向沿袭辽军规格,可黑甲军的旗令自成一套,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旗令的含义。”
“我们吃亏了!”猛也跟着叫:“黑甲那帮反贼能看明白我们的旗令,我们就看不懂他们在捣什么鬼!”
“先回城!”智神色冰冷,心下焦急,北门有已变故,他虽无法预知,但黑甲军此时打出的一道道旗令,必定会使这未知的形势愈发险恶。
黑甲军在开战前为震慑幽州,兵临城下只有一里半距离,幽州军虽杀透了黑甲军整片前阵,也不过两里余地,骑军一个冲锋,片刻就能返回幽州北门,但全军刚一行进,忽又缓滞下来。
拓拔战撤离,为主公遮挡连弩的黑甲军当然也迅速撤离,前方一片空旷,呈现在幽州军眼前的除了大批被连弩射杀的黑甲尸体,还有横冲都最后灭军时的壮烈。
最先触目的,是那一面飘扬在沙场上的白骨枪旗,旗上白骨累累,山河不改,旗帜下,静静的躺着那名中原老将,轩辕如夜。
他是横冲都最后的名将,也在今日,把本已消亡于世人回忆中的铁军,又一次带回了金戈铁马的沙场,再用这八千都百万,无与伦比的勇气,为这支铁军在世间描下了最深沉的一笔绝句。
旗帜飘摇,在老将已然含笑瞑目的遗躯上,如是要把这具烈烈壮骨也卷入旗面上描绘的丛丛白骨中。
那样为守护山河而成的白骨,正该聚义这些将士忠魂。
枪旗不远处,是背靠铁枪,死而不倒的忠源,一立一卧两具尸首,令人初睹之下心生悲凉,但又恍然而觉,这两名将士,一瞑目旗下,一至死方休,正是这支铁军最英勇的写照。
幽州军都不约而同的勒住坐骑,静静的看着这苍凉一幕,以将为首的先锋军更是如被钉子钉住一般,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猛跟着一路小跑,看到轩辕如夜和忠源的尸首,也是顿时定在原地,眼圈忽然泛红,双脚一个劲儿的跺地,嘴里呜呜低嚎着,就是这两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却对自己流露出了如长辈如老友的关怀,就在昨日,他俩还陪着自己开怀说笑,今日,竟是从此永别。
“小七,别说话。”智在马背上一斜身,用力按住了猛的肩膀,这个弟弟一旦发起性子来,大敌当前也会不管不顾,“一句话都不许说,紧跟在四哥身侧,一步都不许离开。”
智向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管住七弟,随即催马来到了将身后,“五弟。”识英雄重英雄,横冲都令人动容的风骨早已打动了幽州全城,何况是自己这形如烈火,爱憎分明的五弟,北门有急,他能忍住不去追击拓拔战,但亲眼看到轩辕如夜的尸首,悲愤莫名下只怕也会立刻发狂。智能用兄长的严厉镇住孩子气的猛,但对这个五弟,只能晓之以理。
智叹了口气,有这两个弟弟,也难怪自己的心智要比常人成熟。
“四哥,你先带大军去北门。”知道四哥过来,将抢先开口,他的声音异常低沉,“给我留下三千人,再给我一个时辰,也别问我要干去什么。”
“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智沉声道:“一起回城,事态紧急,不要再耽误时候。”
“四哥,你看。”将狼扑枪向前一指:“由此向前,从黑甲前阵正前方起,这一路都是八千横冲都的尸首,八千将士,奋起直冲,这等铁军,如此英雄,真的已在今日,在我们眼前,成为了世间绝响。”
“五弟,你要再看的远一点。”智抬起马鞭,顺着狼扑枪指处往前一点:“再往前看,是幽州北门,如果我们战败,那城破的一刻,从北门起,全城都会是一路尸首,然后,义父的大辽也会从此真正消亡于世间。”
将举高的狼扑枪一沉,他闭上眼睛,在自己脸上用力揉了几把,“我懂,四哥,我懂。”话毕,将一催坐骑貔貅烈,径直向前冲了出去。
“全军跟上,一个冲锋,直达北门。”智舒出一口气,立即下令全军行进,心念一转,他又唤过纳兰横海,“纳兰,你立刻去找你爹和萧成,让他两部人马留下,收拢横冲都尸首后,再行回城。”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鼠忌器(七)
“好。”纳兰横海当然想跟着去北门看个究竟,但出于对横冲都的尊敬,他更不愿意这些来自中原的将士曝尸于野,刚一策马回转,纳兰横海忽又想到,智王之所以挑选萧成和女真军收敛遗尸,一是因为萧成将军部下的固金汤是盾军,利守不利攻,二是因为女真族乃盟军,智王不愿初日开战,就让女真族有所损伤,折了盟军之谊。
只这呼吸转瞬,智王就因人因事的做出了最好的盘桓,这等细致思量,令纳兰横海好生佩服,但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见事如此清晰细腻,也许在战场之外,并非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只是不妥在哪里,他这少年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挠着头皮去找爹爹纳兰容和萧成。
“小澹台,你他娘的疯了吗?”牧野长和鄂岵尔一左一右,各拿一面盾牌帮澹台麒烈挡着幽州北门上射下的箭矢,嘴里则异口同声的骂着这黑甲军里最出名的疯子。
做为跟澹台麒烈一起长大,且仅存至今的小伙伴,牧野长和鄂岵尔也不是没见识过澹台麒烈干过疯癫事,而且他俩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也不会一直跟澹台麒烈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当年澹台麒烈踢翻拓拔战帅案时,他俩也是恨不得没上去各补一脚。可今天澹台麒烈干的这事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俩这些年来的见识。
就带着几千人,然后就一直在幽州北门下打转,说是打转也实在狼狈了点,幽州城的防守有多坚固他们不得而知,可打他们这几千人的招数实在是促狭,看他们离的远就是乱箭连弩招呼,等他们为避箭雨躲在墙根下,又是大块的石头顺着城墙往下砸,所以他们这几千人基本上就是在挨打,还是在幽州全城的眼皮子底下,虽然他们过来时就有了挨打的觉悟,人人手上举着盾牌,可也禁不住这只挨打不还手的遭遇,几千黑甲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被打掉了一半人,要命的是澹台麒烈挨打还挨出了兴致,一边狼狈到家的来回奔逃,一边还让军士们大喊攻城。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军士,城楼上射下的越来越密的箭弩,再耳听得澹台麒烈口里连声吆喝的攻城,牧野长和鄂岵尔实在是要被逼疯了。
“小澹台,就这么只挨打不还手,我们的人就快被打光了!”牧野长劈头夹脸的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成心送死来的是不是?”
“只挨打不还手确实憋屈了点,没事,咱再憋屈一会儿。”澹台麒烈这时居然还有兴致说笑,手臂从两名伙伴为他挡箭的盾牌间隔中伸出,向着幽州城紧闭的北门一指:“弟兄们再忍一忍,只等北门一开,我们就立刻杀进去,攻城!抢头功!”
“还攻城?”牧野长直起嗓子吼道:“你看清楚我们还剩下多少人?就这点兵力,给幽州城当箭靶子都嫌少,你还想攻城?”他说的情急,半个身子从盾牌后探出,顿时引来一阵箭矢,还好澹台麒烈手快,拉着牧野长往下一蹲,“小心点,没看到城楼上箭雨密集吗?大丈夫能屈能伸,再忍忍!”
居然还要被澹台麒烈劝小心,牧野长只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起来,半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小澹台,我们还是撤吧。”鄂岵尔看不下去了,忍着气劝道:“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搏上一把,可事有缓急,你别忘了,横冲都还在冲击帅纛,我们与其在这里为了一口气玩命,为什么不会去救主公?”
“主公那里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澹台麒烈半蹲在地上,笑眯眯的说道:“有小秋在,横冲都过不了他手中那柄修罗枪。”
“就算主公无碍,那我们难道就要在这儿白白耗费将士们的性命?”鄂岵尔气结道:“我们只剩下两千人不到,幽州城里至少还有几万人马,就算此时幽州城门大开,只要杀出一队骑军来,我们也不是对手。”
“答对了。”澹台麒烈还是嬉皮笑脸的德行,“不过你只答对了一半,凭我手上这点人马,根本不是幽州军的对手,既然这样,我们何必逃呢?就这么死在城门口,好歹也是个攻城未遂,死的壮烈,要是转身逃了,被他们骑军追上来从后一通斩杀,那才叫丢人…”
“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鄂岵尔的气头也上来了,指着澹台麒烈破口想骂,这次却是牧野长手快,拉住鄂岵尔往下一墩,又躲过了一阵箭雨,三个当年的小伙伴这时候就一起蹲在两块盾牌后,面面相觑。听着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箭矢碰撞声,两个气的要死,一个还在没心没肺的嬉笑。
鄂岵尔长叹:“好吧,今天就陪你个疯子把命送在这里吧。”
“就是死的不值了点。”牧野长也跟着长叹:“宁可是在战场上被乱刀分尸,也不想这么憋屈的被乱箭活活磨死。”
“你们不是陪我送命。”见两个小伙伴都气成这样了,澹台麒烈收起了笑容,轻声道:“算上我这条命在内,我们都是在为主公和百万黑甲同袍,把命送在这里,所以今日就算我们兄弟仨一起壮烈了,那也是死的十分的值!”
牧野长和鄂岵尔对视一眼,不吭声,显然还是把澹台麒烈的话当成了疯言疯语。
“你们俩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跟贺尽甲那家伙一样不开窍呢?”这就轮到澹台麒烈叹气了:“好好想想,仗打到这个地步,我军前阵糜烂,帅纛被胁,这说明什么?说明主公已无法在如臂使指的调度全军,这个时候,我们最怕什么?”
见两个伙伴直着眼看他,澹台麒烈摇头道:“这个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幽州赌上全城兵力!”
“智和轩辕如夜联手布下了一个最可怕的杀局,横冲都夺帅,瘫痪我军指挥之能,智觑准时机,率半城兵力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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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鼠忌器(八)
“在幽州和横冲都的联手下,这一仗我们其实已经输了,只是两方兵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这样的兵力差是把双刃剑,我们的后阵徒然有浩大兵力,却无法一齐压上,而护龙智虽然得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奇袭时机,但也只能吃掉我们的前阵,可护龙智岂肯错过今日这等战机,所以他一定会把全城兵力压上!”
澹台麒烈一声冷笑:“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我,也会忍不住来上一把豪赌,更何况是智这等狠起来可以连自己都牺牲的人。”
“压上全城兵力又如何?”牧野长听的心惊,但还是反驳道:“我们的后阵森然如山,幽州军真能啃得动?”
“忘了么?我们百万黑甲的老大在前阵。”澹台麒烈摇头道:“轩辕如夜和智都是真正懂得打仗的人,小心帷幄时,他们会谨慎到一兵一卒都不敢大意,可该放手一搏时,他们绝对会有视我百万黑甲无一物的轻慢。”
见两个小伙伴越听越迷茫,澹台麒烈叹气道:“好好想想,今天这一仗,为什么轩辕如夜招招出手都是直奔老大?就是因为他知道,杀了老大,就能赢了一仗,这个道理智也知道,所以他的奇袭就是只奔老大所在的前阵,如果我没有猜错,智很快就会下令幽州全城总攻,只是半城兵力,已经把我们打成这狼狈模样,如果智手中有足够的兵力,而且全部直扑老大,就算我们后阵人马一起压上,也只会被智三军夺帅的狠辣逼得陷入更大的混乱,到了那个时候,乱的不只是前阵,而是全局。稍有不慎,我们这百万人马就会如山崩地裂般溃散。”
“这么说吧,如果你面前有两把刀,一把是砍向老大的脑袋,一把是砍向你的脑袋,以我们黑甲军的忠心,会去挡哪把刀?”
“当然是拼了命也要先救主公了!”鄂岵尔先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所以我们要在这儿堵城门,就是不让幽州军倾城出击。”
“如果主公能早点转回后阵就好了。”牧野长也一拍脑袋,“忘了,我们过来的时候,横冲都和幽州军正杀向帅纛,也不知道这会儿打的怎么样了。”
“我还是那句老话,有小秋在,我不担心。”澹台麒烈嘿嘿一笑:“要担心咱们也该担心自己,说不定啥时候咱哥仨就倒在一阵箭雨下,同生共死了,不过…”
澹台麒烈居然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两个老友:“怎么样,这会儿觉得值了吧?咱们这几千人,救下的可是连主公在内的百万袍泽!”
“值倒是挺值,就是憋屈了点。”鄂岵尔又和牧野长互看了一眼,一起叹了口长气。
“还没活够唉。”牧野长苦笑着,又问:“小澹台,难道我们真要一直耗在这里堵城门?一旦幽州城里的公主想明白了咱们是在虚张声势,开城门放骑军一冲,怎么办?不是我涨他人士气,就凭我们手中这不到两千人,难道真去攻城?”
“楼上那位公主早明白我们是在虚张声势了,她一直不肯开城门,不是怕吃不下我们,而是怕没法子一口吃下我们。”澹台麒烈反手向后一指,“耶律明凰忌惮的,是这城门离战场太近,万一跟我们开打,不怕要不了我们的命,就怕我们还没死光,突然又有其他黑甲军陆续杀到,这时候她城门已经开了,万一漏跑进去一队黑甲,那她的乐子可就大喽,嘿嘿,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投鼠忌器!”
鄂岵尔苦笑:“想不到我们也有被比做老鼠的一天,而且听了居然还有点兴奋,可我们这点人,又被城楼上的连弩乱箭滚石砸了这许久,十足十的残兵败将,真打起来,能撑多久?”
“咱们的老本行是什么?拼命!”澹台麒烈笑嘻嘻的脸上露出一丝桀骜,“真豁出命拼一把,鹿死谁手,谁敢断言?再者说,只要两军混战,幽州城上为防无伤己军,这连弩乱箭什么的一定不敢再放了。”
牧野长心里升起丝希望,追问道:“小澹台,你说,真会有黑甲军赶过来接应我们?”
“黑甲战千军可不止我一个。”澹台麒烈淡淡道:“就算图老爷子这时候跑去了后阵掌控局面,小秋一定会明白,为什么我突然要跑来幽州北门。”
“公主,我们开城门吧!”幽州北门上,霸州大将雷云郯早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的叫道:“您看,智王已经打起旗令了,这是要我们立刻开城总攻。”
“我看到了,可雷将军你难道没有看到,黑甲军的虎子将军就一直堵在北门下么?”耶律明凰也是好生犹豫,几次想下令开城出击,却因太多的顾虑而迟迟不敢下令。
雷云郯急道:“不过千把来人,只要公主下令,给我三千铁骑,我这就去割了澹台麒烈的人头献给公主!”
“你以为我怕的是这千把来人。”耶律明凰心里有气,却不愿把怒气发在这武夫身上,只得平静语气道:“雷将军,你是将军,所以你可以只考虑冲锋杀敌的武人事,但我是公主,所以我必须考虑全局。”
缓了口气,耶律明凰还是转头问道:“梁正英,你说,这城门该不该开?”
“开城,立刻开城!”梁正英毫不犹豫的应道:“请公主下令全城兵马尽出,为横冲都报仇!”
耶律明凰对这布衣客卿还是有几分看重的,听了梁正英果决的回答,她凤眉一挑,神色一振,正要开口,随即听到梁正英的后半句话,耶律明凰眉眼一敛,低声道:“你此刻心绪激动,思虑欠周了。”
梁正英嘴唇一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耶律明凰有些不悦的神色,还是按捺住了言语。
“窟哥将军,你怎么看?”耶律明凰又向窟哥成贤问道。
“公主,智王出城时吩咐过末将,一切按旗令行事。”窟哥成贤沉声应答,但语气里还是透出一丝急虑。
“这么说你也是赞成开城迎战了?”耶律明凰叹了口气,左右一看,又向一人问道:“苏公子,你的意思呢?”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鼠忌器〔九〕
“幽州以公主为尊,苏其络岂可妄言。”苏其络很谨慎的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谨慎。”耶律明凰盯着他看了一眼,“横冲都是你袍泽,按说你该是最想开城门为袍泽复仇的人,难为你能沉的住这口气。”
“大局为重。”苏其洛沉闷的应了一句,又沿着城楼往旁走开几步,竟是有意要避开耶律明凰对此事的决议。
耶律明凰注意到,苏其络双手负在背后,全身紧绷如弦,应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眼底波光流转,似是在潜心盘算思索着什么。
耶律明凰有些疑惑,就在片刻前,苏其洛曾提议立刻出城,以迅雷之势吃下澹台麒烈这队人马,此刻却忽然静默回避,也不知这中原公子心里想到了什么,但此时实在无暇去探究苏其洛的心思,耶律明凰又侧脸去看铁成厥,正想问一下他的见解,想起这位霸州太守对自己的惟命是从,还是摇头作罢,但居高临下,看着平原上用力挥展的辽字大旗,心里烦闷更甚,她并非缺少决断之人,也知智既打起旗令,必有了十足把握,但敌方大军兵临城下,她实在没有十足的勇气赌上这一局。
“张砺和安行远呢?”耶律明凰回头四顾,这个时候,她实在很需要这两名精明颖悟的文官给她进言。
窟哥成贤答道:“张太守和安知事都在城内巡视。”
“可惜了,以张砺的见识,本可助我决断。”耶律明凰叹了口气,见窟哥成贤欲言又止,问道:“窟哥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该立刻开城出击?”
“是。”窟哥成贤向城下一指:“公主,您是顾虑那澹台麒烈在使诈么?末将以为,就算有诈,我们也该以智王旗令为重。”
“他能有什么诈?还不就是在虚张声势!”耶律明凰气恼道:“这个虎子澹台,只剩千把人,宁可被我箭射石砸,也不肯离开,为的就是要堵住我城门,不让我大军出城,回应智的旗令。”
“原来公主早知澹台麒烈的用意。”窟哥成贤忍不住道:“只凭澹台麒烈这点残兵,就算他存心已死来堵城门,也挡不住我们的全力一击,公主,时不我待!”
“我又怎是忌惮澹台麒烈这点人手,我顾虑的是平原上庞大的黑甲军。”耶律明凰也伸出手,点着城下平原:“战场离开北门实在太近了,黑甲又都是骑军,一个冲锋就能杀到,一旦我们出城的军队正和澹台麒烈交手,黑甲的援军突然冲来,那又该如何?城门一开,若门下两军交战,再要关上城门就是千难万难,拓拔战可以输这一仗,可我不能输!因为幽州城就已是我大辽的最后城池!”
窟哥成贤顿时沉默下来,他本以为公主不肯开城,只是因为一介女子,再是女中巾帼,但初见如此规模激烈的大战也难免有几分怯意,原来公主所思远要比他周密,可眼看城外智王旗令急展,城下又只有一千多名被乱箭连弩射的狼狈不堪的黑甲,他实在不甘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本来一直急着出城迎战的雷云郯听了公主的顾虑,也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心里暗揣,这位公主思虑周密,竟比沙场老将还看得深远,难怪铁成厥都改了墙头草的性子,打定主意要来投奔。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竟要白白错过了。”窟哥成贤叹了口气,“有横冲都八千士的舍生取义,再有智王亲临战场帷幄,我们才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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