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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雪-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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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城墙大多都是四丈高,因幽州属于边陲雄城,城墙足有七丈高,所以图成欢打造的云梯车在各处都用粗木加固,光是承重的梯形平台就高达两丈三尺,木梯共有五段,伸展开来就是七丈三尺,这样的雄伟云梯车已是古时军匠可打造的最高大的攻城云梯,足可供军士攀上任何一座高城。
五十架云梯车同时推到北门下,云梯木台上的黑甲军用力转动轴棍,一段段木梯搭着北门城墙往上延伸,木台上的黑甲军立刻攀着木梯往城墙上爬去,一丈宽阔的梯形平台上可站十几二十名军士,五十架云梯车,一次就能供近千名军士同时攀墙,守在云梯下的黑甲军也络绎不绝的踩着梯形木台往上冲,只要有一队黑甲军率先攀上北门城墙,就能在城楼上和幽州守军展开白刃战,为下方的同伴争取到更多的攀墙时机。
上千名黑甲军踩着木梯向城墙上攀去,拓拔战派出的第一合进攻的黑甲军乃是攻城贺尽甲手下的一万衔刀死士,这一万黑甲专擅攻城战,此时率先攀梯的更是万名衔刀死士中的精锐先锋,只见他们背负铁盾,口中横衔刀刃,双手攀梯,两脚配合踩蹬,如一群黑蚁般极快的攀上木梯,眨眼就登上了两丈高。
眼看这上千衔刀死士攀梯而上,帅纛下的拓拔战两眼紧盯着城头,呼吸也粗重起来,只要有一名黑甲军先攀上城头,攻城恶战就会立即展开。
“老大,要不要这么紧张啊?”澹台麒烈在边上皮里阳秋的说话:“瞧你这手紧握的,都快把缰绳给捏断了,我们黑甲打这攻城战,没有一百场也有九十九场了,要这么担心吗?”
“这种时候,也就你小子还能说这风凉话了。”拓拔战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北门城墙,“以我们和幽州的兵力对比,只要有一队军士攀上城墙,幽州城就等同破了一半,眼看就能为死去的二十几万将士报仇血恨,我怎能不紧张?”他眼角余光在澹台麒烈脸上一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这时候其实比我还紧张,不然也不会借着损我这主公,来放松你自己的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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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攻亏一篑(六)
“老大英明!”澹台麒烈脸一垮:“能不紧张么?看着儿郎们一步一步往城墙上爬,我这心也在嗓子眼里一寸寸往上升。”
“刚才有人跟我说了句话,借来跟你互勉一下。”拓拔战淡淡道:“我们黑甲打这攻城战,没有一百场也有九十九场了,要这么担心吗?”在虎子面前,拓拔战很少显现自己的枭雄城府,反倒时常和这没上没下的爱将贫嘴几句,当然,他此时的说笑也是为消除自己心内的紧张。
“老大,你越来越促狭了,以后跟着你的日子没那么好混了。”澹台麒烈嘿了一声,随即道:“我们都知道,护龙智一定摆开了陷阱在城上等着我们,可我们不知道,他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眼看着我们的黑甲军已经攀上两丈高了,可幽州城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看着一排排幽州军,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黑甲爬墙,他娘的,他们这是看热闹还是打仗?”
澹台麒烈骂了一句,又道:“我听说中原有句骂人的词儿叫犯贱,说实话,这时候如果幽州城上乱箭如雨,我倒没这么紧张了,可就是看着他们这德行,我才紧张的嗓子眼里冒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犯贱?”
“你这一句,算是把我这老大也一起编排进去了。”拓拔战皱了皱眉,“不错,我们都知道,城上一定有陷阱等着我们,可这一次,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他顿了顿,冷冷道:“和护龙智交手,见招拆招乃是最下策,希望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陷入这等被动之地。”
“老大,先等等感慨吧。”澹台麒烈指着幽州城墙,“咱们的儿郎已经爬四丈高了,幽州城上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一直看着。”拓拔战摇了摇头,“难道护龙智真有这么沉得住气?这时候还是一动不动?可就算他能沉住气,这些幽州守军难道也能跟着如此沉静?”
澹台麒烈喃喃道:“要不是知道耶律明凰和护龙智都是宁死不降之人,我还真有以为,幽州城是放弃抵抗了。”
此时,城外的每一名黑甲军都在屏息静气的看着幽州城墙,看着那一千名衔刀死士越爬越高。
贺尽甲手下这些衔刀死士确实是夺城攀墙的精锐,一个个手脚并用,动作伶俐敏捷如猿猴攀树,踩着云梯往上直蹿,为防城上矢石,这些衔刀死士一边攀爬,一边抬头紧盯着城上,半边身子蕴足了劲道,只要城上有矢石落下,立刻侧身避开。可这些衔刀死士虽全身戒备,幽州城上却连一颗石子儿都没抛下。
乱箭倾盆,滚木礌石如雨落下,这是攻城战时最常见也必不可少的一幕,所有黑甲军都预了幽州城上会有各种顽抗手段,可从平原上看去,幽州城上还是一片沉静,看着先头的一千名黑甲军越爬越高,竟无一名幽州军有惊慌举动,他们就这么整齐的站在城楼后,平静的看着城下,偶尔,有一两名军士探头往下看上一眼。
这等罕见情景,让每一个抬头瞪视的黑甲军的心里都打起了鼓。
云梯下方,图天升,图天成两兄弟一直在催促其余衔刀死士加紧攀爬云梯,这时也都高抬着头,面露茫然。
破军校尉拉木独已经转过头去看主将图成欢,才发现在后方督战的图成欢也已经忍不住回头去看帅纛,这老将这辈子也不知独自督战过多少回,可像今日这般吃不透敌军意图,还是生平首次。
图成欢和拓拔战目光对视,两人脸色神色依然镇定,士气所在,这主帅和主将当然不能轻易作色,但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他们不怕打硬仗,黑甲军也不是死不起人,但幽州城上的沉静太过反常,而他俩也清楚,护龙智一定在城上布着陷阱。
澹台麒烈盯着城楼,一直在嘀咕:“五丈高了!幽州城上怎么还是一动不动?真那么沉的住气?想等我们的人爬上城楼才开打?”
“六丈了!还是一动不动?他娘的,有种就一直站着别动,等儿郎们攀上城楼,也伸长脖子随我们砍!”
“七丈了!好,已经有儿郎爬到七丈高了…”
“不对?有点不对劲…”澹台麒烈突然瞪大了眼睛:“怎么我们的人也不动了?”
平原上的黑甲军几乎是一起瞪大了眼睛,战场上,这么多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一处,实在罕见,但在此刻,所有黑甲的眼睛都直直定在幽州北门的城墙和云梯最高端的交接处,那些已经攀爬到云梯最顶端的衔刀死士。
五十架云梯,每架云梯上带头攀爬的衔刀死士都已攀到了云梯的最上一阶,按道理,七丈高的云梯斜搭在七丈高的雄城墙壁上,云梯最高端和城墙相比,当然会矮上一截,而图成欢的云梯特意加高了三尺,所以云梯最高端和幽州城墙顶多也就相差半人高的距离,这些死士此时就该一手按着云梯最上一阶木档,一手抄住衔在嘴里的钢刀,双脚用力一蹬,一个翻越,跳上城墙,然后钢刀奋力乱砍,和幽州城上的守军展开一寸一浴血的夺城恶战。
可是,攀到云梯最上端的衔刀死士这时居然都已停了下来,他们一手攀着云梯最高一阶,一手也已经取下了衔在嘴里的钢刀,却无人蹬梯翻越,却一个个都一动不动的僵在了云梯顶部。
因为云梯之上,离着幽州城墙,竟然还差着至少七八尺的高度,就算这些衔刀死士再是手足用力,使足了劲往上一跳,最多也就只是在城墙边上露个脑袋,然后就得一个个笔直往下掉。
“原来…原来我不是看花了眼?”澹台麒烈喃喃自语:“这幽州城墙,果然高出了一大截…”
“老大!”澹台麒烈愤愤扭头,大声道:“你不是说你特意派人丈量过幽州城墙,刚好是七丈高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连我都骗?”
“我确实派人丈量过…”同样看清楚这一幕的拓拔战双眉紧拧,只想闭上自己的眼睛,胸口却是一阵郁气上涌,“无赖!护龙七王…这几个无赖!竟然把城墙都加高了…无耻!无赖!”
幽州城头,忽然响起一阵哈哈大笑。
“傻了吧?哈哈哈哈!”
那是猛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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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月满山河(一)
“都傻着不动了?来呀,接着爬呀!”猛趴在墙垛上,探着脑袋向下喊,还伸出左手,向愣在云梯上的那些衔刀死士勾起了手指,“来啊,使劲蹦跶几下,说不定能上来的!”
猛的笑声就像是一声令下,整座幽州北门城楼上爆发出一片轰然大笑,恰好和先前的沉寂形成了鲜明对比,谁都知道,这是在打仗,战场上一向只有指着敌方痛骂其祖宗十八代,然后红着眼睛跟人拼命的时候,怎么可以大笑出来,还笑得如此开心?谁都知道,猛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日前黑甲大军首仗压城,所有幽州军都紧张得捏上满满一把汗,就猛没心没肺的笑了个开心,虽说当日也有不少人被逗得跟着笑了一阵,可大家心里都暗暗发誓,此事可一不可再二,毕竟这是打仗,不是儿戏。猛王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还是务实些好。
可那些发誓的幽州军怎么也不会想到,才过了没几天,猛又带头在城头上哈哈大笑起来,好些幽州军已经在咬嘴唇捏大腿的苦忍笑意,还提醒自己这又是在打仗,可看着那一个个在云梯上呆住的衔刀死士,其中还有好几个的动作僵硬在想要翻墙一跃的姿势上,这些幽州军一个没忍住,还是扑哧笑出声来。
有人带头,笑声立刻在北门城楼上蔓延四散,不少幽州军还学着猛的样子,指住那些发呆的衔刀死士,或捧腹,或跌脚,笑得好不欢实。
而和幽州城上的哄笑截然相反的,则是黑甲大军,几十万人的平原上鸦雀无声,许多黑甲军先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见同伴也一脸惊异,然后又各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大了眼睛去看北门城楼,这才确信,原来幽州城楼果然比他们的云梯高出了一大截。再听着城楼上放肆的大笑,平原上的黑甲军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但这沉默不是胆怯,却是在气恼后真正的不知所措。
如澹台麒烈所言,黑甲军打的攻城战,没有一百场也有了九十九场,可如今日这般,云梯架上了城墙,先锋死士也攀上了云梯,谁知敌人们把城墙给加高了。这真是黑甲军前所未见的场面,谁想到幽州军会使出这样的手段来?在现有的城墙上再加高,这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比新建一堵城墙还要麻烦,因为幽州城墙本来就高达七丈,已是当时雄城的规格,要再往上垒石加高,根本不是一般的工匠所能做到的本事,一个丈量不妥,就会压垮已有的城墙,就算是鲁班墨子这等匠工大师,也不愿意干这和愚公移山差不多的苦事。
最狼狈的还是爬在云梯上的那些衔刀死士,他们这时真是进退两难,看着高出一大截的城墙,上是上不去了,要他们就此再爬下云梯,又岂能甘心?最糟糕的是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跟着攀爬云梯的黑甲军,这些人还不知道已经爬到最上面的同伴碰上了这等尬尴,只听到头顶上突然响起幽州军的哄笑,还以为是敌军在讥笑他们,一个个心头火气,奋力踩着云梯往上攀爬,待发现见上面的同伴突然停下了动作,都心急火燎的在下方催促起来:“怎么不动了,别停下,快上啊!”
有几名黑甲军急躁下嗓门高亢了点,不巧被趴在城楼上大笑的猛给听见了,猛顿时来劲,还帮着招呼:“喂!这是打仗啊,别愣着哪!怎么都停下了?是怕死了吧?使劲跳啊!”又惹得城上一阵哄笑。
顿时就激起了几个不怕死的,听到头顶敌军如此讥讽,好几名已经爬到云梯最高处的衔刀死士哇呀呀一声暴叫,右手钢刀在头顶舞出一团刀光,双腿用力一蹬云梯,往上纵去,没有握刀的左手还按在城墙上借力,只盼能搭住墙垛,翻身上城,可他们跳得虽高,叫得虽响,杀气也算是十足,但凭空高出的那七尺城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任这几名衔刀死士血气再旺,杀气再足,还是连脑袋都没高出城楼边,然后这冒失行径的报应就此发生,他们几个跳是跳起来了,接下来两脚凌空,手没处抓,嘴里暴叫未止,已经笔直掉了下去,那几声暴叫也在半空中转为一阵哀嚎,跟着他们的身子一起迅速往下跌坠,在沉闷的跌坠声后,哀嚎嘎然而止。
北门上又是一片真心真意的轰然大笑。
“太听话了,让他们跳就跳!”笑声里当然还有猛乐呵呵的奚落,“都听到了吧,那几声喊得跌宕起伏,还有点颤声,不去卖唱太可惜了。”
“摔着了摔着了!”纳兰横海跟在这位仁兄身边起哄:“大家都听到掉地上那声响了吧?够沉闷的,我都替他们疼?”
“直接摔死了?哪还知道疼?”猛最喜欢有人捧哏。
“所以我才替他们疼哪?”纳兰横海脑袋顶在墙垛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粉身碎骨呐,死的多惨啊!”
听到城楼上的奚落嬉笑,就在头顶恣意取笑,云梯顶上那些衔刀死士血气上涌,也顾不得刚摔下去的那几名同伴的下场,又有好几人跟着往城墙上跃去,但踩在云梯上蹦高远比原地纵跳要难,这多出来的七尺墙高也不是凭借着一腔血勇就能翻越的,于是,接连几声暴叫又在半空中转为跌坠的哀嚎。
不过这次倒是有一名衔刀死士比较硬气,虽然一脚踏空,凌空掉下,居然忍着没哀嚎出声,而是在半空中一连串的骂人:“老子日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幽州………”骂声在沉闷的跌坠声后消失,余音还颇有几分袅袅。
这使得一向不肯吃口头亏的猛不但探出了脑袋一直目送他直落城下,还竖起拇指赞了一句:“这厮硬气!”
雷云郯还在边上跟着夸了一句:“这下连我都有些佩服黑甲军了,明知跳不上还接着跳,不错!这份追随袍泽而去的情谊很是另人刮目相看!”
猛立刻夸他:“呦!雷将军在幽州住了几日,口才大有见涨。”
“全赖猛王熏陶有方。”雷云郯拱手答谢,他这话严格来说也不算奉承,而是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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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月满山河(二)
听到城楼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奚落,攀在云梯上的那些衔刀死士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这奚落嬉笑声还就在他们头顶,想装作听不见也难,虽知自己也跳不上城楼,又看着那些位同伴从云梯上一头摔下的惨状,他们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于是爬在云梯顶上的那些衔刀死士只得另辟奇径,有一人本来是抓在云梯最高那一阶木梯上,这时咬咬牙,身子紧贴在城墙上,又往上爬了一档,他心想自己脚踩住最高一阶木梯,那就是又高出了大半个身子,这样一使劲,总能跳上去吧?可等他颤巍巍踩到最后一阶木梯,身子在城墙上一顶,一手握刀,一手又没处抓,不等他提口气往上跳,整个人先在木梯上摇摆起来,跟他一个梯子,在他下方和旁边几架云梯上的衔刀死士紧张的看着他左摇动右晃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就见这人想要膝盖用力跳起来,奈何忘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城墙上,这时膝盖一拱,在墙上一撞,一个不小心,往后倒栽着从云梯上摔了下去,他下方一截有名同伴哎呦一声,想伸手去抓他,被他掉下的那股劲力一带,两个人一起掉下。
这又博得了城楼上一通喝彩:“好一段不离不弃的情谊呐!伸手拉的那个真够朋友,看得我下辈子都想跟他当袍泽了!”
“掉下去那个也算机灵了,都能想出不用手扶,光用脚踩木梯如此大胆的行径了!”
“狗急跳墙这话听得多了,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斯斯文文的品评了一句,却是相当的阴损。
“哟!张砺你也来啦?”猛回头一看,十分意外,想不到在他眼中最是道貌岸然的张砺居然也肯跟着凑着热闹,一起落井下石。
“这等好戏,一辈子也只有一次,岂能错过?”张砺捻须微笑,又带着点说不上是谨慎还是矜持的探出头,往城下看了两眼,脸上笑意愈浓。
云梯上的衔刀死士那叫一个气啊,其中一人一发狠,向跟在身下的同伴喊了一句,“把你的刀给我!”他下面的同伴伸长了胳膊,把自己的钢刀插在他腰间刀鞘里,然后这人两脚一蹬云梯,往上一纵,手中钢刀使劲往城墙上一插,他想先蹦高几尺,用刀插入墙缝,再借着这插入墙缝的钢刀再次使力,跳上城墙,最后拔出同伴的刀来,在北门城楼杀出今日的第一片血光。
片刻之间能想得那么多,此人也算是有勇有谋,可他想得虽多,还是没想到一件事,就见他人在半空,右手用力举刀往城墙上一插,陡然间发现,这多出来的七尺城墙不但被浇筑得丝毫无缝,而且异常坚厚,他手中这柄上等钢铁千锤百炼打出来的钢刀使劲一插,凿得火星四溅,可也只是凿出了点火星,根本没能插进去,然后这有勇有谋之人也就笔直往下掉落,手中刀倒是一直不肯撒手,在幽州城墙上从上而下的划出了好一长溜火星,还有一声至死不明的厉吼:“怎么那么硬………”
“又一个死不瞑目的。”城楼上有人长叹,只是那股幸灾乐祸之味溢于言表。
又一名衔刀死士怒从心头起,他双手抓紧木梯,向下大喝:“弟兄们,踩着我身子往上爬,我使力顶你们上去!”他下面那位嗓门响亮的应了一声:“好!”果然手脚并用,从头上那位人梯的脚脖子,大腿,腰带,肩膀一路往上抓,人梯这位仁兄咬牙苦忍,还从齿缝里迸出话来:“踩着我脑袋杀上去,给兄弟们报仇!”
踩着他的那同伴这次来不及应声好,刚踩着他肩膀往上一跳,又是一声惨嚎,嗖的往下掉去,嘴里凄声大喊:“还是不够高…………”
“人力有时而尽哪………”城楼上又有人长叹,大概是笑话瞧多了,这次竟然还带上了几分痛惜。
有几名衔刀死士不信邪,使劲拿刀狠剁城墙,他们不信这石墙真会硬到砍不出一条缝隙来,几十刀剁下,城墙上火星四溅,也确实被砍出了几条斑驳道道来,可就是没砍出能供钢刀插入借力的缝隙,反而是这几名衔刀死士砍得太过辛苦,想要身子后仰蓄大点力气,结果仰过了头,几乎不分先后的倒栽葱从云梯上掉下。
另一名衔刀死士发了狠,他学着先前那么同伴的样子手足并用,壁虎似的紧贴住城墙,也踩到了云梯最高一阶上,还垫起脚尖给自己加点高,就在他左右摇晃,似乎又要摇摇欲坠时,此人把心一横,掉下去也是摔死,不如困兽一博,只见他特意不弯膝弹跳,而是双足原地使力,用劲一蹬,整个人平贴着墙壁向上一蹿,还别说,他这行险一跳,真给他贴着墙跳了上去,没有拿刀的左手扶着墙壁一阵乱抓,居然给他扒住了墙垛边上。
这衔刀死士拼出性命,给自己捡了个这么个九死方能一生的机会,乐得他心花怒放,大叫道:“我上去了………”
才喊了一半,头顶上有人更响亮的喊了一声:“恭喜啊!”然后一根金灿灿的棍子当头砸下,直接把他给拍了下去。
“无耻!”
“卑鄙!”
“竟然用这下三滥手段!”
其他云梯上的衔刀死士见状勃然,纷纷指着探出脑袋来的猛痛斥。
猛一脸纳闷的向他们耸耸肩:“能跳上来是他本事,可我答应过你们,不出手的吗?这是打仗啊,见人跳上来还不把他拍下去,你们以为这是在闹着玩吗?”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些黑甲崽子不知道这是在打仗吗?”纳兰横海嘿嘿笑道:“看样子他们还挺委屈?猛哥,你说他们这得缺多大的心眼哪?”
“他们缺多大心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今天笑得很开心!”猛十分憨厚的向下一抱拳:“有劳了,全仗你们把我哄的那么开心!”
那些衔刀死士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有一人义愤填膺,喉咙里咕噜一声,一口气接不上来,身子一晃,也从云梯上掉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被气昏了过去,一声都没吭,就落地的声响倒是一般的沉闷。
“又掉下去一个,乱世人命贱如狗哪,尤其是反贼的命,跳两下就没了。”将也探出脑袋来凑趣了,还回头招呼:“四哥,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从高处掉下,十有**都是脑袋先落地的?”
“就算脚先落地,也是难免一死。”智笑吟吟的答了一句。
“来,继续接着跳!”猛已经玩出了兴致,使劲鼓励那些云梯上的衔刀死士:“也就差了没几尺,大家努努劲儿,使劲跳,跳上来有赏?”
“猛哥打算赏他们什么啊?”纳兰横海接着捧哏。
“当然是赏他们当头一棒,送他们早点去投胎,阿弥托佛!”猛这混世魔王居然还念了一声佛,惹得身边将士纷纷侧目。
“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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