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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笙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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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紧闭双目的张嫣,那似要随时从他手中逝去的气息让他的心揪痛撕裂,仿佛抽筋似的一阵痉?挛,方哆嗦着去探张嫣鼻下。

    他……在颤抖,虽然强烈的克制,然而薄衫下紧绷的肌肉依然在微微抽搐着。

    风,渐渐落;云,悄悄沉;心,紧紧揪……

    虽然细微,但依旧喷在他手指上的热气让刘盈喘喘不安的心顿时平复了不少,可心仍是如万针齐扎,疼不可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哑然开口唤她“嫣儿,不要睡,求你……”

    有温热的水珠滴落在张嫣睫上,蕴湿了她的眼。

    黑暗中,张嫣越走越远,那一条放佛没有尽头的路不知通往何处,依稀听得四周传来鬼哭狼嚎的悚然声音,难道这里是通往地府的路嚒?张嫣心道:一定是了,自己已经被勒死了啊!

    她心头一阵难过,突然想起初见刘恒时他所说过的一句话『忘川河上那一碗孟婆汤便是一生的遗忘。』

    许多前世的魂魄不愿意喝那碗孟婆汤,那是因为有眷恋,有不愿意割舍的人和事,她呢?有吗?

    “嫣儿,不要睡,求你……”

    不断传来的呼唤使得张嫣顿足细听,“你不要皇帝舅舅了吗?我是骗你的,我喜欢那个孩子,真的,真的……”那声音似乎从空洞的黑暗中传来,刘盈远远立在一点光亮处静静看着她,那个声音却越来越远,他的身影也越来越飘忽,远得不可触及,那唯一一丝光亮也随着慢慢消失。她的心突然一点一点的沉入万丈深渊,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话语,只剩毛骨悚然的鬼啸……

    霎时心中凄然难过仿佛雷电般劈过。张嫣喘息摇头,泪水倾注,追着几乎消失殆尽的光亮不断哭着喊着“皇帝舅舅,嫣儿在这里,你带我走……带我走……”

    刘盈低头望去,泪眼朦胧中,那清丽绝秀的容颜毫无血色,嘴角那丝微笑又是凄凉又是嘲讽,刺得他胸口绞痛,悲苦悔恨如巨石压顶,喘不过气来。往事历历,涌上心头,张嫣的音容笑貌在眼前、耳边涟漪而过。探在她鼻尖的手指颤抖不已,那鼻息已微弱得快要殆尽,他忍不住仰天大吼,发出痛切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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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白绫三尺,淹淹暮雨滴心灰】(5000+)

    【白绫三尺,淹淹暮雨滴心灰】

    刘盈低头望去,泪眼朦胧中,那清丽绝秀的容颜毫无血色,嘴角那丝微笑又是凄凉又是嘲讽,刺得他胸口绞痛,悲苦悔恨如巨石压顶,喘不过气来。往事历历,涌上心头,张嫣的音容笑貌在眼前、耳边涟漪而过。探在她鼻尖的手指颤抖不已,那鼻息已微弱得快要殆尽,他忍不住仰天大吼,发出痛切的哭声。

    睫下眸略动,张嫣缓缓睁眼,清泪如水,淋透了白裳,如断肠人般难受。她嘴唇微张,低声道“皇帝舅舅,皇帝舅舅。”

    闻声,刘盈目光涣散迷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应道“我在。”

    只观眼眸之中那张脸孔竟是如此憔悴衰残,眼圈瘀黑,眼底布满了殷红血丝,满面泪痕犹在,有多久没仔细瞧过刘盈了?张嫣感受着他的手细细的在她脸颊上摩挲,那么小心,那么小心……

    至刘盈徒手夺过内侍手中白绫起,所有人均是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吕雉眼中复杂神色,异样的情绪如一股气流上蹿下跳,在听见刘盈痛切哭声时心中竟如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泪水险些夺眶而出。脑子里两个不同的声音拼命充斥耳膜,一个叫道『杀了她,她是项子鱼那个贱人的孩子』一个驳道『杀不得,她是你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外孙女』媲。

    唯有一人信念牢固不可撼动,是了,那便是咬牙目睹张嫣逐渐转醒的覃月。想到差一点就要了张嫣的命,却依旧没能如愿,隐藏在吕雉背后的目光如两道寒剑般射向张嫣所在方向。

    覃月嘴角浮出一丝冷意,低头附在吕雉耳旁压低声音提醒“太后娘娘,斩草要除根,她肚子里还有未来的储君呢,若是真的留下来,万一以后被她知晓当年她的亲生父母双双葬于先帝之手,那您和皇上的天下岂不是要更名改姓?”

    当年种种其实覃月并不知晓,都是从审食其那里软硬兼施听来的,知己知彼才能找到他人的弱处加以攻击,方能稳抄胜券。眼见吕雉阴晴不定,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索性一语道破吕雉心中防备,手中江山岂能流入他人之手?更何况还是憎恨之人的血脉,那决计是留不得!

    吕雉“嗯”了一声,面色像是融不化的坚冰,覃月所说正是击中了她的要害,好不容易从项羽手中夺下了江山,怎能让他的女儿生下孩子,那岂不是将刘氏江山又送回去?当年项子鱼,也就是后来的虞姬夺她心头所爱,项羽又让她做了两年多的阶下囚,这诸多怨恨,愤怒,羞辱通通袭来,满腹扭曲复杂的情感吞噬了她对张嫣仅剩的一缕怜情。

    此刻,寂静无声的殿内,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面对这样的宫闱秘事,谁还能真正全身而退?

    吕雉一把拽住刘盈手腕语气冰冷“哀家不会让她看见明日的东升!皇帝何须做这无力的反抗?”

    她在告诉他,无论是谁阻拦,她也会毫不顾及。

    吕雉的声音如银河寒冰,宛若一把锋利的刀片在皮肤生生刮过,没有流血,但那冷浸刺骨的冰凉却是透心而入,刹那直入骨子里冰透全身。刘盈冰冷的手指轻轻划着张嫣的脸颊,将她流下的眼泪抹去:“嫣儿是子鱼姐姐唯一的血脉,她肚子里是朕的血脉。”

    他心沉如磐石,郝然对上吕雉,目光悲悯难捱,唇齿有尖细的锋利“莫非母后真的想完完全全失去儿臣才甘心!?”

    夜风倏然吹进殿内,春天的夜晚凉意深深,带着花木生命盎然的气味,张嫣已经清醒缓和过来,死里逃生后的求生***点点在心口蔓延。她第一次听到刘盈提及她的母亲,第一次听到刘盈承认她肚子里有他的血脉,其余话语均是再也听不见,内心欢愉早已掩盖死亡步进的恐惧,她知道,这一次,她的皇帝舅舅一定不会再放弃她。

    【鸿台大火,嫣然凋落:一】

    吕雉沉声道“哪怕失去你,哀家也定不会将刘氏江山拱手让人。”

    心里有道裂痕被生生撕开,吕雉似乎能听到伤口滴血的声音,她执着于憎恨,执着于权力,为此,她与刘盈之间最后一道微乎母子情意也荡然无存。

    “审食其,哀家让你准备的药呢,拿来。”吕雉眼也未抬,目光直直掠过张嫣微凸的小腹。

    审食其犹豫上前,不知如何是好,被吕雉凌厉一瞪,厉声道“莫非要哀家亲自动手?”

    刘盈抱起张嫣退后几步,喝道“审食其,你敢!”

    张嫣双手紧紧环住刘盈脖颈,一刻也不敢松开,审食其手中那木青色瓷瓶里不知装了什么,但她能肯定的是那会杀了她肚中那个小生命,说不定也会要了她的命。

    是以,再也不似先前那般淡然,牙齿情不自禁地格格作响,冷汗嗤嗤冒出,环顾众人,大殿之中唯有刘盈是她的救命稻草。

    泪水再次滚落,张嫣心头难过无法言喻,她曾经拥有刘邦宠溺疼爱,她曾经拥有吕雉和颜相待,曾经憧憬自己的美好未来,如今都似过眼云烟般消散。不管她愿意与否,这些人这些情总还是抓不住留不下。

    刘盈胸腔传来的绞痛更甚,抱着张嫣的手不自然的颤抖,脸色因吃力而渐渐发白,却仍是忍住不适默默与吕雉对峙,心中一个清晰明朗的声音大喊着『“嫣儿的命在你手上,绝对不能倒下。”』

    一个踉跄,刘盈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猛喷而出,双腿径直跪跌在坚硬殿石之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音,只因害怕摔出怀中的人,刘盈才勉力没有朝前扑去,只是双膝着地,怀中之人仍是稳稳被他抱在怀里。

    张嫣泪如泉雨,挣扎着想要脱离刘盈怀抱,那骨裂之声,点点殷红氤氳她胸前衣襟令她心碎难抑,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吕雉亦是脸色惊变,脱口惊叫“盈儿!”

    刘盈仰起脸,无声无息地微笑出来,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母后,盈儿求你。”

    …他内心其实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吕雉原以为他一辈子也不愿意向她低头,纵然再不甘也从未向她求过任何,今日,他终是向她低下了头。

    他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骨血,可他却从未替她想过,他可曾关心过她在楚营那非人的两年?可曾安慰过昔日刘邦对她的冷漠无情?可曾体谅过她费心尽力保得他太子之位的心酸?

    吕雉顿时觉得一股怨气直冲心脏,刘盈,你是哀家的孩子,可你总是和哀家对着干,所以,别怪哀家狠心!

    “来人,拖开皇上和皇后!”她的声音已然拔高,隐隐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仪。

    刘盈和张嫣被迫分开,紧抓的十根指头一根根被人用力掰开,在高大侍卫的禁锢下刘盈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嫣被灌进了审食其手中瓷瓶里的液体。

    他急痛呼出“不要……”

    一道惊雷在长空劈响,黑沉的天空猛地闪亮了下,放佛在头顶炸开。刘盈只觉呼吸一窒,空气中汹涌着挥之不去的刺鼻血腥气味,像有无数的刀刃割下皮肉,带着撕心肺裂般的疼痛袭上身上每一个愈张的毛孔。

    他想大喊,可声音却卡在喉头,偏偏一个字也吼不出……

    张嫣咬牙挣扎,却仍是尝到了苦涩难咽的红褐色药水,那东西一点一点变成尖利的鹰爪不断搅动她的小腹,剥离着她身体的丝丝温热,有什么正汩汩而下从体内流失。那一刹那,忽然有一种什么被生生剥离开身体的感觉,她剧烈的发抖,紧紧攥着袖角不放手,惊慌的四处转眸,却犹如隔了一层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乍然只觉腹内被万千蝼蚁一齐咬噬,被万千刀刃一齐剁剐,险些便要晕将过去。这种疼痛如狂的滋味张嫣生平想也未曾想过,更别说经历了。腹内绞痛越来越盛,每一次都痛入骨髓,痛入心脾,几乎以为被人生生挖去肚中血肉一般。

    突然“嗤”的一声,禁锢刘盈的其中一个侍卫应声倒下,众人还未来得及思考,另一个侍卫亦是不明就已的悠悠一颤,旋身倒在一旁,原是苏木全趁机从一个侍卫腰间猛然拔出佩刀,对着他脖子便是一刀,又极快对准另一个下了猛手。

    有人惊呼,寝殿里顿时如炸开了锅,审食其身形一动紧紧将吕雉护在身后,宫人们似是慌乱鸟兽四散,苏木全提着血刀催促刘盈“皇上,快带皇后走!”

    闻得此言,刘盈深深一震,忍着膝盖剧烈的疼痛爬将起来,趔趄的走了两步,指尖抚触张嫣染血的冰冷手指,如遭电击般猝然收手,眼泪汹涌而出。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张嫣几乎是直挺挺地站起来,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发足狂奔,一口气冲出椒房殿那扇角门,没入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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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漏声隐隐传来,此刻已近申时,依稀可见中尉署卫士整齐肃然的排列分队赫然有序的交换班。

    百灵焦急的四下张望,黏腻的汗水早已沾湿衣襟,不断来回走动徘徊,片刻不曾停歇。

    刘恒趁夜色潜回咸阳,按下气喘不已的马儿,他独自悄然潜入皇宫,回头巡视不见有人跟随,闪身而入。

    为了避人耳目,他难得换上了青黑色衣袍,连日来不眠不休策马狂奔,只为百灵一纸飞鸽传书,告诉他张嫣怀有身孕之事,信中虽未提孩子所属,可刘恒怎会不明白?那不是他的孩子,会是谁的!仿佛是堕入无尽的迷梦,张嫣清秀绝伦的脸从未这样清晰刻在脑海,心中挣扎、纠缠、喜悦,辗转犹豫最终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进宫一次,哪怕只是躲在暗处偷偷瞥她一眼,听她一句呢喃,已是足够。

    又知晓她在宫中过得并不开心,刘恒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从遥远的代国飞跃而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任她哭泣发泄。

    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拍肩膀,百灵差点惊叫出声,突然扭头看去,刘恒眼里尽是血丝,发青的胡渣更显得憔悴,可样子却是欣喜的。

    “皇后,她……她”急不可耐的想要问出心中所想,却不知从何说起,素来以冷静,温雅著称的代王何时这样邋遢和口吃?

    百灵掩嘴一笑,平定心情,道“皇后早已歇下,代王连日奔波没得好好休息,不如先去密室休憩,待明日奴婢将皇后近况一一说给代王听?”

    刘恒方觉自己太过窘迫,掩拳咳一声以掩慌态,道“离天明还有一些时间,此时正是各方守卫交替换班时辰,巡视较松懈,你带我从密道去椒房殿,我……只看一眼。”

    重重黑雾悬空,太液湖面上漩漪急转,波光破碎;一记哗哗闪电放佛化为一条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从巨龙口中激射出一道惊天霹雳,狂风猎卷般怒啸向长乐宫,所到之处,狂风大作,落叶冲天卷舞。

    “轰”地一声巨响,碎石断枝四散飞迸,整个鸿台犹如爆炸开来一般,地动山摇。众人惊呼奔窜,到处都是奔走的侍卫与嘈杂声。清凉的夜风中充满了烧焦的气息与漫天的呛鼻烟味。

    刘盈和百灵此时正好离鸿台不远,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淹没了大半鸿台建筑。狂风作威,催促火龙愈窜愈远,两人只觉得热浪滚滚,心中均是一惊,不知椒房殿现在的情况怎样。百灵道“代王暂且回密室躲避,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奴婢立刻赶回椒房殿去。”

    刘盈自知无召潜回皇宫必然是重罪,虽心中焦虑,却也无奈,正要和百灵分头离开,隐隐听见有人喊道:“皇后娘娘在阁台上!”

    刘盈猛地一震,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转眼对上百灵,低呼一声“嫣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百灵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刘盈不知怎的心中不安的感觉如毒蛇咬过,痛楚疯狂蔓延周身,恍然不觉炙热火浪袭人,猛冲进那火势熊熊的鸿台,以袖掩面四处找寻张嫣的身影。

    鸿台高楼之上,一名身着淡淡素衣的女子迎风而立,大风将她带血的衣袂卷起,乌黑如瀑的发丝似少女哭泣随风漾开。

    高步凌飞烟,其神若何?方瞳点玄漆,其艳若何?

    愁肠如焚煎,回风舞火在高台。

    她目光呆滞,遥遥凝望远处那高高耸起的宫阙,只要出了那宫阙门,她便自由了,自由了……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心仿佛被人深深刨出,痛到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覆下,嘴角含笑,轻轻抚触那空落落的小腹,如果早些出宫,她便留得住了,留得住了……

    没有人能救赎她,所以……

    老天爷,来世,只做一个最平凡的张嫣就好……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高台之上落叶般飘坠,在漫天的红光下划出最美的弧度,翩若惊鸿。女子笑靥如花,放佛不是赴死,而是扑向那个承诺带她远离宫闱的人的怀抱,恍惚间,刘盈温暖恬笑,伸出一手,低低呼唤“嫣儿,过来皇帝舅舅这里。”

    可是,为何迟了一步?

    早一点,皇帝舅舅,你就可以带嫣儿离开的……

    支撑阁台的支柱突然断裂倒塌,一声清脆刺耳地尖叫声,响彻在满天红光的皇宫。

    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天上架,小草感谢所有支持我朋友们,读者们,我知道自己写作水平真的有待提高,不过,只要还有一个读者看,小草便不会放弃。

    我会慢慢努力,希望亲们不要弃坑,给我这样一个新手鼓励。

    所以,今天发愤图强,更文一万,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撒花花,敬礼!
………………………………

第九十二章【遇神秘小女孩】(3200+)

    【遇神秘小女孩】

    吕雉冷冷的开口:“管齐,你知道该怎么做,哀家不希望不干不净。”

    管齐沉声道:“请太后放心,奴才一定做得看不出一丁点痕迹。”

    所有见过那具手握玉佩焦尸的人均是悄然消失,似乎从来也没出现过。那晚所有见证椒房殿里发生的事的宫人内侍也如人间蒸发,除了吕雉身边的心腹瑙铟和管齐,当然还有审食其。

    皇后的死被彻底封锁,他人只知皇后离宫静养,安心待产媲。

    床上的刘盈已经昏迷了四日,服下十粒救心丸却仍是丝毫不见效,全身忽冷忽热,双唇微微发紫,拳头紧握毫不松懈。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冷汗涔涔,抖如筛糠。

    “王宸,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皇帝若是有个好歹,我定将你们统统五马分尸,株连九族……丫”

    “请太后饶命!非臣等无能,只是这医者治得了病,救不了心啊!皇上心脉倒流,对臣等救治有心抵制,不肯配合,若非服了稀罕的救心丸续着元气,只怕……撑不了七日……”

    那名名叫王宸的太医跪爬上前,声音惊惧发颤。

    吕雉脸色冷若冰霜,令人生畏,低吼道:“无能之辈不仅替自己狡辩,还如此诋毁天子,你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够!!拖出去——割去舌头……剁掉双手!一群庸医,给哀家滚。”

    她恼恨的扭头,众太医却如临大赦,立即起身退下,悉悉索索声不断,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便小命不保。

    吕雉握住刘盈紧撰的手,他身上炙热的温度就像是大漠烈日下被晒得奄奄一息的过客。她想要抠出他手心里的物事,可越是用力去掰,刘盈握住的力道也越大。

    “刘盈,你以为握住了那块玉佩就是握住了她吗?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这样子是准备气死哀家吗?”

    吕雉刚将冰袋敷在他额头,他全身立刻犹如跌进冰窖,蛰得吕雉的手闪电般抽走,继而又慌乱取走他头上的冰袋,用更加厚重的棉被盖住他。这样反反复复,吕雉的心也跟着一会儿刀冰山,一会儿火海,心渐渐绷紧,一个小小的冰袋在她手里却好像很重很重似的,随即一把将手中冰袋猛摔出去。

    “刘盈,你!!!”

    一股凌厉掌风伴随一声呼喝径直挥向刘盈,却在咫尺之距生生顿住,手掌微微紧握,复又张开,抚上那憔悴衰残的脸。吕雉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声音放低:“盈儿,你到底要哀家怎么做?”

    这个以权为尊统治的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皆是一瞬间。多少刘氏子孙一直虎虎耽视宝座,还有数不清的外族番邦,甚至平民百姓,她不允许任何人从她手中夺走!

    她已经站到权力的最高峰,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光无限。可是誰知?一旦走到巅峰,便再无路可退,得到的越多,一步步失去的也越多,再无转圜了。

    回到长信殿,遣走了一室的宫人,吕雉微眯了眼,望着窗外满地浅碎的阳光,道:“审食其,苏美人已经赐了断肠红,宛美人也圈禁起来,两月之后待产,孩子是皇后的嫡生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平静望着审食其,眸中波澜不兴。审食其已明了她的意思,屏一屏呼吸道:“臣……遵旨。”

    月亮西沉,乌鸦啼叫,西山青翠,远远从寒山寺传来沉闷的钟声,声声入耳,直入心脾。

    因鸿台大火使得宫中大乱,刘恒不得已带着张嫣游走水路,从太液池水下闸道穿过,一路向西不知游到了何处,迷蒙中,只见风平浪静,美丽的环山点缀在其中。月光下的清江宛如镂刻精致的白色银盘,苍黑墨翠的群山似美女搁置的小巧螺黛。

    奋力游到岸边,刘恒用力揉搓着张嫣冰冷的身体,本就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此刻几近透明,心跳微弱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停止般。刘恒把脸埋入张嫣的手掌,他的脸很烫,胡渣细碎地扎着张嫣的手,声音有些含糊:“嫣儿,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胡乱捡回一堆柴火,身上的火折子早已湿透不能用,刘恒找到两块质地坚硬,砸破有锋面的马牙石。用大拇指尖按在有锋口的火石边缘,撞击着另一块火石,那尖锐的撞击声像极了被囚禁在石头的缝隙中尖锐地喊黑喊疼喊寒冷的幽魂怨灵。只见火花飞溅,点点火星溅到干草上慢慢燃烧起来。

    湿漉漉的衣裳紧贴身体,靠这点星火根本不足以烘干,除非脱将下来搭在篝火旁慢慢烘烤。虽不是第一次脱女孩子的衣服,可刘恒依旧紧张的摸索着去探张嫣腰间的衣带,不经意间碰着那柔软,心便急速猛跳不息。

    刘恒的身子微微发抖着,夜风吹过,身体的深处像被一块寒冷的冰块捂着,身子却滚烫滚烫,燥热难当。他含糊地微睁着眼睛,用自己滚烫的身体紧紧拥住张嫣,这场发烧来得又快又急,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

    至少,他可以温暖她……

    岸边万竿翠竹被风吹得倾斜倒伏,刘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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