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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笙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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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项羽商量过后,他们决定离开那江南小镇,由项羽寻找项念,项子鱼带着张嫣一路向北去到代国中都,以防被吕雉发现。沿途会秘密留下印记,待项羽找回项念便循着印记与他们会合。
这个时节,朔风袭面,一轮冷月高高悬挂,鸟瞰中都古城,形同一只欲行未动的乌龟。
张嫣的的容色有些苍白,明亮的烛火跳动不已,照耀之下她的肤色更加透明若雪,她望着南窗下一株清香四溢的茉莉花,皱紧眉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着喘不过气。
这是她几月来第一次有了表情。
她曾是这个世界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子,拥有皇阿公刘邦的深深爱抚,享受尊贵荣宠的生活,也是皇帝舅舅刘盈心尖尖上的外甥女。
她也曾拥有无比高贵的身份,她的父亲是赵王,母亲是鲁元公主,皇祖母是位高权重的太后,而自己也如愿嫁给刘盈,成了椒房后殿这座华丽宫殿的女主人——大汉朝的皇后。可就是在一夜之间,她的幸福之花全覆凋谢了,那象征着荣宠高贵的椒房殿,亦在一夜之间成了她未出世孩子的坟墓。那样深刻的撕裂和伤痛,把一颗心生生碾碎,无尽的黑暗蓄成了一滩冷寂的死灰,纵然醒着也是暗无天日的黑。
那是一场噩梦!
皇祖母不再是她的皇祖母,而是扼杀掉她肚子里孩子,也要杀了她的索命者!
皇帝舅舅仍旧没能保护她,所以,她选择自尽,选择葬身火海。
可是,天不遂人愿,老天爷真是残忍,剥夺了她那么多,却难道连死也不能遂了她嚒?如同被人狠狠刺穿脊梁骨般,那里让她又痛又麻,就连呼吸也是痛的,所以下意识牢牢禁闭了心门,锁紧住心扉,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丝悲戚表情,没有一句言语。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得,只是排斥着,拒绝接受。
归根究底,娘?这都是因为你,才造成了这原本不该发生的一切。都说孩子是娘身上的一块肉,可既然当初娘舍得割弃自己的骨肉,今日又何必做这些来弥补?
张嫣不想怨恨,可她忤逆不了自己的心,现在的项子鱼做得越多反而令张嫣越加抵触,她觉得自己不会在乎,不会感动,无论怎样也触动不了她。可就在刚才,那盆茉莉花,刘盈曾经送给她满满一屋子。再如何掩饰,往日的情愫如同被撬开的海贝,无数冰冷的,温热的海水带着咸甜气息冲涌进身体里,激浸进骨头里。
想到刘盈,顿时芳心乱颤,他……以为她死了吗?他……会不会忘了她?
项子鱼却因为张嫣那细微的皱眉而轻轻吁了口气,虽然张嫣只平静坐在她身边,两人只是沉默以对,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曾有过。曾经项子鱼觉得只要张嫣在她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可每日对着木偶一般的张嫣,心慢慢磨得苦涩,那苦涩堆砌在唇角缓缓氲开,亦化作一抹苦笑。曾经日思夜想的女儿如今近在咫尺,可她们之间的距离却犹如远在天涯。
这是张嫣自己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空间里拒绝敞开心扉,可其实也只有她自己明白,那颗心有多挣扎,多矛盾。
从睁眼的第一瞬,她看见的那张脸,不陌生,真的不陌生!
太熟悉,真的太熟悉!
后来,她知道了,那是她的娘,她从小渴望的娘。
可也是抛弃了她的人,让她经历了生死火坑的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面对爱你的人,用冷漠的心,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她对项子鱼,便是如此。
【狼的袭击】
张嫣的身体日渐康复,可脸上那一大块烧伤留下的赤红疤痕却再难褪去,传说这后山上有一种稀罕的“美容草”,名曰:穿山鼠。之所以叫穿山鼠,不仅仅因为它长相酷似老鼠,且不似普通的药草那样固定生长,而是长着四根长须不断在土里移动生长位置,和老鼠打洞一般,行踪不定难以采摘。
为了恢复张嫣的容貌,项子鱼才选择在这人烟稀少的后山租用猎户的平居,以便寻找那传说中的“美容草”。
夜里风大,吹在薄稀的窗纸上“噗噗”作响,呜咽如泣。
项子鱼挑亮了油灯,静静听着风声做着并不熟练的女工,她想在天气变冷之前亲手给张嫣织一件能够御寒的深衣,可现在的大汉朝纺织业还并不发达,只有普遍的手摇单锭纺车,纺织起来又费力又耗时。
现在的张嫣一定是悲寂而怨愤的,也许只有靠着时间去慢慢淡化过去的种种不堪和苦痛,纺车“沙沙”作响,仿佛能洞晓项子鱼的无奈,那声音听起来也如斯悲悯。
突然一阵肃杀之气疾速破门冲进,有道影子向着毫无防备的张嫣猛扑过去。
项子鱼憔悴的脸上顿时煞白一片,心底惊骇不已,就在这一瞬间,她来不及细想,纵身一跃扑向那团黑影,只听得砰的一响,一人一狼都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震得墙上灰土大片大片掉落下来。
亦在此时,张嫣猛然起身,头顶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人向后跌倒,慌乱中急忙伸手去抓一旁的茉莉花盆。花盆“啪”地摔落到地上,瓦盆碎片和泥土在地上散开一大片,她后退了好几步,背脊已贴上了灰墙,身子忽然沿着墙壁滑了下去。
寒风刮过,屋外漫天嚎叫不绝于耳,“嗷呜”之声如鬼魅呼啸一般,惊心动魄,震人心甫。那怪异苍凉的声音,一次次响起,嘎然划碎了西风,听得人心为之悸,血为之凝。项子鱼迅速翻身而起,肘撞拳击劈向狼的头部,那狼敏捷躲过,绿幽幽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那头目光凶恶、口吻深裂、龇牙咧嘴的恶狼发出“赫赫”的警告声,闪电似的冲向项子鱼。
撕杀再次开始,刹那间项子鱼狼狈避开恶狼的凶悍袭击,旋身左足一脚踢在恶狼的小腹上,腾地将它踢倒,操起腰间的鸳鸯刀正要凌空刺下。
忽听得墙角中张嫣的声音惊叫道:“小心!”
忽然间背后一道森寒的破风向着项子鱼当头袭来,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足以震骇住人的魂魄!
她知道这次无论朝任何方向闪避,都是已闪避不开的了。
身上布帛发出被撕裂的声音,另一头狼扑在项子鱼背上,尖利的牙狠狠咬穿了她的肩骨,身上布满了浓稠之极的血,她倒在血泊中,那头狼仍旧保持着咬住她肩膀的姿势。
她的刀也还握在手中,刀锋却已被她反手深深***狼的心窝!
在烛火微光之下,地上的鲜血泛着一种异样的红色,腥臭之气夹杂在空中,激起了其他野兽饥渴的嗜血***。
狼,是群居动物!项子鱼早该想到的。
………………………………
第一百章【狼的袭击】(3400)
【狼的袭击――生死较量】
身上布帛发出被撕裂的声音,另一头狼扑在项子鱼背上,尖利的牙狠狠咬穿了她的肩骨,身上布满了浓稠之极的血,她倒在血泊中,那头狼仍旧保持着咬住她肩膀的姿势。
她的刀也还握在手中,刀锋却已被她反手深深***狼的心窝!
在烛火微光之下,地上的鲜血泛着一种异样的红色,腥臭之气夹杂在空中,激起了其他野兽饥渴的嗜血***。
此时的他们如困兽之斗,在荒无人烟的后山被一群饥饿的食肉动物围攻猎捕媲。
生存渺茫,可她誓言要保护好张嫣,保护好这个失去了十几年的女儿!
她咬牙踢开被她杀死的狼,警惕的握刀退至张嫣身旁,拉起快要瘫软的张嫣丫。
“张嫣!”凌厉叫出她的名字,字字如铁。项子鱼看一看面色苍白的张嫣,心底骤然涌出一股悲怆,在风啸狼嚎的屋里,下颚那淡淡坚定的弧度投影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似有晶莹的水痕划过。
“嫣儿……”项子鱼额头上的冷汗滴滴滑落,目光灼灼望向张嫣,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坚硬。
“生难死易,我相信你是坚强勇敢的孩子,就算再艰难,你也一定会选择活下去的。”
狼啸声从夜风间贯入,带着阴寒的气息,原本就昏暗的烛火跳跃明灭。
将鸳鸯刀塞入张嫣手中,项子鱼坦然的笑容蔓延到唇角,她的笑有春意秋情的温和,安抚人的心,语气淡淡而坚定:“杀了它,活下来。”
张嫣的神色复杂而迷惑,心中陡然一惊,立刻明白过来。
她的意思,张嫣已经了然。
张嫣想要说什么,只是她却半分也说不出口,只得由着它埋在心中,由着它烂在肚子里。
那一瞬间,项子鱼恍惚的以为看错了,张嫣如何会有这样哀伤的一瞬眼波流露出来?定是自己看错了,她怨自己,所以,她不会的。
张嫣不说话,只微微昂首,握紧了刀柄,不再看项子鱼。
项子鱼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因为肩膀上疼痛的牵扯而愈加清醒起来,此时倘若狼群一拥而上,哪怕她的武功再高,也决计无法抗御。就像狼如果要捕食一头鹿,狼不会看见鹿就傻乎乎的扑上去,因为狼知道这样成功的概率很小。它会跟着鹿群观察一段时间,找出鹿群中哪个是受了伤的,哪个是得了病的,哪个是身体比较弱的……
而且狼群只要确立了目标,就会不懈的追下去,毫不动摇,直到把它们所看中的猎物捕杀成功。如果一次不成功便会再重新组织一次进攻,一旦咬定决不轻言放弃。
而她此时受了伤,必定是狼群首要攻击,猎捕的最佳目标。
她曾经十分欣赏狼的精神,可现在这种精神却会随时要了她和张嫣的命!
几头凶煞的恶狼分别把守在可以逃跑的位置,完全的阻断了她们逃生的出口。其中一头威风凛凛,个头最为壮硕的公狼离她们最为接近,项子鱼知道,那一定是这群狼的头狼,只要这头头狼一发令,它们便会立即围捕绝杀她们。
头狼目睹着同伴断气在项子鱼手下的尸体,它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露出一股沉静,那是属于野兽的傲气,天生的野性。
“嗷呜……”
头狼目露凶光,突然嚎叫起来。同时,四头恶狼一拥而上,项子鱼扬手抛出套索,精准地套住一头狼的脖子,那头狼猝不及防被套索勒住,正拼命反抗妄想挣脱束缚,项子鱼用力拉近被套住脖子的狼,大喝一声:“杀了它!”
张嫣在项子鱼的掌力推送下一刀挥向挣扎跳跃的狼,鸳鸯刀闪着寒光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无数血花,四下飞溅,喷洒在张嫣的脸上。
被锋利的刀锋斩断一条腿的狼“呜呜”乱叫,痛不堪言,滚落在地抽搐扭动。
在这片刻之间解决了一头狼,可剩下的三头狼一狼攻她左侧,一狼向她右侧夹击,正中一头狼迎面俯冲过来。
张嫣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大叫着对着右面那头扑将过来的狼就是一阵乱舞疯砍,鲜血溅在脸上,也不知道是谁受了伤,败了阵。
恶狼迅捷无伦的灵活跳跃,合作无间的默契配合,她们饶是没被恶狼的尖牙咬住,可恶狼的四脚爪子甚是锐利,项子鱼左脸已被抓得血肉模糊,颈上腿上亦是血痕斑斑,流血不止。只有张嫣手腕和脖颈处稍有些许抓痕。
恶狼似对张嫣手中的鸳鸯刀颇为畏惧,不敢正面攻击与她,而是全心想要猎得项子鱼这个“受了伤的猎物”。
项子鱼冷笑了一声,双眼向四周缓缓扫过,寻找着突破的良机。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失望的放弃了这一奢望。
头狼还在,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如果等到头狼发起攻击,那势必就是有了万般信心猎得下猎物了。
她必须赶在最凶恶的头狼发起攻击前引开它们,为张嫣留得活命的机会。 随即手指向那条断腿痛嚎的狼,以最嚣张的气势吼道:“你些个臭狼,看到了没有?要是敢过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她目光冷如寒冰,握紧张嫣拿刀的手,一字一顿的说:“嫣儿,当着它们的面杀了这头狼!”
张嫣倏地回过头来,目光凝在项子鱼那血肉模糊的脸上,使劲咬住自己的下唇,直直的挺起了腰杆,想到那句――生难死易,忽然感觉也没什么可以再让她恐惧害怕的了。
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张嫣以为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她玩笑的说道:“我的爹是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娘是忠贞洒脱的女中豪杰,张嫣岂可做胆小鼠辈让人瞧不起?”
她直直举起刀,待目光触及那头受伤狼哀嚎蜷缩的动作,表情竟然有了一丝的犹疑,但转瞬即逝,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狠了心,那一刀正中狼的眼睛,那受伤的狼惨叫起来,声音凄厉痛苦,因为断了腿,它奋力挣扎想要站起来逃开,可无论它怎样扭动着爬起,总会踉跄跌倒。
那头狼看张嫣的目光恨恨的,如果可能,张嫣知道它一定会扑上来咬死她,为同伴报仇。
这是一场和狼的心理战!胜败在此一举!
张嫣将刨出的狼眼一把甩出,正好落在头狼的脚下,头狼低嚎一声跳了开来,似乎对张嫣这一举动生出怯畏之心。
张嫣双眼一红,口中低喃道:“对不起。”
再一刀下去,狼的舌头被她生生切断,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狼已是痛到极致,夹紧了尾巴,三条腿怪异的踢蹬着。
我也不想让你死得这么痛苦,来生,别再做这吃人的恶狼了。张嫣胸口有种透不过气来的艰涩苦楚。
最后一刀,她猛地***狼的心窝,然后一脚将奄奄一息的狼向头狼所在的位置踢去,那头被刺穿心窝的狼的样子像是已失去知觉,只不过灰白的身子却任在不停的微微抽搐。
突然,就在那头狼快要咽气之时,一团浑身是血的毛球从它尾巴处滚落出来,一小节脐带还缠在它的身体里。
那是……怀着小狼的母狼!
狼崽生得突然,这让张嫣如石击心,只觉胸口一闷,眼前晃过母狼死前那悲悯的眼神和求饶的哀嚎。这让她想起在椒房殿被吕雉差人灌下堕胎药后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孩子……孩子……
母狼在最后竟然奋力将还未足月的小狼拼死生出,可她的孩子,却只化作了一滩血水。
眼前一阵乌黑,仿佛有一瞬的飘忽,张嫣几乎就要站不稳,被项子鱼温暖一握,顿时心中热流涌过,平定了许多。
那头头狼发出苍凉凄厉的哀叫,每一声都彷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震破。与此同时,漫山遍野突然响起各种怪吼怒嚎声,张嫣和项子鱼均是吓了一跳,彷佛千万只蚂蚁在心头噬咬,又如同千万只锋利爪子在胸口无端抓挠,说不出的麻痒难受。心中齐齐闪起出一个念头:这头头狼为了替死去的母狼报仇,要将这片山野的所有狼召集于此!
空旷的后山霎时“仆仆”乱响,无数鸟雀从山林中冲天而起,似乎收到了什么惊吓,鸣啼怪叫不绝于耳。
被头狼毛骨悚然的赤红眼球盯得浑身颤栗,张嫣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项子鱼,脸色惊措不定,虽故作镇定,但毕竟只有十几岁,也会感到无助和害怕,特别是想到即将面对数不尽的恶狼,那身处濒临生死边缘的下一刻随时会到来,她该怎么做?
一颗心“怦怦”跳得很快,她嘘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是汗,就连身上最里面的小衣也给汗水捂湿了。
可项子鱼只是默默,伸手挽好张嫣散落的一缕柔软发丝,就那样清澈的笑着。
张嫣轻轻地点头,忽尔嫣然一笑,笑容如百花般绽放,倾倒众生。
今夜,是她们娘俩冰释前嫌的日子,亦是她们娘俩并肩作战的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但见几道寒光闪过,数支冷箭“吃,吃,吃”呼啸着破空射进屋内,三头狼应声倒地,只有头狼敏捷逃过致命的一箭。
屋外无数火箭“嗖嗖”破空飞掠,纷纷射向山林,一条长长的“火龙”登时奔腾起来,熊熊火焰将小屋和赶来的狼群阻隔在涌动跳跃的火光中。
………………………………
第一百零一章【誰都没有你重要】(3400)
【誰,都没有你重要】
今夜,是她们娘俩冰释前嫌的日子,亦是她们娘俩并肩作战的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但见几道寒光闪过,数支冷箭“吃,吃,吃”呼啸着破空射进屋内,三头狼应声倒地,只有头狼敏捷逃过致命的一箭。
屋外无数火箭“嗖嗖”破空飞掠,纷纷射向山林,一条长长的“火龙”登时奔腾起来,熊熊火焰将小屋和赶来的狼群阻隔在涌动跳跃的火光中。
形势在这千钧一发之间骤然反转,头狼愤恨的仰头嚎叫一声,迅速咬断小狼的脐带,叼起虚弱的小狼转眼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劫难终于过去,一直强撑着的背影微微颤了下,如毫无支撑力的赤柳翩然倒下媲。
“疼不疼?疼不疼……”哽咽着,声音无法自控的在颤抖,张嫣伸手抚上项子鱼血肉模糊的脸,却不敢去触碰她的伤口,只是不停的追问她“疼不疼……”
“只要你叫我一声娘,就不会疼了”
项子鱼想要笑,可脸上火辣辣的扯着疼,她笑不出来。
张嫣张了张嘴,心下酸楚,泪水止不住的滂沱而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看着张嫣梨花带雨的小脸,项子鱼心疼的叹了口气道:“不疼,娘不疼。”
可张嫣却哭得更凶,这么久以来憋住的郁闷之气源源不断涌进眼里,刺激着,酸疼着。
说出来的不是苦,说不出的才叫苦。
流出来的泪不是痛,流不出泪的才叫痛。
她郁积了多久?如今统统爆发,竟怎么也收不住。
“娘不疼,真的不疼,娘不逼你,等你真正释怀,愿意接受娘的时候再叫。”项子鱼知道张嫣的泪有一些定是为她而流,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快慰。
“有嫣儿为我流泪,娘死也值得!嘿嘿……”
一句话未讲完,项子鱼便再也支持不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满地淌的都是刺目的血红色,张嫣的瞳孔渐渐如针尖一般紧缩。
“娘!”张嫣叫着,可项子鱼却听不见这声等了十几年的“娘”。
张嫣这才看清在项子鱼肩膀上那皮肉外翻,黑糁糁的几个小黑洞,隐约还能见到点点白骨,伤口上凝着黑褐色的血块,这么重的伤势,她竟然强撑着没有倒下,她是害怕自己一个人不能应对,怕她会无助,所以才拼了命的保护她。
娘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一股暖暖的温情与幸福从心底传来,这就是母爱,是娘给她的母爱嚒……
“嫣儿”
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低唤,这样熟悉而亲昵,叫人一不留意,会恍惚的以为是亲密恋人间的称呼。
张嫣脊背瞬间僵硬,是他!
她低头,恰见被屋外漫天红光投射出的颀长挺拔的身影,覆在了火光漫影中,却显得尤为孤独。
她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身背骍骍角弓的人,真的是——刘恒。
刘恒广袖被风翻卷带动,俊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喜悦,白衣飒飒飘逸出尘。他注目于张嫣,轻声道:“我来了。”
可张嫣望向刘恒的目光中有一些隐忍的疼痛,屋外的漫天红光让她恍惚的以为此时的她仍旧在起火的鸿台了结此生。靠得这样近,那带着琥珀色泽的温润眸子此刻毫无抑制的映着张嫣的身影。
他,又一次救了她!
夜风吹在身上不由得漫起一层寒意,张嫣问他:“百灵呢?”
刘恒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刻垂下眼睑不敢看她,神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张嫣会突然这么问一句,只道:“那场大火,她没能走出来。”
张嫣失魂落魄的听着,其实她早就知道的,那时候她迷迷糊糊,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却真切的传进她的耳朵,渗入她的脑海,百灵说“皇后必须死,否则太后不会放过她”。
是的,百灵选择替她去死!
身子微微一晃,她,张嫣,又多背负了一条人命。
紧接着刘恒低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人,将她带进宫让御医务必好好救治。”这个她——是项子鱼。
张嫣清冷一笑,目光凌厉的射向刘恒,语气冰冷道:“她本可以不用死的,是因为你没有救她!”
刘恒听完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执著的锁着她,唇角紧抿成一道平行的坚毅弧线。
“誰都不及你重要。”
只一句话便奠定了张嫣在他心中的位置,意味昭然。如今的张嫣不再是张嫣,不再是大汉朝显赫尊贵的皇后,面对她,他不能再平静如一潭死水。所以,他不再顾忌,只为她。
刘恒的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小屋内的气氛一度尴尬到除了屋外的呼呼风声,就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
忽然臂上一紧,张嫣竟踉跄着跌入刘恒的怀里。他猛地低下头,张嫣只觉唇上一凉,竟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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