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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笙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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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漪房玉手轻轻覆在刘恒额上,眼波流转在他脸上,认真道:“果然是有些发热呢!”然后像个小猫儿似的钻进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对上他那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一双眼睛,道:“杜若是什么样子的花?香吗?为什么花期那么短?你怎么突然说这些给我听?”

    他把她往膝盖上挪了一点,让她能够离他更近一些,月色迷人,耳鬓厮磨,两人就这样说着话,何等风光旖旎。

    刘恒的神情忽然有些黯然,他问她:“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你觉得我会离开你吗?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不明白刘恒突然的变化,她语气放软:“我不会。”

    刘恒说‘只有爱到情深爱到痴迷的人才会患得患失。’可是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她,曾有相士赠过一言给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是祸,祸是福,爱是福亦是祸,关键在另一个。

    福祸两双兮,关键在另一个!

    窦漪房笑他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在一起久了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她又说‘刘恒,我为你跳一支舞,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跳了。’

    漫天月华铺曳,一个淡雅脱俗的紫衣女子雪足轻点在瓦顶,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长袖转回鸾,轻曼舞步似鹊鸟夜艳,此时箫声绾绾,女子追着箫声随之旋转,袅袅腰如龚月,忽然自瓦檐翩然跃起。

    风掠过,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好似瑶碧之仙子凡落一顾,回眸处尽是风情。箫声,白衣,刘恒静静的吹着竹萧,轻风吹起他墨染的发丝,而他眼中那翩翩起舞的窦漪房更如仙子下凡,两人一萧一舞,宛若最绝美的画卷,从未想过两人的第一次合作竟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

    一刹那,听得屋瓦一声碎裂,窦漪房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已失去平衡,身子不由向后倾飞下去。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双臂膀及时勾住她的细腰。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刘恒横抱着缓缓落下地面。

    她软缎似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说不出的明媚动人。那一眼,恍若隔世,窦漪房只看到一双眸瞳,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凝邃,盼若琉璃;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直直望进她。

    世间万物都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她。

    这样近,如此贴近的两人,近得似乎已毫无屏障。淡淡的酒香和清苦的杜若味突地溜进鼻中。天地不在,惟留有他。

    “漪房,你好美”怀中的幽香袭来,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起她不点而朱的唇,不施胭脂的笑靥,还有那浑圆饱满的粉嫩酥胸,以及她忘情的娇呻……

    半弦月悬挂在空中,幽幽细吟的缠绵声,化作一室的旖旎景色。

    ***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拍砖的拍砖,撒花的撒花,小草什么都接受滴~】

    『上一章讲到薄姬和戚姬,真正历史上的薄姬和戚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并不是小草文中的隐秘亲姐妹,为了文文的发展需要才假设了这样一个身份背景。历史上的薄姬是苏州人,她的父亲薄生在秦朝之时与从前魏国的宗室之女魏媪相好,未婚而生下了她。她有个亲生弟弟叫薄昭』

    『戚姬名戚懿,是山东定陶人,后人称戚夫人』

    『韩信,淮阴人,的确死于吕雉之手,无子嗣』
………………………………

第一百二十六章【长乐宫中钟暗来】(3500)

    世间万物都静下来,只剩下他和她。

    这样近,如此贴近的两人,近得似乎已毫无屏障。淡淡的酒香和清苦的杜若味突地溜进鼻中。天地不在,惟留有他。

    “漪房,你好美”怀中的幽香袭来,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起她不点而朱的唇,不施胭脂的笑靥,还有那浑圆饱满的粉嫩酥胸,以及她忘情的娇呻……

    半弦月悬挂在空中,幽幽细吟的缠绵声,化作一室的旖旎景色。

    ***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吕太后的阴鸷媲】

    一切变得和平常一样,这些事也就算翻过去了。

    回到代国后,窦漪房仍是住在自己的嫣心阁,况且已是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可她仍是不与任何人过多的接触,除了偶尔几次被薄太后召去陪她写字,几乎是不曾踏出贤仁宫半步的。

    薄太后也知她就是这个性子,也省了平时那些不必要的请安,只嘱咐她好生将养着,替刘恒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因着刘恒除了处理代国政务不在贤仁宫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给了窦漪房。这样的专宠难免使得后宫愤愤难平,甚至传到了远在皇宫的吕雉耳中。

    “窦漪房——?”

    正为皇太后吕雉梳头的婢女闻声,手一抖,两根发丝飘飘然从吕雉眼前一晃而过,了无生气的落在她身前。

    “啊!”那个婢女低呼一声,心头陡然升起无可遏止的寒意,赶紧求饶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都说越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越是对自己的容貌自己的头发极其注重,平时伺候梳洗的婢女总是小心了又小心,那一头黑丝在吕雉心目中的重要是所有宫人都心知肚明的。

    一根发丝一条命,绝不是夸大其词的。

    清冷眸中闪过一抹阴鸷,那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瑙铟呢?去哪儿了?哀家好久没梳过飞月鬓的样式了,让她来给哀家梳头。”吕雉放佛对那两根断落的发丝不甚在意,也不管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宫婢,只问了一旁待立的管齐。

    管齐余光一扫那早已脸白如纸的宫婢,嘴角飞快漾过一丝蔑笑,只恭敬道:“瑙铟应太后的吩咐去请皇后娘娘过长信殿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吕雉手中摆弄着那两根断丝,嘴角勾起一抹再正常不过的笑意,问道。

    见那宫婢只是趴伏着不答话,管齐轻咳一声,提醒她:“太后问你话呢。”

    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宫婢立时抬起头来,见吕太后清冷的双眼直视着自己,不怒自威,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回道:“回……回太后,奴婢……奴婢小翠。”

    “管齐,记在簿子上,改日送些银钱给她家里,就说她伺候得好,留在宫中不用等到出宫了。”听不出喜怒的语气,单纯的宫婢小翠此时汗水早已黏湿了后背,听得吕太后不仅没有处罚她,甚至还吩咐着要给她家人送银钱。

    都说吕太后是位难伺候的主儿,杀人如麻,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个样子嘛,小翠悻悻然呼出一口气,叩谢道:“奴婢谢太后赏识!”

    管齐摇摇头,这个还蒙在鼓里的傻子,以他对吕太后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云淡风轻的不当一回事,当她脸上出现那三分笑意时,他便明白这个小翠已是命不久矣,也不需吕雉再下命令,他就会做好该做之事。

    回道:“奴才晓得。”

    等小翠被人带下去之后,吕雉这才恼怒将发丝砸向管齐,管齐扑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太后息怒!”

    “以后机灵点,别什么奴才都往长信殿送,哀家不希望有下次,懂了吗?”眼底的冷意令人生畏,那到冰冷的火气只怕是方圆十里都能感受得到。

    她的怒意其实不止来自那个小翠,更多的是来自哪个专宠的“窦漪房”。

    她安排的窦慎儿在代国毫无起色不说,甚至一个小小的七子,八子都未能比及。偏偏这个时候凭空冒出个“窦漪房”来,是巧合?还是……

    至张嫣烧死在鸿台那场大火后,她身边那个丫头——百灵,或者说是窦漪房更为贴切,也跟着突然消失,她私下派人找了好久,甚至用到了暗探死士,可她还是就这样凭空不见。

    这次却在代国风生水起,让她想想——

    前段时日派去的暗探找到窦家人,她以为窦漪房会是逃回家乡,为了永远藏住皇后的秘密,她下达了死令:杀无赦!

    至于窦慎儿,她本还打算用她控制刘恒,看来现在也是留不得了。那几个派出去的暗探死士一个也未回来复命,看来任务是失败了,她说过,只要放走一个姓窦的,就提头回去见她。

    吕雉微微沉吟片刻,刘恒,姜还是老的辣,若是待在代国不安分,就休怪哀家无情!

    看吕太后脸色一时间变换了好几遭,管齐的脑袋转了一下,心道:要是太后将怒意凝聚在心底,若是不适时让她消了这口气,倒霉的就不止小翠一个人了,只怕接下来的好一段日子谁都别想舒心。还是得偷偷瞅个机会让人将辟阳侯审大人请过来才是。

    【病入膏肓】

    皇后怀抱着太子刘恭步下车辇,跨过乌青的宫门门槛,眼前的通道和台阶皆铺有精美的印花砖,踩在上面,从脚心传来丝丝冰凉。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丝竹声乐绵绵于耳。

    她微微摇动手中浪鼓,惹得刘恭咯咯直笑,抬眼处,碧空万里,风致天然,竟无一丝云絮,似乎永远是那样明净。连平时欢快的云雀也不知所终,清风扬起她素白的衣裾,几点飞红点缀其间,她抬手将它们轻轻拂去。微微一笑,心境却是说不出的寂缪,这样的天气,像极了她刚入宫那一日,那时的她,怀着怎样喘喘不安的心思,皇宫——将是何种前途在等着她呢。

    她没读过什么书,只是后来进了宫,替刘盈磨墨时,他心血来潮曾教过她一些,而会写的第一个字是他的“盈”字。难怪他长得那样好看,盈者,丰满,匀称好看,貌丰盈以壮姝兮,苞温润之玉颜,她知道从前的皇后,也就是真正的张嫣从小跟着他饱读诗书,那一股子书卷气她这辈子是不能及的了,可她愿意学,虽然只是偷偷的学。

    走在长乐宫的路上,她轻轻念道:“秦城旧来称窈窕,汉家更衣应不少。红粉邀君在何处,青楼苦夜长难晓。长乐宫中钟暗来,可怜歌舞惯相催。欢娱此事今寂寞,惟有年年陵树哀。”

    此时此刻,不正是应景了嚒……

    她檀口轻启:“恭儿,一会儿见了皇祖母要乖乖的不许淘气知道吗?”尽管刘恭不是她的孩子,可她养育了快三年,早已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那奶声奶气的娃娃甜甜一笑,两只小手勾住她的脖颈,凑在她耳边:“儿臣明白,母后不用挂心。”

    小小的刘恭已是一板一眼,十足的皇家口气。

    待宫婢通报后,他们一行人才迈过高高的鎏金门槛进入长信殿,吕太后已高坐于最上方,淡淡道:“皇后来了。”说罢指一侧,示意她坐下说话。

    本淘气的刘恭一进殿内便乖乖安坐在皇后身旁,睁着乌黑的大眼珠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在望到吕太后时,大眼一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不算工整的礼,那样子是说不出的可爱。

    刚才的阴鸷似乎在顷刻间烟消云散,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儿,吕太后亲切端详着他,凤眼笑弯,唤道:“恭儿,快过皇祖母这里。”

    小刘恭走路尚且还不是特别稳,胖乎乎的身体一扭一扭的来到吕太后身边,吕太后亲自拿了帕子给他擦着,宠溺道:“哎哟!看把咱们小恭儿给累得脸蛋都红了,让皇祖母好好看看长个儿没有呀。”

    “皇祖母日理万机,比孙儿累。”童言无忌,却博得吕太后甚是高兴,这才是她吕雉真正的血统,才配得上刘姓,够得住太子之位的孩子。

    眉眼处十分像刘盈,那虎头虎脑的样子活脱脱就跟刘盈小时候一个磨子刻出来的,想到这里,吕雉更是越加心疼着刘恭。

    将刘恭抱在怀里,吕太后淡淡的问了一句:“皇帝还是不肯宣太医吗?”

    皇后有些迟疑的撇开目光,不敢直视吕太后,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哭了出来。

    “没有”

    她说没有,刘盈不肯宣太医,不肯喝药,甚至饭也不肯多吃一口。

    吕太后只是一阵轻笑,却是那样虚无飘渺的回荡在大殿内,声音有些空洞:“他还是对哀家耿耿于怀,哀家把他姐姐软禁在宫里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告诉他,等他姐姐什么时候能够想通了哀家自然放她回去张敖身边。”

    皇后惶然不定的举头抬眸,似乎想从吕太后眼中找出点什么来,最终放弃。

    她眼中的吕太后只是带着一丝浅笑给刘恭剥着荔枝,表情看不出什么不妥,深沉的目光似乎藏了太多太多令人费解的东西。

    她就真的不在乎吗?

    刘盈已经病入膏肓了啊。

    却不见吕太后藏于宽大袍袖下的手早已紧紧的拽紧,抠着掌心,勉力维持着不动声色。

    她是汉朝独一无二,位高权重的皇太后,她的喜怒不言于色正是后宫,乃至朝廷上的人都不能摸透理解,这样的她才能让人生畏生敬!

    然而,她快乐吗?

    其实不然!

    “哀家有些乏了,你们都下去罢。”瑙铟想要接过腻在吕太后怀中的刘恭,可刘恭的小手却缠得紧紧的,她又不敢使了大力,怕弄疼了太子,有些无奈而尴尬的杵在那儿。

    直到皇后亲自上来抱走他,向吕太后行礼告退后,所有人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

第一百二十七章【病入膏肓】(3400+)

    【只求能够走得安心】

    她是汉朝独一无二,位高权重的皇太后,她的喜怒不言于色正是后宫,乃至朝廷上的人都不能摸透理解,这样的她才能让人生畏生敬!

    然而,她快乐吗?

    其实不然!

    “哀家有些乏了,你们都下去罢。”瑙铟想要接过腻在吕太后怀中的刘恭,可刘恭的小手却缠得紧紧的,她又不敢使了大力,怕弄疼了太子,有些无奈而尴尬的杵在那儿媲。

    直到皇后亲自上来抱走他,向吕太后行礼告退后,所有人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御医再次跪满宣室殿外,皇帝不发话谁也不敢擅自闯入为其诊脉,其实刘盈比任何人都明白,他这残躯只怕是拖不了多少时间了,他也明白有些债欠下了必然是要还的丫。

    不多时,皇后又端着药盅进来,走到床边亲自去喂他。熏炉里袅袅烟雾升腾弥绕,不是熏香,而是淡淡的药香味充斥在整个宣室殿内,刘盈不喝药,不接受一切治疗,太医们能做的只有碾好了药石搁入熏炉中为其续命。

    皇后小心翼翼的将紫砂药盅盖掀开,倒出一些药汤在药碗里,又轻轻的端在刘盈升平面前,坐在床榻旁,以银匙舀起吹凉了一勺药汁,皇后送出去的手还没接触到刘盈,却忽然间,被他伸手一推,将药碗打翻在地,飞溅的药汁溅了她一身。“滚!朕的病治不好了,还拿这些来作甚!”皇后被他吼得一愣,好容易缓过劲了,眼圈却又红了起来,咬着唇,她劝慰道:“皇上,鲁元公主她很好,虽说是被软禁起来,可衣食无忧,谁都不敢怠慢。还有我们的恭儿,他很聪明,将来一定会是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才能看着恭儿长大,辅佐他,教导他。”刘盈的双耳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唯能看见皇后的嘴唇在自己眼前一张一合。她说了些什么他真的听不见。

    “皇上不是说想要过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吗?等你好起来,我们去求太后,你不要做这个皇帝了,我也不要做皇后,咱们就做最平凡的夫妻,过日更劳作,日落而归的日子,我织布裁衣给你穿,下厨烧饭菜给你吃,你累了我给你擦汗……”

    她滔滔不绝,向他描述着自己心中憧憬的美好梦境。她还说,他们一定要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是两个,三个……很多个,再以后两个白发苍苍,牙齿掉光光的老头子和老婆子一起坐在高堂,享受着儿孙满堂的幸福。

    殿内四周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皇后用自己那双暖暖的小手包住他的宽厚手掌,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再要说话,一滴泪无声的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滑进他的嘴里。

    咸咸的,涩涩的。

    刘盈双眼闭拢,抽走被裹住的手,轻叹一声,似乎已是睡去。

    “太后驾到——”片刻的沉静只维持了那么短暂,刘盈最不愿意听见的,看见的,偏偏再次出现,他不想再和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为了恩怨不惜绝情的母后起争执。

    他也没有力气了。

    皇后急急忙忙在脸上抹了一下,拭去泪痕,仓促间一脚踩上裙摆,眼看就要扑向地上的碎瓷片。

    “皇帝的身子看来还不错,都这个时候了不宣太医,不喝药汤,竟搂着皇后躺在床上成何体统!?”眼光一煭,冷冷的望着被刘盈环抱着的皇后的背影。

    “你就是这样照顾皇帝的!”吕太后清冷的声音响彻殿里,一屋子的宫人齐齐敛眉低首,屏气凝神的立在一旁。

    “皇上,是太后来了,你……你先放了臣妾。”皇后懦懦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着,只觉得有一道利箭似的目光从她身后穿透而来。

    偏刘盈不愿睁开双眼去瞧这个叫做母后的女人,整个人依旧紧抿着唇无声无息。

    气氛一度尴尬,吕太后在帘帏外默然伫立,刘盈抱着皇后在床榻上缄语不起,大殿内万般寂静,重重的纱幔似乎隐藏了所有人的心事,只有吕太后的呼吸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好自为之,摆驾回宫!”吕雉终是受不住刘盈的刻意冷漠和叛逆,许久后才咬紧了牙关吐出几个字。

    刘盈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却冷得似那腊月霜花,凄寒孤寂。

    “母后怎的不多坐一会儿?”在吕太后转身离去那刻,刘盈突然叫住了她,他虚弱的笑笑,放开皇后坐起,轻轻的将自己身上的锦被掀开,欲下床来。

    吕太后闻声骤然回身,眼底满是痛心:“你不是不待见母后吗,又为何叫住哀家?”

    刘盈脸色苍白如霜,喘息微弱,可一双眼睛却是亮得出奇,他示意皇后扶他起来,掀开纱幔,他对着吕太后直直的跪下。绝望的目光扫过吕太后饱含沧桑的面庞,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越来越模糊,不再似从前灯下替他缝衣的娘,不再似抱着他哼曲儿的娘。

    她先是太后,而后才是母后。

    如今,却只是太后。

    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儿臣只求母后一件事,若是母后答应了儿臣,儿臣死也瞑目了。”抚着刘盈臂膀的皇后泪眼滂沱,凄惶着摇头:“呸呸呸!皇上是真命天子,是要长命百岁的。”

    “你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犹如一把刀刺穿了喉头才说了出口,那样的疼,那样的痛。她承认,权力让她蒙蔽了良心,淹没了情感,唯一的一双儿女,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偶尔,她也会痛恨自己,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一步步走成这个样子,又为何不能互相理解和宽恕?

    答案谁都说不出来,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舍弃这些利益权力,只做一个安享晚年的后宫女人?

    不会,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终究骨子里她还是需要那些的,盈儿,就当是娘对不起你。

    刘盈说,他要刘恭的自由,他求吕太后放刘恭自由。

    多么可笑的请求,他明知道不可能兑现的,可他还是带着那一丁点的侥幸,希望他的母后能在他最后的期限里给他一个安慰,至少,让他走得安心一些。

    久久得不到回应,刘盈落寞的收回视线,在皇后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内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他只是不想他的儿子走上跟他一样的道路而已,傀儡他做够了,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好。”吕太后开口。

    不重不轻的一个字,刘盈却不敢信以为真,只是僵直了背脊矗立在那里,好久都回不过神来,直到大殿里只剩下他和皇后,他才攥住她的手用力握紧,几乎用尽了一身的力气,皇后感受着手心的茫痛,眉头却也不肯皱一下,坚定道:“皇上,太后答应了你。”

    握着的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刘盈露出了轻浅的笑容,一如雨后飞虹。

    “让太医院的人给朕开个方子熬药送来,诊脉就不必了,朕只想把最后的时日好好过完,不愿听那些啰里啰嗦的忠告。”

    皇后眼泪潸然而下,还欲说些什么,却只动了动嘴唇,忽而开口应道:“臣妾立刻就去。”她何尝不明白刘盈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安宁,想要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从未这样轻松的向她表达心中所想,她要好好珍惜,和他最后的日子。

    【孕中散步】

    三个月之后。

    门外院子里,朗朗晴空下,窦漪房懒懒起身,八月的阳光那样明亮那样热,白晃晃地打在地上射得人睁不开眼去。

    肚子已经浑圆如球,她却不像那些个能吃会睡的孕妇般长得白白胖胖,反而瘦得越发让人瞧着心疼。柳依依仍是她的贴身婢女,还和以前一样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还是胖不起来。

    柳依依小心的扶着她,道:“娘娘快回去躺着,这秋老虎是越来越猖狂了,在外边多呆一会儿都汗流浃背的,何况娘娘还是怀了身孕的人,可不能把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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