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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录本-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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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无聊赖的她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呆呆的看着窗下的雨滴,噼噼啪啪,打落在树叶上甚是悦耳好听。屋外的天色越发达沉了,自小就在海上长大的姚天雪识得天气变化,前段时间失忆也罢,近端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明白此时的时辰和雨季的大小。

    如今已经步入黄昏,该是用饭的时辰,用西法计时也该是晚上六七点钟的样子,这沈恕人迟迟未归,姚天雪心中默默的有些担忧。

    外厢房的餐桌上早已摆上了饭菜,可是沈恕人迟迟未归,也让姚天雪无心动筷,在加上那一连串的记忆那身上背负着的痛楚和仇恨,让此时的她都无法做出决断,到底该如何是好。

    “姑娘吃饭了。”

    能红将饭菜摆好,朝着里屋的姚天雪呼唤道。

    可是姚天雪恍若未闻一般,还是呆呆的看着外面沉重的雨天。这样的天气让她原本有些松懈的心,再次沉重起来,想要忘却的声音也慢慢的涌上心头。这般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能红有些担忧,她继续手下的动作,却朝能白努努嘴,让她去看看。

    能白点点头的,放下手中活计。朝着屋内的美人榻走去,言辞里含满关心:

    “姑娘,这雨夜寒凉,姑娘大病初愈,还是注意些的好。说着往姚天雪身上披盖了一层单衣小褂。”

    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姚天雪,能白咬咬唇,将刚刚小厮过来交代的话给说了出来:

    “姑娘,别等少爷了。少爷今日被老爷那留下用饭了,少爷说姑娘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去书房看看书,解解闷也好。”

    本来无什么动静的姚天雪在听到能白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突然的转了转。她缓慢的坐起身子,就这能白的胳膊起身走下了美人榻:

    “走,去书房看看。”

    “姑娘,你不吃饭了?”

    能白在身后喊道。

    “不了,没胃口。”

    说完,姚天雪拿起一把伞就走出门外,在雨中离开了。能红招呼不及,就眼睁睁的看着姚天雪在雨中消失。

    “这姑娘自从醒来,这脾气越来越怪了。”

    能白靠着梁柱子朝着能红说道。

    “怕是有什么心事吧,最近我看姑娘总是皱着眉头的。”

    能红放下手中的碗筷,颇为担忧。

    姚天雪顶着一把竹伞在雨中漫步,看到自己周围不断奔跑来躲避雨水的下人,突然想到一首词,虽不映衬此情此景,但是也却符合这雨中天气。

    这样想着,姚天雪也不自觉的吐露出声: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似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词本是苏轼所做,原是为了表达自己被贬的旷达之情,可今日自己站在雨中看着周围的漂泊的大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首词。虽然也同时雨中,可是心境却截然不同,他是旷达释怀,自己却是久久的被囚困在梦境中,挣不开,逃不掉。

    此时将这首词说出来,也许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一下,让自己可以旷达一些吧。姚天雪叹了口气,继续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路上却遇见俩个拎着饭盒的人步履匆匆,嘴里还是满是抱怨:

    “这样的鬼天气还要给那老女人送饭,她又不吃!”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那女人年纪虽然有些大了,可耐不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那倒也是,可是这女人每日都是滴水不进的,日日念经祈福。说是求死的话,可偏偏每日又吃上那么几口,吊着自己的命。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唉,估计又是一种手段吧。反正你我兄弟两就是苦命人,这样的鬼天气还要去给那样的人送饭,那地方远着呢,快走吧,一会老爷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生气了,别忘了那个人。”

    “是是是,快走,快走。”

    这两个小厮就这样絮叨着从姚天雪的身边经过了。姚天雪被雨伞遮挡着,没让人注意到自己,这样奇奇怪怪的对话,充分的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力。她转动步伐,偏离了原本想要去书房的方向,追随者刚刚那两个小厮的路子走去。

    她到达的时候,那两个小厮刚刚离去,她躲避在墙角的后面,没让人发现她的踪迹,直到那两个小厮走远了她才渐渐的显现出身影。

    这是一个分外凄凉的地方,如果不是亲身来到这个地方,姚天雪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看似如此华丽典雅的沈府原来还有这样荒废的地方。这里清冷的没有人烟,四周都破旧的建筑,以及脏乱的杂草。

    就连这里唯一的一处尚且看着还算干净的院落,其实也破破旧旧,勉强还算可以遮风挡雨罢了。不知为何,姚天雪站立在这样破旧的紧紧闭合的大门前,内心里有种无法言语的喜悦。她慢慢的跨上台阶,颤抖的右手握紧那陈旧的门环,慢慢的将院门推开。

    泛着木头腐朽气味的院门,因为经年失修,很轻易的便被姚天雪推开了。那“吱呀”的一声门响,触动的不仅仅是门外的姚天雪,还有那个一身僧袍面容枯槁的女人。

    院门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屋内诚心念经的妇人,沙哑的声音慢悠悠的在用同学的耳边响起:

    “我都说过了,放那就可以了,怎么还不走呢?”

    “那个,请问一下,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姚天雪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打断她的话。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清脆悦耳,很像,很像当年的她。因为这样的声音,妇人缓缓的抬头朝着院门看了一眼,由于常年呆在黑暗里的她视线有些损伤,这样的距离使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看个影像,院门那站着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应该是的,这样猜测,那妇人慢慢的张口:

    “寒舍简陋,没什么可以招待了,如若不嫌弃便陪岳鑫在这里坐一坐吧,岳鑫也许久没有见过外人了。”
………………………………

第二十七章 海上花27(求首订)

    “哐当!”

    姚天雪手中的雨伞跌落在地,她呆滞的站在雨水里,任由着冰凉彻骨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髻,衣袍,让瓢泊的雨水冲刷她的大脑,让她清醒片刻。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个女子,那个形容枯槁的女子竟然自称岳鑫!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每次父亲醉酒,她都可以听到这个名字。这是父亲的痛,也是整个姚家寨的痛,因为那是她母亲的名讳,可是此时……

    “姑娘,姑娘?”

    岳鑫坐在小庵堂里,有些不明所以的呼喊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姑娘,没事吧?”

    岳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音里有些颤抖的询问。姚天雪慢腾腾的,拖沓这脚步,雨水顺着姚天雪的衣摆滴落到地上,滴答,滴答的声音也阵阵的敲响在岳鑫的心田上。姚天雪慢慢的在岳鑫的面前蹲下,昏暗的灯光,让岳鑫的双眼渐渐的眯起来,想要更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女子,因为她的到来让她感到颤抖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带着激动,含着复杂滋味的姚天雪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个妇人面前。跪在庵堂里的妇人听着脚步的临近,内心怀着感慨和一点点的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悦之情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想要迎接这个不速之客。

    可是常年的跪拜,以及周围潮湿阴暗的环境,再加上多年未曾好好用食。这一切的一切从时间的堆积上就已经不断的开始侵蚀着这个妇人的身体。果然,她踉跄的站起,还没有走几步路,便要晃晃悠悠的摔落在地,尚好有姚天雪快速的几步,将那妇人搀扶了起来。

    “谢谢,谢谢姑娘了。”

    妇人沙哑着嗓音回答,慢慢的蜷缩着身体,在黑暗中摸索着,将可以待客的东西招待出来:

    “如此寒酸,恐怕要委屈姑娘了。”

    清脆的脚镣的声响,乒乒乓乓,在这样清冷的雨夜里听的分外清明。它伴随着妇人的脚步有节奏的掷地有声,很快的就吸引了姚天雪的目光。

    这样清脆的响声,让姚天雪追随而去,当她的视线注视到妇人脚上锈迹斑斑的脚镣时,她惊恐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让自己忍住不发出惊叫的声音。双腿不自主的软了下来,这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可以支撑着让她站立下去的条件了。她就这样直直的瘫坐在地上,不言一语。

    倒下的动作带动了周边的桌椅板凳,也惊动了还在一旁摸索着准备的妇人。妇人听到这声响动,急忙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这一点点的光亮,来到姚天雪的身边:

    “姑娘,你没事吧?这屋子有些黑,还有些狭小,你要当心才是啊。”

    询问的语气里充满了着急和关心的问候。姚天雪看着妇人苍白的脸颊,早已经蓄满了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奔涌而出,宛若黄河决堤的架势,无法阻挡。她看着妇人被岁月侵蚀的脸,那张本应该漂亮万分的脸颊,多次被父亲称赞为师月亮的脸颊,如今已经刻印上了风霜的印记,证明了时间的流失。

    姚天雪默默的坐在地上,看着与她面对面的母亲。此时的她没有办法吐露出一个词语,幼儿时就与母亲分离的她也曾无数次的想念着渴望着母爱,每次从兄长和父亲的嘴里找寻母亲的身影时那羡慕的眼神是无法掩盖的。

    可是当如今的自己,阴差阳错的知道仍然在世的母亲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妇人的时候。自己却胆怯的退缩了,陌生和熟悉的感觉,那种母女之间本就存在的感应,让这一时的她觉得难以接受,让她只能呆呆的看着,却无言可说。

    “姑娘?姑娘?”

    岳鑫得不到姚天雪的回复,可是模糊的影像却又在告诉她,这个女孩还在没有离开。颇有些疑惑的她,转身去黑暗的卧房,看看是否可以找出一些伤药,这个女孩的到来,让她想起自己那个没有缘分的女儿,也不知现时的她生活的可好,是否一切过的安心。

    在黑暗中找药的时段里,岳鑫好久不曾和人聊过天,此时有一个如此合适的人来聆听,让她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有个女儿,刚刚出生的时候啊,下的漫天大雪,那个时候港岛下一次雪可是万分稀奇的事情呢。只是我和我夫君第一次拥有的女儿,她的降生可是把我的丈夫高兴的不得了,当下就取名天雪。要知道,前面七个儿子的名字他可没有一次用心去过呢,都是按照顺序排列下来的。”

    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絮絮叨叨的妇人,一下子就扑哧的笑了出来,不过好像又是想到自己还有客人在,便在那一瞬间的笑容过后又迅速的收敛了,继续用着她那不负清丽的嗓音说道:

    “我那女儿从出生就不像其他的女婴,别人生出来都是皱巴巴的满身通红,像一个小丑猴子。可是她生出来,浑身雪白通透,像一个漂亮的雪娃娃。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可惜了……”

    妇人的声音开始低落下去,也没有了之前的神采,她默默的来到姚天雪的面前,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幽暗的灯光下,妇人眯着眼睛费力的查询,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叨着:

    “这样的天气,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出来了,多危险啊。如果我没有离开的话,想来我的女儿也许与你一般大小,也许也像你一样的顽劣,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妇人的话字字诛心,一言一语皆刻印在姚天雪的心田上,曾经的她怨过恨过,痴念过,如今此时方才明白那句天下父母心的意义。她缓慢的起身,温柔的挣脱开妇人的爱抚,一言不发的走出院门,院外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不曾停歇。

    “姑娘,雨还没有停,等等再走吧。”

    妇人挽留的声音,没有阻拦住姚天雪脚步,她依然毅然的走出了院落,离开了这片清冷的荒无人烟的地方。就算冰凉的雨滴打落在身上是如此的痛楚,可是也没有这片荒凉之地带给自己的心痛更让自己难受。

    “这孩子……”

    已经察觉到姚天雪离开的岳鑫见没有挽留成功,摇摇头的转身回屋了,可是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块质地坚硬的东西。

    她慢慢的弯下腰,将那块东西捡拾起来,握在手心里依靠着昏暗的油灯,和掌心的触感慢慢打量。这是一块质地还算不错的玉佩,应该是被那姑娘佩戴多年的了,整个玉摸起来已经圆润光滑,手感非常好。

    如此贴身之物看来是那姑娘的心爱之物,如此被放置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担忧着急。岳鑫心里这样想着,可是突然间她的双眼猛然睁大,用尽了力气才没让自己呼喊出声,她看见了什么,这块玉佩是姚家寨特有的标示,是每一个孩子出生,都会在满月的时候由父亲亲手佩戴的。

    这样的发现,然岳鑫觉得诧异,可是下一瞬间,她的眼泪就突然而至,她明白了,原来刚才来过的是自己的女儿,天雪,难怪她刚才一直都不言语。

    岳鑫泣不成声,这样落魄的她出现在自己千思万想的女儿面前,这让自己情何以堪,右手紧紧的将玉佩紧握,眼泪哗哗的流淌,嘴里还小声的呢喃:

    “天雪,天雪,娘的好女儿……”(未完待续。)
………………………………

第二十八章 海上花 28(求首订)

    夜寂静的清冷,当姚天雪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原本瓢泼的大雨早就已经停止了,浑身被雨淋的湿透的她在夏风的爱抚下,硬生生的感觉到了沁入心谷的寒凉。

    沈恕人和院子里的下人们,早就点着灯的在院门外张望,能红和能白是第一个发现还在远处步履蹒跚的姚天雪的。二人提着灯笼,快速的跑下台阶。能红摸着姚天雪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物,言语着急的问道:

    “姑娘,你这是去哪里啊?怎么,怎么?”

    被雨水浸泡,又被夜风刮吹,姚天雪的脸色已经惨白。已经哭红了的双眼,想个红肿的核桃一样,她缓慢的抬头看着那个高高的站在院门里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悲戚,那尚未言语出来的悲鸣,让注视到她的沈恕人感到震惊,因为这样的眼神,原本打算跨步出去的右腿,又慢慢的缩了回来。

    姚天雪挣脱开能红和能白的搀扶,脸色苍白,神识恍惚的朝着沈恕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在迈入院门的那一瞬间,姚天雪用尽身上仅有的力气狠狠的拍了一掌在沈恕人的肩膀上。愤怒的眼神中夹杂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示意,还不等沈恕人问个明白。姚天雪就已经放手,朝着里面的厢房走去。

    沈恕人低头看看自己衣襟上褶皱的抓痕,还有刚刚那种,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苦痛,虽然不曾明白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伤悲,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不得不失去。

    悲剧总是喜欢在夜色的掩盖下发生,这浓浓的夜色,无边的黑幕,掩盖的平静下,永远都有人在黑暗中默默的低泣,或许为了自己所谓的自尊,或许为了不让所爱的热担心,也或许是因为余愿已了,此生再无牵挂,至少对于被困在暗无天日,终日都不得出去的庵堂的岳鑫来说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母亲的她,她从未想过,自己今生还有一天可以见到那个本以为已经无缘了的女儿。可是如今见到了,看到了,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她的一声呼唤,至少已经值得了。她苟延残喘的活到至今,只是因为心中还有这一点的痴念而已,如今已然获得满足,此生她便再无牵挂。

    至于那相思多年的丈夫,她早已在无脸面了相见了。借着油灯的光亮,岳鑫将这几年间积攒下来的纸笔从陶罐里翻找出来,她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将褶皱的纸张抚平,铺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提笔沾墨,字迹点点……

    她颤抖的弓着身体将书信放置在陶罐里,顺带还将左手上唯一的一个戒指给摘取下来,放进信封里,这就是母亲,即使是在最后的历程里,还总是希望可以再留些什么给自己的女儿。

    做好这一切,岳鑫将躬驼的腰背挺直起来,找到多年都不曾用过的妆奁盒子,她细心的用布巾将占满灰尘的镜子擦拭干净,也脱下了灰白的僧袍,换上了她最喜欢的刺绣蓝装的旗袍。对镜描眉画目,抹粉涂唇,细细的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宛如要去参加舞会的公主一样耀眼。

    岳鑫对着镜子,左比右划终是满意了之后,才缓慢的起身。她抬头环顾四周黑暗的房梁,就是这种地方,让她生生的被囚禁了整整十六年,现如今,她终于要离开了。

    她微笑着,一卷白绫飘荡着挂上了高高在上的房梁,颤抖的脚步伴随着脚镣清脆的声响,凳子倒地的声音,白绫紧紧勒住喉嗓的嘎吱声,还有那挣扎了一瞬便停下了的双腿。夜寂静了无生,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微笑着,平静着的面对死亡,去向了一个未知的国度。

    “天雪,天雪,天雪。”

    一直睡的不安稳的姚天雪听到这声温柔的呼唤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这一次她清晰的看见了那个在庵堂里看见的妇人此刻居然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缓缓的张口,又慢慢的闭上,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雪。”

    岳鑫温柔的喊道:

    “娘亲的好女儿,娘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然后便是你的父亲。如今娘还可以在有生之年见你一面,心中甚是欣慰,如今此番别离,恐怕再也不能相见,今番迟迟不肯归去,只是想听你唤我一声娘亲,不知可否如愿?”

    看着眼前这个光线亮丽的女人,此刻的她根本不是傍晚时分她所见到的那个形容枯槁的妇人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姚天雪望着岳鑫期盼的目光,到底是没能将那句“娘亲”给唤出口。

    等待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复的岳鑫,颇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她看看窗外,冥界的勾魂使者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了,在催促着让她快速前行。

    岳鑫笑着对姚天雪话别:

    “天雪,娘知道你对我陌生,如今也不强求你,娘只盼求你一身幸福安康,天雪,你是娘的女儿,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活,不要为其他的顾虑所烦忧。”

    说完这句岳鑫便迅速的飘飞着离开了,姚天雪猝不及防没有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的看着岳鑫的离去,嘴边的那“娘”到底还是让她咽回了肚子里,这是一场匆忙的告别会,连一句挽留都没来及吐露的离别。

    姚天雪是被能红和能白喊醒了,睡眼惺忪的她还没有分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只是沙哑着嗓子的询问:

    “多早了,你们久喊我。”

    能红结果能白手里洗漱的东西,伺候着姚天雪起床:

    “我家的懒姑娘,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了,按着你们所说的西法,现如今也该是上午九十点钟了。”

    能红将手里已经被浸泡过的温热的布巾递交给姚天雪:

    “姑娘,你昨晚怎么了,一直睡得不安稳,像是又被梦魇住一样,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喊也喊不醒,我和能白还担心姑娘又像上次一般一样呢。”

    能白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本来才刚刚有些清醒的姚天雪恍然间回想起了昨晚的那场似真似假的梦境,手中的布巾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心中一种不安的感觉突兀的出现着。她顾不得吃早饭,也顾不得熟悉打扮,胡乱的穿着身上的衣物,便奔跑了出去,内心有中最坏的打算,她依然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至少也要让她喊一声,她最希望听到的那句话,再离去吧。(未完待续。)
………………………………

第二十九章 海上花 29

    能红和能白被姚天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不轻,二人追逐到房屋前大声呼喊姚天雪:

    “姑娘,姑娘,你要去哪啊,带着奴婢。”

    姚天雪一边奔跑,一边挥手让他们退回去,嘴里还嘱咐着:

    “你们不用跟来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顺着昨天的记忆,快速的在曲折的小院里奔跑,可是原本应该是清冷寂静毫无人烟的道路,此刻却是人群攘攘,拥挤不堪。姚天雪快速奔跑的脚步逐渐的减缓下来,她有些慌乱的不知所以的在人群里四处环顾,府里到底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什么人注视到她。

    姚天雪内心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昨晚的梦境也越来越清晰真实。破旧的院门在姚天雪迷茫的视线中吱呀的打开。这般腐旧的声响,让姚天雪慌张的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默默的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小厮们抬着一架担架出来了,覆盖着的白布将尸体遮盖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里面的表象。可是姚天雪依然看见了,看见了那最后露在外面的四肢上,尤其是脚腕上,那样清晰的伤痕。那是常年带着脚镣才会打磨出的印记,是无法模仿的。

    她昨天才刚刚来到这里,整个破旧的院落,狭小的庵堂,只有那个女人一人栖息,再也容不下他人。那么这里,此时此刻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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