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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种夫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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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慨惊喜一番,满菊又有些踌躇,认了自已识字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出身农家人嫌狗不理的小丫头怎么会识字,这个漏洞很难圆……想来想去,神色变幻不定,一不小心没把握好,超时了。
  
  人家公子爷不给抢答的机会了,直接肯定地说道:“你识字!”
  
  “呃,只是略认几个大字。”满菊硬着头皮应下,这也不算撒谎,小柴院上那几个字她不就睁眼瞎嘛!
  
  好在谢琚横了她一眼,没接着盘问怎么识字的这种技术性难题,直接把书丢了过来,又倚回连榻上,眯起眼漫声道:“念。”
  
  被当成电子书播音器的小丫头讪讪地接住书卷,翻开一页,当头便是那首曾听公子爷念了无数遍的诗——《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满菊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确实是这首前世脍炙人口,还上过初中还是小学语文课本的诗。她偏理科,一向不太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呃,胖妞的形象也不允许她搞什么淫诗作画、迎风流泪的小资玩意,可起码还知道这诗是唐诗,不是李白就是杜甫老爷子写的。难道在新世界这诗就早产了?还被蝴蝶翅膀扇成了什么轩辕——残章?
  
  确实是残章,诗句之间空缺着好几个字,也怪不得上次听到谢琚在那里翻来覆去跟复读机似的念断句破辞,只是原本“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中缺的两个字,已经被人用小楷细细地填上了,更显得这诗余下的几处空白格外刺眼。不用说,满菊也明白了,这空,是哪个多嘴的家伙给填上的。
  



☆、轩辕残章

  沉气开声,满菊用字正腔圆的陕北味官话抑扬顿挫地念完了这首《春望》,意境韵味是不用想了,可好歹它全了!趁这点功夫,小丫头心念电闪,已经为这诗的出处编了三个故事,打了N编腹稿,正盘算着究竟是“潦倒书生游学吟颂说”更令人信服,还是“村头老丐临终念诗说”合适。总之,殊途同归,中心思想是查对无证,无迹可寻,更要兼容合理党……
  
  谢琚懒洋洋地踞坐于榻,听着满菊念完诗句,击掌而笑:“甚妙!如此才有些滋味;诵之唇舌生甘。”他端起几上一碗尤冒热气的绿色茶汤,慢饮轻啜。
  
  满菊不忍心地扭偏头,实在不想看,这年头饮的都是什么茶啊?!茶糊糊捣烂加点姜蒜调料,煮成绿酱汤似的一碗,滋味她是还没机会尝试,光看那模样和配料,真是倒贴她都喝不下去。
  
  谢琚这碗看上去没象以前她在曹婆子处看到的那种附庸风雅喝的茶汤之可怕,没闻到姜蒜调料味,倒是有点果香,兴许放了果子干,但这形象也好不到那里去——墨绿的酱汤里几块可疑的深棕色不明物体起起伏伏,偏生公子哥还一派尝到珍味佳肴的模样,轻啜慢饮,不亦乐乎。
  
  谢琚放下茶碗,长笑一声:“品茗颂诗,何其风雅,人道‘水厄’,吾之赏心乐事也!”
  
  半文半白地拽了句文,满菊真想掏掏耳朵,半通半不懂啊!
  
  公子爷大概也没想过让个小丫头当他的知音,话风一转,落到了诗上:“龙轩辕虽恶谥为‘厉’,其人暴慢无亲、好内远礼,又喜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却唯诗、书二字可流芳百世。可惜流传至本朝的,只余这‘轩辕残章’和‘华隶’了。”
  
  龙……轩辕?满菊竖着耳朵,满头雾水地听谢琚拽了长长的一句文,CPU奋力超频试图破译,什么暴龙亲亲,□□……大至听明白这龙轩辕不是个好东西,又残暴又好色啥啥的,反正稀里糊涂不是好话,只有一点明确,这诗和隶书都是这坏蛋流传下来的。
  
  谢琚看着傻丫头呆滞到茫然的表情,甚觉可笑,一时觉得这颜色欠佳的小丫头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尤可博君一乐,便难得好心情地有耐心为仆下解说一番:“华帝龙轩辕起于微末,百战得国,好色厌礼,穷兵黩武,虽二世而亡,却是大大有名的一代帝王。莫非乡间穷陋,未曾听闻过?”
  
  噢,华帝谥厉,应该就是春芷丫头提起过的那位华厉帝!满菊终于恍然大悟。不过听起来这位姓名恶俗,如同前世□十年代武侠小说主角的龙轩辕不像是个文采风流的,如此耳熟又套路的种马霸业,外加疑似文抄事迹……怎么想怎么觉着这龙轩辕是个典型起点男啊!只不过结局太不起点了。
  
  满菊正想得出神,谢琚起身下地,趿着木屐,啪嗒啪嗒,慢慢绕着跪伏于地的小丫头转了半圈,伏身贴近她的耳鬓,低吟般问:“既未听过华厉帝,不知惜福你是如何能诵轩辕词,还能识得华隶之书?莫非今之农家幼女都生而知之,能书会诵?”
  
  并未束起的乌黑长发随着他的姿势披拂下来,有一些散落在满菊的肩头,柔软顺滑的长发搅得她脖颈痒飕飕的,想挠又不敢挠,青年男子湿热的呼吸吐在敏感的耳边,更是逼供的绝大杀器!
  
  满菊的一大半注意力给了毫不争气、红得透顶的耳朵,以及耳边的诱供者,余下的那点可怜自制力,竟然超水平发挥支撑住了理智,颏颏巴巴地说完了“潦倒书生游学吟颂说”,稍带解释了一句自己也就听他吟颂了几首,并未听其解说,因而不知诗出龙轩辕,更不知华厉帝为谁。听到能生记下来的极少,能识的字更是少的可怜。就连刚才的诵读也是连蒙带猜,多亏当日听公子爷诵了好几遍,才回想起来的,如此种种。
  
  “哦——”谢琚漫应一声,“原来如此。”踢踏踢踏几步,转身又坐回了榻上。
  
  满菊偷眼觑其神色,似笑非笑,漫不经心,也瞧不出他究竟信了还是不信。
  
  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满菊心下哼哼,打定主意要咬定这故事不松口,大纲不可变,细节要完善……
  
  “你这黑丫头,身上倒是芬香宜人。”谢琚未再穷究,丢开书,疑惑地微微耸鼻一闻,伸出根手指,笑着指定满菊,轻轻勾了勾:“啧,过来!”
  
  满菊黑着小脸站起身,磨磨蹭蹭地往公子身边挨,防备兼无奈,他这是招猫还是喊狗啊?!前世里男女爱情动作片甚至男子双打片都观摹无数,如今才发现实践经验的重要性,二维与三维之别如云泥!这才挨近点,自家久未闻腥的荷尔蒙就腾腾地造反作乱,闹了个赤脖红耳!怨不得当年毕业应聘时吃了无数闭门羹,家家都要N年工作经验起。
  
  “这是涂了何香?萦然鼻间,似麝非麝,似花非花,似是无心更诱人……”谢琚轻声自语,一手压住小丫头的肩,让她跪定不动,而后侧过头,慢慢从满菊的脸侧脖颈,一路向下闻去,寻源探幽。遇见甚为碍事棉裙衣领,微皱眉头,不耐烦地一把扯开,继而向下……
  
  “公公公,公子!”满菊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公子差点喊成公公,特么的,我和您不熟啊!先生。有这么猴急的吗?小手没拉,嘴儿没亲,直接就上三垒?!她也顾不得礼不礼的了,再不自救,就得赤果果见人了!
  
  满菊一手使劲撑住地面,免得都快伏到她身上的背后灵把自己压趴下,一手使出吃奶的劲扯回衣领,大吼道:“公子,不是香,是药!伤药!”
  
  “噢!找到了……”谢琚谢公子神色一冷,抚了抚耳朵,站起身,横了一眼满菊,看来不太满意小丫头的狮子吼。他轻轻碾搓手指上刚刚从丫头背上刮下的绿色膏粉,凑到鼻间一闻,点点头,狐疑地问:“伤药?是夜香房配发的?”
  
  摆脱了背后灵,满菊深深地吸了好几口大气,跪直身子,又有些幽怨,到手就丢开,您也太不讲究风度了吧?公子爷。
  
  夜香房……董婆子那恨不得扒人三层皮的剥削阶级要是能发这等好药,哼,大约天要下红雨,董婆要二嫁了!
  
  承认是药香也是没奈何的事,总不能对这位爷们说,咱家天赋异禀,生有奇香吧?!要说是什么香粉香水,一个夜香房的小丫头有这等高级货,又查出并无贵人赏赐,那是自找皮肉不痛快了——府中偷盗之诫十分严厉,曾有因窃丝绦而处断手之罚的。
  
  至于药香,凭她对植物和中药材的了解,以及府中野生的诸多能入药的花草,虽说这府里一草一木连人都是主家的,但采点野草制药总还能掰个三四五的歪理出来。
  
  谢公子有些惊讶地上下细打量了一番看来毫不起眼的黑瘦丫头,伸手道:“倒是小瞧于你了,拿来!”
  
  五指纤长如玉,甚是赏心愉目。卿本佳人,奈何要债!
  
  满菊无奈地从怀里掏啊掏,回想一下自制药膏的包装并无什么超时代的不妥,半天才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认命地塞到公子爷的爪子里。



☆、马屁不穿

  晶莹剔透的梨状白瓷小药瓶被握在如玉的纤长指间,相映成趣,满菊第一次感受到这平价药店买来的霍香正气丸剩瓶也有如许的美感。
  
  谢琚一言不发,另一手拿起几上的茶盏,将双手上的瓷器并放而比。茶盏八角支棱,圆底茶托,釉下彩描了一只深棕色抽象的山羊。能给贵人用的瓷具自是时下的精品,更何况茶具要兼实用与风雅,这盏八角青羊茶器是名匠精心所制,原是他得意的收藏,此刻青灰的釉彩被那小小的白瓷瓶子一比……真如青衫老妪拄着拐棍站在二八妙龄的白衣少女边。
  
  公子爷缓缓地将茶盏放到桌上,深深地望了小丫头一眼。
  
  “……这,这个也是那个,书生送,赠……”满菊结巴着,逼不得已一推二五六,反正都是那神秘的游学书生就对了。唉,谁能知道当初这十几块钱买的药,当作废物利用的小瓷瓶,在这悠远的年代居然堪比神器?!这下想低调都低调不到哪儿去。
  
  “瓷胎如玉,唉,只这形质无半分灵气,绘彩匠气十足。”谢琚细看着瓶身上小小的一朵兰草绘印,有些嫌弃又惋惜地叹声点评。
  
  满菊忙不迭地连声称是,这评价半分没错,机械化大生产、成本不超三块,一次就做个成千上万的破药瓶子,你还能指望它有啥灵气?就那兰花还是人家厂家艺术化的商标啊!此刻她万分庆幸这厂家定制药瓶时的偷懒——没给瓶上印上***药厂制,要不然她就是舌头再长三寸都掰不出个合理合情来。
  
  公子爷瞧了一会儿新鲜物事,又用指甲挑了点绿膏药出来细闻,馥郁异香顿时弥散于室。
  
  满菊郁闷地看他点点头,轻松愉快,毫不客气地将瓶子收进了自己的怀里,也只能愤愤地腹诽:您倒是一点不见外!
  
  谢琚谢大公子又开始饶有兴致地盘问起采药制膏的事来,满菊吞吞吐吐,盘来算去,CPU全力运算输出的语句是否与季节、府中环境、现状有所矛盾,直问得她大冬天出了一头冷汗,跪都跪不稳当了。
  
  正在她想哭着喊救命之时,门上传来轻轻的叩击之声,洗梅娇柔的声音此刻听来真如天籁一般!
  
  “公子,日近晌午,是否进些汤点?”
  
  谢琚在小丫头已近痴呆的小脸上扫了一眼,笑出声来,应道:“进来。”
  
  满菊精神大振,如聆圣旨,忙大声道:“奴婢不敢扰了公子进食,奴婢告退!”一边喊不敢,一边跪趴着就做出蹭蹭蹭飞速后退的高难度动作,更难得的是发不动,肩不摇,那蜷成一团的鹌鹑状还能在飞速行动中摆得端端正正!
  
  见公子爷又是好笑又是古怪地望着自家,却没喝叱责骂她不令而退,满菊如同久旱逢甘霖,死缓遇大赦!飞速退到门边,起立,转身,鹌鹑变兔子……一连串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脸皮之厚,动作之灵巧与适才真是判若两人!
  
  狼奔豕突的德性让琚公子与洗梅看得瞠目结舌,半晌之后,满菊才听得身后远远传来公子爷的朗声长笑。以她进化后鹰一般的眼睛,狼一般的耳朵发誓,洗梅姐姐还过神来后,边奉公子进汤,一边还絮絮地上了她N个眼药,什么这不规矩那不得体啥啥的。
  
  满菊有些忧郁了,顶头上司看你不顺眼,真是职场大忌啊!她缩回厢房的小屋间里,一边顶着白眼,搭讪轮值的小四,抢着帮她看小火炉,一边琢磨,她这新来的小黑丫头能和洗梅这当红的大丫环有什么不可解的矛盾呢?!虽说低调是王道,可和上级搞僵了,倒霉的肯定不会是领导。
  
  为了日后的平安饱暖,也一定得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
  
  职场纠纷无非利益和权力,她这基层小兵兵根本毫无权力,更不可能和洗梅争利,那还剩什么?难道是洗梅是妒嫉她这才八岁的黑瘦芦柴棒?想想这种可能性,满菊自己都要大笑三声。
  
  关于自家肉身真实年龄的考究,她也是从曹婆子愤愤的抱怨声中才得知的,原来这看上去才五六岁大的小身板竟有八岁了,要是过了年,按古代的虚岁计法,都够叫九岁了!也怨不得曹婆子怒斥牛妈拿柴禾棍抵账,要不是后来看她有把子牛力气,都差点喊退货。
  
  “四儿姐,你说洗梅姐姐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什么?看公子甚是看重她,我也想弄些合她心意的事情做做,只是我新来乍到,不懂规矩,又笨嘴拙舌的……”满菊拿她纯朴的绿猫眼真挚地望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丫头,打算探听明白领导的心情爱好再对症下药,“求四儿姐姐教我一教。”
  
  “哼,反正姐姐们可不会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你这样的。”在这屋里一向最小的四儿难得听到有人称她姐姐,一时倒也得意起来,只是看看这新来的黑丫头,又瘦又小,干瘪无趣,又笨手笨脚什么也不懂!也不知哪里合了公子的心意,让公子指了,还特特让启平哥哥带上门来……
  
  怨不得洗梅姐姐看到她就心气不平!连她这旁人都生了一股子隔壁气,这里哪个不是仔细侍奉贵人们,辛苦做活,一等一等的熬上来?这夜香房来的臭丫头倒好,进门就是三等丫环!
  
  四儿越想越是气闷,欲待不理她,却又见不得这黑丫头什么都不懂还在那儿傻乐!便端起姐姐的派头,斜着杏眼愤愤地说:“你这丫头运气好!能得公子亲点,我可不敢教训你!”小嘴一撇,很是不屑。
  
  噢,明白了!重点便在“公子亲点,运气太好”上了!满菊恍然,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可又不能怨谢琚把她从母老虎嘴里捞出来之德,于是这得公子“看重”的死鳖也只好捏着鼻子吞下了。
  
  得知心结所在,满菊到底是心理年龄可以当知音阿姨的人了,温声和气,装傻充楞地顺着毛溜,很快便把小丫头片子哄得眉开眼笑,满肚子怨怒都顺嘴倒出。什么洗梅姐最是贤淑,往日也最得公子看重,今日竟被你个新来的丫头挤出书房;什么夜香房本来就有个谁谁谁,做梦都想攀高枝,得了公子一句半句的,竟也想上芜香院来,如今倒便宜了你……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等那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水滚了又滚,四儿的口水都干了大半,可算是顺了一口大气!
  
  满菊虚心受教,顶着一脸唾沫星子连连称是,分析大量信息之后,得出了非(提供下载…fsktxt)常显而易见之结论——洗梅同志最重的便是谢琚公子这位领导的领导,而且相当有进阶为妾的野望!
  
  以目前自家小身板和年龄来看,她是碍不着洗梅的进阶光明大道的,但是各种不明原因导致公子爷对她的兴趣过于高涨,也让洗梅十分之不爽。
  
  解决的方案也十分简单,只要能让顶头领导讨上领导的领导的欢心,公子爷重新将目光注视到娇俏身边人,洗梅姐得偿所愿亲近公子爷,惜福丫头自然就能低调地功成身退,过上吃饱穿暧无人“惦记”的好日子!
  
  皆大欢喜,多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诚不我欺。
  
  只是象谢琚这种吃穿不愁,有地位有品味有理想有风雅的“四有”世家公子爷,可不象四儿丫头一样好糊弄。顺毛拍马更得讲技巧讲水平,弄得不好马屁拍到马腿上……满菊忧郁地觉得背上又痛了。



☆、美食囧事

  一下午都不见洗梅姐姐回来,也未曾听得公子再传见,自是红袖添香,温柔侍读了。满菊大大松了口气,乐呵呵地抢着帮四儿和心水干些重活,拎水洒扫、推磨,忙个不停。心水有些过意不去,四儿拦了她,大咧咧地说:“让这小丫头忙去,早些把活计上手也是好事。”
  
  心水抿着嘴乐,伸指轻点四儿的额头道:“你倒是喊上别人小丫头了,惜福干什么活计,洗梅姐都未吩咐呢!”
  
  “不防事,不防事!反正我力气大得很,这些重活别弄粗了姐姐们的娇手!”满菊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并重重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的坚决态度。
  
  “娇,娇手?!”四儿瞪圆了眼,一阵拂风摆柳地狂笑,趴在心水肩上唉哟哟直叫唤,直不起腰来。
  
  心水被她压得站立不稳,撑着胳膊边笑边喊,死丫头快站好。
  
  “姐姐们莫笑我了,我嘴笨,嘿嘿!”满菊挠着头,憨笑可掬。
  
  这一闹,倒是让气氛融洽了不少,四儿虽仍不时罢罢她前辈姐姐的架子,却也把惜福丫头划入了芜香院她罩的范围内。四儿边和心水闲聊着,边看着满菊东忙西忙,不时也指点几句,或是好奇地问问她当初在夜香房的经历,听得腌渍有趣之处,又是捂嘴又是大笑,闹得心水连手上的丝绦都编得走了样。
  
  言笑无忌之时,满菊也随口问起,这侧院小屋里怎么还有石磨,磨这些豆子难道还是要自己开伙?府里大灶上不送饭嘛?
  
  “你却不知,这富贵人家的大灶上,多是温火慢席的东西,汤汤水水小火炖在那里,哪位贵人什么时候想吃了便能奉上,这滋味却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心水抿嘴一笑,细细说道。
  
  “这冬日里天寒地冻的,大厨房离此地又远,便是热食巴巴地送到了,那炭火提篮装过的东西还能给我们公子爷吃么?!也就是我们填巴几口。”四儿不屑地撇撇嘴,两眼亮晶晶的,接着话头说起公子爷如何热爱美食,又风雅温柔,真正是口舌生津,滔滔不绝。
  
  为了公子爷不同凡俗的口味,芜香居自有小灶,府里还特地拨了两个精膳食烹煮的二等丫环专职于此,洗梅姐姐又每日里睁着大眼紧盯着。别说这豆子要自家院子里精心磨制,又有哪样食材不是要她们自己细择精选的?
  
  还有两位姐姐?满菊疑惑地问。
  
  “哪止?”四儿细数起来,这院里府上给配了一个大丫环,四个二等丫环,四个三等丫环,以及六个粗使的丫环婆子。大丫环自是洗梅,四个二等的满菊还没见着,却是两个每日去大厨房张罗食材,两个在公子房中随侍。四个三等的,除了四儿和心水,另两个却是一个犯错贬了,一个让吕大小姐抽坏了脸,调去别处了。因此才有了空缺,恰恰让满菊赶上,捡了个大漏。
  
  至于粗使丫环和婆子则是侧院别居,只做些粗笨活,无令不得入正院的。
  
  “原来如此。”满菊作恍然大悟状,公子爷爱美食,有爱好就啊!就怕鸡蛋没缝,苍蝇没处盯啊!
  
  心下一盘算,就凭咱当年吃遍古今中外的刁嘴,还有空间小屋子里无数的食谱,那美食眼界和烹饪技法超了这年头的大厨几十条街去!虽然自家没有做菜的天赋,连空间里的食材都能弄成奇奇(提供下载…fsktxt)怪怪的恐怖味道,可这不防碍她“不经意”地“指导”、“诱导”,直接把洗梅姐调教成个女易牙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嗯嗯,操作上的难点在于如何“不经意”地点拨,要是露了痕迹可怎么解释农家女有这等刁嘴和天马行空的创新想法?
  
  公子不但爱美食,还爱好茶,瞧他喝那绿糊糊还一脸爽意,要弄个龙井毛尖大红袍啥的不得美得他上天了?
  
  呃,可这喝惯姜蒜茶的人也不一定能喜(fsktxt…提供下载)欢上炒青绿茶或是发酵的红茶,她也没法解释东西来路。嗯,这条先存档,来日再用。
  
  忙活半天,已到了未时。门外莺声呖呖,却是那两位灶上的二等丫环从大厨房领了份内的食材回来了。
  
  两人都是十五六的年纪,长的清秀可人,一个叫葆平,一个叫漱石。个子略高些的葆平性格颇利落,一进门便招呼几个小的帮手洗择食材,听了四儿的介绍,一笑,便连满菊也支使上了。漱石话不多,笑容温柔,手脚却也不慢,很快就摆上家什忙开了。
  
  申酉交接之时,便是公子爷晚食时间。如今满菊掐指一算,也能理清时间了,晚上五六点钟开饭,时间是有点紧了。
  
  众人正点火烧水加柴一派忙忙碌碌间,洗梅急急推门而入,问:“晚食可都上灶了?今日公子有些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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