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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灵王英雄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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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雍笑道:“知我者,望族也。皆说秦人如虎狼,我倒要看一看,虎狼究竟是怎么样的。秦人,果真如大臣传言那般,如狼似虎。”

    秦公赢驷,将称王之地,选在宁秦。

    秦国用兵,大败魏国。魏国被迫将阴晋邑划给秦国。秦国除去阴晋之名,更为宁秦。宁秦,乃有安宁秦疆之意。赢驷将称王之地,选在这里,深谙其音。他是要告诉天下诸侯,土地在你们眼中不值钱,在我秦人眼中是一块宝地。你们管理不好自己手中的土地,寡人愿意为之代劳。

    秦公赢驷,穿王服,戴王冠,在左庶长嬴疾的陪同下,意气风发的迎接各国使节。嬴驷,谈笑风声,好生威风。

    司礼高声道:“周天子特使到。”

    周天子虽然无实权,但士子之心,归周。赢驷见周天子派出太子这位特使前来庆贺,对他礼遇有加。周天子特使,刚落座。魏国、韩国、燕国及宋国等国国君先后而至。面对几国客气话,赢驷笑了笑。当他背对着几国之君,脸色阴沉,对着身后的嬴疾道:“赵君,身在何处?”

    正说话间,前方有一大队人马奔来。嬴疾指了指那队人道“赵君来了。”

    根据礼制,天子驾马六骑,诸侯四,士大夫二。赢驷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也见不远处,四匹骏马,拉着一辆大车,车子四围了许多甲士。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甲士,双手擎着一面大旗,旗帜上面,刻着赵字。

    赢驷,笑道:“赵君,真给寡人面子。”

    赵国车队,离赢驷尚有五十步之距停了下来。赵雍站在车头,望了望四周。眼见人群之中,韩候和魏候也在。在看了看,远处的高台,高十丈,宽五丈。高台之上,摆放着一个大鼎,一张桌。桌面上陈列数个小鼎,鼎内装有猪、牛等祭祀之物。高台每个角落,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随风舞动,散发着咔咔响声。

    赢驷笑道:“赵君,能亲自来,寡人面子大得很?”

    赵雍下了车,肥义一旁低声道:“君上,他是秦国国君赢驷。”

    赵雍,迎了过去道:“秦公之邀,我怎能不来。”

    赢驷的目光始终观察着对方的一言一行,撩起大袖,往前一伸,“赵君,请。”

    赵雍回礼,“请。”

    躲在人群中有一妇人,低声道:“张相,此人,乃何许人也。国君,对他礼遇有加。”

    张仪,顺着妇人修长洁白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数秒之后,他道:“哦?那是赵国的国君。”

    “列国的国君要么是个糟老头,要么是壮年。怎么?赵国是个小娃娃。”妇人,忍不住窃笑。笑声之中,带有几份调侃,几分轻视。

    “芈八子,你不要小看这个娃娃。”

    张仪性格自傲,乃一狂士。放眼天下,他瞧不起任何人。能得到他的赞许,定不能小觑。眼前这个小娃娃,勾起了妇人的好奇心。芈八子问道:“赵国小娃娃,得到张相的赏识,必有过人之处。芈八子不懂,请张相赐教。”

    张仪,捋了捋胡须,正色道:“赵君是个小孩不假,到也少年英雄。去年,赵君语甍,魏国纠合秦、齐、燕、楚国以会葬之名,伺机图赵。这个小孩涉位之初,破五国联军。其胆识、气魄,非一般人能比。”

    芈八子见赢驷等人走来,欠身行礼,脸上送去明亮的笑容。赢驷驻足,投去一笑,算是回应。嬴疾,招呼着赵雍等人继续前行。

    赵雍的眼神也不自觉投在芈八子身上,问道:“秦君称王,会盟诸国,皆不带美人。这里怎会有美人。”

    肥义,答道:“此女,乃楚人。因其产下一子,母凭子贵,秦君封她为芈八子。今日,秦君称王,身边只带了她一个女子。足以见得,此女在秦君心中的地位。”

    赵雍也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凭借什么手段,竟让不可一世的秦君为之倾倒。赵雍,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芈八子身上,仔细打量着她。芈八子身着简单,挽着云髻。虽,没有俗物修饰,却也是一位令人心醉的美女子。尤其是,她的一颦一笑,脸颊呈现出的梨形窝,最是让人痴迷。

    三鼓刚过,高台上的司礼,拖着长音高呼,“良辰,到。请,秦王登台。”

    号角长奏,赢驷穿着王服、冕冠,脚穿着金丝软鞋。昂首阔步,一步一步,往高台的方向走去。赢驷心胸澎湃,朝着高台走去。每上一步台阶,那些峥嵘岁月总会在他脑海浮现。

    公元前900年,东周孝王封嬴非子于秦邑,始建秦国。历史长河,滚滚流淌,秦国历经数百年。秦国历代先君,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开脱疆土,乃有今日局面。赢驷称王,不仅是个人的荣耀,而是秦国历代先君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此八字,深入秦人血骨,是他们的灵魂。

    秦国君臣,见国君登上高台,很多人留下了眼泪。

    司礼道:“祭天地。”

    赢驷,端着一杯酒,撒落大地,心中呐喊道:“历代先君啊?你们可曾看见。子孙赢驷,不负期许。”

    司礼高呼礼毕。

    赢驷,拾起子孙的感伤。赢驷挪动着步子,站在高台上,展开双臂,放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台下的秦国将士,齐声回应,“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此八字,绵绵起伏,回荡在山野之间,久久不能停息。

    嬴疾面对秦国三军将士,拔出腰中长剑,往前一送,高呼道:“秦国万岁。”

    “秦王万岁,秦国万岁。”

    赢驷毫不客气地接受了秦国将士的颂词。对于他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秦国能有今日,除了历代圣贤的治世开疆之功,更重要的是他,成为了秦国第一代秦王。也是他,为秦人洗清了屈辱。

    在多的豪情壮语,也不能囊括他心中的那份凌云壮志。赢驷,面对着秦国将士,慨然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

第十八章  太傅

    周王室为备戎狄之患,举国东迁,封嬴非子于秦邑,秦国建国始。岁月流转,秦国先辈的血液,洒在这片大地,已有数百年。公元前325年,秦公赢驷登台称王,让年少赵雍的心脏猛然跳动。望着台上魁梧的身躯,在瞧着秦国威武的三军将士。赵雍傲然而立,赞道:“男儿,应当如此,不负青春。”

    秦国能做的事情,赵国也能做到。秦王赢驷可以富国强兵,血洗国耻。赵雍也可以振兴国力,一雪前耻。回到邯郸,赵雍召集相邦、大司寇、国柱、国尉、大司马以及左司寇等重臣入宫,商议富国强兵之策。

    赵雍道:“魏国任吴起、李悝、西门豹等人变法,历经两世,国家兴盛。魏罂独行王道,诸侯莫敢不从。齐国以田婴、邹忌、孙膑等人变法,国力大增,两败魏国。秦公嬴渠梁任商鞅主持变法,秦王驷也行王道。寡人欲行新政、除弊政,立志革新,振兴国力,诸位大臣有何意见。”

    赵雍提出新政,是为了试探一下诸臣的态度。话音刚落,宛如一颗石头,掉入水中,激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公子成对眼前这个‘无知无谓’的少年,心中充满怜悯。魏国、秦国和齐国变法,那一代人历经了多少重重磨难与艰险,才取得了成效。富国强兵,变革图存,本来就牵扯甚广,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赵君却把它看做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此说来,赵国历代国君,岂不都是庸人。

    公子成眼神斜睨,唇角微动,讥讽道:“君上,有如此雄心壮志,乃赵国福分。君上,欲行新政,应如何行之。历代先君尚无变革图新,你能做好吗?”

    赵雍见他冷嘲热讽,心中微怒,左手半握拳头。

    赵豹见君上年少,却有雄心壮志。秦国之行,收获颇丰。他想,假以时日,赵国他日定能傲视诸侯。但,赵豹没有因为赵君言语,丧失理智。赵国的国政、内情他是最知晓的,也是最有发言权。赵君想要行新政、除弊政,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赵君力图革新,不仅阻力众多,怕会伤了诸臣的心。赵君出使秦国归来,突发此语,不能让人相信,他会有如此的胆识和魄力。赵豹也坚信,赵国目前维持的这种局面实乃不易,怎可轻易推行新政。面对君上胡乱之语,身为相邦,他要纠正君上错误的观念,让他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中去。

    “新政事关国体,望君上三思。”赵豹道:“赵国政体历经百年,尚无错落。君上变更其道,另辟蹊径。此言流传宫外,赵国境内人心惶惶。若有不慎,将酿成大祸。”

    赵雍心中寻思,寡人想要做点实事,就这么难吗?

    “大司马,寡人欲行新政,以增国力。寡人如何行之,方可富国强兵。”

    赵雍出使秦国归来后,的确是变了不少。此间朝会,更是语出惊人。肥义闻之,心中涌出一腔热血。他见君上胸中有如此大志,出列道:“臣以为,重农是强兵之本,重商乃富国之源。君上,欲行新政,农、商并重,方可振兴国力,傲视他国。”

    公子成闻言不屑,反驳道:“大司马,你是想更改历代先君百年国策吗?岂不是祖宗之法,错了不成。”

    赵豹见肥义口出狂言,脸色也是不悦,“大司马之言谬矣。重农抑商,乃立国之本。农商并重,只会让赵人迷失本性。商人重利轻义,只会榨取钱财,难有大义之为。商人不会用自己的财富,帮助国家富国。”

    公子成以祖宗之法,这顶大冠,覆盖在肥义头上。加上赵豹以身份、地位,出语高压。肥义虽有理,也不好与之争辩。公子成、赵豹两人的地位,岂是他人能够动弹的。肥义见众人盲目跟随,叹道:“赵国,正因为有太多你这种墨守成规的人,才难以兴盛的。”

    赵雍与肥义相处有些时日,知他满腹经纶,可以安社稷。肥义不加辩驳,也不说出胸中之志。其深意,一则是迫于局势,另一则,怕是对自己这个国君,充满失望。赵雍也不想为难他,将目光落在李兑身上,“左司寇,你的意见呢?”

    李兑看懂了朝局,拱手道:“君上,事关国体,新政之事,应当从长计议。”

    赵雍面向众人道:“国尉、国柱,你们的意思呢?”

    国尉、国柱相对一视,“事关国体,请君上三思。”

    争论半日,新政一事,尚无结果。赵雍宣布散朝,往后宫走去,嘴里骂道:“老匹夫,总是逆寡人之意。”

    赵雍心情不畅,遇路而行,行到藏书阁。

    藏书阁是存放了许多贤圣古籍,这里汇聚许多圣人的智慧。赵雍凝视着藏书阁古老的三个字,忽然,灵光一闪,道:“太傅通六艺,晓古今,乃博时通达之人。与其,在这里苦添愁恼,何不去请太傅解忧。”

    赵肃侯语封费游通为太傅,教导太子学业。费游通教导太子学业,也是兢兢业业。居在宫中,一住就是十年。随着赵肃侯语离世,赵雍即位。他会步上一个新台阶,也会得到新君的倚赖与重用。然而,费游通做出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主动上书,请求归隐山林。

    赵雍身边亲人尽去,不舍太傅离开。便让他去藏经阁专研学问,修正古籍。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太傅。转眼间,一年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过。赵雍先忙于君父葬礼,应对诸侯。跟着一大堆国事,压在这个少年肩上。若不是偶然经过藏书阁,也不会想起太傅。

    “太傅,君上到了。”一名女婢急色道。

    费游通闻言,亲自出门相迎,拱手道:“不知君上驾临,有失远迎。”

    “太傅,不必多礼。”赵雍,见太傅白发飘然,下颌白须,长了不少。太傅宛如仙风道骨,世外高人。见他佝偻着身子,赵雍上前搀扶,“寡人,途径藏书阁。想到太傅,就过来看看。”

    “谢,君上记得我。”太傅做礼,安详道:“君上,里面请。”

    赵雍站在门口,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们在外面候着。”

    众人齐声道:“喏。”

    进入藏书阁,赵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禀明了来意,“请太傅为我解惑。”

    女婢,捡了些精致的糕点,呈上好的茶水,送了过来。将茶水和糕点放好后,躬身退了下去。赵雍知道,太傅修身养性,陶冶自然,酒色不沾。端起眼前的茶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将朝堂之事,和盘推出。说道情急之处,赵雍的情绪波动激烈。好在,赵雍不是乡间野子,否则,言语定会粗俗不堪。

    费游通身居藏书阁,不过问赵宫内政。但他,时刻留意着赵国的动向。更注视着自己这个不受约束的学生一举一动。赵雍前来,他早已猜到对方的来意。一边倾听赵雍之语,一边面带慈祥的笑容,替他斟茶,“君上欲行新政,这是一件好事。”

    赵雍也认为是件有利于振兴国家的大事。他不理解,怎会遭到大臣的抵制。

    “君上,没预料诸臣会反对。”太傅顿了顿,抚摸长须,续道:“君上推行新政,势必会涉及到大臣的切身利益。为了利益,他们当然要抵制君上推行新政。”

    费游通取过一盏茶,送到嘴边,“君上推行新政,离不开重臣的支持。君上专断独行,新政,不易成功。怎样获取重臣的支持,这是君上面临的难题。”

    费游通,寥寥数语,将赵雍点醒。

    费游通抿了一口茶水,续道:“君上,欲行新政,革除弊端,以振兴国力,此乃善举。君上,任用何人新政?怎样去革新?诸臣、士人及平民对君上的态度又是如何?邻国见赵国振兴,会有什么反应?”

    太傅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赵雍皆不能回答,顿时语塞。

    费游通,叹道:“赵国,不能效仿魏、齐两国,推行新政,变法图强,乃四周环境所致。君上欲行新政,首先,要保证赵国境内稳定,对外不可有战事。”

    “请太傅教我。”

    费游通注视着他。眼前这个人,不在是那个任性而为的孩子,而是长大懂事的少年。这个孩子经历了许多事,脾性收敛了许多,也成熟了不少。他依稀记得,君上,从来都不会静下心来,听他讲话。费游通教导自己的学生,“君上,只需派遣大使,携带宝物,较好各国。”

    “这点事不难办。”赵雍端起茶水,用唇角沾了一点,“新政,从何入手。”

    “君上,欲行新政,重点整顿吏治。赵国吏治看似井条有序,实则腐败不堪。我出宫游历,略闻朝中有人趁着国难之际,发不义之财。此类人不除,赵国难以兴盛。”费游通又重新斟满一杯茶,放下茶壶,正色道:“新政实施,也会涌现出许多人抵制。君上,要做好应对来自各方的压力。有多大的决心,就要做好来自决心背后的压力。”

    赵雍恍然大悟,“我以为新政,乃一纸文书罢了。这里面蕴藏的学问,实在是太多了。”

    费游通闻言,苦笑道:“一纸文书能够解决,变革图新,就不会有流血牺牲了。”

    “今日听太傅一言,雍,收获颇多。”赵雍道:“太傅,可有最佳人选推荐给我。”

    费游通摇了摇头,给出忠告,“君上挑选之人,定要慎重。所选之人,品德威望足以服众。”

    经费游通点播,赵雍脑海中已然有了人选,问道“太傅,我心中有一人。他身为相邦,又是宗族,威望品德足以服众。太傅,以为何。”

    “相邦,品行才德,的确不错。”费游通默然少许,摇了摇头道:“但他身为宗族,新政与宗族利益冲撞,他会存在私心,导致政令不通。”

    赵雍沉思一会儿,又道:“宗族之人不可选,方可从朝中重臣入手。”

    “朝臣,为了私利,也不会尽心尽力。”费游通起身,拱手道:“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君上的机遇?日后有人问起有关此事。君上,不可提到微臣。”

    赵雍琢磨太傅话语中的意思,叨扰半日,起身告辞。

    从藏经阁出来后,穆涧见赵雍整个人容光焕发,喜滋滋地道:“君上这般高兴,必是太傅之功。”

    赵雍回过头看着他,眸色之中绽放自信,“太傅给我开了一剂良药。”

    穆涧,顿了一下,问道:“君上,何不请太傅出来为官。”

    赵雍望着藏经阁的大门,苦笑道:“太傅专心学问,不愿理世俗之事。”
………………………………

第十九章  齐人田不礼

    出了藏书阁,赵雍回到寝殿,静下心来,将太傅肥游通的言语,认真梳理了一遍。推行新政,他的确想得有点简单。新政牵扯甚广,不是靠一纸文书和他主君之令,就可以畅通无阻的推行。对于推行新政,赵雍心中最佳人选是左司寇李兑。

    李兑不仅是年轻才俊,有谋略、有见识,注重大局,处事机警,能够巧妙地处理与众人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李兑的脾性符合赵君。赵雍命人将李兑召进宫,并将新政一事交给他主持。

    李兑闻言,感谢了赵君对他的信任,也发表了有关对新政的看法。随后,李兑话锋一变,以自身资历浅薄、德行威望难以服众为由,婉拒了君上。

    赵雍明白,李兑拒绝他真实原因不是资历浅薄、威望德行难以服众,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赵雍看破,但不点破。强人所难的事,他不会去做。赵君要的,是一心一意之人。

    李兑,婉拒了君上。同时,又谦恭的给君上指了一条明路。李兑将这个谁也不敢轻易碰触的苦差事,转嫁给了中尉赵襄。李兑满脸歉意说,中尉的职责是为朝廷、为君上选拔、引荐贤能。由于李兑婉拒的同时,又替君上献计分忧;赵雍并未感到半分恼怒。李兑走后,便派人去请中尉入宫。

    赵雍的动向,总会引发朝臣的密切关注。中尉见了君上派来的使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这几日,因为君上欲行新政,赵宫各方争吵不休。他身为中尉,必然是关注的重点。为了避免自己深陷困境,很多人都试图躲避新君。其中,这个中尉赵襄,躲得最远,连数几日告假不入宫参与政事。这一次,赵君找上门来,他想躲,注定是躲不掉。

    赵襄整理衣冠,跟随大使进入宫中面见君上,刚行完礼。

    赵雍仔细打量着他,“中尉大人的贤能、才学,寡人早已知晓。你也是寡人心中行新政最佳人选。”

    赵襄听君上的意思是要自己负责新政,吓得两腿发软,也惊出一身冷汗,顿时跪下,声嘶竭力地喊道:“臣的贤能,不足以担当大任。君上,请另择贤明。”

    赵雍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当这句话从中尉口中说出时,他憋了一口怒气。赵雍尽量压住心中的怒火,神态保持自然,脸色平静,问道:“中尉的贤能不足以替寡人分忧。中尉,可有贤明之人举荐给寡人。”

    赵襄,再次俯身拜倒,“暂无贤者。”

    赵雍脸色一沉,怒道,“你身为中尉,不替寡人分忧,也不为寡人举荐贤能。寡人,要你何用。”

    赵襄见君上突然发怒。顿时,额头汗如雨下,心中惶恐不安,好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惊骇的面容。赵襄的语调,再也不能维持平和,颤抖道,“请…君上…治罪。”

    赵雍起身,长袖一挥,转过身来背对于他,“寡人,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午时,尚无贤者替寡人分忧,中尉,你也不用当了。”

    赵襄战战兢兢地道:“这…”

    赵雍,仍旧背对着他,语调中颇为失望,“明日期限已到,尚无贤能之人。今日寡人对你说的话,必将兑现。”

    赵襄一边暗中抹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另一边暗中揣摩赵君的心思。君上正在气头上,今日要是不允下诺言,很难安然地全身而退。灰头土脸的离开这里,怕是再难登入这座雄伟的宫殿。赵襄吸了一口凉气,硬着头皮道:“臣,立马去办。”

    赵雍见他应允,也不在和他说话,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赵襄躬身告退,“喏”。

    走出宫殿,赵襄头颅微扬,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宫外的新鲜空气,“被君上看中了,命苦啊!我去哪里,寻觅一位有才智的人。苍天啊!你是要处罚我。”赵襄也是够倒霉的,碰上了君上怒气正盛的时候。若是平时,赵雍大不了骂他几句,说他无用也就躲过了。

    穆涧见中尉走后,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赞道:“君上,你训斥中尉大人的表情,可帅了。”

    赵雍没有觉得自己帅,他只是将这几日憋在心中的怒气,朝着赵襄发泄了出来。赵雍转过身看着穆涧,一字一句道:“这群老家伙,寡人不发怒。他们还真以为寡人年少可欺。”

    穆涧嘀咕道:“君上,发起脾气,怪吓人的。以后,我要小心点,不可招惹他。”

    赵雍见他嘀咕半天,含词不清,问道:“你说什么。”

    穆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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