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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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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苏漠整理书卷的手停了下来,“要不我带你去别处看看?”
“欸?”忆儿显然被苏漠的这句话吓到了,苏漠可是前日才回天界的啊,“可你不是才回来么?这就又要出去了?”
“这些记录整理完也需要半月左右的时间,既不用出门也算是休息了,”苏漠拍了拍身旁的书案,“而且也答应过你要带你才出去看看的,也是算学习成为执笔官的一种学习吧……喂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漠的话才说了一半,忆儿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起来,伸手抱住了身侧的苏漠,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脸兴奋的神情。
“那我们要去哪里?”忆儿搂着等苏漠的胳膊,笑吟吟的看着他,没等苏漠做出回复,已经开始自己作答了,“是去南海看南海龙王呢,还是去玉琼山看看?亦或者那座天界边上的蜀山,对啦!苏漠我们能去人界看看么,我来天界这么久了,都快忘记人界是什么样的了,你从那儿把我捡回来,我也未修出了位阶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是个凡人吧……”
忆儿多久没有靠近他了?多久没有和他这般亲昵了?
似乎从瞒着他开始成长的时候,她就在努力想要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让他注意到她,不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孩童来看,这么算来有一百多年了吧。
时隔百年的温暖啊……
“都好。”苏漠轻声道。
“嗯?”
“你想去哪里都好。”苏漠抬起了手揉了揉忆儿的脑袋,这几百年来一直一直呆在天界一定很寂寞吧,“反正我会和你在一起,不用担心会遇上危险。”
“去哪里都好么?!”这一句让忆儿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却让苏漠心中一惊,有些后悔了。
要是忆儿说要去那里的话……
“对,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苏漠却还是说出了口,缓缓地颤抖地说出了口。
这像是一场赌博,赌得的是自己在忆儿在季忆心中的位置,赌得是要是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是不是该牢牢地束缚住的她。
“鬼界!”
还没等苏漠做好觉悟,答案就从忆儿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苏漠,我们去鬼界好不好?和人界的关系最为密切,却又和天界全然不同,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鬼界?”过于惊喜的情感涌入苏漠的全身,让他不能很好的思考,“你真的要去鬼界么?”
“嗯,苏漠的书楼里记录了不少凡界的故事吧,故事再精彩也只能结束在死亡时,他们、故事里的那些人死去之后魂魄到鬼界,再重新转世轮回开始新一轮传奇是吧,”忆儿抬眼看着高处,“我最初回来天界,是想知道在这个世间为什么会有战争,人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我来天界这么多年了,学了很多的东西,可还是不能白这个问题……不对,苏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也知道的很多东西,明明应该是在这样的,可当初让我困惑的问题却变得更加难懂了。人界为什么总有杀伐,如果说是*和野心的话,那么仙神和妖魔呢?他们的寿命和力量都比凡人多上太多太多了,亦都说看透生死了,为什么还要征战?”
“忆儿……”柔柔的一声呼唤。
苏漠几乎都要忘了眼前的人儿最初是为什么会和他来天界,为什么会想成为执笔官的了。
这么些年来他悉心教导着忆儿,告知他帝俊上神曾近告知他的一切,为了让她成为执笔官教导她,苏漠都要忘了,那一年人间战乱,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那个小小的声音询问他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是啊,她是因为有想知道的事情才成为执笔官的……
“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换个地方……”忆儿瞧不出苏漠此刻的表情算是什么意思,亦读不出抿成一线的唇表明还是不同意,只是苏漠并未向以往一样用沉默的方式表示认同,便当做苏漠是不允了。
“就去鬼界吧。”看着忆儿有些失望又小心翼翼斟酌用词的模样很是可爱,“刚刚也说了,忆儿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看看。”
就算他不久前才和鬼溟说过自己不会再去了。
昆仑之巅。
“……所以,蛮颉上神打算做天帝么?”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抚着自己的长须,打量着眼前的棋局。
“怎么可能?”蛮颉笑了起来,落下了手中的白子,抬眼看着眼前的老仙君嘴角勾起一抹笑,“赢了。”
“……”老仙人盯着才下了一半的棋面,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老生服气。”
“若是箬竹仙君只把心思放在棋局上大概还能多下了一会。”蛮颉端起面前的茶碗,小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嘲讽。
“上神说笑,”箬竹低下了头,“老身的棋艺怎是能可上神带相比的,若不是在被锁在这狭小之地,上神也不会这么打发时间的。”
“你这老东西还好意思说啊,”蛮颉单撑住脑袋,看着眼前的老仙君,“若不是你急忙忙的去和天帝说,我能活动的地方会变得这么狭小么?”
“可若不是天帝派我来此,蛮颉上神一人在此处不是更加无趣?”
箬竹仙君便在天帝酒宴上因蛮颉出现察觉出异样的仙君,他在蛮颉离去之后就急匆匆的和天帝说了次,阙玉心下一惊,让他带着镇压宝器前往昆仑之巅,说是只要蛮颉还在昆仑之巅,不管状况如何,都用法器把他能活动的区域缩到最小,他这才会出现在这。
“若要和你这一个老头呆在一起我到宁可无趣,”蛮颉摇了摇头,“更何况漠神的封印牢靠的很,根本不需要你来此看守,就算不缩小我能行动的范围我也是出不去的。”
“只是出不去而已,”箬竹笑了道:“天帝防的是蛮颉上神心里的想出去。”
“……”蛮颉没有说话,手中的水杯也被放了下来,眼睛看着眼下早已分出胜负的棋面。
“蛮颉上神会再出去的吧?”箬竹仙君饶有兴趣的看着蛮颉。
“是必须要出去。”蛮颉低头看着配在自己腰间的玉佩,眼里难得的正经。
“那么老身就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箬竹伸手把眼前的黑子一颗颗拿了回来,“直到我……死在你的手下……”
。。。
………………………………
为欢几何(十七)
幽幽的小院之中,老者的手指滑过茶碗的沿,只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站着的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像。”
坐在老者对面的苏漠微愣了一下,装作不解的模样,“要像谁么?”
老者注意到苏漠抓棋的手已经僵了住,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抬眸道:“这话不是该问你自己么?”
苏漠带着忆儿来他这是昨天的事情。一开始鬼溟还诧异苏漠明明说过不会再来鬼界了,这才多久怎又如此正式的上门拜访他?这些疑虑都在他瞧见站在苏漠边上那女孩的时候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啊……
“……”
有那么一瞬间苏漠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并未接鬼溟的话,落子的声音却被拍得特别响亮,像是想把鬼溟的注意力扭到眼前的棋局之上。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也不会指责你什么,不用这么防备我。”鬼溟笑了笑,觉得苏漠此时的做法有些孩子气。
“……”
“很久以前我地府也是个热闹的地方,帝俊不用说,银雪红楚也会经常来此陪我饮酒,说些有的没的,要是以前没那么热闹,现在大概也不会觉得冷清。”两指间的白棋被鬼溟落在天元的位置,说着不知所云的话语,“要是有办法等,我想……我可能也会让他活过来,就算只是幻影也好……”
“……”苏漠像是没有听见鬼溟的话,眼睛瞧着棋盘,瞧着正中央示威一般白子,思索着自己是守住右下的位置还是往上进攻。
“不曾拥有就不会体验到失去的痛苦,”苏漠在长考,鬼溟却依旧念念叨叨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打扰到他,“可因害怕失去而松手的人是最愚蠢的,这可是连拥有的快乐无法去体会,你现在好像就是这种状态啊……”
“……”苏漠微微蹙起了眉头,不知道是鬼溟打扰到他的思绪,还是本能的对鬼溟口中的话语做出了反应。
“这是你心目中的季忆么?”这话的鬼溟是盯着苏漠在问,似乎此刻他脸上的变化比不远处的站着的姑娘让人感兴趣多了。或者说,原本对忆儿好奇万分的他,在昨日见到忆儿真面目的时候就全部散尽了。
这丫头并不是什么值得她去注意的人,就算能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季忆的气息,可她并不是季忆,而是苏漠根据自己的思念捏造出的幻影,如此脆弱不堪的生命能活到现在,全靠苏漠的庇佑。若她是为了治愈苏漠而诞生的,苏漠不接受她,那么她在这天地间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价值。
她不是帝俊养育出的季忆,若连造就她的苏漠也把它隔在心门外,鬼溟又何必对她费心。
“我倒是不知鬼王是个唠叨的人。”像是有些炸毛的小野兽,听到这里忍不住的苏漠终于冷冷的回了一句,语气不善。
“人老了不就啰嗦了?”鬼溟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布满皱纹的脸露出和善的表情,“我好歹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这些话还不让长辈问问?”
“为什么要变老?”苏漠看着鬼溟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鬼溟是在帝俊上神死后开始变老的,虽不是一夜老去,可那种如同凡人一样衰老的模样也会让人觉得心惊。
“都好几万岁的人了,有着好几万岁的心境,自然得有好几万岁的外表。”鬼溟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我已经不年轻了,世间几番变化,我需要提醒自己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我也好几万岁了,照鬼王这么说……”
“你不一样,”苏漠的话还未说完,鬼溟抬眸看着他,表情带着一丝严肃,“苏漠,你是一样的。”
苏漠又愣了一下,略带吃惊的看着鬼溟,随即裂开嘴自嘲地笑了起来,低下头,不再做思考,随处找了个位置不把手中的棋子摆下,“是啊,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帝俊的一股执念而已……
鬼溟察觉到苏漠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本想开口解释,可瞧着低下头令人看不清表情的苏漠,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们准备在鬼界呆多久?”
“怎么?我们的存在会妨碍鬼王么?”带刺的提问,苏漠完全没有想要掩藏心中不满。
鬼溟摇了摇头,只当没有注意到,“没有,只是鬼界不比天界安全,而且最近怨灵颇多,你要带着那丫头的话得给你们安排稳妥的住处,亦要派人保护……”
“不必,忆儿我会自己保护。”不等鬼溟说完苏漠就开口否决了他,“住处也不许您费心,我已经和孟婆打好招呼了,她愿意把药屋暂借给我们住。”
“孟婆那啊……”鬼溟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同意,“也行,再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成。”
“没有禁令么?”苏漠说:“像是哪儿哪儿不能去,哪儿哪儿要经过你同意才行?”
“你是执笔官,这个六界对你来说还有不能去的地方么?”鬼溟笑了起来,扭头看了忆儿意味深长道:“那丫头也是要做执笔官的吧?你既带着来熟悉鬼界我又何必拦着你们?”
“为什么……”
鬼溟这话并没有说的多诚恳,可和别的仙神不同,鬼溟是个守信的家伙,只要说出口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他既然肯开口保证,那么定不会妨碍他们在这鬼界的任何活动,甚至还会借着自己鬼王的身份,帮他们疏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漠看得出鬼溟并不喜欢的忆儿,想要切断他和忆儿之间的联系……
可既然如此,鬼溟为什么愿意帮助他们呢?
“我不是说了么?”鬼溟和颜悦色道:“我是你的长辈,是看着你长大的,帝俊不在了,我就替他守着他在意的那些孩子。”
鬼溟的这话让苏漠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来鬼界寻找帝俊的时候,那个皱着眉头打量他的美男子。那一双充满戒备和疑惑的双眸,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慈爱起来,如同父辈一样开始关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把那些他不愿说出口的是事情也调查的了如指掌,以便在他开口请求之前,就打点好一切。
如同此时此刻……
岁月如流水一般的流逝,他都快忘了当年的自己是怎样的了,亦有些怀念那时心智未全的自己……
“你和鬼王下了好久的棋,”走出了鬼溟的庭院,忆儿拉着他的袖子笑着问道:“谁赢了?”
“我输了十九目……”苏漠并未料想到忆儿第一句好问起棋局的事情,下意识的便开口回答了。
“诶?苏漠可是执黑啊!”忆儿像是被吓到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也睁大了,“听鬼王说终于可以和你对弈一番,还以为苏漠多厉害呢,居然输了十九啊!”
“……”
瞧着忆儿的表情苏漠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和鬼溟的棋力算是相当今天居然输得这么惨,不过他倒是未把心思全放在棋面上,一直思索着和鬼溟进行的多话才频频出错……
可若这么告诉忆儿她怕是又要拿此嘲笑,就像当初季忆一样……
就像……季忆……一样……
脑海浮现出了这几个字,苏漠咧嘴笑了笑,表情有些悲凉。
说起来,季忆的棋力比他高度多了,就连帝俊上神也常常在中盘就低头认输,他会下棋也不过被季忆拉去打发时间,在他自以为会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
“……苏漠?!”
“嗯?”有些发呆的苏漠被忆儿叫声拉回了神。
“就算了输了也不要这么沮丧啊。”忆儿拍了拍苏漠的肩膀安慰道,“至少这两年还是可以赢我的。”
“这两年?”这嘲讽的意味也太浓了吧?就算他棋力再不好,对付一个只知道规则的小丫头可不要太容易,再怎么说也能压制百年吧?
“鬼溟下在天元的位置不过为了打乱苏漠的思绪吧,苏漠明明觉得碍眼,想要提掉,可到了收官的时候也未作出行动,既然全程都那么在意,一开始就对其下手不就好了?”
“你在看?”苏漠瞧着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忆儿,“你不是让你下棋宁愿在院子里随便转转么?”
“就远远的看了两眼,”忆儿如实道,“苏漠一直盯着天元的白棋,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那里可以有什么惊天的逆转,结果输了十九目。”
“还真是抱歉啊……”听忆儿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苏漠有些哭笑不得了。
“要是苏漠喜欢下棋的话,我以后可以陪你下。”
有些突然的,忆儿瞧着苏漠说了这句话,虽像是顺着话题说出的话语,她的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的,如同刚刚的对话只为引出这么一句。
苏漠愣了一下,笑着道:“我陪你练棋,让你在两年后超越你?”
“你要这么会说也行啦,”忆儿别过了头,“还不是见你下棋很认真很怀念的模样,我才这么说的。”
“不用了,”心微微被触动了一下,虽觉得有些惊喜,苏漠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多喜欢,之前很久之前的朋友喜欢,总让我陪她下而已。”
“嗯?她也找你练棋?”忆儿有些不乐意的回过头看着苏漠。
“不,算我陪她打发时间,”苏漠笑着,眼睛却像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很厉害,每次都让我两子,我却从未赢过她。”
“是嘛,那还是真是厉害呢……”
一句并不由心的赞美,忆儿草草的把这个话题断了掉,胡乱的说着一些不找边际的话语,苏漠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偶尔出声给予回应,就这么一步一步并肩走着,他像是很享受此时的惬意时光,没能注意到忆儿的晃神。
那是想起那个人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因为一直呆在苏漠的身边,所以忆儿非常清楚,每当苏漠想念那个女子,他的脸上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嘴角再怎样上扬,神情再怎样柔和,终究藏不住眼底的哀伤和念想……
是啊,她始终只能是忆儿,无法代替苏漠心中的那个人……
。。。
………………………………
为欢几何(十八)
“叮――”
是夜,无心睡眠的苏漠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浓郁的香雾弥漫周身,遮住了上方的满月,使周围事物也蒙上了一层雾纱,无法细认。
此处是孟婆熬制孟婆汤的药屋,香气是孟婆汤特有的香味,像是是邀请别人前去品尝一样,带着丝丝魅惑,这似乎能忘却烦恼的香味苏漠并不讨厌,但也未忘情的去是吸食,只是静静地坐着拨弄着手中的铃铛。
“看起来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孟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漠的面前,苍老浑浊眼瞳盯着苏漠手中的铃铛,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苏漠耳边搅拌汤药的声音并未停止,木勺触碰瓷钢的声音十分规律的在耳边回荡,那是孟婆熬制孟婆汤的声音。是的,孟婆还在屋中熬着汤,从天黑就未迈出药堂一步。
苏漠抬头看着眼前的孟婆,并未显得多戒备,“你是上一任孟婆?”
在鬼界,孟婆并不是凡人所想是一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官位,常有更替,苏漠瞧着眼前孟婆扮相的人做出了猜测。
“不不,是某一任孟婆,”老孟婆笑了笑,因为嘴角的勾起的笑容,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扭曲,“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个铃铛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是。”苏漠把铃铛捏在了手心,“所以不能给你。”
“想要……好想要呀……”老孟婆的脸一下扭曲了起来,如同幻影的身形在雾色中也膨胀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起来,“我要夺过来……夺过来!是我的!这充满灵气的铃铛必须是我的!”
“不能给你。”苏漠坐在原地,面容未有一丝的变化,他抬起了头,看着变得巨大的老孟婆,语气依旧和善,“你走吧,我不想抹杀掉你的存在,这并不是你承受的力量。”
“我要它!它就是你我的!”
老孟婆不为所动,夸张的叫嚣着,巨大的声响让在药堂中熬药的孟婆也停下了手,在隔壁屋中熟睡的忆儿也被吵醒了。
“交出来!把它交出来!那是我的东西。”
“诶……”苏漠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该窥视它的。”
“我的!它是我的!”如同入了魔一样,老孟婆的声音在雾色焦躁的摇摆着,尖锐的爪牙更是的朝着苏漠的头顶准备挥下。
“你真想要?”眼看老孟婆的就要触到苏漠的头顶,他突然摊开紧握铃铛的手,伸到了孟婆的面前。
时间也像在此刻停了住,老孟婆的手停在了苏漠的上方,如同一座雕像呆立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漠手中的物件。
苏漠抬头看着老孟婆,语气里则带着一丝的玩味,“想要就拿去,如果……你真有这本事的话。”
忆儿是此时把窗户打开的,因为浓重的雾气她并未能看清老孟婆的模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弯下了自己背,对着苏漠伸出手像是想要拿起什么。
只是她指尖刚刚触碰到,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一瞬化作尘埃炸裂四散开。
四散的风暴扬起了忆儿的发,随着风传的还有这浓重的腐臭夹杂着孟婆汤浓郁香气,让忆儿泛起恶心,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皱起了眉头。白色的雾气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消散,她很快就看清了苏漠的身影,亦能瞧见四处屋檐上那一双双伺机而动的血红眼睛。
刚刚的怨灵,像是不只一只,可能是被苏漠手中的铃铛吸引了,全部聚集到了这里,虎视眈眈趴伏在苏漠的四周,因为先前的事情一个个都不敢冒然前进。
忆儿是知道那个铃铛的,虽然苏漠从未说明,忆儿也知道那是那个女子唯一的遗物,是苏漠的珍宝,他很少会拿出来端详,一直贴身放着。
可是,那个铃铛有灵气吗?听到了方才对话的忆儿歪头思索着。
她虽然在天界修出什么位阶,可要对气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就算苏漠藏匿的再好她也能感受蕴藏在他体内浓厚的力量,可那是他从帝俊上神那儿传承来的力量,并无其他仙灵之气啊……
“这份灵气是你们想要的吧?”院中的苏漠站了起来,托起了手中的铃铛,像是在潜伏在四周的怨灵说话,“可至纯的灵气并不是你们能消受的,例子已经你们眼前,若还有谁不怕灰飞烟灭大可来拿,毕竟此时是你能与它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苏漠的话还未说完,不少黑影朝着他扑去,忆儿心头一紧,还未开口说任何小心的话语那些鬼魅,他们就如同先前的孟婆一样,化作灰烬四散了。
“没有人了么?”苏漠左右瞟了瞟,伸手掸了掸铃铛上沾染到的灰尘,像是在宣誓什么一样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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