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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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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楚楚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就算表哥不承认,可我与他就是这个关系。就算表哥不愿意,这婚约是我们母亲定下的,表哥逃不掉的。”楚楚起了自己的拳头,“总有一天表哥是要娶我的!”
不可能的,在这六界中,出去那个人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炳遥默默叹了口气,并未把这句话告诉楚楚。
“对了炳遥姐姐!表哥忘记把这把短刀收回去了!你说我去拿给他怎么样?!”楚楚捡起被望舒拔出的短刀,不住的炳遥的面前晃荡着,“这样表哥总会理下我吧。”
炳遥看着抱着短刀一脸兴奋的楚楚,长长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她父亲最近握着妖界三成的兵力她还真不想伺候这个大小姐,毕竟她不能向钟离溪那般从头到无视她。
“楚楚公主,这不是真的,是妖王刀刃用毛发幻化而成的。”炳遥耐着性子给楚楚解释着,“等覆在上面的妖力消失后,它也就消失了……”
“唔——”炳遥正说着,被楚楚抱在怀中的短刀便开始一点点消散,在她的手中只剩下一根银色的狐狸毛,楚楚并未因为短刀消失而失望,而是兴奋捧着这根银白色的狐狸毛,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好漂亮的颜色,银白色,表哥果真是和妖王大人一样的雪狐啊!”
听见楚楚的这句呢喃,炳遥不由在心中冷笑着。
几乎是从钟离溪坐上妖王的位置开始,炳遥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伺候着,钟离溪虽未把炳遥当做心腹,可她还是知道了不少过去的事情。
像是钟离溪在上古末时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被封印在寒冰之中、又为何会坐上妖王的位置、此时又在等着谁……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整个妖界都把钟离溪当做继承了银雪狐王一脉最后一人,把他捧上妖王的宝座的时候,她也只是跟着附和认同。
在钟离溪的体内流淌的是同他母亲的火狐一脉,并非战斗一族的雪狐,可就算这样又怎样,不管何种原因,钟离溪拥有着超越雪狐一族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庇佑妖界,那么就足够了。
不过……
“炳遥你看!妖界剩下的白狐雪狐都没有这般好看的颜色!”
楚楚把手中狐狸毛递到了炳遥的眼前,却惹得炳遥蹙起了眉头。
不过,为何钟离溪的毛发是如此纯净的雪白色?他该拥有的分明是火红色的耀眼毛发,为何会变成银白色……
妖王宝殿。
钟离溪坐在宝殿最大的花园了,面前摆着几瓶空酒壶,他端着酒杯,半眯起血红色的眸子,眼神有些迷离。
不是她,亏他在感受到有人用仙术硬闯结界的时候那样的兴奋,开心的奔到结界旁去迎接,看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她还是没有来……
他还要等上多久他才愿意来?
轻轻叹了声气,一仰头,钟离溪便把壶中的烈酒尽数灌进喉中。
其实他明白的,不是她不肯来,而是自己并未遵守承诺,并未让桃花再次在妖界盛开……
“我呀,已经试了很多很多种办法了,”钟离溪单手撑住自己的脑袋,伸手拨弄着面前的空掉的酒壶,柔柔的声音像是在谁的耳边轻语,“不止不停尝试不停的尝试不停的尝试……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可它就是不肯开花呢,就算长满了绿叶也不肯开放,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总不是至于你知道他不会开放,故意为难我的吧?”钟离溪的声音越来越低,垂下的眼眸之中涌动着的是三万多年来难以倾诉的深情,“可你明明说过让我等你的,你呀,究竟要让我等你到什么时候呢?”
“就算你并未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从未去打听过什么,可有些话还是会自己跑到耳朵里,我知道你最爱的师尊不再了,他所创立的执笔官也……”他眸中色彩暗淡了下来,话说到这里也停了住,像是正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钟离溪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关,许久才把后面的话说完,“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骗我的,只不过也不能让我等太久了,最多……最多再给你三万年的时间,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
钟离溪紧紧捏住了自己的拳头,猩红的眸子透出一股狠绝。
不知道又喝掉了多少壶酒,钟离溪终于停下了这无谓的“豪饮”,眼睛瞄向了正前方,一身酒气的他,脸上却不见一丝醉意,甚至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事时候都要清醒。
“望舒呢?”看着缓缓出现在视线中的人,钟离溪开口问道。
“鬼狱里。”
“别让他死了。”
“这要求有点难。”听着这“任性”的要求,炳遥有些哭笑不得,“妖王大人下手太重了,要不是他硬生生拔下火羽剑的幻影,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不还活着么?”钟离溪冷哼,“战神望舒这段时日屠杀了多少妖界子民你又不是不知,你想让他这么轻松就死掉么?”
钟离溪此话一出,炳遥也一下变得认真起来,“没错,还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至少在他想起一切罪孽之前,得好好活着。”
钟离溪瞥了炳遥一样,嘴角微微扬起,“他还真把以一切忘了?天帝的封印么?”
。。。
………………………………
为欢几何(二十六)
“似乎不是,”炳遥低头思索道:“望舒的身上并未发现被封印的痕迹,而且在我来此的时候他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记得自己是战神望舒,可其他的记忆都混乱的很,像是连自己的为什么要来妖界都忘记了。”
“哦,这么说来倒是有趣。”钟离溪虽是这么说的,表情和语气却丝毫看不出感兴趣的模样。
“我到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炳遥眉微蹙着,像是有所顾虑,“望舒应该是现在的天帝派来的,魔界和妖界联手准备攻打妖界虽有很多传闻,可妖界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天帝要防范的应该是魔界才对,为何反而派望舒来妖界?而且妖界隐匿这么久,望舒又是怎么找到结界入口的?”
战神望舒是西皇山山主门下第一用剑好手,手中之剑名曰“承影”,传闻帝俊上神在世的时候所造,因和西皇山山主交好便赠与了他,西皇山山主年事已高,又看中自己的门生望舒,便把这把剑连同整个西皇山一起转赠给了他。不过因为望舒年轻气盛又好战,并未接下西皇山,而是选择选择去到天宫,以自己的能力帮助天帝平乱。
这样的消息是这几月才在六界之中传开的,炳遥则是在从魔界回来路上听旁人说起的,之后便是妖界众妖被人砍杀的消息,虽然下意识的便认为此事是望舒所为,派出兵力去镇压,可二十万妖界大军半日就覆灭了,这才让炳遥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来。
“凑巧吧,”和炳遥不同钟离溪对此事已经缺缺然了,“反正他已经被关在鬼狱里了,想知道你再去问就是。”
“是。”这件事钟离溪本是不会插手的,他会亲自出马重伤望舒炳遥已经非常吃惊了,所以,就算炳遥好奇其中的缘故,看着钟离溪身侧七倒八歪的酒壶,便知道自己没有开口询问的资格,更何况她来此还有别的事情。
“还有,第三大将想要其女住进妖王宝殿,让妖王大人保护其的安全,说是这样他便能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了。”说这话的时候,炳遥忍不住抬头想要看看钟离溪会摆出怎样的表情来。
“哦,那就让她住进来吧。”钟离溪并没有像炳遥想象中那样拒绝此事,而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同意了,“找几个身手好将士跟着她。”
“……”听着钟离溪的话,炳遥显然呆了住,一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虽然很快就晃过了神,眼中却还能瞧出动摇的模样,“妖王大人……知道第三大将的女儿是谁么?”
钟离溪挑挑眉,“嗯?怎么?她女儿很难缠么?”
“没……没什么……”
炳遥一直觉得自己是妖界最了解钟离溪的人了,可在这一刻她却为自己的这个认知感到羞愧。
妖界第三大将拥有妖界的三成兵力,阴险狡诈在妖界中也是出了名了,为了达成自己所想之事经常不择手段。炳遥处处忌惮于此人,虽心底不愿,对他却是处处言听计从的,毕竟直到前段时间,钟离溪几乎不在妖王宝殿内出现,也未真正管过妖界的事物,一直住在自己建造的小木屋里,不许旁人进入,无法联络到钟离溪的时候,炳遥为了维持妖界现有的摸样,她只能借用第三大将的力量。
说起来炳遥并不知道最近钟离溪为何不去小木屋里,开始拾起妖王该有的承担,不过正因为钟离溪开始执掌妖界,妖界才能往更好的方向走下去。
那第三大将的女儿便是楚楚公主,这公主的位置也是在钟离溪不过问妖界之事的时候要来的,兹事体大,炳遥也有问过的钟离溪的意见,他却说全全丢个她处理,重重的压力下,炳遥也只能默允了。
虽然楚楚如愿当上了公主,也能如愿能住到妖王宝殿之中来,可钟离溪……怕是连她的容貌和姓名都未记住过。
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不屑记住吧……
钟离溪并不像炳遥一样畏惧着第三大将的实力,毕竟那么轻松的就打败了天界的战神,会点头同意仅是这些在他的眼里看来,根本无关轻重吧……
“炳遥。”
突如其来的叫唤让炳遥吓了一跳,声音也有些发颤,“在!”
“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不用每一件事都来问我,”钟离溪的声音有些发懒,“你就按照你的想做就好。”
“可是……”
“至少现在,”钟离溪站起了身子,一句话抹掉了炳遥所有的后顾之忧,“我不会让妖界从这个六界中消失。”
炳遥看着钟离溪微微张嘴,眼睛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那原本犹豫的情绪在她的眼底逐渐沉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明白了。”
“当然,也要记得不要妨碍到我。”钟离溪拂袖转身,桌上的酒壶也拂了下来,砸在地上,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他却回头了一眼。
“哐当——”
忆儿手中的碗被人打落,连同里面未喝完琥珀色汤汁一起,砸落在了地上,四溅了开来。
“呼——哈——”微喘的苏漠用手紧紧地握着忆儿的手腕,眼眸之中写满了慌张和责备,“忆儿!”
“忆……儿?”她面前的人一脸迷茫,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是……谁?”
“欸?”
啪的一声,有什么如丝一般的东西在苏漠的心中断裂了,除去疼痛之外,所能感觉的到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释迦佛祖曾给在三途河赎罪的恶人垂下一根蛛丝,让他可以从此逃出罪恶的深渊获得救赎,恶人爬上了蛛丝,他已经爬上了那通往光明的蛛丝,它在中途断裂了。
啪的一声,在急速的下坠之中,苏漠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你……又是……谁?”熟悉的脸孔,熟悉的声音,却连话语都说不完整,怯生生的望着他,被他握住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着,无一处不显示她对他的恐惧。
苏漠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张开了嘴却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音节:“我……”
“仙子!仙子!”就在苏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人儿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速穿到了他们之间,如同树皮一样干枯起皱的手钳住了忆儿的双肩,“你喝了?你喝了孟婆汤么?!”
孟婆很紧张很恐惧,让原本就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她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四处扫着,看到被杂碎的瓷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也不动一下。
“嗯,喝了。”
“居然真的喝了……”
“是的,不过就喝了两口。”
“喝了两口……诶?”在喃喃自语的孟婆一下愣住了,猛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忆儿,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嗯,就两口,不过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难喝。”忆儿把脸皱成一团,做出非常痛苦的模样,像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表明汤的难喝程度。
“仙子……”和身后的苏漠一样,孟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忆儿,生怕眼前的这一切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还好别人喝掉就忘记它的味道了,不然孟婆婆的铺子也不知道要被人砸掉多少回了。”
微微侧过脑袋,忆儿的脸上是苏漠熟悉的微笑。
“仙子……仙子你没喝啊!吓死老婆子了……”孟婆在这里呆了十几万年,旁人有没有忘记一切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瞧着此刻忆儿脸上的表明,立即明白自己被这小丫头片子骗到了,不由长舒一口气。
“我没骗你啊,”忆儿噘起了小嘴,竖起了两根手指,“我是喝了两口。”
孟婆眨了眨眼睛,忆儿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那……仙子都记得?”
“嗯。”忆儿如实点头道,“可能对我来说没用吧。”
孟婆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许久没有的苏漠。
“苏漠!”与此同时忆儿也一下扑上去,伸出双手抱住苏漠的腰,一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开心的表情,“我装的是不是很像!你都被我骗到了呢哇哈哈哈……”
“啊,是被吓到了。”苏漠垂下眼眸看着忆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上,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弄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
“诶?”忆儿仰起了他头看着苏漠,眼睛里是有着获得什么胜利的喜悦感,“早知道我就多装一会了。”
“坏丫头,”曲起了手指,苏漠轻轻敲了忆儿的脑门一下,“你可是连着孟婆婆一起吓到了,而且擅自喝了孟婆汤,被旁人知道孟婆是要因看管不善受罚的。”
“啊?!”忆儿听着一下转过了神,忙和孟婆道歉,“那个……孟婆婆我不是有意的!真不是有意的!只是刚好看到苏漠过来,想要耍他一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下次也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嘛嘛,人没事就好……”看着一个劲鞠躬的忆儿,孟婆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伸手拉着忆儿的肩膀让她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眼睛却是还是瞄了瞄地上碎裂的瓷碗和苏漠。
她总觉得忆儿并不是为了恶作剧才喝掉孟婆汤的,苏漠未能第一时间发现忆儿是假装忘记一切更是能说明问题,只是这其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她并没有权力也没有方法知道。
不过好在,虽然修为浅薄,孟婆汤对这丫头没有任何的作用,她还是记得想要忘记的事情……
孟婆拍了拍忆儿的肩膀,忽略到她眼底的一丝不甘。
。。。
………………………………
为欢几何(二十七)
不知不觉忆儿跟着苏漠也在鬼界呆了半年之久,出去个别凶险的地方,也算是把地府逛了一圈。原本应该是要回到天界之中去的,只是天界最近动荡不安,魔军也已经开始进犯。
现在的魔界大军之中有不少上古时一念成魔的仙神,他们对天界知根知底又能引去自己的魔气,可忆儿并不具备识别这些的能力,若此时带着忆儿回到天界,倒是有些冒险,仔细想了想,苏漠觉得延长此次的行程,过几日带着忆儿去人界转转。
鬼溟听完苏漠的计划后,只问了一个问题:“仙魔之间的战役,你不打算亲自去记录了么?”
苏漠并没有回答,他清楚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只是……
见苏漠不打算回答的自己问题,鬼溟也之好作罢,只在苏漠拜别的时候喃喃念叨了一句,故意让苏漠听了去。
“若是季忆的话,我想她会亲自去的,而不是选择用使魔代替自己的眼睛,毕竟这是一场值得亲眼见证的时刻。”
苏漠听完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在嘴角勾起了泛寒的笑意,不知鬼溟会和这般拐弯抹角说他不适合做执笔官。
“啦啦啦――”
忆儿把双手背在身后,走在了苏漠的前面,一步一步缓缓地走着,嘴里轻轻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它的旋律不断在变化着,从轻快到柔缓,悠长像是一首尝尝的叙事歌,却不知道在讲述谁的一生,谁的点点滴滴。
按照的苏漠的说法,这是最后一次在鬼界探寻了,所以并不再是由苏漠带路,而是让忆儿自己往想去的走,可忆儿对鬼界的认知都由苏漠告知,并不知道还有哪些值得去亲眼看看的地方,也就随着性子,准备走到哪算哪儿,并没有定下终点的方向。
苏漠默默地走在忆儿的身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苏漠从前并未听过忆儿哼唱过这首歌,这首歌是她和谁学的?为什么听着有一种让人非常怀念的感觉?
分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旋律,却又觉得非常熟悉……
“嗯?”
悠扬的曲调突然停住,忆儿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定的她微微测过脑袋看着眼前的分岔路,像是不知该往何处走。
“苏漠!”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时间,忆儿便转过了身子,小跑到了苏漠的身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笑吟吟的看着他,把这个恼人的问题直接丢给了伸苏漠,“走哪?”
“这里是八大地狱的第八层,关着的都是世间无恶不作不得超生的恶人,”一个不留神倒是那个忆儿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苏漠下意识的伸手把忆儿护在了的身侧,“这里虽分为两条路,却都是通向阿鼻地狱的。”
“那就是无间地狱喽。”忆儿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虽有着怯色,却仍充满着好奇,“八热地狱的最底层,关入此层,据说要经历过一万次生,一万次死才能逃脱,才能轮回转生,因为在这途中苦难责罚并未间断过,所以阿鼻地狱又叫无间地狱。”
“这是凡界的说法,”苏漠摇了摇头,“审判后,确定被关进无间地狱的,没几个能出来的。”
忆儿对苏漠口中的说法很是不解,“不是说,只要赎完罪,就能离开的么?”
“有些罪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偿还的,”苏漠伸手拍了拍忆儿的脑袋解释道:“没有多少生魂难能在此处熬过那样漫长的岁月。”
“嗯?”忆儿还像是不能明白,“他们要在这里关多久?”
“根据每个人罪孽而定,短则几千年,长则……”
“几千年的岁月都不熬不过来么?”
苏漠的话还未说话,忆儿便接了过去,虽然只是自言自语的一声轻喃,却让苏漠愣了住。
“什么?”
“就是说,为什么会连千年的岁月都熬不过来呢?”忆儿蹙着眉头,像是在很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苏漠也有几万岁了吧,在你看来几千年的岁月很难捱么?”
“……”忆儿似乎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可即使这样,短暂的沉默之后,苏漠还是开口给出了回答,“凡界有个词语叫做度日如年。”
“嗯?”
“当你发现连一天都能很难捱过的时候,你要怎么度过千万年的时光?”苏漠的声音很低,清冷的声色略带沙哑,“在看不到头的等待之中,有时就在想,死会不会得到解脱?可要是连死都无法做到,又没有任何可以坚持下去的动力,就算没有酷刑加身,也会如同失了灵魂一般吧,如此这般又怎么可能撑过去呢……”
“苏漠……”
苏漠这么说着,忆儿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一副认错乖孩子的模样,不愿见苏漠这副表情把话语说完。
苏漠看着这样忆儿心中也有些动容,“要是觉得害怕我们就回去吧。”
忆儿摇了摇头,“我想去阿鼻地狱看看。”
“里面关着可都是……。”苏漠对忆儿的决定感到吃惊。
“没关系!按照苏漠的说法,总觉得他们……他们很可怜。”忆儿紧紧地拽着苏漠的衣袖。
忆儿的回答让苏漠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用怎样的语气去和忆儿说话了,“鬼王不会把无错的生魂丢在这里,在里面的人都是犯了错,需要受罚的。”
“没有谁生来就像作恶的。而且苏漠也说了,他们需要在此呆上好几万为自己赎罪,总有赎清的那一天啊……”
“赎罪……”苏漠喃喃道:“可不是所有的罪恶都能被赎清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机会赎罪的。”
对于此时的忆儿来说,苏漠的这句话道理太深,并不能理解。
或者说,她总觉的苏漠的这些话不光光在说被关在无间地狱的罪人们,更像是在说他自己。可这些她并不敢想苏漠确认,毕竟这只是她的一种感觉……
忆儿一直没在说话,只低着头拉着苏漠的衣角沉默地站着。
因为无法看到她的表情,苏漠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起,小声问道她,“你真要进去?”
“反正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吧?”轻若蚊吟的请求,苏漠不可能当做没听到,“苏漠也说了,我想去哪就陪着我去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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