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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枭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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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见面,来去匆忙,加之白洁夫人对他戒备颇深,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使李景龙根本无缘看清白洁夫人的长相,脑海里只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模糊影像。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候,他也体会不到白洁夫人在浪穹部落乃至南诏国内所拥有的巨大影响力,甚至想象不出为何白洁夫人能凭借女儿身统领南诏五部的残余势力。

    她凭什么成为五大部落联盟的领袖?

    她有何依仗,难道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李景龙很不理解白洁夫人在南诏享有的崇高威望,臆测中将她和倾城倾国的褒姒,舍身复国的西施,成就三国的貂蝉等祸水级美女联系到一起,下意识认为她们都是一类人。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侧面了解,李景龙才知道,白洁夫人与西施貂蝉这种动辄献身的女人不可相提并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的绝世美人。

    白洁夫人之所以拥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完全是她忠贞不屈的高尚品德感动了五诏部落族人,既而在五诏部落乃至南诏国内树立了崇高声望,死里逃生之后,才成为五诏联盟的大首领,浪穹寨的大寨主。

    李景龙前世就听说过“火把节”的来历,知道千年以前,有一位忠贞刚烈的美丽女子因为听到自己丈夫被南诏王皮罗阁害死的消息,连夜带领族人打着火把前去讨要亡夫的尸骸,结果皮罗阁看上了她,声称只要她肯服侍自己,便将她亡夫的尸骸还给她,并给予王侯之礼风光大葬。

    然而女子丝毫不为所动,用一双柔弱的手从残垣瓦砾的废墟中刨出自己亲手戴在丈夫手臂上的手钏,以及一堆化为灰烬的骨灰。

    随后,面对皮罗阁循循善诱失败后的狰狞面孔,女子带上亡夫的遗物纵身跳入洱海以全名节,宁死也不向暴君皮罗阁屈服。

    自此以后,后人感念白洁夫人忠贞节烈和不向恶势力屈服的高尚品格,遂在她跳海的那天,点燃火把以纪念这位美丽勇敢的纯洁女子。

    久而久之,就有了传承千年的“火把节”。

    往事越千年。

    此刻坐在上阶的美丽女人就是劫后余生的白洁夫人。

    那一夜,她跳入洱海后并没有死,而是被族人从冰冷河水中救起,自此以后,一直带领五诏残余势力与皮罗阁建立的南诏国顽强斗争。

    七年以来,在白洁夫人的带领下,浪穹诏成为五诏之中唯一没有被皮罗阁征服的部落,并且缓慢发展壮大,成为现在这个拥有六万族人和三万大军的强大部落。

    单从个人魅力而言,李景龙敬佩白洁夫人百折不挠的斗争精神,也被她忠贞节烈的高尚情操所打动,心中钦佩不已。

    毕竟,这世上为保全贞操名节而慷慨赴义的贞洁女子并不多见,尤其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纯洁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如西施貂蝉等名传千古的美女,她们的美名纯粹是相貌美艳,绝代芳华,所作所为与“贞洁”二字无关,连“碰瓷”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在李景龙眼里,白洁夫人极具个人魅力,堪称古典美人的典范。

    此时此刻,不管白洁夫人在南诏境内享有何等崇高的声望,也不管她有多么勇敢善良,残酷的现实将人性所有的闪光点全都湮没在烽烟战火之中,战争不相信眼泪,如何打退吐蕃军的围剿进攻,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坐在堂下,李景龙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脸色平静,时不时侧耳倾听几位寨主的退敌之策,当然所谓的退敌之策更多的是争论不休。

    听了半晌,李景龙终于体会到竹灵倩曾经说过的“内部不和,人心涣散”,如今这内部不和的一幕便活灵活现的呈现在他眼前。

    三寨主偏罗俟全然将浪穹寨视作自己的部落,既不想与吐蕃军血战硬拼,又不想向南诏国低头求援,妄自尊大,俨然坐拥浪穹寨而藐视全天下。

    五寨主于赠,本身就不是浪穹诏之人,他的部落虽然早已被皮罗阁征服兼并,可他本人却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依然以部落首领自居,不甘心屈服于偏罗俟之下,更不愿意听从偏罗俟驱使。

    因此,他本部五千兵马谁也调遣不动。

    无论偏罗俟是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还是危言恫吓,于赠就像滚刀肉一样滑不沾手,始终不为所动,那张鼻子上长豆芽黑痣上长毛的黑脸上分明写着:“任尔舌灿莲花,天花乱坠,也休想让我帐下五千兵马去谷口前线替你浪穹诏拼命”

    如果说于赠是滚刀肉,那六寨主施望千便是将脑袋缩进硬壳的乌龟。

    看到几位寨主争论时,施望千便时不时插上一句,颇有添油加醋的意思,似乎是唯恐争论不够激烈,吵得不够热闹。然而,真要问他有何对策时,他顿时脑袋一缩,三缄其口,就像缩进龟壳的老王八,挺着臭硬臭硬的龟壳就是不出头,你奈我何?

    李景龙却知道,施望千手里同样有一支三千人的部落军队,这是施浪诏覆灭时,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立身之本。也正是因为手里握着这么一支兵马,才让他在浪穹寨谋得一席之地,添为浪穹寨排名第六的寨主。

    相对于总兵力近三万的浪穹寨而言,于赠和施望千二人手里只有八千兵马,似乎占据不了多大分量,乍看之下也无足轻重,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这二人不光有兵马,还有几千族人,两两相加之后,他们共有一万五千余众,占据浪穹寨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下的兵马和族人大多是年轻男女,几乎没有老人和孩子,而这也是他们能够从皮罗阁大军铁蹄下逃脱出来的直接原因。

    从目前战况来看,如果于赠和施望千二人拒不出兵,执意留守后方,浪穹寨即使有能力抵挡吐蕃军的进攻,也不敢将兵力全都派上去,还得留下足够的兵力提防此二人临阵倒戈。

    万一他们俩趁着浪穹寨与吐蕃大军血战厮杀之际突然发难,率领帐下八千兵马反戈一击,企图将整个峡谷据为己有,那浪穹诏将腹背受敌,举族灭亡。

    内部不和,人心涣散,浪穹寨真正是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未完待续
………………………………

第五十章 景龙为使(求收藏推荐)

    太和城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

    浪穹峡谷的烽烟战火,以及那弥漫数十里方圆的血腥杀戮,丝毫影响不了太和城的繁荣稳定。

    于太和城百姓而言,浪穹寨太过遥远,战争也早已远离都城。

    自从诏王皮罗阁征服五诏部落之后,太和城便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定的氛围当中,连续七年无战事,人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太平日子。

    在他们眼里,自己居住的都城与大唐长安一样舒适安逸,一样繁荣昌盛。

    人来人往的北门外,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疾驰而来,临近城门鹿角栅栏时,方才勒马止步;随即,一行五十余人翻身下马,跟在进城百姓身后徐徐靠近城门。

    “站住将通关路引拿在手上,查实无误后才能进城”

    一声斥喝,原本站在城楼上巡视的城门守将急忙下楼,抬手叫住正要出示信物进城的马队首领。

    大步流星的走到马队首领面前,北门守将虎目一扫,顿时浓眉皱起,眸子中闪过一丝警惕,眯眼打量着这位身高七尺的少年郎,隐隐感觉此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奈何每天进出城门的行人数以千计,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弄得他经常犯魔怔,看谁都觉得眼熟。

    “尔等从何而来,进城干什么?”

    例行盘问之余,守将注意到这支马队的战马都是产自西域的高头大马,顿时不禁留个小心,补充道:“诸位若是驻守边镇的戍边将士,请出示官凭,本将自会给予便利,不会耽误诸位进城。”

    “官凭路引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马队首领略显诧异的沉吟应声,当即从兽皮腰带上解下一枚玉制令牌,随手交给城门守将,缩手时顺势在自己大腿内侧蹭了两下,似乎是长途奔波之中大腿不适,痛痒难当。

    乍听这支马队没有官凭路引,守将那饱经风霜的黑脸顿时垮下来,浓眉大眼的面庞微微抽动,伸左手去接令牌,右手却摁在腰间的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俨然随时准备动手。

    “嗯?罗fèng战神令牌”瞟了一眼手中玉牌,守将失声惊呼,骤然睁大眼睛,仔细察看这枚雕刻fènghuáng涅槃图纹的令牌。

    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城门守将双手托着玉牌,躬身递给少年首领,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前倨后恭的敬声道:“原来阁下是右羽林将军,末将愚昧,恳请将军宽宥”

    “呃罢了,不知者不怪。”少年首领愕然应声,伸手接过令牌,陡然抬高声量,颇为不悦地道:“既已查过,现在我可以进城吗?”

    “啊可以,当然可以”城门守将闻声色变,连忙满口答应,旋即对身边面面相觑的一众甲士,喝斥道:“尔等还愣着作甚,速速搬开鹿角栅栏,迎将军进城”

    眼见十余名守城甲士手脚麻利的挪走路障,少年首领不禁眉开眼笑,轻轻拍着城门守将的肩膀,笑道:“不必大动肝火,你做得很好。身为城门守将就要尽忠职守,不管进出城门的是何人,都要严格盘查,唯有如此,才不辜负诏王重托,不辱没大将军的威名。好好干,我看好你”

    煞有其事的给守将吃了定心丸之后,他再度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带领五十余骑策马进城,直奔王宫而去。

    “真不愧是深得罗fèng战神信任的羽林将军,心胸气度确实不一般,令人敬佩啊”看着渐行渐远的马队身影,北门守将神情激动的感叹不已。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次并没有眼花,他和少年首领确实见过面,而且不止一次。

    如果让他知道刚才那位和颜悦色的拍着他肩膀满口赞扬的少年首领,便是两个半月前率众冲破太和大牢,从他手中逃走的唐军战俘大首领李景龙的话,不知他作何感想,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肃然起敬的由衷赞叹呢?

    南诏王宫,东苑fèng翔殿。

    时隔半个月,李景龙再次见到阁罗fèng,而且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宫殿外,遂与他在正堂相见。

    “哈哈狼谷一别旬月有余,不曾想,贤弟居然亲自前来太和城探望愚兄,今生幸遇贤弟,愚兄无憾矣”人未至笑先闻。

    爽朗笑声中,阁罗fèng龙行虎步的走进大殿,随即急步上前,拉着李景龙的手臂,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浑身上下透着难以形容的亲近。

    “半月未见,兄长一切安好?”李景龙笑声回应。

    尽管他对这种官面上的繁文缛节,寒暄客套很不适应,却也不得不入乡随俗,紧跟时代脚步,顺应潮流。

    与此同时,李景龙也切身体会到南诏的上流阶层与大唐贵族近乎如出一辙,诸多礼节和待人接物都是汉人礼仪。

    由此不难看出,南诏对大唐帝国颇为推崇,仿效大唐军政体系,穿戴大唐服饰,潜移默化中推行汉人礼节,无形中增加了南诏民众对大唐帝国的归属感。

    “好,为兄一切都好。呵呵”阁罗fèng喜笑颜开,热情的让李景龙有些无所适从,有心挣脱手臂,毕竟两个大男人当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若是传扬出去,别人肯定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

    怎奈阁罗fèng正在兴头上,李景龙也不能用力挣脱,盛情难却,只能半推半就的跟着阁罗fèng走进殿内。

    其间,李景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边强颜欢笑,一边嘴角抽搐,神色怪异,宛若新娘子出嫁一般羞羞答答,欲拒还迎,令人啼笑皆非,不禁莞尔。

    这也是李景龙从未涉足唐代上层社会的缘故,此刻算是他的处子秀,还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

    毕竟,他乍一现身便是地位卑贱的奴隶,接触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战俘奴隶。

    尽管他眼下庇身于浪穹寨,可浪穹寨却是流窜逃命的落难部落,本质上同他一样,都是夹缝中求生存的流寇。因此,虽然管浪穹寨几位寨主曾经是南诏的贵族,但他们却算不上贵族,顶多算作没落贵族。

    步入殿内,宾主落座。

    李景龙长嘘一口气,充斥心头的违和感悄然消退,脸色趋于平静,思绪快速运转,开始正视接下来的“谈判”。

    说是谈判,实际却是受白洁夫人之托,专程前来太和城求援的。

    五天前的正堂议事最终不欢而散,随后白洁夫人将李景龙单独请进内堂,委托他出任浪穹寨使者,与三寨主偏罗俟一起前往太和城,求见皮罗阁,请求南诏出兵救援。

    李景龙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有寄人篱下的觉悟,面对白洁夫人委婉的说辞,他怎能拒绝,只得满口答应,既而带上侯家兄弟,与偏罗俟会合后,便踏上出使太和城之旅。

    虽然白洁夫人当面告诉他,此次出使由他全权负责,偏罗俟为副,随同前往不过是做个见证。但李景龙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名义上的使者,实际负责与皮罗阁接洽面谈的却是三寨主偏罗俟,自己真正的任务是沿途保护偏罗俟的安全。

    说得直白些,白洁夫人之所以选他为使,显然已经知道,李景龙和阁罗fèng私交不错,于是就想通过他和阁罗fèng的交情,让偏罗俟尽快见到皮罗阁,然后促成双方和解,并督促南诏尽早出兵救援。

    临行前,竹灵倩本想同行,却被李景龙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皮罗阁被你害得昏睡大半个月,六名内侍全被你毒死了,若是你再现身太和城,岂不等于挑衅示威?如此一来,还怎么谈判,还有必要商谈吗?

    再说,此次出使南诏是求人家帮忙解围,既然有求于人,就要摆正态度,拿出足够的诚意。因此,偏罗俟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是浪穹诏的正统继承人,可以全权代表浪穹寨与皮罗阁洽谈和解。

    于是,李景龙拦下了竹灵倩,又硬起心肠婉拒了泪眼汪汪的白灵,最终和偏罗俟一道星夜兼程赶到太和城。

    大殿里,李景龙直接说出来意,然后将殿外等候的偏罗俟叫进来,将他介绍给阁罗fèng。

    其实不用他介绍,阁罗fèng也认识偏罗俟,并且对他们的来意也了然于胸。

    知晓原委后,阁罗fèng很爽快,笑道:“贤弟不必客气,此事乃愚兄份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促成和解,争取早日出兵援助浪穹寨”

    李景龙闻言神色一松,朗声笑道:“有兄长鼎力相助,小弟便不虚此行,顺利完成使命,可以给大寨主一个满意的交代呵呵”

    说做就做,阁罗fèng当即起身,边走边说道:“贤弟且在愚兄府中住下,我即刻前往王宫面见父王,想来今日晚间便可让三寨主入宫觐见,最迟明天早上就有结果。暂请贤弟稍事歇息,待愚兄回来,再设宴为贤弟接风洗尘”

    “如此便有劳兄长了。”李景龙起身相送,而后带领一众随从,跟随管家住进了东厢别院。

    未完待续
………………………………

第五十一章 窈窕淑女

    夜幕拉开,灯火辉煌。

    王宫东苑,阁罗fèng于正殿设宴,盛情招待李景龙一行。

    酒至半酣,阁罗fèng邀请李景龙移步内殿,在内堂另开筵席,单独宴请他。

    李景龙拱手与殿内二十余位南诏将领施礼致歉,而后跟随阁罗fèng离开正殿,步入内堂。

    同他一起出使南诏的偏罗俟,自中午随同阁罗fèng前往王宫之后便再未露面,想来应是南诏王皮罗阁同意召见他,此刻正与皮罗阁接洽商议呢。

    内堂上,李景龙和阁罗fèng同榻而坐,推杯换盏,宾主同乐,交谈甚欢。

    酒足饭饱,侍女撤去筵席,一壶香茗,两只金盏,茶香扑鼻。

    阁罗fèng挥手屏退内侍,亲手倒上两杯茶,抬手示意李景龙饮用。

    瞥见内堂房门合上,四下无人,李景龙脸色微变,颇感诧异,这是阁罗fèng的宫殿,究竟是什么隐秘之事需要屏退左右,以免人多嘴杂传扬出去呢?

    阁罗fèng老于世故,见李景龙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贤弟可知偏罗俟此番进宫与我父王密谈何事?”

    李景龙闻言眸光一闪,呷茶入口,眯眼回味,神色平静地道:“贤兄知晓,目下小弟只是寄居浪穹寨,最近是多事之秋,小弟虽有幸参与诸事,却不便插手浪穹内务。说到底,我于浪穹寨而言,终究是外人,像此番这等关乎部落生死存亡的大事,还不是小弟能够知悉的。

    因此,小弟此行任务就是沿途保护偏罗俟的安全,至于他如何说服诏王出兵援助,却是一概不知。”

    说到这里,李景龙自嘲一笑:“不瞒兄长,我与偏罗俟不和,有过几次正面冲突,嫌隙颇深。此番若不是大寨主亲自出面委托我为使,又知道我与兄长交厚,我断不会与他同行,更不会接下这等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阁罗fèng坦然笑道:“贤弟快人快语,确是豪爽之人。如此看来,愚兄所料一丝不差,贤弟对偏罗俟的来意浑然不知。呵呵否则,以愚兄对贤弟的了解,决然不会作此卖主求荣之事”

    “嗯,卖主求荣?”李景龙闻声色变,急忙问道:“兄长何出此言?莫不是偏罗俟眼见浪穹寨危在旦夕便暗中出卖几位寨主,以浪穹寨换取诏王收容不成?”

    阁罗fèng轻轻摇头,“不,他还没有昏聩到这种程度,不过却也相差不远。”

    话音一顿,阁罗fèng慢条斯理的呷一口茶,接着道:“浪穹寨是偏罗俟最大的也是唯一仪仗,他做梦都想继任诏主之位,既而统领浪穹十万部族,成为与我父王比肩的南诏第二位诏王。因此,不到山穷水尽之时走投无路之日,偏罗俟便不会向我南诏低头,更不会甘居人下,率部投我父王。

    故而,他这次来,确实是与我父王密议交涉。

    方才他随我进宫时,排场十足,那随行而来的五十名亲兵临时找来浪穹诏诏主仪仗,大张旗鼓地进入王宫,俨然将他自己放在与我父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呵呵”冷笑声中,阁罗fèng脸上布满鄙夷之色,赫然是嘲笑偏罗俟不知轻重,蔑视他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作为出使南诏的使节团一员,李景龙看到阁罗fèng满是鄙视轻蔑的神情后,心里有些不痛快,似乎他嘲笑的不光是偏罗俟,还有他李景龙。

    怎奈形势逼人,李景龙虽然不喜阁罗fèng的嘲笑,却也不能当场反驳,更不可能和他翻脸。眼下自己和侯家兄弟置身于太和城中,这里就是阁罗fèng的主场,与东道主反目的后果无疑是极其惨重的。

    与此同时,李景龙也被偏罗俟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举措弄得哭笑不得,暗骂这厮真是不知轻重缓急,愚不可及。此番出使南诏,摆明是有求于人,理应放下架子;只要皮罗阁肯出兵,哪怕是屈尊下跪也在所不惜。

    可偏罗俟倒好,非但不愿委曲求全,反而大摆仪仗,堂而皇之进入南诏王宫。他究竟想干什么?

    而今,浪穹寨四面受困,内部人心涣散,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处境如此凶险,就指望皮罗阁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出兵救援呢。然而偏罗俟却在南诏王宫大显威风,这不是给皮罗阁添堵吗?给皮罗阁添堵,岂不等于置浪穹寨十万部族的生死存亡于不顾?

    皮罗阁不高兴,又怎肯出兵救援浪穹寨?

    一念至此,李景龙忍不住暗骂:“蠢货偏罗俟,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棒槌”

    就在李景龙患得患失时,阁罗fèng轻笑道:“贤弟不必担忧,这次密谈不会失败,料想明日一早,父王就会下令出兵”

    “呃,这是为何?”李景龙愕然应声。

    “呵呵因为偏罗俟此次前来太和城并不是请求救援,而是和亲说媒”

    “说媒和亲?此话从何说起,给谁说媒,谁要和亲?”

    “贤弟何必明知故问呢?能让我父王毫不犹豫下令出兵驰援浪穹寨之人,除了白洁夫人,还能是谁?”

    “什么?”李景龙闻言大惊失色,蓦地站起来,“嘭”的一拳砸在案几上,致使红木桌案硬生生凹陷下去,光滑闪亮的桌面上露出一个铁钵大的窟窿。

    桌案剧烈摇晃,茶壶倾倒,茶水四溢流淌,被振翻的金盏骨碌碌滚落坠地,摔得“玎玲”作响。

    坐在对面的阁罗fèng身手敏捷,反应超快,第一时间闪到一边,从而躲开飞溅四溢的茶水。

    “贤弟这是息怒,贤弟且息怒”

    眼见李景龙勃然大怒,阁罗fèng连忙摆手,劝解道:“贤弟不必动怒,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贤弟不妨试想一下,时至今日,浪穹寨还有什么能让我父王动心呢?何况,贤弟刚才不是也说,不便参与浪穹寨内部事务,现在却为何”

    “这不是一回事”李景龙怒目而视,满脸铁青的道:“战争与女人何干?令尊皮罗阁居然在浪穹寨强敌环伺之际强行逼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这岂是一方霸主所为?如此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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