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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枭雄-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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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如注的伤口。
“呜呜”的哭泣声中,李景龙一边抱着白灵,轻声低语的安慰她,一边看向揉着屁股爬起来的胡全,眼神中饱含询问与求证,并暗示胡全不可明说,免得白灵愈加伤心。
胡全心领神会,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既而在李景龙的眼神示意下,他轻步退出房门,站在廊下,一边包扎脖子上的伤口,一边等候李景龙安慰好白灵之后出来,再行汇报。
与此同时,在百米开外的主寨大堂上,身负重伤的报讯女兵被简单处理伤口之后,就被守城军士用肩舆抬回主寨。
此刻,她正躺在肩舆上,向堂内众人讲述白洁夫人遇害身亡的始末原委。
聚义堂内,除了李景龙和白灵之外,四位寨主悉数在座,就连抱病未愈的偏罗俟闻讯后,也让人把自己抬进正堂。
此外,主寨禁卫统领邓罗颠,骑兵营统领王天运,护寨卫队副队长侯文千夫长侯武等二十余名将领也闻讯赶来。
众人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神情凝重的倾听女兵讲述白洁夫人遇害的经过。
这名全身是血伤势颇重的女兵,与堂内众人并不陌生,此前大家都见过她,因为她是白洁夫人常年带在身边的六名贴身侍卫之一,名叫“香兰”,白洁夫人唤她“兰儿”。
在兰儿哽咽抽泣的悲痛声中,白洁夫人离开浪穹寨之后的情形,如一幅鲜活的画卷缓缓展开,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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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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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爱在洱海(上)
第64章爱在洱海
在兰儿哽咽抽泣的悲伤声中,白洁夫人离开浪穹寨之后的情形,如一幅鲜活的画卷缓缓展开,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
浩浩荡荡的南诏羽林军簇拥着诏王銮驾,护送盛装出嫁的白洁夫人,历经十昼夜,才抵达南诏都城太和城。
南诏王皮罗阁接到长子阁罗fèng的飞鸽传信,得知自己美梦成真即将见到朝思暮想的美人时,惊喜若狂,顾不上王陵遇刺时额头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亲率五千禁卫军出城十里迎接。
护送大军与眼巴巴跑来迎亲的皮罗阁相遇后,白洁夫人拒绝下车,且不与皮罗阁见面,声言:“从古至今,女子出嫁途中一概不见人,此乃千古定制,岂能废弃?”
时隔七年之后,再次听到白洁夫人的声音,皮罗阁如闻仙乐,通体舒泰,当即连连点头,遵循白洁夫人所言。
而后,皮罗阁翻身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自己的銮驾前,将驾辕的两名禁卫赶下马车,自己跳上去,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亲自为白洁夫人驾车,欢欢喜喜地进入太和城。
这是巨幅画卷的开卷,画面流畅,意境诙谐而轻快。
因此,聚义堂内的众人“看到”这些场景时,紧绷着的心弦不禁稍稍放松,表情舒缓,对皮罗阁的殷勤表现颇为满意。
随着画卷继续展开,场景陡然改变。
抵达南诏王宫后,从銮驾上出来的白洁夫人赫然换掉出嫁时的绯色盛装,身着缟衣,纱巾遮面,进而不顾皮罗阁的质询,带领陪嫁扈从,毅然住进王宫偏殿西侧的杂役厢房。
随后,遣人对皮罗阁言道:“君乃西南之王,统领百族,治下百万民众,拥兵十余万,而今迎娶王妃,却作含羞带愧之态,遮遮掩掩,毫无准备。如此作为,诚信何存,情意何在?”
言外之意就是,对皮罗阁仓促迎亲的举措极为不满,事先没有筹备婚礼,也没有昭告民众。
须知,这可是南诏王娶妃,如此鬼祟的悄悄进行,成何体统,岂不贻笑大方,令天下人耻笑?
皮罗阁闻言后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当即下令,五日内筹备一场盛大空前的婚礼。
一声令下,王宫上下所有人顿时忙碌起来,昼夜不停的筹备婚礼。
此举,轰动全城,万众瞩目。
待婚礼筹备妥当后,白洁夫人这才搬出西厢房,住进王宫东面修葺一新的“丽妃宫”。
这座宫殿原本是皮罗阁的宠妃郭昭媛的寝宫,她本来就是白洁夫人的“替身”,如今正主亲自来了,就没她什么事了,只得灰溜溜地住进“冷宫”,自艾自怜。
举行婚礼之前,白洁夫人又提出:应昭告天地,祭祀神灵。
皮罗阁想都没想,满口答应。
不曾想,白洁夫人要求遵循《周礼》,祭祀神灵之前需斋戒十日,即“三日斋七日戒”。
斋戒,早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就已经存在,是参加祭祀之前所做的一些清洁身心的准备。
所谓斋,指的是主动意义上的沐浴更衣凝聚神思;而戒,则是防范意义上的杜绝**和欢娱,如禁止饮酒食辛性行为和各种娱乐活动。
本来是一场速战速决的“闪婚”,抵达太和城的当日便是成亲洞房之时,可是经过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硬是将婚期延迟二十多天,这一变化是许多人始料不及的。
无独有偶,白洁夫人大婚之日,恰恰是浪穹寨三十多个村寨迁徙逃亡的动荡之时。
正当竹灵倩和李景龙等人忙于安抚部落族人积极平息动荡的时候,太和城内,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大婚当夜,悄然上演了一场酝酿许久的剧变。
就在皮罗阁心跳加速迫不及待的走进洞房时,却在房门口,遇到了身披麻服孝衣的白洁夫人。
这次她没有提要求,而是请求皮罗阁准许她前往北门洱海河畔,祭奠葬身河底的亡夫,告慰亡灵,以全昔日夫妻之情。七年前,白洁夫人收殓亡夫的骨灰跳入洱海,之后她死里逃生,盛装骨灰的包裹却沉入河底。
皮罗阁自认为理解白洁夫人的心意:而今她改嫁给自己,理应告知亡夫的英灵,终归是夫妻一场,祭奠一番也在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因此,皮罗阁没有理由拒绝,白洁夫人有情有义,改嫁时祭奠亡夫,就等于与前夫旧事做个了断,往后全心全意地开始新生活。
于是,新婚当夜,皮罗阁亲自陪同白洁夫人出城,前往洱海南岸的断崖,一同祭奠她的亡夫。
祭祀过程很顺利,白洁夫人中规中矩,没有丝毫异样,这让皮罗阁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祭奠结束准备起行回城之际,白洁夫人突然发难,挥手间刺死两名时刻不离左右的禁卫,既而持匕刺向近在咫尺的皮罗阁。
电光火石间,近来一直跟随皮罗阁左右的阁罗fèng眼疾手快,飞起一脚,踢掉白洁夫人手中的短匕。
然而,历来被人视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洁夫人,却在这一刻展现出极其敏捷的身手。
短匕失落的同时,但见她身影一闪,旋转之中徒手夺白刃,将一名禁卫的横刀夺过来,进而挥刀砍向阁罗fèng。
“噗”出其不意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阁罗fèng的右腿上,拔刀时鲜血横流,依稀可见血液下的森森白骨。
平素自诩智勇双全的阁罗fèng,从来没把白洁夫人放在眼里,故而他刚才一脚踢飞白洁夫人的短匕后,便挺身挡在其父皮罗阁身前,防止她再次行刺,却没有继续攻击。
不承想,这次他失算了,竟然阴沟里翻船,被白洁夫人一刀砍中。
所幸,白洁夫人身子淡薄,力量有限,没能砍断骨头;倘若换作天生神力的李景龙,这一刀下去,阁罗fèng铁定变成瘸子。
“哼”龇牙咧嘴的冷哼一声,阁罗fèng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出声痛叫,可小腿上的剧痛还是让他冷汗直冒,额头挤满了汗珠。
乍逢剧变,阁罗fèng反应敏锐,侧身闪躲,露出站在他身后的皮罗阁。这一霎,他再也顾不上保护皮罗阁了,保全自己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机会就在眼前,白洁夫人纵身跃起,挥刀斩向皮罗阁。
孰料,正当她满心以为自己这一刀削掉皮罗阁的脑袋时,一声尖啸飘进耳中,旋即便见一个豆大的寒光直奔心口飞逝。
“咻~~噗”
利箭灌入胸腔,摧枯拉朽的巨力将纵身腾空的白洁夫人凌空截住,既而仰面倒飞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崖边的崖石上。
落地的一霎,她尚未来得及痛叫,便脱口吐出一道血雾,满腔热血在空气绽放血花,宛若傲世**的牡丹花。
“恶贼,你杀我夫君,欺我族人,辱我名节今日我虽杀不了你,他日纵然化身厉鬼也不放过你”
白洁夫人噙血诅咒皮罗阁,脚步踉跄的退到断崖边,既而奋力拔出贯穿胸膛的铁箭,贝齿咬破嘴唇,却硬是没有痛叫一声。
“七年前,我就死过一回,而今,终于可以去见九泉之下的亡夫了。如此下作肮脏的暗箭也配随我下黄泉?还给你们”
当白洁夫人使出全身力气扔掉沾满自己鲜血的箭矢后,仰面倒向崖下,落入冰冷刺骨的洱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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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爱在洱海(下)
第65章爱在洱海下
断崖边,眼睁睁看着白洁夫人坠崖,怔怔失神的皮罗阁陡然回神,既而疾步飞奔,拼命地伸长双臂,想要抓住坠落的白洁,却连衣角都没抓住。
近乎疯狂的皮罗阁,看到自己与白洁夫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顿时脚步不停,直奔崖边冲去。
这一幕,吓得阁罗fèng面无人色,霍然忘却了右腿的伤势,本能地纵身一扑,死死抱住皮罗阁的后脚,将前脚已经踩空的皮罗阁硬生生拽了回来。
“嘭”一声摔在崖边,皮罗阁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声痛叫,而是双目无神地仰望夜空,眼角溢出两行无声的热泪
好多年不曾流泪了,就连皮罗阁自己都记不清上次落泪是在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伤心;但此刻,他的眼泪却忍不住的潸然而下。
与眼泪一起打开的还有记忆的闸门:
在皮罗阁的印象中,从见到白洁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娇容狰狞,恨得刻骨铭心,深入骨髓。
然而,白洁这些复杂的表情,落在皮罗阁眼里,却是那么的美艳动人,那么的赏心悦目,那么的扣人心弦,令他怦然心动。
尤其是白洁徒手刨出亡夫的骨灰,抱紧裹着骨灰的包袱纵身跳入洱海的一幕,令皮罗阁深深为之震撼,从此这个坚贞不屈的美丽容颜就住进了他心里,占据了他的脑海。
七年前的失之交臂,让皮罗阁抱恨许久,肠子都悔青了。
之后,连续几个月,他每天睁眼闭眼,眼睛里都是白洁的绝美容颜,心里脑子里也全是她宜嗔宜喜的模样。
尽管白洁从未在他面前露过笑脸,可他总是能想起她甜美的笑容,而且一次比一次笑得好看,一次比一次笑得动人。
时隔七年之后,皮罗阁盼来了一生中最兴奋最开心的激动时刻,白洁终于肯嫁给自己了。
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老天对自己何其眷顾
为此,从来不信神鬼的皮罗阁,平生第一次虔诚的跪拜苍天,感谢它成全了自己的夙愿,感谢它将人间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送到自己身边。
这次大婚,或许在许多人看来,白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诸多挑剔,百般刁难,是令人极其反感乃至生厌的行为;可这些落在皮罗阁身上,却让他满心欢喜,豪情万丈。
白洁提得要求越多,皮罗阁就越高兴,因为这些表明她已经爱上自己;她越是挑剔,越是喜欢刁难,就说明她对自己越在意。
所以,面对白洁夫人一连串的新问题新要求,皮罗阁照单全收一概应允,哪怕再多再难,他也愿意去做,乐意效劳。
累在身上,甜在心里,乐此不疲。
要做的该做的能做的,皮罗阁都照做了,终于迎来了朝思暮想期盼已久的最激动人心的大婚之夜。
可最终,却是
或许,千百年后,许多人都会认为他皮罗阁很傻,甚至认为他犯贱,有受虐倾向或特殊癖好,口味重,与正常人不一样。
但皮罗阁从不后悔自己对白洁所做的一切,即便是她坠崖前的行刺,皮罗阁也没有怨恨她。
只是他当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呆愣半晌,直到白洁坠崖时,他才骤然清醒过来,继而奋不顾身的追到崖边,拼尽全力想要救她,留住她。
那一刻,皮罗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白洁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自己也不想让她死,尤其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这是因为,只要她活着,皮罗阁的心就还活着,就相信世上还有爱情;可是她若死了,那便将他的心也带走了。
从此以后,他的内心世界一片灰暗,一片死寂,不再有爱,因为属于他的爱已经离自己而去,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南诏枭雄皮罗阁的爱情。
包容的爱,放纵的爱,无怨无悔的爱完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永远得不到对方回应的孤单的爱。
断崖边,皮罗阁静静地躺在白洁之前站立的崖石上,仰望天空,送走星辰,送走黑暗,迎来缓缓升起的朝阳,在冰冷的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躺了整整一夜。
待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阁诚崇面前,左右开弓,甩手狠狠抽了他两个耳光,满脸阴沉的大声斥喝:“逆子,谁让你狠下毒手射杀她的你知不知道,她死了,为父的心也死了?你逆子,你还我白洁还我白洁啊~~~”
竭斯底里的放声呐喊,皮罗阁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溢眶而出,既而仰天怒吼,暴戾而疯狂
“誓杀皮罗阁,为大寨主报仇”
“出兵南诏,诛杀皮罗阁,替大寨主报仇”
“不能让大寨主白死了,我们要替她报仇”
“阿姊被皮罗阁所害,今生不抱此仇,我白灵誓不罢休”
“”
聚义堂上,众寨主和将领们义愤填膺,怒火滔天,纷纷表示要给大寨主白洁夫人报仇,杀死南诏王皮罗阁。
李景龙和白灵此刻也在堂下就座,白灵同众人一样,一门心思就想着杀死皮罗阁,替姐姐白洁报仇。
群情激愤,争先恐后的放声怒吼,致使正堂上人声鼎沸,喧嚣之极。
在这立誓报仇蔚然成风的大堂上,惟有李景龙蹙眉沉思,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坐在左首位,深邃的眸子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抬眼看着房梁上那根横贯整个大堂的粗壮横梁,一眨不眨,纹丝不动。
此刻,距离白洁夫人的贴身侍卫香兰拼死回寨报讯已有两天,白洁夫人遇害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浪穹峡谷,传至五大部落一百多个村寨,近十万族众的耳中。
两天以来,各部落首领将领和各村寨族长闻风而动,相继赶到主寨表态请愿:集全族之力举寨之兵,尽其所有,倾巢出动讨伐南诏,诛杀皮罗阁,为白洁夫人报仇。
为此,各部落首领和出身村寨的将领们,带着本部族老的嘱托和族人们的意愿,纷纷赶来聚义堂,参加寨主议事,共商报仇大计。
随即,大大小小一百多个部落首领和将领住进主寨,与六位寨主商议出兵报仇之策,众人踊跃发言,各抒己见,吵吵嚷嚷,争论不休。
就这样,议事至今,已整整一天一夜,还在持续进行。
议事过程中,满堂百余人积极踊跃发言,却都是慷慨激昂的响亮口号,全是信誓旦旦的复仇宣言,豪言壮语说了一箩筐,其内容却大同小异,近乎众口一词为白洁夫人报仇
是以正堂上,围绕报仇展开的誓言赌咒此起彼伏,吼吼嚷嚷,甚是热闹。
乍听之下,这些无所畏惧的誓言,着实令人热血上涌心潮澎湃,似乎杀死皮罗阁替白洁夫人一事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可是,当偏罗俟问起具体策略以及如何执行实施时,众人却无言以对,纷纷低头思索,鸦雀无声。
因此,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听得多了,听得久了,就会腻味,这便是李景龙沉默不语的原因所在。
事实上,他完全听得出来,众人喊出的复仇口号都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
这是因为,一直深受他们敬仰爱戴的前任大寨主白洁夫人被害身亡,惨死在南诏太和城,这个悲痛的消息残酷的事实,令他们无法接受,也咽不下这口气,既而萌生报仇雪恨,出兵南诏的强烈念头。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众人慢慢冷静下来,因激愤而充血的猩红眼睛渐渐恢复清明,而后,将心思从报仇雪恨转移到部落生存和自身利益上来。
冷静下来一想,众人便不难想到,经过此前与吐蕃军的生死鏖战之后,浪穹军折损上万将士,人口减少一万余众,军械钱粮消耗甚巨;再加上,偏罗俟即位后贪图享乐,大肆挥霍,以及七天前的部落动乱,又耗费大量钱粮安抚部落族人。
接二连三的变故,使浪穹寨雪上加霜,府库被搬空了,之前数年的积累几乎消耗殆尽。
现如今,浪穹寨正处于动荡初平之时,局势微妙,族人们情绪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发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兼之,府库空虚,军械消耗巨大,短期之内又得不到补充,需要慢慢积累充实。
这一切,足以让堂内众人清楚意识到,浪穹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根本无力发动战争。因此,所谓出兵讨伐南诏,诛杀皮罗阁报仇,纯粹是信口开合不切实际的空话,与现实毫无益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也报不了仇。
就目前形势而言,当务之急是舔舐伤口,维持局势稳定,休养生息,以期尽快恢复实力,这才是重中之重,上上之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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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曲高和寡
李景龙对此了然于胸,是以他一直保持沉默,孤坐倾听。
吵吵嚷嚷一整天的众人,直到口干舌燥嗓子嘶哑时,才重新坐下来。
将心中的义愤彻底宣泄出去,众人身上的热血也随之消退,既而回归现实,正视浪穹寨目前所面临的艰难处境,这才脚踏实地的开始思考对策。
实际上,浪穹寨目前正处于内忧外患举步维艰的困境之中,准确地说,应是陷入绝境,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七日前的深夜,白洁夫人于大婚之夜刺杀皮罗阁未遂,既而中箭落水,葬身洱海。事后,南诏方面一边捕杀陪嫁队伍杀人灭口,严密封锁消息;一边调集辎重集结军队,待一切准备就绪,便出兵围剿浪穹寨。
这一点,从香兰乔妆改扮逃离太和城,被南诏军沿途追杀的艰险过程,便足以说明南诏方面有意隐瞒白洁夫人的死讯,迅速筹措粮草,调兵遣将,不日便将出兵浪穹寨,先下手为强,企图抢占先机一举剿灭浪穹寨。
因此,且不说如何替白洁夫人报仇,单是浪穹寨当下一穷二白内忧外患的艰难处境,就让众人忧心如焚,焦头烂额。
当堂内渐渐安静下来时,坐回李景龙身边的白灵忽然想到,他似乎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过,也没有说过话。
顿时,白灵娥眉紧蹙,訇然起身,甚为不悦地道:“景龙,大伙都在如何替姐姐报仇出言献策,你为何一言不发,你难道,你不想为姐姐报仇,想置身事外吗?”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顷刻间,聚义堂上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一点上,李景龙便是焦点所在,被围观的对象。
坐在右侧首位的竹灵倩听到白灵的话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喜,长长的睫毛剧烈跳动两下,红润妩媚的脸颊露出诧异之色,似乎很意外,没有料到历来以李景龙马首是瞻的白灵,竟会公然向情郎发难。
竹灵倩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插话,而是目光略带挑衅地注视着李景龙,似乎在说:“看吧,你整天围着女朋友打转,想方设法讨好她,可她并不了解你。”
面对白灵充满质疑的诘问和不信任的表情,李景龙依然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盅,轻轻吹着热气,眯眼吸一口茶香,而后,老神在在的抿一口茶水。
放下茶杯的时候,他抬眼一扫,目光迅速从堂内众人的脸上掠过,恰好看到自己对面的竹灵倩挑衅嘲弄的眼神。
“嘭”茶杯落案发出一声轻响,奈何大堂内一片沉寂,落针可闻,以至于放个茶杯,竟弄出这么大动静。
“诸位都曾踊跃发言,想必此刻嘴都干了,亟需一杯热茶润润喉咙。李某不才,不善出谋划策,于是趁着空闲,吩咐侍卫给诸位煮了几壶好茶,以备不时之需。
有道是智者劳心,愚者出力。李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因此,就替诸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聊表寸心。大家别客气,尽管饮用便是。”
说到这里,李景龙话音一顿,再次端起茶盅,笑道:“来,诸位如不嫌弃李某沏茶的手艺低劣,便一起喝茶”话虽这样说,可他手里的茶盅却是晃了两晃便放下了。
待众人饮茶解渴时,李景龙扭头看了白灵一眼,依旧目光深邃,让白灵无法揣测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喜还是怒,亦或是埋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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