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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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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能反弹回去就好了……”
“啥?”
结果不小心念叨出声了。
“没事,没事,薇儿什么都没说哦。”
薇儿急忙连摆手带摇头地否认。还好夏尔刚才并没有听清楚,因此他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一脸纳闷地叹了口气,随后张开嘴准备继续刚才的说教: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哇,好啰嗦啊这个人,将来绝对会秃的。
薇儿一脸鄙夷地盯着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老哥,不耐烦地反复揉搓着衣角,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夏尔的说教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而此时才开始后悔自己方才不小心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这件事,显然为时已晚了。
*4密林。
这是一个每个指挥官都又爱又恨的地域。
执行秘密任务——侦查、渗透、偷袭或者是埋伏,这样的一支部队想要藏在密林里,简直比把一片树叶藏进去还要简单。但相反地,如果其他人想要在这片乱糟糟的林子里找到刻意隐藏起来的敌方部队,则会比在这里找出一片特定的树叶还要难。
因此这里既是隐匿行踪、诱敌设伏的圣地,同时也是有史以来无数马大哈将领和士兵们稀里糊涂埋骨的墓地。
而布鲁克弗林尔在发现前方出现一片森林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在脑中拉响警报,反而是认定抢走强袭队军粮的家伙就在森林里面,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冲了进去。等到他和手下的一百士兵在树林里不仅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而且彻底地迷失了方向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但是已经晚了——在能见度不高、地形错综复杂的森林中被对方包围简直就是最糟糕的选项。
就像鱼儿跳上了陆地,鸟儿舍弃了天空。
除了精灵和兽灵之类天生拥有自然亲和属性的种族之外,森林对待任何生物都是中立而平等的。她会友好地提供食物和资源给需要它们的人们,但当他们胆敢露出贪婪的眼神时,她又会化为比蛛网还要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将不敬之人困在蔓延无尽的绿色当中,冷漠而残酷地任其自生自灭。
精灵和兽灵们常常会说森林是有生命的——这说法往往会被开着大型伐木机的伐木工人和雇佣他们的木材公司所嘲笑,但树木被高速旋转的链锯锯刃所锯倒时发出的悲鸣,或许终有一天会成为新的战争的导火索也说不定呢。
先不说这些。
万一部队中了敌人的埋伏,尤其是在密林、山谷或城里这样的封闭地形当中,便几乎可以宣告全军覆没了——但凡设伏之人不傻,便一定会在这些封闭地形里唯一或极少数的出口处布下陷阱切断后路,这样这支部队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
而布鲁克弗林尔如今正是那只被关进翁里的鳖。
这里是一片林中空地。与自然形成的空地相比显得清爽整洁许多,不仅没有纷乱的杂草和其他低矮植物,甚至就连碍事的树木都被事先砍倒,如今只剩下几十个树桩孤零零地坚守着空旷的阵地了。
很明显的人工造就的空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或是一只巨大的口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布鲁克的眼前,而后者正为能找到这么一块空旷的地面来歇脚而感到庆幸——他已经率领部队在这片四面八方都被绿色围得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团团转了好多圈了,如今战士们已经筋疲力尽,他们急需一个能够休憩的地方。
而这片空地出现得就是这么凑巧。
在沙漠里长途跋涉且口渴难耐的旅人,当他们眼中出现绿色的时候,只会仿佛饿了数日的狼一样疯狂地猛扑过去,根本就不会考虑那片绿色是海市蜃楼而不是绿洲的可能性。本能代替理智驱动早已疲累不堪的身体,但这往往并不昭示着美好的结局。
尤其是身在战场之时,更不能掉以轻心。任何在你最需要之时“恰巧”出现的东西,都有可能是敌人笑里藏刀递来的毒药。
随着号角声四起,先前还风平浪静、祥和美好的森林仿佛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瞬间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尽管没什么风,将布鲁克他们四下围住的高矮不等的植被却纷纷不安分地晃动起来,像是搔痒般不住地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甚至还有几只飞鸟从树叶缝隙中跌跌撞撞地钻出来,慌不择路地逃向天空。
事已至此,就算再不开窍,布鲁克也终于明白了这种种异象代表了什么:除了他们以外,林中还有别人!他不禁回想起数小时前夏尔对他说过的话——镇守达利斯特的克利夫兰吉斯坦因不是等闲之辈,既然他意外地节节后退,必然是准备了什么出其不意的计策。
敌人亮出了手中雪藏已久的底牌,真相大白。
但布鲁克万万没想到对方所使用的计策竟然会这么简单,简单到很可能大部分以谋略自夸的指挥者都不屑于使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问题在于,往往越是那些小儿科、不起眼的东西,越会让人——尤其是那些恃才自负的人放松警惕,最终阴沟里翻船。
这里距离达利斯特城有着将近两天的路程,可见克利夫兰的此次行动确实蓄谋已久。他不仅专门挑了第三军大军即将攻城的这个节骨眼——在这个时间点,恐怕所有人都会想当然地以为克利夫兰会集中全部精力专注于防守,却没料想他竟然敢于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分出一成来搞偷袭,他甚至连布鲁克的脾气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十分清楚布鲁克这个人容易冲动,因此便故意布下破绽百出的陷阱,公然挑衅后者。
更为惭愧的是,布鲁克弗林尔虽然是强袭队的队长,却像颗棋子一样被人肆意玩弄于鼓掌之上,而他自己竟然浑然不觉。
“有埋伏!快跑!”
意识到敌军埋伏的瞬间,出于战场上的本能,布鲁克连想都没想就放声大喊,试图在敌人尚未现身时警告部下。但他话音还未落,便见空第四周摇摆不定的树丛如同舞台幕布般猛地向旁边分开,从当中齐刷刷地跳出无数人影来——碧蓝的战袍仿佛沧海的颜色,那是属于赫赫有名的海雾骑士团的制服。
腰挎弯刀,手持圆盾,背上背着轻型弩和箭筒,身上套了轻软的熟皮甲——既可以利用弩箭远程牵制敌人,亦可以举起盾牌抵挡攻击、拔出弯刀近身肉搏,虽然为求轻便灵活而舍弃了部分防御力,但依然可谓是进退自如、攻守兼备的装备搭配。
足足有三百人的轻装步兵,将不慎踏入包围圈的强袭队团团围住。他们一齐稳稳地举起十字弓,将弩箭搭上弦,呼之欲出的尖锐箭头毫不动摇地瞄准眼前的猎物,就像一队正在围猎野兽的富有经验的猎人。
先不管这些上了岸的水兵单兵作战能力怎么样,人数上他们可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更何况他们还是伏击的一方。
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没有任何一颗砝码落在他这边的天平上。
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跟随布鲁克一同踏入埋伏圈的一百名士兵察觉到敌人的奇袭,便顿时慌了手脚。他们有的慌乱地东张西望,徒劳地试图找出敌人的所在;有的人一面左顾右盼一面迅速往来时的方向(应该是)后退,活像惊恐万状的松鼠;还有的人干脆就那么不知所措地懵在了原地,呆滞的双眼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怎么办”三个字。
虽然号称“强袭队”,但这些士兵毕竟出身农民或是渔民,虽然身强体壮、吃苦耐劳,军事素养却为零——就算被拉上战场前有突击训练过,而且之前姑且也算打过几场仗,但在面对这种纯粹一边倒的战场时就会很轻易地被恍如不同世界的残酷风景打回原形,由追逐猎物的狼退化成一群失去头领、任人宰割的软弱绵羊。
而这样一支跟临时拼凑差不多的军队一旦陷入恐慌当中,那么纵使指挥官喊破嗓子,命令也会无法传达和执行——真的是“乱成一窝蜂”了。在这种军心崩溃的状态下,就算是百万人的大军也会败于区区几千人之手。
“别乱跑!快稳住阵型!”
面对眼前炸窝般的混乱状况,布鲁克虽然不停地四处奔走,拼了命地大吼大叫想要维持秩序,忙得满头大汗却收效甚微——根本没人在听布鲁克发号施令,所有人都在不管不顾地你推我搡、慌忙逃窜,原本还算宽阔的空地被这些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士兵迅速填满,登时变得拥挤不堪。
“都给我停下来!”
若是照这样下去,那么在敌人发动进攻之前恐怕就得有半数的人在这一片慌乱之中死于同伴的践踏吧。布鲁克心里十分焦急,他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于是开始更加用力地呼喊,同时奋力扯住附近乱作一团的部下们,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
但就在这时,他们的脚下忽然天崩地裂、尘土飞扬,然后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才还在四处乱窜的人们纷纷失足跌入敌人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那些人为挖就的深坑底部笔直地攒立着无数削尖的木桩,仿佛巨大怪兽参差不齐的尖利牙齿一般,人只要掉进去便会被尖锐的木桩贯穿,落得非死即伤的下场。
布鲁克在自己脚边地面陷进去的同时靠着本能反应急忙往旁边扑去,勉勉强强躲开了致命的陷阱。但还未等他站稳脚跟,只听无数清脆声音划破略显潮湿的空气,密密麻麻的箭雨便从四面八方骤然袭来,仿佛瓢泼大雨似的覆盖了整片空地中几乎每一个角落。
哀号声应声传来,一名又一名战士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便已经蜷曲着身体,痛苦地倒了下来。而布鲁克则在呼啸而来的箭雨中左冲右突,奋力挥动大剑抵挡飞蝗般袭来的无数弩箭。又是一支利箭尖叫着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此时布鲁克蓦然回想起夏尔不久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以及自己当时夸下的海口,不禁追悔莫及。但就算是在这片奇迹大陆上也不存在“后悔药”这种东西,他不得不咬牙切齿地眼睁睁看着部下们一个接着一个落入陷阱或者被弩箭射成刺猬,然后心有不甘地咽下自己轻敌冒导致的苦果。
同伴们发出惨叫声的频率逐渐慢了下来,布鲁克心里十分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即使如此,他手中的大剑却并没有停下。相反,布鲁克将这柄伴随了自己十几年的长剑舞动得虎虎生风,如风车一般不断轮动的寒光不厌其烦地把接近过来的箭矢纷纷扫落地面,就像一面阻隔一切的铜墙铁壁一样将他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不知何时,弩箭齐射停了下来。然而雨后的战场并没有阳光和彩虹的出场机会——有的只是三百名士兵收回轻弩、拔出弯刀、架起盾牌,随后从掩护的树林中跃出,争先恐后地呐喊着冲向已经所剩无几的猎物的残酷场景。拜此所赐,布鲁克至少不用再以那么快的速度频频挥剑了,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节省下更多的体力,专注于对付那些冲过来的敌人。
而且,透过密不透风的敌方士兵,布鲁克还是眼尖地认出了敌人的指挥官:那人身材并不高大,体格也不魁梧,而且还怕死似的浑身披挂着沉重的铠甲,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顶能够把脑袋遮裹得严严实实的头盔——总而言之,既不像个力量型角色,也不像个智力型角色,反而更像是常常会摆在王公贵族宅邸走廊里的那种全套观赏用甲胄,只不过那些铁板里还装了个人就是了。
就是这样一个看不破、猜不透也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在今天的这片森林中,完美地击败了布鲁克弗林尔。不知怎的,布鲁克总觉得那个甲胄骑士与夏尔有着某些相似之处——夏尔若是去掉那只翅膀的话,看上去也不像个军官,反而更像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公子呢。
而如果身处敌对阵营的这两个人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遇的话,究竟会摩擦、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布鲁克虽然很想亲眼见证那个时刻的到来,但恐怕他将不会得到这张世纪大战的入场券了——“看样子,舞台是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啊。像我这样的老不死的,也是时候退场啦。”
在身陷重围的绝境下,布鲁克反倒能够出奇地冷静下来,平时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脑子此时也莫名地灵光了许多。己方的全军覆没如今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了,但敌人既然不惜如此大动干戈,他们的目的不可能这么单纯,他们肯定打从一开始就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消灭强袭队和第三军的后方补给基地。
想到这里,布鲁克在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战斗中反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尽管深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改变命运,他却终于找到了自己这条命的意义:
“再怎么说也得拖住这些家伙,得给夏尔那小子多争取点时间才行啊。”
心意已决,布鲁克再次挥动起那把陪伴了他几十年,陪他一起打架,一起流浪,一起闯过无数生死关的好兄弟。剑是出自名匠之手,号称绝对不会沾上任何血迹,但现在这把剑上却早已涂满殷红的鲜血,凝固的血珠在光滑的剑身上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滚动、延展,勾勒出一幅凄美的画卷。
“那个老头原来骗了我啊……”
一记斜斩,眼前的士兵身首分离,布鲁克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竟发现剑上全是血,不禁苦笑着感叹了一声。等到自己下地狱了,就去找那个该死的老头,然后好好骂他一顿吧。
'小说网,!'
………………………………
第二章:海雾消散之时(中)
*5
“全军,停止射箭!”
副将抬起一只手臂,随后将它猛地向下挥去,那标准得毫无生气的动作看上去就像一把擦得锃亮的铡刀。铡刀这种器具不仅可以用来切草、劈柴,必要时它还是取人性命的凶器。
从某种意义上讲,副将方才的动作正意味着他将取人性命――取走已在围网中精疲力竭的猎物的性命。
在他的一声号令下,四散开来团团围住这片林中空地的部下们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作业,随后以娴熟的手法收起十字弓,并换上了可以挂在手臂上的轻圆盾、拔出了前端带有钩状弯曲的弯刀,等待着副将的下一个命令。
射击声与惨叫声渐渐散去,林中空地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铺满花草与落叶的地面如今被比盛夏的杂草还要茂盛的箭矢和横七竖八叠了若干层的尸体给填得满满当当,根本就看不出来究竟还留下了多少活口。作为空地边界以及三百弩手的掩体而存在的树木与灌木也白白地遭了殃,它们仿佛刚刚接受了狂风暴雨的无情洗礼似的,枝干纷纷折断,叶片也被无形的利爪给撕扯得破破烂烂、不忍直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再继续射箭的话就成了单纯地浪费箭矢了――处于这样的考虑,副将果断决定停止射箭,并命令更换近战装备完毕的士兵们向包围圈中心仍有一口气的敌人发起冲锋,尽速解决掉这场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可言的战斗。
不,这根本称不上什么“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副将在来之前便已听说过叛乱军的队长布鲁克弗林尔这个人的大名――他以剑术高超、作战骁勇而为帝**队所忌惮,如果可以的话,副将还真希望能够在战场上与他的强袭队正面交锋一次,而不是像个卑鄙小人一样下套设伏、趁人之危。
不过,只要能赢就好了。军队是个现实主义和功利主义横行的地方,这里的人并不认识什么所谓的“骑士精神”――那种王公贵族闲得没事想出来的高级过家家游戏并不适合残酷无情的战场规则,而且那种天真可笑的东西也根本没法带来胜利。
现在还有战斗力的敌人只剩下了一个――布鲁克弗林尔,被帝国视为危险人物之一的双手剑高手,只有他一个人凭着惊人的武艺与反应速度,硬生生撑过了持续了足足数分钟的弩箭齐射,依然屹立于众人的面前。不仅如此,这个人的斗志似乎并没有被消磨殆尽――他的眼中反而燃烧着熊熊烈火,根本就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那是仿佛受伤的孤狼般的危险眼神,预示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反扑。
仅仅是一瞬间的目光相接,副将便顿时感到浑身上下从头到脚蹿过一股寒气,这种会让人不禁冷汗直流、双腿战栗的感觉,就好像手无寸铁的旅人当头遇上了凶恶的野兽一般。幸好有这顶头盔遮住了自己的表情,否则其他人一定会看到副将脸上一瞬间闪过的动摇的神色。
因此,尽管刚才下的命令相当于“让300名整装待发的士兵一拥而上,群殴一个身负重伤的败将”――这消息万一传到那些自诩正人君子之流的耳朵里的话,他恐怕会被那些浑身上下长满嘴的异类给批评得一无是处吧,但遗憾归遗憾,不讲究归不讲究,副将有着非得尽快解决战斗不可的理由――多年来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眼前的敌方大将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无论是为了海雾骑士团还是为了埃尼斯帝国着想,自己都必须在这里除掉他,否则这个人必然会招致无穷的后患。
更何况,他的部队在完成伏击任务后还有别的安排。
现在这个时候,想必克利夫兰将军已经吹响了进攻沙尔金的号角、开始率领舰队大举登陆了吧。而副将接下来则必须迅速赶去沙尔金,配合克利夫兰的奇袭部队两面夹攻叛乱军的大本营。根据情报显示,驻守沙尔金的强袭队共有大约三百人,而中了埋伏被他们消灭掉的只有一百人左右――也就是说,敌人还剩下两百人的有生力量。
沙尔金村虽然破落,但村里好歹还算有些民居。假若叛军占据民居把克利夫兰他们拖入巷战的话,那么想要彻底剿灭这些叛乱者恐怕就得耗费一段时间了。而在他们疲于四处围剿躲藏起来的两百人时,达利斯特城正在遭受七万叛军的围攻――如果在海雾骑士团奇袭敌方的期间内达利斯特陷落了的话,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缺少主帅坐镇,而且兵少士气低的达利斯特究竟能够坚持多久,副将并不愿意去想象,因为能够得到的结果肯定是不容乐观的。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再被区区一个莽夫给绊住脚的话,势必会错过一次性全歼叛军的机会――而战场上出现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了。
所以,副将需要速战速决,为这场并不光荣的胜利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哇啊啊啊啊――!”
“怎、怎么回事?!”
“天哪,救――唔啊啊!”
正在副将慢慢寻思着接下来的行程之时,他没料想到自己的部将竟然被困兽犹斗的布鲁克弗林尔给打得节节败退。副将急忙定睛观看,只见布鲁克已经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手中的双手长剑上也是血迹斑斑,再加上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般的骇人气场,使得他远远望上去活像地狱里专门生剥人皮的恶鬼。
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已经新添了几十具尸体,以及飞得到处都是的人体部件――而这些死者正是副将手下的士兵。其他活着的士兵正以一副遭遇猛兽的表情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却,甚至连他们的长官就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这码事都给忘了。他们忘记了自己作为士兵的本分,只是出于求生本能地、一味地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仅此而已。
副将心里十分清楚部下们的想法――说实在的,方才见识到布鲁克那副狂战士般的样子,就连他自己心里都猛地抖了一下,更何况这些普通士兵了。因此,副将一边示意近旁的侍卫将盾牌交给他,一边唰地拔出悬于腰间的钢刀,举起刀向着不断退缩的士兵们大喊道:
“全军退后,停止进攻!敌人交给我来对付!”
听到副将的命令,士兵们顿时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有些反应快的已经转过身来,冲着副将的方向大喊道:
“这怎么行呢,副将!我们虽然不中用,但敌人只有一个,总会有办法的!”
“是啊,副将,您是咱们的队长,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啊!
“请安心交给我们吧,副将!”
“交给我们吧!”
(张口“副将”、闭口“副将”的,一个一个的都吵死了。)副将的眉头在全封闭式的头盔里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经过他的努力克制与完美伪装,这种反面情绪并没有体现在他的语调上:
“你们都是我重要的部下,我不可能稳坐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上去送死。”
“副将……”
士兵们听到这席话,先前的各种情绪都随着林间清风飘然散去,留在心里的只剩下了一股暖流。他们纷纷收起自己的武器,遵照副将的命令,缓缓地向后退去。随后这支队伍自动向两边分开,在中间形成了一条甬道。
从那条仿佛劈波斩浪形成的通道正中,副将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来,每一步都庄重得如同正出席皇宫的集会似的。
“剩下的这个家伙,就交给我来解决好了。”
他轻声说道,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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