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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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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克利夫兰从剑鞘里拔出了他的宝剑――“潮汐使者”,剑尖往前一挥,身后的七百人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纷纷奋不顾身地翻身跳下搁浅的船只,如同一大群从树上一跃而下扑向猎物的特鲁尼亚野猫一般,向着夏尔直冲了过来。
“唉,不管是布鲁克也好,克利夫兰也罢,这些自以为趟过不少次冥河了就把战略战术什么的统统抛诸脑后的刚愎自用的老家伙还真是容易中挑衅啊――啊,顺便说一下,‘特鲁尼亚野猫’是一种生活在埃尼斯帝国西方特鲁尼亚森林里的肉食性动物,擅长爬树和跳跃,喜欢从高处猛扑下来捕猎。”
在追加了一段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解释说明之后,夏尔既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无可奈何般长叹一口气。眼见得七百人渐渐合围了过来,他却对此视若无睹,反而忽然就像参加葬礼、正准备默哀似的低下头,伸出右手在胸前画了个标准的十字――圣十字教的祈祷仪式,而他空出来的左手则轻轻扶到那把细剑的带有华美护手的剑柄上――“唉,事到如今希望你们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吧……”
随着这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喃,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猛地横扫过战场,以夏尔为中心向四周涟漪状扩散开来,仿佛有无数空气墙壁狠狠地犁过整片海上冰原,让人在狂风中拼命挣扎时恍然中浮现出自己会就这么被生生撕碎的错觉。
“怎、怎么回事――可、可恶!”
克利夫兰正准备跟着部下们一同冲向夏尔,去路却被一阵烈风阻止。席卷而来的风暴实在是太过强大,里面还夹杂着无数冰晶,使得克利夫兰眼前就像撑起了一张乳白色冰雪编织成的帷幕一般。狂风肆虐,毫不留情地压弯克利夫兰的腰,并遮蔽住他的视线,让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无尽的白茫茫的仿佛浓雾一般的虚空。克利夫兰被这股毫无征兆突然袭来的暴风雪摆布得狼狈不堪、动弹不得,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扳住被冻得扎手的船沿,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至少不会被这阵狂风直接绑架着拖到船底去。
不过,这阵恐怖的狂风爆发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才过了几秒钟,仿佛在身上压满了沉重的沙袋般的压迫感就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比它当初袭来的时候还要莫名其妙,就好像刚才脸上有如钝刀划过的感觉全是做梦似的。因此,克利夫兰终于从几乎快把他挤压得粉身碎骨的风压当中解放了出来,总算得以喘了口气。
但这几秒的可怕体验感觉上却无比漫长,就像过了一辈子似的,证据就是克利夫兰那被冷风敲得已经有些冻僵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能活动起来。他就像是陷入了沼泽当中似的艰难地直起身睁开眼,却再次愣住了――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染成了一片白,一片绝望的白。刚才的那阵风,并不仅仅是所谓的“一阵风”那么简单。它所带来的,是残酷无情、坚决彻底的杀戮与毁灭。它甚至轻易就无视了人类的常识上限,只是一次单纯的呼吸,便挥舞起坚实的大锤,将克利夫兰所熟悉的一切都狠狠地砸了个粉碎。
荒凉的浮冰之岛上,再也不见呐喊冲锋着的七百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形冰雕沉默地竖立在泛着白光的冰面上。那些几乎透明的白色冰块摆出了各种姿势,跳跃、奔跑、进攻、防御、呐喊、呻吟、挣扎、蜷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就算是全帝国最擅长雕刻的高手恐怕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就如此之多的冰雕。
更何况这些冰雕还将曾经活生生的生命临死前最后一刻的状态演绎得惟妙惟肖,令克利夫兰一时之间甚至都不敢相信他们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一,二,三,十,五十,一百……根本就不用挨个认真数下去就能看出总数来,一共七百个人形冰雕整整齐齐地排成某种克利夫兰再熟悉不过的漂亮阵型,手持统一的制式武器,似乎正无言地等待着统帅下达下一条命令。
可惜他们再也听不到了。
人类的身体终究还是太脆弱,吃多了会撑,吃少了会饿;喝多了会醉,喝少了会渴;太热会中暑,太冷会冻伤;遇到火会烧伤,遇到水会溺水;坠落了脑袋会磕破,摔倒了手脚会折断;被刀砍会流血,被枪刺会受伤;受刺激会发疯,受重伤会死亡。这样一副简直比玻璃工艺品还要容易损坏的身体,光是能够抵御个两三下枪刺剑砍便已经是极限了,更别提其他远比那些玩具似的冷兵器还要可怕得多的东西了。
而这个充满了各式各样幻想的艾尔弗兰特大陆,从来就不缺少能够将任何一条生命轻易碾碎成尘埃的手段。
“是魔法……”
克利夫兰丢了魂儿似的呢喃道,踉踉跄跄地颓然跪倒在业已翘起开裂的甲板上,就好像失去了支撑后只剩下轰然倒塌命运的高楼。他历尽沧桑的脸上刻满从未有过的惊恐与绝望,比从山顶一路跌落到谷底还要凄惨得多;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喉结却只是徒然地蠕动了几下,最终甚至就连一丁点声音都没能挤出来。
他的毕生心血,他的骄傲,他的一切,仅仅在几秒之间便被毫不留情地摧毁殆尽,只给他留下一具失去了意义的空壳。
夏尔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仿佛被青春之神诅咒了一般、一眨眼的工夫就苍老了许多的克利夫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唉,就这样吧。我终归还是心太软,不想去补这一刀。”
说罢,他便一边惋惜地摇着头一边转过身去,迈着轻巧的步伐,踏着冰面向南离去,不再回头看身后那些被冰封的生命一眼。
西斜的阳光渐渐爬上冰原,将这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陵墓一点点染红。夕阳无力阻止七百个生命的陨落,只能姑且奉献出自己仅剩的热量,尝试融化剩下的人造战场。不久,伴随着巨大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巨大浮冰的边缘甚至已经开始崩裂,耸立的冰柱冰锥也相继逐渐倾斜进而轰然倒塌,相信不久之后这片海域就会恢复成从前的模样,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伴随着浮冰层的不断瓦解和消逝,七百座冰雕――七百个曾经活生生的士兵就这么无言地永沉海底,不留下一丝痕迹。被尖利的冰爪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七艘战舰也如同纸糊的一般相继破裂、沉没,这些威风凛凛的海上巨无霸的最终结局是变成一堆破破烂烂的铁板,或是漫无目的地漂流,或是直接沉入大海,终有一天会被阳光无法照到的海水腐蚀殆尽。
然后,又有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位将军在这里打了一场彻彻底底的败仗呢?
*7帝都,“极昼之城”丹特。
建在山间谷地中的辉煌之城,仿佛一颗镶嵌在翡翠皇冠上的夜明珠般熠熠生辉。高耸入云的洁白大理石城墙上面精心雕刻着古代英雄传说的浮雕,青铜铸造的大门上则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用以抵御攻城冲车的四棱锥体尖刺,好似钢铁处女那与慈悲无缘的怀抱。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这座城市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照明设施,从比山上树木还要高大笔挺的路灯,到挨家挨户门楣上挂着的水晶提灯,一应俱全。这些灯一到晚间便会一齐亮起,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座由纯白大理石筑起的丹特城照耀得如同白昼。
但凡去过丹特城的人们都会这么说,“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存在黑夜。”
所以人们都称呼这座城市为“极昼之城”,永远都是白昼的城市。
这里是整个埃尼斯帝国的心脏,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个西艾尔弗兰特大陆的心脏。
而坐落于丹特城正中心的皇宫,则是这座“极昼之城”的心脏。
现任皇帝,也是埃尼斯帝国第十六位皇帝苏美尔一世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目空一切地俯视着俯首跪拜在他脚下的大臣们。
足足有十几人高的皇宫大厅被魔法水晶吊灯映照得如同白昼,从而使得这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受到光明的恩泽。纯白大理石的地板和墙壁也不遗余力地反射着那些人工光芒,那地板被清洁得没有一丝污渍,因此看上去反倒像是脚下踩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但更为神奇的是,一个人就算站在这面“镜子”之上,地面上也绝对不会映出他的影子来。因为他的四面八方全都星罗棋布地布满了光源,使得影子就这么被无数耀眼的魔法之光所溶解,消灭了痕迹。
因此,但凡进过皇宫的人都会这么说,“在皇宫里并不存在黑暗。”
所以,在如此气势恢弘的建筑物里待着,想必应该会感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才是。
但这个庞大的埃尼斯帝国的王,苏美尔一世却懒塌塌地用手肘撑着宝座的扶手,一只指头还下意识地不停轻轻敲在黄金与玉石打造的宝座扶手上,叩出“笃笃笃”的声音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确切来说,他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副活不起了似的状态,而在付出了无数血的教训以后,也不会再有哪位多管闲事的大臣勇敢地站出来劝谏皇帝了。莫不如说,苏美尔一世在即位的最初三个月内就雷厉风行地根除了朝廷里所有的反对声音的这一壮举反而该算是“丰功伟绩”吧?在刚开始的几年内,皇帝不仅要铲除宫内的反对派,还要忙于对付全国各地爆发的叛乱――主要是争夺皇位失败的他的兄弟们挑起的战事,据说那个时候帝都的刽子手们都得通宵工作全年无休才行,否则丹特城的大牢就要人满为患了。
于是就这么一路腥风血雨,断头台“咔嚓”铡断脖颈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常伴身边,到了他即位的第十年,他的耳朵里总算不会出现任何反对的声音了。中央的哀嚎声自此总算是平息了下来,但与之相反的是,帝都之外却已经反旗遍地、烽火连天了。就在这关键时刻,苏美尔一世却突然宣布将镇压革命军一事全权委任给帝国大元帅,之后便每天都陷入郁郁不乐的恶性循环当中,就跟得了“无聊”的恶疾似的。
今天照理说也该如此,但大元帅高顿公爵却在每早例行的朝拜后直接站出来,久违地打破了皇宫的安宁:
“陛下,我昨天收到‘那边’的消息,得知海雾骑士团输给了叛贼,损失了战舰七艘以及战士七百人。眼下,正有七万叛贼不分昼夜地围攻达利斯特,照这样下去情况有些不妙,请问是否需要派军增援?”
一语既出,就好像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施放了个爆炸魔法一样,其他大臣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瞬间炸开了锅――四大骑士团成立至今从无败绩,尤其是海雾骑士团还有着十艘钢铁战舰,对上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贼人本应势如破竹、连战连捷,为何如今不仅大败亏输、折损七百人,甚至连战船都被击沉了七艘?
这些平日里靠着唯唯诺诺和阿谀奉承才好不容易保住官位、爵位和性命的老滑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其壮观程度不亚于搬家的老鼠。但就算他们再昏沉,失去东方第一港口意味着什么他们至少还是明白的。
他们战战兢兢地抬眼偷偷瞥向王座,却见皇帝依然一副遭了霜的茄子的样子,在听到这条爆炸性新闻后也是毫无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轻轻闭上眼,不耐烦地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
“安静。”
结果这两个声音不大的字就像是噤声咒文一样有效,大臣们嗡嗡的咬耳朵声瞬间凝滞在空气中,随后便凋零得比入冬的夏花还要快。不久之后,这些泥塑的棋子们再次回归沉默,乖乖地站到了属于自己的格子上。
而高顿元帅尽管身为刚才那条震撼消息的源头,却仍然一脸毕恭毕敬地搓着粗如香肠的十根手指,等待着皇帝下达指示。尽管他那硕大的腹部妨碍了他做出角度更深一些的鞠躬动作,但他还是在脸上堆满了油腻腻的笑容,尽量对折起腹部堆积如山的脂肪,弯下肥硕的身躯,以努力使自己显得更加卑微。
但苏美尔一世却根本没把站在台阶下的那摊肉球一样的东西放在眼里。他沉默了良久,终于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抬起头来瞪着虚空,眼珠子诡谲地转动了一圈:
“让‘毒蜂’尽快动手,伪装成伤重不治就行了。朕作为一国之君,可是要奖罚分明的,不是吗?”
据传,有一个名为“蜂巢”的黑暗组织就秘密蛰伏于埃尼斯帝国的阴暗处,只听命于帝国的皇帝,不把其余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从这个“蜂巢”里面孵化出来的“毒蜂”则是皇帝命令的执行终端,负责完成那些最为肮脏、最为黑暗的任务。他们作为皇帝的眼睛和耳朵,静悄悄潜伏在每一个在帝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的身边,一旦接到命令,便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些人前显赫无比的大人物们人间蒸发。
刚才的命令意味着什么,朝廷上那些干了几十年同声传译的老家伙们不可能不清楚,因此在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他们都兔死狐悲一般不约而同地颤抖了起来。可是,他们能够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了――顶多为可怜的原将军祈祷一下,在梦里骂上残暴的皇帝几句,然后他们第二天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站到这里扮演棋子或是背景的角色。
否则,“毒蜂”那隐形的毒刺的下一个祭品,没准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高顿元帅一瞬间也露出了不忍的神情,但他不愧为世袭的帝国大元帅,深谙为官之道的他就像一块能够随意改变形状的泥巴似的,转眼间就调整好了情绪,只见他稍嫌费力地深深低下头,高声回应道:
“遵命。”
“嗯,都退下吧。”
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被放下了似的,皇帝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便摆摆手示意大臣们今天的例行公事到此结束,像是驱赶蚊虫一样把他们赶出了这个大厅。
今天的“极昼之城”依然和平,阳光也依然温暖地照耀着庞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但嗅觉灵敏的人们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渗出来的、依稀的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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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战争发条(上)
*1
边境渔村沙尔金,曾经的贫困之地,如今则是革命军第三军的后方基地。
原本就没什么居民,在革命军行进至此后,剩下的居民也有一大半抛弃本就微薄得可怜的家产逃走了――毕竟,大部分的平民百姓可没有那种想要颠覆王朝、翻身做主人的满腔热血,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就够了,皇帝是谁这种事并不重要。
如果再不务实一点、而是成天没完没了地空谈理想、自由、平等之类的话,想要在这个天灾**遍布的艾尔弗兰特大陆活下去可就有些困难了。但说是这么说,终归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留下,而这些留下来的村民们积极地帮助第三军经营着这片小小的贫瘠土地,为他们能够扎下根基立下不少功劳。
多亏了这些热心民众的帮助,现在这所谓的“大本营”总算是搞得有模有样了,却始终欠缺必要的防御力。虽然姑且算是修建了防御工事,但工事牢不牢靠先另说,目前沙尔金村里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力用来驻守防御工事,因此那些城墙什么的只是些名存实亡的石头堆而已,并没有具备防御工事该有的功效。
不过,最近这里的情况有所改观――第三军直属的强袭队以“休整”为名,于几天前驻扎进了这个略显荒凉的小村子里。虽然仅有三百余人,但搬进这个小渔村里还会显得有些勉勉强强,这都得怪沙尔金实在是太小了。
而当初之所以会把据点设立在沙尔金,据说其中一条重要理由就是因为沙尔金实在是太小太不起眼了,以至于帝国几乎不会注意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俗话说得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起义军背地里的各种经营活动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帝**的眼睛。更加不幸的是,盯上沙尔金的还偏偏是个大人物――帝国四大骑士团之一的海雾骑士团发现了这个小小大本营,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一举拔掉这颗眼中钉。
当然,由于故事发展的需要,骑士团的自然是企图失败了。骑士团长克利夫兰亲率七百人和七艘战舰从海路奇袭沙尔金,原本预计在入夜之前就能攻陷村庄,却忽然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了消息;而率领三百人在村外实行调虎离山作战的副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克利夫兰发出的“开始夹击”的信号,还差点被识破计策的强袭队给反包围了,最终副将不得不带领手下从沙尔金附近仓皇撤退。
当然,他们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原本堪称神不知鬼不觉的作战计划竟然会被一条鲨鱼泄露出去。而恰巧抓住这一点蛛丝马迹并最终识破敌方计策的大功臣则是强袭队的副队长夏尔普雷。
他派出所有士兵前往西方的森林救援中计被包围的队长布鲁克弗林尔,自己则孤身一人去拦截克利夫兰的舰队。
看上去是个相当疯狂的决定――独自一人单挑七百人和七艘战舰的大军,而且还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海上,怎么想都无异于送死。但夏尔最终还是平安回来了,而且奇迹般地毫发无伤。至于他是如何将七艘战舰拦住并击退的,这恐怕只有他自己和那七百人知道。
以上是前情提要。
至于为什么需要一个前情提要,是因为有些前文忘记交代的事情在这里说起来比较方便。
现在是新内容。时间是沙尔金遭到克利夫兰舰队威胁的当天的夜晚。
我们的大英雄夏尔普雷顺利凯旋。
他们最终还是靠着实力和运气成功守住了后方大本营,沙尔金村也免于遭受战火洗礼。不仅如此,这场胜仗还削弱了达利斯特驻防军的有生力量,无形中为正忙于攻击达利斯特的第三军大部队缓解了不少压力,正可谓一举三得。
这是一次实至名归的光荣胜利。强袭队的人们大可尽情纵酒欢歌,为这场由他们亲手取得的大胜仗感到无比的骄傲。
更何况,夏尔单凭一己之力就让足足七百人和七艘庞大的战舰葬身海底,这已经可以算作传说级的战功了,就算被编年史作家们用上整整十页纸张来书写、被吟游诗人们谱成歌曲广为传颂也不为过,夏尔理应开怀大笑,与部下们一起围坐在欢快跳跃的篝火边,在夜幕温柔地笼罩下尽情狂欢庆祝胜利才对。
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在欢呼?
但为什么他却在不停流泪?
停不下来,就像瀑布从来没有断流过一样,眼泪在脸上肆意蜿蜒横行,他甚至都顾不上擦一擦,就那么任由泪水决堤。
其他人也是如此,或者更糟。
周围有的人双手抱头、双脚顿地嚎啕大哭,有的人则咬牙切齿、捏紧拳头低头啜泣。薇儿也蹲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掩面痛哭,身体仿佛怕冷般不住地大幅度颤抖着,让人不禁担心她会不会哭坏身体。
夏尔则一屁股坐在堆积的圆木上,倔强地抬起头来,瞪着尽管洒满星光却莫名显得更加空洞的夜空,被泪水模糊了边框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不甘。他双手狠狠地握成拳状不停地抖动着,其力道之大,甚至就连虎口的皮肤几乎要绽裂开来。
努力地想要坚强,想要止住断线珍珠似的眼泪,却终归只是徒劳。
没有庆功会,也没有人在庆祝。因为他们没办法庆祝。
这不是一场庆功会,而是一场追悼会。
在今天的战斗中,强袭队失去了他们的队长布鲁克弗林尔。
夏尔虽然尽可能快地判断出了帝**的企图――否则别说队长了,连这剩下的二百人恐怕此时都已经化成炮灰滋润大地了――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在支援的二百人赶来救援之前,布鲁克就已经中了敌人的埋伏壮烈牺牲,而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赶走敌人和抢回队长的遗体这两件事而已。
他们甚至都没能成功为队长报仇。
失去了敬爱的队长,全队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之中。布鲁克虽然为人粗鲁莽撞不拘小节,却也十分平易近人,深受队员们的爱戴,大家都像尊敬家中长辈一样对待这位队长,并心甘情愿跟随在他身后一同出生入死,毫无怨言。
但这一切都到今天为止了。
从今以后,强袭队里再也听不到那个如同刚刚饮下一大杯烈酒的酒徒般豪爽的笑声了,战场上也再也看不见那个轻轻松松抡着双手重剑冲锋陷阵的身影了。
但布鲁克之于夏尔兄妹却有着在“强袭队队长”这一身份之上的、非比寻常的意义――六年前,是布鲁克弗林尔将从东方流浪而来的兄妹俩从暴民手中救出并收养至今,虽然某些意义上可能还不算太合格,但布鲁克也可以说是兄妹二人的养父了。
夏尔和薇儿从前在神秘的东艾尔弗兰特大陆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有着怎样的故事,这些他们向来绝口不谈,久而久之,队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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