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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艾尔弗兰特-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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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还有某些事情说不太通——比如缠在自己脑袋上的那些手感粗糙的布条,以及不断一跳一跳地疼痛不已的脑壳。
而且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关于自己从地下大厅里爬出来到在海盗船上醒来之间的记忆都已经回想不起来了。这绝对不正常。夏尔确信自己并没有患上健忘症,而且自己也还远远没到犯老年痴呆的年龄,照理说本不应该出现这种短暂的记忆缺失的状况的。
不过,如果导致他记忆缺失的原因来自于外部的话……
这种不寻常的状况开始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究竟是他由于太过劳累所以在一觉醒来时睡迷糊了大脑缺氧所以才出现了这种症状,还是与自己脑袋上传来的剧痛有关?
那种仿佛被一把锯子不停拉扯的疼痛,就好像是曾经被人用棍棒之类的钝器狠狠砸过一般。而根据夏尔所掌握的知识来看,一个人的脑袋如果猛然间受到强烈冲击的话,是很有可能引起昏厥与短暂性失忆的——“在想到这些关键词的同时,我总觉得好像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唔……嗯……我说,你这家伙好吵啊……”
“竟然说我‘好吵’,你这——等等等等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究竟是我睡迷糊幻听了还是我不知不觉间罹患中耳炎了,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某个女孩子的声音啊?”
“与其怀疑自己的耳朵,还不如先想办法把握现状再说。”
“啊啊啊啊啊啊!闹鬼啦!怎么办?怎么办?我是被传说中的‘应声鬼’给附身了,所以自己刚才明明是在自言自语,却有人及时出声回应,是这样吗?!”
“我说,把别人叫做‘应声鬼’很不礼貌耶。”
“而且这‘应声鬼’的语气还莫名地高傲!”
“都跟你说了,我才不是什么‘应声鬼’呢,你这块木头!”
梆!
“哎呦!”
一个尖锐而坚硬的物体猛地戳中了夏尔的下巴,传来的痛感和冲击让他不禁呻吟了一声,脑袋也顺着受力的方向朝上仰了过去。而在被这个奇形怪状的凶器这么一顶之后,下巴和脑袋上的伤势就像是起了什么共鸣一样,开始此起彼伏地不停传递疼痛讯号给大脑,害得夏尔皱紧了眉头,痛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恶,好痛啊……该死,区区‘应声鬼’竟然会用这种高级吐槽方式,简直可恶……”
夏尔一边眼角泛泪地念念叨叨着,一边用手捂住脑袋,然后慢慢低下头来:
“我到要看看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出现在夏尔的视野内的是一张脸。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股倔强的面部线条,尚显稚气的纤巧五官,以及从太阳穴处支楞出来的、顺时针盘旋一圈后径直指向斜上方的两只类似公羊角似的尖角——显而易见,刚才正是这两只在他眼皮底下危险地晃来晃去的尖角对他发动了突然袭击,给了他的下颌骨一次狠狠的冲击。
这张这么有特点的面孔夏尔就在不久之前还见过——莫不如说,由于这家伙长得实在是太有特点了,因此绝大部分人在见过她一次之后恐怕都不会忘记有这么个人吧。
毕竟,两条腿的人好找,但长着羊角的人可就打着灯笼都——“喂,你这家伙又想干什么?难道又准备来杀掉我?我可明确地告诉你,咱们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可犯不着这么——啊啊啊啊啊啊!你倒是快把衣服给穿上啊!”
夏尔又一次发出非常不雅的惨叫声,同时一面拼尽全力往后移动,一面伸出手来颤颤抖抖地指着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正缓缓逼近的魔灵少女:
“你、你这家伙,连、连件衣服都不穿,钻、钻到我的被窝里面干、干什么?!”
“哼哼,‘干什么’这种问题根本不用我说,完全就是不言自明的嘛。再说,刚才都怪你这家伙念念叨叨、大惊小怪的,你可是打扰了我的‘好事’,超可恶的!”
“先不论本来已经昏厥了的你这家伙为什么现在会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现在最要命的问题在于:如果这个场面被别人撞见了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砰!
“放心吧,哥,薇儿可是什——么都没有误会哦。”
“最糟糕的情况果然出现啦!”
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薇儿毫无征兆地破门而入,手中还拎着铁锤和凿子,完全看不出来她拿着这些工具是要干什么——不,其实薇儿手里的锤子与凿子的正确用法夏尔大概能猜个**不离十,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必须阻止薇儿动用那些说耐嬉舛�
只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想要在自己不出现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圆满完成任务依然是任重而道远——“哥,你跟这头母羊发生过什么关系,薇儿可是一点也不在意哟。因为待会儿哥就要变成标本,这样薇儿就可以把哥给永久收藏起来了,呵呵。”
薇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不禁会联想到黑夜中从墓地飘荡出来铃声的的笑声,但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却不含有一丝一毫的笑意。见到薇儿做出这种反应,夏尔恍然想起自己刚才思索了半天的某件事,于是猛地瞪大眼睛,狠狠地指向薇儿:
“我知道了!犯人就是你!”
“嗯?薇儿明明才刚发出犯罪预告、还没有开始执行的说,为什么哥偏偏要挑在这种时候蹦出来扮演一个拙劣的侦探呢?而且像是哥这种思考回路的,基本上就与‘名侦探’之类的词汇无缘,顶多当个‘沉睡侦探’得了。”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而且你都承认了是吧,你个犯罪预备军!”
“唉,薇儿这不是迫不得已嘛,谁叫薇儿有一个既花心又变态、整天就知道勾引各种小姑娘的变态哥哥呢。”
薇儿自怨自艾似的深深叹了口气,故作惆怅地举起手中亮闪闪沉甸甸的凶器:
“俗话说得好,‘兄变态,妹之过’,为了根治哥哥的变态性癖,薇儿可是不得不忍痛割爱啊,请哥也稍微理解一下薇儿的苦衷好不好?”
“首先,根本就没有那种奇怪的鬼俗语;其次,你说的那个‘忍痛割爱’无论怎么想到最后受伤的都只会是我;再次,就算现在是高呼‘理解万岁’的时代,我也不想为了区区‘理解’这种空头口号而搭上性命;最后,我说你能不能把手里那些可怕的铁器给放下啊?咱们有话好商量,别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好不好?”
“唉,哥还真是个胆小鬼呢——明明被凿上两下也死不掉的说。”
“这不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而且就算死不了也会很痛的!”
薇儿故意唉声叹气地耸了耸肩,将手中的行凶工具麻利地藏到了身后。而夏尔由于大吼大叫的时候过于激动,因此原本就挨了重击的脑袋又开始跟个蜂箱一样嗡嗡地疼了起来。
但在这种需要跟薇儿好好沟通讲道理的时候,就算是头痛欲裂也必须忍着——毕竟如果夏尔交涉失败的话,很可能会换来比现在还要严重得多的脑损伤。因此夏尔只得皱起眉头强忍着从后脑传来的阵阵剧痛,尽量摆出教小孩加减法式的心平气和态度说道:
“我说啊,薇儿,这次你的戏份确实是少了点,而且我承认,这个长着角的家伙也的确是我从地下给抱上来的。但是,就因为这么点说开了就很简单的小破事,你犯得着这么丧尽天良地将自己的亲哥哥殴打到失去记忆吗?!”
夏尔越说越激动,同时用双手使劲攥住粗布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像是想要把这床单给捏碎似的。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头还晕乎乎的,再加上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正像个秤砣一样压在自己身上的话,他估计早就冲到薇儿跟前给她脑袋上来上两手刀了。
但面对夏尔愤慨的质问,薇儿却露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呢?”的惊讶表情:
“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呢?!薇儿可以向这房间里的蜡烛发誓,到目前为止薇儿虽然目睹了一幕又一幕关于哥和这只母山羊的冲击性亲密场面,但薇儿可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恶魔,忍住了没有动手哦!”
“什么?不是你干的?除了你这家伙之外,还会有谁能干得出这种事来?”
听到薇儿的说法,这回轮到夏尔感到万分惊讶了。说实在的,由于薇儿最近总是动辄掏出防腐药剂、绳索、锤子、凿子之类的恐怖玩意儿威胁自己,因此一旦出现人身伤害事件,夏尔总是会条件反射般地率先想到薇儿,就像是如果家里养的鸡突然消失不见了的话就会第一个联想到黄鼠狼一样。
但薇儿的反应却差强人意:只见她貌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蹙起双眉、鼓起面颊,略带不满地指向夏尔:
“哥,薇儿在这里要严正抗议!薇儿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为什么就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挨批评啊!再说了,在哥的心目中,薇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怪形象才会被哥毫不犹豫地怀疑到这种地步啊!”
薇儿生气地甩出了这个问题,夏尔则在稍微思索一番后漂亮地接下了传球:
“大概就是个非常容易歇斯底里的醋坛子吧?”
“如果要用某种东西比喻的话?”
“嗯……球形闪电?”
“球、‘球形闪电’……噗!哈哈哈!啊哈哈哈!”
结果还未等薇儿做出反应,从兄妹开始罗唣时就保持沉默一直一言不发的魔灵少女却忽然开始放声大笑了起来。她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发出响亮尖细的笑声,一边一颤一颤地伸手抹去眼睛里泛滥的泪水,脑袋上那一对尖角就在夏尔眼皮底下危险地晃来晃去,让曾经领教过一次这东西的威力的夏尔不禁冷汗直流。
夏尔被她这一笑弄得一时之间有点发懵。他完全搞不清楚笑点在哪里,而且夏尔自觉自己刚才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经过认真思考、反复权衡之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过,她的突然发难绝对不是件好事,因为这阵大笑引出了某种新的连锁反应——“哥是笨蛋!笨蛋!大笨蛋!总是平白无故地冤枉薇儿也就算了,薇儿姑且可以把这当做是爱的试炼来一笑而过;但哥竟然把薇儿比喻成‘球形闪电’这种与‘温婉’‘贤惠’‘端庄’‘淑女’之类的关键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粗鲁之物,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可能是以为自己受到了嘲笑吧,薇儿忽然就大吵大闹了起来。只见她一面闭上双眼使劲制造着高响度噪音,一面双手乱挥、双脚乱跺地在地上不停蹦来跳去,如果远观的话大概八成会被误认成是让马蜂给蛰了吧。
而且薇儿这家伙最为烦人的地方就在于,她经常会采用“在某些看似莫名其妙的对话里悄悄混入关键词”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法,就像刚才这样——夏尔虽然被妹妹吵得都想干脆把耳朵堵上算了,但他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夹杂在薇儿那一大堆废话当中的某些令他顿感在意的奇怪词汇。
有时候这种情况就跟挑拣豆子差不多——毕竟所有的豆子一眼看上去都一个样儿,而且这么多豆子胡乱地堆在一个人眼前、并且这个人还不得不长时间目不转睛地仔细盯着看的话,很容易就会看花了眼,然后不小心漏掉了那颗混杂在众多形状饱满的豆子当中的那一颗干瘪发黑、营养不良的次品。要是一颗两颗豆子倒还好,毕竟那些干巴巴的豆子虽然是又硬又难看又难吃,但至少没有毒,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而如果换成那些淘金者们一个不小心眼一花、手一抖,从簸箕上面筛下去一颗混杂在沙粒当中的碎金的话,那对他们来说漏下去的可就不是区区一颗豆子那么简单的事儿了——那可是相当于四分之一枚赫格尼金币里面的含金量啊。
因此有老话说“细节决定成败”,此言不虚。夏尔自认为是个比较认真也愿意较真的人,之前的一次次化险为夷、反败为胜也都是靠的对细节的精准掌握。所以说,就算现在脑袋疼得就像有人一直往里面充气似的鼓胀不堪,夏尔依旧不肯放过薇儿所说的任何一个字——“我说妹妹啊,别以为你说那么快我就听不清楚了——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美好的形容词,但现在请你扪心自问一下,这其中真的有任何一个能够适合用在你身上吗?”
“咦?”
反倒是薇儿再次大吃一惊:
“哥难道不认为薇儿是个集温婉、贤惠、端庄于一身的完美淑女吗?”
“你怎么可——”
“啊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大言不惭地夸耀自己的笨蛋呢!你们这对吵死人的兄妹要是不去当搞笑艺人的话简直就是屈才啊!”
结果意外再次发生。
夏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只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魔灵少女猛地掀开被子、屈膝正坐在了被迫保持半躺姿势的夏尔的双腿上,然后就这么抱起双臂,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了。她笑的时候动作依然十分夸张,不仅脑袋上的两只角晃来晃去的很是危险,而且她胸前的某两个大小适中的物体也跟着乱颤不已,弄得视线正好保持在相同水平线上的夏尔尴尬不已,只得一脸抽搐地转过头去,然后以尽量平和的态度悄声提醒道:
“(喂,我说你这家伙至少也把前面给遮掩一下啊,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伤眼睛了。)”
哪知魔灵少女却大大咧咧地竖起了大拇指:
“没关系,反正你是个榆木脑袋,就算被你看了也没关系!”
而且嗓门还奇大无比!
虽然当初在地下大厅的时候夏尔就已经实际体验过她的大嗓门——完全不像是女孩子而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大叔的音量,但夏尔那时候还以为是大厅空旷的结构把她的声音放大所产生的夸大效果呢。而现在他们已经不处于那种空旷环境当中了,这女孩的嗓音却依旧大得如同代表着进攻信号的号角似的,可见这魔灵的身体构造确实不同于一般人类。
而且,当初在地下与她过了几招,那时候夏尔就隐约感觉到这家伙该不会其实是个傻瓜吧。结果她现在的行为无疑证明了夏尔的想法,让夏尔不禁又开始头痛了。
薇儿,辉夜,尼伊,玛维,再加上这个本该被他打晕了捆起来、现在却不知为何正在自由活动的这个小麦色家伙,夏尔恍然发现时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竟然一个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这让他多少有些抑郁。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夏尔自己周围的人全都是些类似薇儿这样的笨蛋的话,这岂不是说明了能够不停地吸引笨蛋靠拢的夏尔本人也是个笨蛋了?
(不行不行,这可绝对不行。)夏尔在心里拼命地摇头否定刚刚冒出来的可怕想法,就好像摇头频率越高,这个假设被证明为现实的概率就越低似的。妄自菲薄的态度是不可取的,每个人都应当对自己有信心,这样生活才会更加美好,世界才会更加美丽。
因此,无论是为了世界和平也好、天下大同也罢,夏尔这时候都必须果断站出来,不能让这个小麦色再接着犯傻下去了:
“喂,我说你这家伙,你说谁是榆木脑袋啊?你们一族的羞耻观到底有多怪异多奇葩我管不着,毕竟这个世界需要民族文化多样性,否则艾尔弗兰特就会失去应有的色彩。但是,人类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我说你就不能恶补一下人类世界的各种常识吗?毕竟那对你来说也是有一定的好处——喂,我说你在听吗?!”
夏尔说得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循循善诱、因势利导,俨然一位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着想的有志之士的光辉形象。但问题在于那个成为说教对象的魔灵压根就没有搭理一直处于自我陶醉状态下滔滔不绝的夏尔,而是一脸天真无邪地歪着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就像一只刚从温暖的地下巢穴里面爬出来的小兽一样——她甚至连就在她身后重新掏出了锤子和凿子、浑身上下散发出能够吓哭小孩子的黑暗气场的薇儿都给无视掉了,只是就这么毫无危机感地我行我素,在这方面也确实像是个刚爬出巢穴的小孩子呢。
这个世界太险恶,有很多危险如同陷阱一样隐藏在暗处,就算是常年混迹于江湖的老手也有阴沟里面翻船的那一天,更遑论像她这样刚进新手村、连教学任务都还没开始做的超级初学者了。而面对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天真家伙,夏尔这个前辈没办法就这么狠心丢下她一个人不管,因此为了起到“领路人”的作用,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瞥向整个人似乎都要扭曲了的薇儿——幸好薇儿此时似乎正在测试手中的凿子是否尖利,并没有工夫注意这边。在确认薇儿没有注意到他之后,他便好心地悄声提醒那个魔灵道:
“(喂,我说你倒是看一下现在的气氛啊——尤其是警惕一下站在你后面、不停地往外面释放黑暗气场的那位。你要不要命我不管,但我那个蠢妹妹一旦发起飙来,别说是你了,就连我恐怕都得性命堪忧。所以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啊,你要是再这么我行我素的话,可就真的会害人害己了。)”
但这个该死的笨蛋仍然是那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反应:
“咦?为什么呀?难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吗?”
“我说你是真的不懂啊,还是在这里故意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来逗我开心啊?”
夏尔听到魔灵的这种回答,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他的身子登时往前一倾,差点就直接一头撞到她的胸部上面了——当然,他还是及时收住了身体,否则这将无异于火上浇油。夏尔就这样保持着高难度的无奈姿势,继续试图劝说魔灵少女:
“就算你是真的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但你至少先从我腿上下来好吗?被你这么压住的话,待会儿我在躲闪的时候会很不便利的。”
“躲闪?躲闪什么啊?”
“就是躲闪某些被某人搞错了用途的五金工具——啊,来啦!”
“咦?什么来——呜呜呜呜哇啊啊啊!”
夏尔正说着话呢,他那屡经磨难的危险感知神经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即将袭来的危险。于是他急忙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薇儿已经一手提着凿子、一手高举着锤子,宛如数日都没有得到供奉的凶神恶鬼一样猛扑了过来。
之前已经提过,从理论上讲薇儿并不是动手武斗派的,格斗能力更是几乎为零。但由于她具有一半的羽灵族血统,因此其力量水平大概相当于数个人类大力士相加。而这种有着一身蛮力的家伙一旦手里拥有了力量越大、威力也就越大的武器——比如说锤子、铁棍这类沉重的钝器时,往往就会变成可怕的暴力机器——至少也会成为拆迁机器。而无论是哪种选项,对于任何生命体来说都会是一个恐怖得无异于天灾级别的威胁。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大概已经足以摧毁沿途一切生命的可怕家伙,现在正以超过了离弦之箭的高速冲着自己飞扑过来,这让夏尔不禁汗毛倒竖,身上一股寒流席卷而过。但说来虽然有些惭愧和不光彩,夏尔好歹也算是常年承受薇儿的无名怒火、如今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的可怜哥哥,即使是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突发危急状况也能够做到保持冷静、严阵以待了。只见他迅速一把揽住还盘踞在自己腿上愣神儿的魔灵少女(莫名的全裸),然后以倒拔垂杨柳的气势把她整个人给扳倒、推开,从而让她脱离薇儿的攻击范围。而夏尔自己则趁势解放受到压迫的双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随后顺手抄起那床被子来,双手抓住被角,像是往水塘里撒渔网似的往自己右边一抛开,那棉被就仿佛一面旗帜一样完整地展了开来——正好拦在了薇儿的飞行路线上。
大家都知道,跃上空中虽然可以躲避许多难以招架的招式,但一旦整个身体悬空的话,身体便会难以控制,反而会成为善于抓准破绽的敌人的活靶子。而此时的薇儿也正处于“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样一种尴尬的状况,别说是紧急迫降了,甚至就连临时改变俯冲方向对她来说都是难于登天。因此,当视野捕捉到那一床迎风招展的被子的一瞬间,薇儿的脸上便呈现出了“啊,这下糟了”的尴尬表情,意识到这次的兄妹较量将会以她的完败收场。但她可不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狠狠撞上夏尔临时起意展开的那床棉被,于是索性咬紧了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烈冲击——“哥你太坏了竟然这么算计薇儿——啊呜唔唔唔唔!”
夏尔露出仿佛在说“哼哼哼,姜还是老的辣”的灿烂的微笑,目送着薇儿一边双眼含泪地对他怒目而视、一边像是从投石机里抛出去的石头一样“嗖”地一下撞在被子上,那副凄惨的样子让夏尔不禁想到了自投罗网撞到了蜘蛛网上的飞虫。
不过那些飞虫至少心里并没有怀着灭掉蜘蛛的打算,薇儿这家伙满脑子里却净是些关于如何使用凶器对付夏尔的歪门邪道,因此就算受到某些小小的报应和惩罚,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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