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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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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天气热了起来,再不上路天黑就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花满楼忽然一把抱住黛玉,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或打趣,或奇异的目光。
“快放开我。”黛玉觉得脸烫的可以,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带着戏谑,甚至还有低低的笑声。她难为情的挣扎了几下,却觉得他抱的似乎更紧了。
“别动。”花满楼的下巴抵在黛玉的头顶“让我抱抱。”闯荡江湖多年,这是第一次,他尚未出家门,就已经开始思念。
“好了,你们俩别肉麻了。”孙秀青强自笑着“不过两个月,花满楼还能跑了不成?若是她真敢跑,就让西门吹雪把他抓回来。”
“那可说好了,你一定得把明毅带回来。一起回来。”黛玉抹了抹眼睛,看到西门吹雪颔首,立刻接过孙秀青的话“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西门吹雪平静的看着黛玉,目光锁在孙秀青的脸上,自从有了她们,他便知道,自己的命轻慢不得……
长亭送别,十里复十里,终有告别的时候,看着他们几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孙秀青觉得,她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退出西门吹雪的生命“七夫人,如果今日,决战的人是花满楼,你会让他去吗?”
“我不知道。”黛玉轻轻握着她的手,细瘦的身子支撑着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已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女子。花满楼与人决战,这是世上黛玉最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情。她和西门吹雪并无血缘,可心里,他与兄长无异,心知他此去可能再不能归来,已经是煎熬,如果换成了花满楼,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
回花府的路上,黛玉并没有坐马车,扶着孙秀青一同走在街道上,两旁的芙蓉还带着露水,红的浓烈,白的清纯。瘟疫过去,姑苏城有些死气沉沉,花满楼特地从园中选了怒放的芙蓉移栽到百花楼外的街道上,后来又从各地购入了芙蓉,遍植姑苏大街小巷。初时也不过是细细的枝,瘦瘦的叶,不过月余,没成想,不但生根发芽,而且花团锦簇……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黛玉忍不住停在一株红芙蓉面前,指尖沾了露水,凉凉的带着柔软的花瓣的触感,之前所有的不快和担心好似化在了芙蓉花里,黛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花开的真好。”
“是七公子的用心更好吧。”孙秀青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说到底,她终究是坚强的,嫁给了这个人,她也就会接受这样的命运“这芙蓉,衬极了姑苏。”也衬极了你……
烈日当空,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在秋天,这样的天气很罕见,酒楼里坐满了人,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坐在二楼的大厅,周围挤挤挨挨的,店小二已经忙的脱了形,恨不得自己生出三头六臂才好。好不容易上齐了菜,懒洋洋的趴在柜台边,环视着四周,总觉得今天有哪里怪怪的。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我倒是觉得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曾经颠沛流离的太久,惜春觉得现在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怕添麻烦,她还想学骑马呢“自由自在的,多好。”
“外面有外面的自由,家也有家的好处。”花满楼拿着一杯茶,也不往嘴里送,他觉得周围的眼光太过热烈了,比外面的阳光更厉害,尤其是他端起茶杯的时候。
“姐姐在家,姐夫当然觉得家里更好些。”惜春早就把陆小凤丢到了脑后,也不生气,夹了些酸酸甜甜的蜜汁海蜇皮就往嘴里送。
“我确实是这么觉得。”花满楼得筷子微微一动,惜春只觉得手腕处有些疼,筷子应声掉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西门吹雪并没有动桌上的东西,闭着眼睛坐在凳子上小憩。
“□□静了。”花满楼静静的放下杯子“欲盖弥彰。”
店小二直起身子,惊慌失措的转到了柜台后面。他终于明白自己觉得不对劲在哪里,酒楼里惯是人声鼎沸,不可能这么安静。
“杀气挺重。”西门吹雪连眼睛都没有睁“你猜是冲着你还是我?”
“估计是我。”花满楼苦笑了一声,那些目光可全是钉在自己身上的。他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哪路人马。
花满楼话音未落,就听到铿锵的声音,刀剑擦着桌子被抽了出来。一群人瞬间化作了恶徒朝四个人扑了过来!
“姑娘!”绣橘一下子扑过来,把惜春护住了,紧张的盯着四周的人,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倒是镇定,坐在凳子上,连挪都没有挪,一手拿着扇子,格挡着朝他们刺来的刀剑。
“不自量力。”西门吹雪缓缓睁开眼睛,乌鞘剑都没有出鞘,就把周围的人挡在了一丈之外。见近不了他们两人的身,那群人转而围攻惜春,刻意绕开了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招招都是杀意。
“姐夫!”惜春被绣橘护在身后,只能看见刀剑的残影,朝着她的胸口面门而来。害怕的拉着绣橘不断往后仰。
“坐着别动。”花满楼看不见她们,凭借着感觉帮她们抵挡,一手流云飞袖如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严严实实的护住了身侧的惜春。
惜春安定下来,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他是一个瞎子,过多的声音对他而言,只是干扰。直到她看见花满楼身后冒出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姐夫,小心!”
………………………………
84。明往事姐妹决裂,回花府黛玉消失
。”
“林姐姐。”翠缕端着一个白瓷小盅,亦步亦趋的跟在湘云的后面走了进来,见黛玉刚刚睡醒,还穿着寝衣,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蚕丝被,立刻乖觉地拿了件外衣帮她披上“姐姐如今是双身子,可是万万冻不得的。”
“可不敢劳动你。”黛玉一手握着湘云,牢牢的抓在手里,走到了梳妆台边“雪雁你也是,这些活怎么让云妹妹做了?该罚!”
“是林姐姐你见外了。以前在大观园,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也长和姐姐一起坐卧的吗?”雪雁正要解释,就被湘云拦住了,她被黛玉拽着,坐到了梳妆台边,见黛玉似乎恼了,急忙解释“这如今嫁了人,反而生疏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长大了,很多事,再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罢了。”黛玉拿着一把碧玉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满头的情丝柔顺的披散在肩头,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倒是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前儿不是说梦见了卫公子,要在佛前好好拜拜的吗?”
“人死如灯灭,我如今也想明白了,人哪能总活在过去呢。”湘云叹了口气“以前倒是我误了,这不今日林姐夫也出门去了,想着好久没来,就过来看看林姐姐。”
“你能想开最好。”黛玉直直的看着湘云,好半天没有说话,湘云尴尬的低着头“我是说真的。”
“我什么说你说假的了?”黛玉歪了歪脑袋,见翠绿还端着东西,就让她放了下来“这是什么,刚刚就闻着了。”
“听说林姐姐近来胃口不好,我炖了些清淡的燕窝粥,你且尝尝,看看合不合口。”
“好啊。”雪雁拿开盖子,将燕窝粥盛在小碗里,给黛玉端了过来,黛玉拿了勺子,搅动着碗里莹白的米粥,米粥软糯,一颗颗的米粒都炸开了花,燕窝已经煮化了,揭开盖子,暖暖的米粒清香的甘甜就扑鼻而来“好香的粥。”
“林姐姐喜欢就好。”湘云见黛玉喜欢,忍不住催促起来“姐姐快尝尝看,合不合口。”
“云妹妹,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黛玉放下勺子,定定的看着湘云“你背后那个人,究竟为什么把你安插在花府?”
“林姐姐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湘云跳了起来,无辜的看着黛玉“若不是林姐姐出手相助,如今怕是没有湘云,要说有目的,也是报答姐姐的恩情。”
“在遇到我之前,不是已经有人帮你了吗?”黛玉不知道该怎么伪装这一份姐妹情深了“那块玉佩,痕迹太重了,宫九的主意?”她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碗“这里面,你倒搁了不少好东西。”
“我真的没有啊,林姐姐,之前你牙尖齿利也就罢了,可是不能红口白牙的冤枉人!”湘云退了两步,手背在身后,悄悄的把藏在袖里的金簪握在手里。
“冤枉?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云儿,卫公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黛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湘云“别告诉我和你一点干系都没有!”
“你知道了?”湘云的脸扭曲了起来,刚才的冷静和沉稳荡然无存“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黛玉沉痛的看着湘云“云妹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他逼我的!”湘云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如果没有他,我和爱哥哥早就在一起了!叔叔婶婶居然把我许配给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凭什么湘霞她们就可以嫁给如意郎君,我就要守活寡,还要受那个死老太婆的气!”她抽出手里的金簪,朝着黛玉刺了过去“居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对不起了,林姐姐,你别怨我。”
“红袖呢?红袖!”黛玉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史湘云,大叫了起来“雪雁,快去叫红袖进来。”
“红袖姑娘大概在房顶上睡觉呢,不过醒不醒得过来就不知道了。”窗外应声飞进来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拉住了史湘云“别忘了主子的交代!”不等湘云和黛玉问话,她就劈手打晕了雪雁,一把抓住了黛玉“七夫人,委屈你了。”说着,那个女人一个手刀砍在了黛玉的脑后,接住她就往外飞了出去……
“哎呦,哪个不长眼睛的,连大爷我也敢撞!”花满楼回了花府,只顾着匆匆往前走,正撞上了大管家花安,他只觉得鼻子酸酸的,连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看来人是谁,就揉着眼睛骂骂咧咧的叫了起来。
“抱歉。”花满楼不得不停下步子,扶住花安“花安,你没事吧?”
“七公子?您怎么回来了?”花安只觉得自己花了眼,这不是早上才走了吗,怎么半下午就回来了“没事,没事,是老奴冲撞了七公子,公子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七夫人呢?”花满楼没空听他絮叨,直接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可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现下应该在院子里休息呢。”花安的话没说完,花满楼就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他在原地,絮絮叨叨的说着“应该是累了,连午膳都没有传……”
院门虚掩着,花满楼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院子里本来负责看门的婆子正趴在门边的走廊上呼呼大睡,几个低等的丫头横七扭八的躺在院子里,花满楼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跌跌撞撞的往屋子里走,一向行走坐卧如常的花满楼居然不止一次被地上的水桶花锄甚至是昏迷的人绊倒。磕磕绊绊的进了内室,一丝人气都感觉不到,房间空空洞洞,花满楼只觉得心都空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门,花满楼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连一丝宣泄口都没有的绝望……
“终究是来迟了!”花满楼狠狠的砸向芙蓉雕花的门棂,精致的门棂破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带着毛刺的木屑狠狠的扎进了花满楼的手背上,鲜血不断的涌出,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宛若凤凰泣血……
………………………………
85。失分寸拔剑相向,不名地身在何方
!”说着,他就吩咐花安“把七弟院子里的人通通拖到地牢里,让人看起来,逃了一个,死了一个,我让他们偿命!”
“是……”站在一边的花安低垂着头,连一句求情都不敢,弄丢了主子,打死都不委屈,他还不至于傻到把自己陷进去……
“姐夫!”史湘云自回来就坐卧不安,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让大姐带自己离开。‘你要是走了,别人一眼就知道你和这件事有关联,花满楼能放过你,花家上下能饶了你和你的宝哥哥吗?’湘云的脑子里不断的回响着她姐姐的话,安慰着自己‘林姐夫性子温和,连害他失明的铁鞋都能原谅更何况是我,他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诬陷好人。’没等湘云做好心理建设,一秉泛着银光的剑就朝她刺了过来,略带着颤抖,停在了她的颈间。
“你把玉儿弄到了哪里?”花满楼很少用剑,以至于别人忘了,他也是一个剑道高手。剑法之道,唯快不破,每一个绝顶的剑术高手出手都很快,但也有各自的特点,西门吹雪的冷,叶孤城的傲,连城璧的疾,练剑如练人,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持剑人的品性。不同于西门吹雪的冷冽,花满楼的剑法也是温柔优雅,如三月江南绵绵的杏花微雨,温柔细腻,却也可以将人密密麻麻的网罗其中,再也逃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姐夫你在说什么。”湘云忍不住退了一步,花满楼的眼睛太黑了,因为目盲,没有一丝神采,更显得可怖,黑压压的如同漩涡,将人吸入其中,粉身碎骨。
“你以为,我需要和你废话?”花满楼的剑如同鬼魅一样如影随形的跟着史湘云“只要一剑……”他的剑尖移到了湘云的脸上,锋利的剑尖已经刺入了湘云柔嫩的脸颊,有血丝冒了出来“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不要!求求你!”湘云是真的害怕了,也后悔了,她不该招惹他的,她该早早的跑掉的,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花满楼的手,却被他侧身躲开了“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毁了我的脸,别毁了我……”湘云自恃美貌,如果没有了这张引以为傲脸,爱哥哥,爱哥哥还会看她一眼吗?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心脏被人挖出来一样难受“我说,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林姐姐在哪……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的,一直是姐姐联系我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她第一次模模糊糊的有些明白,和花满楼做敌人其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的温柔,他的宽容,他的豁达是因为他的简单,需要的很少,所以简单,可当你触碰到他在乎的人和事的时候,那份简单就会变成利刃,彻彻底底的伤到自己。这样的人,爱恨都是如此的分明纯粹,因为纯粹,所以无畏,他从不缺少与天下为敌的勇气!
“七弟!”花满江撩起袍子闯了进来,拽住了花满楼,不意外的,收到了史湘云饱含感激的眼神,他立刻恶寒的扭过了脸,说出了让史湘云更加害怕发抖的话“要收拾这个贱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方法多的是,别脏了你的剑。”
“我冷静不下来!”花满楼手里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发出脆响,史湘云闻声如同兔子一样,跳到了一边,抱着脑袋远远的躲开了……
“你必须冷静!七弟妹还等着你呢!”花满江握着花满楼的肩膀,力道大的可以捏碎他的骨头“别忘了,七弟妹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得,府里内在的流言蜚语也等不得!”
“我知道了……”花满江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将这个聪明睿智,冷静绝伦的弟弟从暴躁的边缘拉回来,看惯了他云淡风轻的嬉笑怒骂,温柔周到的照顾着身边的没一个人,记忆中那个在梦中都要紧紧抱着自己,哭的撕心裂肺却又无声无息直至醒来脆弱的弟弟,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学习那些他早就熟练却不得不重新学习的倔强的弟弟,那个把自己摔得浑身是伤,还咬着牙安慰他们自己没事的乐观的弟弟……一个一个都浮现在他的眼前,甚至愈加清晰……
“我不会有事的。”花满楼把手搭在花满江的手上,玉儿不见了,他怎么会没事,可他只能没事,只要玉儿还没回来,他就一定要没事!
“玉儿不见了?红袖呢?她不是保护玉儿的吗?怎么会不见了?”花如令早就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了儿子们,没想到,本该安享晚年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居然比之前还要多,七儿媳妇怀了身孕,眼看着他最心疼的小儿子就要做了父亲,本是天大的喜事,居然横生波澜,花如令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红袖没了踪影。”花满江见花如令进来,心又提了起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跟着史湘云的人,也不见了。”湘云身边除了翠缕,里里外外,甚至还有暗中监视的人,都是花满江亲自安排的,忠心自不必说,不可能不把这么大的事报告,事情一发生,花满江就调了那些人问话却一个人都没发现“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们了。”
“还要让人去查查穿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的女人。”花满楼朝史湘云的方向略略示意,她依偎在角落里,白着脸蛋,止不住的发抖,脚上正是那双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这双鞋子,不止她穿,上官飞燕也有一双,我怀疑,这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去查。”花如令到底是纵横江湖商场多年,心思深沉缜密远胜于两个儿子“将家里的下人再查一遍,凡是有一点不清楚的,通通关起来仔细审查,或者辞了,或者卖了,绝不能再出现在花家。还有,让沈先生暂且住进七童院子里,再去请了扬州城最有名的稳婆大夫来,给西门夫人请脉,但要说是玉儿胎位不稳,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记着,闹得越大越好。然后暗地里派人找玉儿。”
“嗯?”花满江不太明白花如令的意思,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糊涂!难道你要让全姑苏的人都知道你弟妹被人掳了去?”花如令狠狠的拍着红木椅子的扶手“那玉儿该怎么做人?一人一句话也得逼死她了。让下人机灵点儿,如果有一丝口风漏出去,一人一百大板,打不死,就扔到惠州采燕窝去,一辈子别想回来!”
………………………………
86。梦前世情定三生,说今生生死相随
。神瑛侍者虽说差点办了坏事,可也是因了他的那一瓶水,绛珠仙子才能这么早修成仙身,自然是有恩的。”警幻仙子含笑点头“至于你和句芒,就是另一段因果了,三生石畔忆三生,自是够妹妹还的,真成了正果,也是可喜可贺。”
甘露之恩可用泪水为报,救命之恩,再造之情呢?或许只有这一世的相知相随,可报得万分之一。三生石畔,三世相随,始终不负的,是初见的惊艳……
眼前的雾逐渐散开,一切都清晰起来,黛玉看着那个被称为句芒的人,越发熟悉,除了花满楼,她此生再也不曾将一个人刻的那样深……
“七哥哥!”黛玉猛地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晕的厉害,梦里的一切清晰的刻在她的脑子里,仿佛前世的相遇,注定了今生的纠葛……就在她想细细想下去的时候,那些记忆却又不停流失,只有花满楼的脸在她脑子里越发深邃……
“你醒了?”宫九本是坐在床边,看着她陷入睡梦之中,时而展眉而笑,时而冷汗直流,口中心里,心心念念,只有一个花满楼。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是因他而生,为他而动……嫉妒蚕食着他的理智,把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却又只能隐忍不发,眼睁睁的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下了眉头,上了心头……
“是你?”黛玉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腹部,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与防备,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与她在百花楼的寝室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花满楼惯常放在窗下的春雷,一应花草皆换了模样,原本青浅葱郁的兰花芙蓉,都换成了浓烈至极的玫瑰牡丹一类,仿佛要冲淡一切属于花满楼的痕迹“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家。”宫九急切的往前靠了靠,几乎贴到了黛玉脸前,黛玉立刻往后靠了过去“离我远一些!”她皱着眉头满身的不自在“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家在姑苏林府,在孟河畔的花府,在百花楼……”在每一个有花满楼的地方。
“那些都不会是你的家。”宫九只觉伤心,却还是往后退了两步“从此之后,你的家只能在这里。”
“那这里是哪里?”黛玉心知,他能不动声色的把自己从花府掳走,凭她自己的力量,定然是走不出去的。
“这里是江南,琅環山庄。”宫九知道黛玉在套他的话,可不相信,这一个弱女子能消息带出去“你且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海外看看。”
“我不去。”只要在江南就好,花满楼一定可以找到自己。黛玉纤瘦的手在被子里紧紧的绞了起来,只要几天,几天就好“我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这一生除了江南,我哪都不去!”
“如果是花满楼要带你去呢?”宫九脸色古怪起来,只觉得,他不想每一次都在花满楼的事情上输的这么惨,这么不留余地,这么不甘心,即使他知道,这一次,很可能还是失望。黛玉颇为古怪的看着他,这与花满楼,又有什么关系。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是花满楼,天涯海角,她都会陪着他,只是现在,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他,除了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你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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