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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硬-寝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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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婷念的是大专,学校专升本的名额有限,她检举了同寝女生非法卖淫的罪状。这个女生丧失了保送权,而为了保护张婷婷,学校将这个名额给了她,将她送到了x大。这件事,丁嘉其实是知道的,在那个雪夜追陈雄的晚上,他也曾想对杨超说。可是终究没能开口。张婷婷的事,杨超比他清楚百倍。但就算她是这样一个人,杨超还是喜欢她。
这个叫韩思琪的女生认识不少社会大哥,毕业后,她知道了检举人就是同寝的张婷婷后,便开始向张寻仇。张婷婷没办法,只得向杨超寻求庇护。杨超对她百般维护,这次就是在冲突中被人砍伤,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身亡。
大家都表示了杨超太可惜了,敢做敢想,脑子灵活,年轻有为,偏偏为了张婷婷这种女人送命,实在太不值得了可惜明天太忙,一大早还要送孩子去学校,告别仪式就不能去了,难过啊
白云火葬场在郊区,离这里很远,丁嘉清晨四点便出发了,在七点半的时候到了那里。
小学群里再没别人过来,张婷婷也没见到。到的一些年轻人都是杨超的大学同学,一身黑色的西装,黑墨镜,面色冷峻,看不出表情。
杨超是独生子,痛不欲生的母亲未到现场,他父亲用颤抖的手一一向来者感谢。丁嘉握住的时候,只觉比冰块还凉。
当众人排着队,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菊花从中的青年双目微闭,仿佛入睡了一般。丁嘉心中想,也许在他心里,是值得的吧。
丁嘉曾经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杨超对他这么好,是为什么明明他什么也没为杨超做过。仅仅是因为小时候被他欺负过,他觉得心有愧疚吗丁嘉自己也想不通,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值得他倾心相待。
杨超在昨天离世,已经没能看到今天的太阳。缺了谁,都不影响太阳的照常升起。这是一个残酷的领悟,离开之后,你不会给世界带来任何的伤痕。
不对。这道伤痕很明显地刻画在我身上。只要我一日未死,一日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你的离开,这个世界就不能无动于衷。
等到有一天,所有关心你、认识你的人都离世,你才算是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丁嘉心想,这就是纪念的意义。
而死神一旦光顾,似乎就轻车熟路。最让丁嘉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后,他依然没觉得外公不在了,他从前没有胆量去想象失去任何一个亲人的日子。外公和外婆在他的小世界里,就应该日月永辉,在任何一个他想见到他们的日子里,抬头可见。
电视里,某人被杀后,他的后人尚且有个可以仇恨的目标,而此刻,丁嘉应该去恨谁呢扔起石头够不着天。别说什么生老病死是生物界的规律,他不接受,也不想去接受。
虽然也有人说,伟大领袖**都死了,又何况普通人呢可是痛苦从来不是用来比较的。没有一个凡人是该死的。
那天清晨是周末,丁嘉没有上班,和朴副园长一同去外面做幼儿园宣传,外公说去买菜,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活不认魂,死不认尸,看到外公遗体的那一刻,丁嘉心想,这是我姥爷吗,是他吗跪在灵前,丁嘉没有半点真实感。表姨妈走过来,给他头上扎孝布,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接到表姨父的电话后,他就回来了,他回想起自己奔赴回来时,满场的亲戚们见到他时的那份怜悯。原来,那时候的他,那么可怜。失去外公,丁嘉的末日,确实就已经到了。
丁嘉还记得,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外公常常去接他,有一次恰好在期末考试,外面下着雨,丁嘉看见了,就招呼外公进来。然后,外公就抱着丁嘉,两人一起写完了试卷。老师十分生气,说:“丁嘉,都像你,幼儿园还要做个教室装外公”
有一次外公有个旧友七十大寿,外公喝多了,表姨夫接他回来了,外公喝醉了酒后,痛哭流涕,见到丁嘉后,说:“我的嘉嘉呀,你将来怎么办啊,怎么办”
外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朗,人前人后总说嘉嘉有多乖,有多棒,内心深处,又怎么能看出他有这么深的忧虑呢
往事一件件浮现在心头。
外公的消失,将丁嘉二十多年生命中的快乐一笔勾销,仿佛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昔日的幸福,如今看来全都是假的。
丁嘉已经开始做出成绩了,可是从今以后,外公看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末日的意义。
他的生命被砍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曾经很害怕的那个幽冥鬼狱,如今,外公去了那边之后,他竟然生出了某种隐秘的向往。
小时候看书,书中指责汉武帝大兴丹药,令术士招来李夫人的神魂相见;钢炼中爱德华兄弟修习禁术,人体炼成,企图找回母亲如果有可能,他也愿意做一切禁忌之事啊
时间永远不会治愈创口,伤口上的血,有时候是一汪血泊,有时候又如大江奔流,它会一直流,一直流,直到我们生命的终结,直到我们再相逢的那天。
在悲伤的阴影之下,任何人都只是不停走,用力鼓舞自己,不停走,不停走可是,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
在尚未得到的时候,就在失去,我们这样的被剥夺者,会原谅这个世界吗
每次看那种毁天灭世、企图建立新世界的动画漫画,丁嘉总会不自主站在新的纪元开拓者身边,大概是因为他不堪忍受失去的后果吧。
小时候,丁嘉经常在脑海中做这样的加减法,把自己的寿命分若干岁给姥姥,分若干岁给姥爷,若干岁给楼下的小猫,这样,大家就可以在同一天升入天国。可是,世界末日前,他曾有点小小的念头,又想活下去,他还想再看寝室长一眼难道是因为这样,外公不肯等他了吗
如果说,现在,他愿意在末世自愿毁灭呢
外公好多次生病,当时丁嘉跪求一切天地神灵,把他的生命分给外公。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还是走了呢神佛当时不是答应丁嘉了吗
你们觉得丁嘉拥有的太多了吗
还是说,他的生命也不久了,不足以蓄养外公的生命了吗
不用着急啊,大家有一天,还会再见吧
现在,就暂且先这样吧。
看着阳间界的众生蝇蝇汲汲,丁嘉想,你们为什么有这样的勇气啊,在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后,还能活着
请给他一条船,把他放逐到海上,从此沧海寄余生,永远都不再靠岸。
第6章
丁教授德高望重,一生桃李满天下,葬礼上来了一百多个学生,有的正春秋鼎盛,有的已双鬓斑白。身份相同,年龄相异,一代一代,一波一波,仿佛江水不息的浪涛。本省和江苏、浙江的几大设计院都安排了人员前来吊孝,当地报纸亦有所反应。那天,该来的人、不该来的人,都来了。
人群熙熙,周川也身在其中,一身黑,一言不发。虽然他热衷于向两位老人挑衅,可对方以死亡来终止了对抗,这宣告着他将不再有得胜的机会。丁铃的父亲已经走了,母亲也风烛残年,儿子一脸愚钝,很快,这个世界再也不存在与她相关的讯息了。
丁教授膝下无儿女,本该由外孙在外徕客,然而丁嘉情绪太差,一直没怎么出现。亲戚这边是表姨夫负责接待,学生、校友以及工作上的往来人员,却是刘迪明在帮忙。
二老在业内积攒的人脉,嘉嘉是用不上了,丁教授很慷慨地一齐给了刘迪明。刘迪明便是在丁老的帮助下,真正迈进了这个圈子。眼下是他的报恩,也是他拓展人脉的大好机会。
就像齐教授不喜欢周川一样,她也渐渐不太喜欢刘迪明,她总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过于相似。丁教授却说:“怕什么呢,我们已经没有女儿了。种善因,得善果,说不定这孩子将来能帮到嘉嘉。”
齐教授在殡仪馆的洗手间找到丁嘉,丁嘉看着便池说:“如果我一生下来被妈妈扔厕所淹死就好了,你们就可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聪明的小孩”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外公那么好面子,为了这个不全的外孙,不知蒙受了多少羞辱。
小时候,丁嘉总爱穿没有后跟的拖鞋,他夏天上幼儿园也这么穿,他虽然很胖,但外公总抱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
“丁胖子的拖鞋又穿反啦”幼儿园里一干小朋友们拖腔拖调,唱戏一般大喊大叫。
丁教授低头往怀中一瞅,果不其然,嘉嘉又把拖鞋的左右脚穿混淆了。丁教授十分纳闷,明明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是正的,怎么半道上就反了嘉嘉每次都是这样穿,只在落地的时候才将左右脚换回来。
回想起来,那时外公没说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纠正他,这是出于溺爱,还是破罐子破摔,干脆放任自己自行成长这原本只是二十年前的一件小事,可此时此刻,丁嘉想起来万分后悔。他应该向外公解释的,说不定外公会少叹一口气,多一分欣慰。
拖鞋有一点点大,丁嘉被外公抱起来之后,失了着力点,拖鞋很容易掉下去,如果使劲勾着鞋子,脚就会抽筋;但如果反着穿,则不会。左鞋上原本放小指的那块地方很短,穿到右脚上之后,恰好能被右脚的大拇指勾住,这样很轻松地就管住了鞋子,不会掉下来。
这个偶然发现的小窍门,丁嘉以为人人都知道。可是大家都说他很笨,连他都知道的事,当然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齐教授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你怎么会这样想”
丁嘉说:“我一直都这么想。你们一见到我,就会想起妈妈,可你们不喜欢妈妈”
齐教授说:“是的,你妈妈让我们很伤心,很失望,可嘉嘉你不一样,你比你妈妈善良、懂事多了把你留下来,是铃铃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婚礼和葬礼是故人们久别重逢的地方,在丁教授的追悼仪式上,几十年未见的同学们见到了彼此,仿佛一场特殊的同学会。丁教授的遗像用的是一张他四十岁时候的照片,笑得很开心,看起来还很帅。
齐教授对她的姐妹解释,说:“这老家伙臭美。”
在来吊暄的人中,也有一些旧时的同学,齐教授见到他们很惊喜:“志文,小段”
那是一对很有活力的同性伉俪,虽年过七旬,却穿着入时,较同龄人年轻许多。
叫小段的老年男子说:“呵呵,那时候他还笑话志文长得像个死丫头,想不到他自己死我们前头了。”
齐教授说:“他这两年身体不好,走在前头也是正常的。”
丁嘉从外一瞥,看到了许多人伤感之余的喜悦,他突然庆幸寝室长没有来。因为这样,他才能彻彻底底地悲痛一场,而不必为寝室长的出现而在外公的葬礼上欣喜。
陈雄哭得很伤心,他说我一想到嘉嘉会多么难过,我就忍不住
大部分人当天就离开了,陈雄留下来过了一夜。
知道陈雄在北京买了房子,丁嘉挺为他高兴的,因为北京的房价越来越高了,陈雄能靠自己买房子,着实不易,这说明陈雄现在混得不错,工资很高。陈雄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说还行吧,比刚毕业时想象的要高多了。
话说,云烟也没有来,他的电话又换号了,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电视上都没再见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岗位。
陈雄的脸色很难看,丁嘉问:“怎么了”
陈雄咬牙切齿地说:“没事。”
云烟之前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主持人大赛,入围了决赛十强,但也仅此于此。他腹内空空,许多缺少常识的发言都被人截图放在了网上,成为大笑料网友们嘲讽说,这个人初中都没读过吧丁嘉心想,说得对,云烟还真没读过初中。
经纪人嫌他太矮总让他穿10厘米的内增高,云烟有一回把脚崴了,从六级台阶上掉下去了,他怒而脱鞋,扔之:“老子一米四怎么了”好死不死,被记者拍到了,放在网上,一干网友又嘲笑他:身高上的一米七,智商上的一米四。
云烟的定义,就是一个大写的花瓶。可那张脸不是盖的,那场比赛,他获了个最佳形象奖,还代言了一个整容医院的广告。之后一段时间,丁嘉经常能在公交车站的橱窗前看到医院的巨幅广告,倘若有人盯着海报看,丁嘉就会对那人解释:“他天生就长这样。”
云烟的经纪人他大连电视台的一个女同事十分反对他接广告。她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总想着将云烟打造成天皇巨星,继吴彦祖、金城武之后的又一人间绝色。
云烟说,我又不是央视主持人,凭啥不能接广告
经纪人说,这个于你自身形象不利啊
云烟无所谓,只要能赚钱,让代言汇仁肾宝也行啊,他现在急需资本积累。
经纪人怒道:“你这是短视”云烟很无奈,他压根儿不想走这条路,他早就看清形势了,空有长相的演员毫无自由和尊严可言,影视投资才有大回报。他不求名,只求利。
在天涯上,有人发帖说云烟是个基佬,被某个黑道大佬包养多年,早就是个大松货了;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云烟的面相,美却凶,演艺事业不旺。丁嘉十分恼火,不再去火影贴吧蹲坑,转战天涯,和那些恶意楼主展开大战,彻夜不眠,被一群人骂“囡囡的nc粉”。囡囡是云烟的黑称,他曾将“囡囡”二字读作“yanyan”
可是云烟似乎只是爆红了一阵,转眼就没消息了,连天涯上骂他的人都没有了。这让丁嘉十分纳闷,难道云烟真的被雪藏啦云烟:鬼扯,说的还挺像一回事他还假模假样自己发了一个骂云烟像妖精的帖子,结果半天也没人响应他,只来了个卖铁观音的来帖子下打广告。
云烟就这样没了消息。
第7章
从前住在一起犹不觉得,如今丁嘉才明白了云烟的可恨,就这样一走了之,再无音讯,他父亲心中怎会不怨
但是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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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立即又抛开了这个念头,云烟生性好强,过得不好,自然会隐匿自己的消息,人在落魄之时最经不起故人的问候。
可如今他正前程似锦,天下谁人不识君,他又不像某人那样,有什么躲避的理由呢
难道是学阮玲玉,人言可畏丁嘉突然怒火中烧,想要炸了天涯社区。立即去发帖,说万恶的网络暴力把云烟逼死逼疯了,好半天有人回复了他一句:你傻b呀,那些骂他的都是水军自炒自黑,人家现在早不站台了,改幕后了。
外公离开之后的日子,在丁嘉眼中是灰色的,两所分校的成立也放慢了进程。
这并不与丁嘉相关,诸多事宜都是朴副园长在负责,前几天她在教小孩子们跳舞的时候,突然一群女孩子尖叫起来,接着刘衡中就旋风一般冲进办公室大喊:“丁园长,朴老师流血了”
朴贞姬这是流产了,丁嘉很生气:“李宇成他人呢”
医务室里,朴贞姬有点尴尬,明明有带套的。自学生时代,李宇成就一直在追她,因为某些原因,她本人对婚姻不太有兴趣,虽然没答应,却觉得这孩子床上很卖力,又很温柔,就和他约了两炮,没想到居然怀孕一个多月了。
朝族女性向来温婉内向,朴副园长虽留过学,却也不至于这么放得开,更何况她一向端庄娴美,行止合宜,丁嘉暗自吃惊,果然人不能貌相。
丁嘉要去找李宇成,朴贞姬赶紧阻止了,说:“现在他家人正在给他施加压力,说不定明年春天就能顺利结婚,别让他的青春耗在我身上。”
听了这话,丁嘉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你们这种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算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朴贞姬躺在床上,失去元气的脸色十分苍白,她叹了口气,说:“遇上了很心动的人,也会觉得幸福,可是人生的轨迹一早就决定好了,那也没有办法。”
丁嘉问:“既然喜欢,就不能为他改变一下吗”
朴贞姬面带诧异地看了丁嘉一眼,问:“为什么要改”
丁嘉轻声说:“这样的话,两个人都能幸福。”
朴贞姬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丁嘉见她突然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不由笑了,说:“是不是优秀的人,都很难更改人生决定”
丁嘉陪在她身边坐了许久,给了她一罐自己煲出的汤。话说寝室长一身的本事,他所能偷师的,也就是几个菜谱罢了。
朴贞姬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没预想过的人生,总觉得很可怕。”
丁嘉心中十分感喟,两人的结合是李宇成梦寐以求的生活,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脑海里幻想了多少遍,但是在朴贞姬这里,却连稍一设想都觉得可怕。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命运却将他们搅和在一起,在这一汪糖稀之中,抽身不得,藕断丝连,最后勉强挣扎上岸,也是一身黏腻,狼狈难看。
朴贞姬一边喝着汤,一边问:“你怎么样齐教授将你的婚事拜托在我身上,我总不能当没听到吧我安排的女孩子哪一个配不上你,你好歹去见一次。”
丁嘉木然地说:“再等等吧,我姥爷刚去世,我怎么能”
朴贞姬也不戳破他,说:“那好,我就这么去给齐教授回话。三年。一般的规矩都是三年立碑,到时候你外公的碑面上要刻孙媳的名字。”
丁嘉仿佛一个绝症患者,听到了医生的宣判,知道还有三年的活头,他也不知是喜是悲。他还有三年自由等待的时间,不会被逼婚,不会被责难。
但也仅此三年。
丁嘉突然激动了起来,他要牢牢握住手中只此一次的机会。
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他就给刘迪明打了电话。
“丁嘉”刘迪明似乎很意外,在丁教授还活着的时候,他时常出入丁家,可那并不是为了看他的老同学。
刘迪明的母亲送给外公的那棵野山参被丁嘉一直捂放在柜子里,后来被丁教授发现了才拿出来泡在酒里,重见天日,并说嘉嘉暴殄天物。丁嘉见识短,并不知道那棵参有多难得。
在家里遇上了,都是刘迪明很热络地与丁嘉说话,他问一句,丁嘉答一句,互动十分勉强。外公主动给刘迪明提供帮助,丁嘉不主张,也不阻止。见他态度懒怠,丁教授都还少见地批评了他几次,说他对朋友不像从前那么热情了。
丁嘉不吭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对刘迪明好不是不行,只是,他如何能再一千倍地去对另外三人好呢如果做不到,索性将对其他人的标准压低一点。
丁嘉的逻辑弯弯绕绕,外公外婆难以理解,他们只是觉得嘉嘉毕业后,不再像小孩子了,多了心事,少了笑容。
刘迪明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嘉说:“你能办一场同学会吗”
刘迪明一愣,说:“咱们毕业才四年,都功不成、名不就的,有什么可办的”
对丁嘉,刘迪明十分坦然,许多不美的言辞、心事、态度他从来都不掩藏。
丁嘉说:“你办一下啊。”
刘迪明说:“噢我知道了,你这个幼儿园办得还行,人生不能锦衣夜行,我喊几个人过来听你吹牛。”
那个周末的吃饭,刘迪明带了一帮建筑系12级的新生来捧场。丁嘉没去。
刘迪明大怒,给丁嘉打电话说:“你搞什么啊,特意给你办的庆功宴,你都不来”
丁嘉很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刘迪明气得几乎砸了手机:“行啊,钱壮怂人胆,你丁嘉现在腰杆儿硬了,开始目中无人了”
2013年,丁嘉的生活依然是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云烟依然没有消息。他给陈雄打过电话,让他如果见到了云烟,就让他回来一趟。
陈雄答应得十分爽快,这让丁嘉起了疑心。
陈雄说他在练泰拳,丁嘉大惊失色,这好比给一只老虎发了一台机关枪。
陈雄说,没事,锻炼身体。
丁嘉说,你锻炼身体怎么不打兵乓球
陈雄嗤之以鼻,我又不当官,打个毛的兵乓球
丁嘉觉得陈雄越来越狡猾了,他对自己隐瞒了很多事。
4月的某个周六,丁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让他次日中午12点在人民大街的索菲亚咖啡馆等自己。
丁嘉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看了看镜子的自己,他的样子变化有点大,对方还能认出他来吗
那一夜丁嘉都没睡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夜里起来上了好几趟厕所,齐教授委婉地问他是否需要去男科看看。
快到天亮,丁嘉才勉强合眼,做了一个浅浅的梦,似乎梦见外公在阳台上浇花,丁嘉起身,看了看阳台上的那些花草。
七里香已经很大一簇,他分株过好几回了,却还是不得不买了一个口径更大的盆。夜香花也是,这些本来在北国难以落户的植物,在他家却疯长,丁嘉好几次想将它们拔掉,却没能下去手。他并不怕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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