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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圆玉硬-寝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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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周川不是想要他的人,而是想要他的命。周川许久之后才知道,和侄儿纠缠不清的另有其人。可云烟胆敢公然诈他八万块,耍了他一道,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毕业后,云烟多次在电视台上寻呼他侄儿,民间又落下一个戏谈,这给了周川一个很好的借口。
在罗市长女儿的生日宴下来,云烟喝了酒,有些醉歪歪的;周川的车十分宽敞,然而车内放了一个巨大的铁笼,一只黑色的巨型杜宾静静地卧在座上。但周川很宠这条狗,抚摸着它的头,得意地说:“我嫂子不会看人,但会看狗,她说这狗不错。”
云烟似乎有点困,摆了摆手,让那条狗进笼子里去,别占地方。
周川却不悦道,嫌占地方,你自己进去睡呗。
这时候的车已经开到了红菱湖,十分荒僻,林间停着一辆黑色的林肯。周川的车徐徐向前,开到湖边,林肯中出来两个人将铁笼抬下来,又将云烟拽了出来,塞进了铁笼中。云烟这时候依然一脸没醒酒的模样,毫不挣扎。两个人锁上铁笼,将之丢进红菱湖。
周川将云烟的手机和包也一并丢进了湖中。
湖中心冒了一阵巨大的水泡,之后就再没有反应了,仿佛投入的是块石头,而不是一个活人。甚少抽烟的周川向司机要了一支烟,点燃,自己含了一口,冒出一缕青烟后,他将烟掷入了湖中。
两辆车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
神不知鬼不觉,就这样结果掉了一条人命。这并不是周川第一次这么干。
云烟一沾水,立即不醉了,从手腕上摘下预备好的特制掏耳勺将锁打开,在铁笼沉入湖底之前,憋着一口气,像条水蛇一般瞬间滑出三十多米,潜藏在对岸的菖蒲丛中。直到两辆车走远了,他才敢上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云烟心想,他还没到被淹死的时候。
今天在去赴宴之前,他遇上了一个熟人,一个让他十分恶心的人。
自丁教授的葬礼之后,刘迪明就巴上了周川,在建筑这行上跟着混饭吃。
见到刘迪明,云烟十分倒胃口,因为他和刘迪明眼下的角色一样,影视和地产是周川的两个投资方向,硬要说起来,地产还是实业,高了影视一头。
刘迪明这人见了谁都像孙子,一脸虚伪的热情。但私下见云烟的时候,却面无表情,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若非陈雄不在,云烟肯定上去揍他了
结果刘迪明十分嚣张,说:“我们虽是校友,但相互之间并不待见彼此。”
云烟见他不说人话,心中窝火,却还是耐着性子等了后续。
刘迪明说:“丁嘉的外公去世了,他很伤心。”
云烟皱着眉,没吭声。
刘迪明沉默了很久,似乎故意留给他足够长的时间来难受。
云烟抬头望了刘迪明一眼,刘迪明才说:“你这人吧,狡诈奸猾,投机倒把,恶毒成性,死不足惜。但丁嘉却当你是朋友,你要死了,他肯定不高兴。”
云烟一听这评价,差点大喊一声:反弹这每个字都是他想对刘迪明说的,结果对方抢了先这孙子有什么资格对他讲这种话还是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口吻
云烟还未回过神来,刘迪明用极低极快的语速说了一句“周川要把你沉湖”之后匆匆转身离开。
云烟自然不信,刘迪明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但却将那件多年不用的万能行头套在了腕上,从高勘手里捡了一条命后,颠沛流离的那些年,开锁,扑克牌等街头魔术,他一直玩的很溜。
从红菱湖爬出来后,云烟在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露面,这件事他只敢对陈雄一个人讲。周川是周肃正的叔叔,云烟不敢与他攀比在他侄儿心中的地位。
陈雄拍着胸向云烟保证,老周很高兴看到你被周川插刀。
周川一直主张让他嫂子龙局长帮人顶雷,保下周家在本省的现在、将来,他苦口婆心对周肃正讲道理,周家这代就你一个儿子,将来都是你的。你妈就算救下来,政治前途也早完了,周家在本省一切归零,从头再来,你爸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你就忍心
父亲周岳保持了沉默。周肃正知道,要救母亲,只能靠他自己。红尘之中,他尚有父母恩情未绝。
所幸,奔波这些年,千辛万苦,终于有了结果。
云烟嘴硬地说:“有老周的八年在前面顶着,我这不算什么吧”
他话未落音,就听到陈雄突然喊:“老周,老周”
云烟从后视镜中看到周肃正的身体歪在后座,他捂着口鼻,指缝中渗出大量的血,忙对陈雄说:“把他放平,不要让血呛进气管”
云烟赶紧倒车,向校外开去,直奔医院。
这个晚上丁嘉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睡不着。
他披上云爹给买的那件黑貂大衣,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下着雪的天,有一辆车向这边开过来,光柱照得很远,却又突然打了个转,走了,仿佛临时改变了主意。
那辆奥迪a6消失在雪夜中,丁嘉想,这样的车,他从前也有一辆。
第13章
检查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太坏,是十分严重的胃溃疡引起的上消化道出血。
听到是胃不是肺,云烟和陈雄松了口气,起码留下了一条命。
这几年周肃正是怎么过来的,他们最清楚。高度的压力状态之下,整个人连轴转,每天休息不到4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奔波。海南,浙江,四川,重庆,北京,贵州,从本国到伦敦,到里约热内卢,这些年能找的人,能办的事,他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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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睡不解衣。为了给某位副国级领导的母亲贺寿,他亲赴缅甸寻找翡翠;为了缓合一位领导的父女矛盾,他找遍伦敦,只为了请求那位倔强的小姐回去过一个中秋;知道某位喜欢盆景,他高价拍下了那盆对节白蜡“微言大义”甚至连母亲最爱的那条犬也让给了别人。
龙君梅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几十年,她不能保证自己清白无辜,但她问心无愧,生死无悔。无论认与不认,均于周家有利,毕竟周肃正是她的儿子,母亲为儿子做出牺牲是值得的。因此,她心中十分坦然。但儿子为了她举世辗转,辛勤奔命,她又怎能令他寒心龙君梅公开了一封承诺书,声明自己绝不自杀;并且放了一份体检报告,表示自己一切心血管功能正常、精神状态稳定。她犬不离人,枪不离身,不给周川任何“被自杀”的机会。
周肃正与母亲做过保证,无论怎样都绝不放弃。
支撑了这么久,仿佛一个弹簧被拉升到了极限。绷紧的弓弦终于断掉了。黎明在即,他稍一松懈,身体便迅速地垮了下来。而在从前的时候,周肃正根本不敢生病。
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云烟做了主,马上入院,做了胃部部分切除手术。
虽然现代医疗成熟,周肃正的病情发现及时,然而剖膛剖肚乃是元气大伤,云烟好几次要去找丁嘉,周肃正都说再等等。
既然上苍给他预留了时间,就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他要完好地站在对方面前,不能比离开的时候缺太多的零部件。
陈雄忐忑地回了北京,公司还要不要他,就另一说了。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他欣慰的,只是降职处理,每个月少了1200块的补贴。陶春林要去美国了,因为他追的妹子读完博后去了万恶的美利坚,他对陈雄说:“你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就来美国找我”
陈雄说,没问题,哥英语过了四级,还能打黑拳。
陶春林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帮我打一个人。说着,发给了陈雄一个链接。陈雄点开一看,是一个视频。陶春林指着视频中的人说:“就是这小子,谢巽喜欢过的。”
陈雄黄果树瀑布汗。这视频正是老周帮他讨钱时做的那个。陈雄摸出手机来当镜子来照了照,难道自己与从前的变化有这么大,以至于近在眼前的陶春林都不认识了
陶春林露出个阴险的表情:“找到这个人,抽他一耳光。”
陈雄点了点头。
上飞机前,人来人往的大厅中,陈雄突然说:“哎呀有蚊子”说着拍了一巴掌自己的脸。
又响又脆,旁边的旅客吓了一跳。陶春林浑然不觉,陈雄心想,雄哥也算没亏欠你。
周岳、周川在本省的建筑资金链断了,周家兄弟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周川料不到侄儿如此厉害,竟然请动了一尊前代大佛,嫂子不仅人身安然,还恢复了工作。只是苦了他们。周川气得哆嗦,说:“你究竟是姓周,还是姓龙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败的是你自己的钱”
周肃正平静地说:“既然是我的,那我就自行处理了。”
而这一次周川不能再打他,因为病床上的侄儿随时一幅一命归西的模样让他又气又怕。然而他从三楼坠楼却并非因为气愤,据护士声称,周川声称是遇见了鬼。
云烟给周肃正请了两个看护,一老一少,周肃正到底是年纪轻,底子好,三个月便下床走动了。吃流食十分苦恼,好在人心中有盼头,周肃正的精神状态十分不错。
周肃正给刘迪明打了个电话,刘迪明十分意外。周肃正问:“你不是想拿红菱湖污水处理厂的标吗,过来吃个饭吧。”
周肃正牵线搭桥,刘迪明拿下了这桩33亿的市政工程,这是刘迪明自毕业后做成的最大的一笔。
云烟知道后,咬牙切齿:“你他妈疯了,这一笔你自己赚多好”
陈雄说:“人家好歹救过你一命,别说是刘迪明了,就算是个猴子救的你,也该给根香蕉吧”
云烟十分郁闷地说:“我的命也值不了这么多啊,他这次最少可纯收800万。”云烟最大的愿望,就是刘迪明有一天讨饭讨到他门口来,可照这么下去,刘迪明的财富累积瞬间就将他甩了几个档次,他还混个毛啊
周肃正微微一笑:“这个钱不好赚,如果不是刘迪明,别人轻易拿不到。”
云烟这才想起来了,桌上吃饭的人中有江磊,亲生儿子在人家手里,就当是给个生活费了。
那天,臧梦以儿子威胁江家祖孙,小朋友刘衡中往窗外瞧了一眼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令周肃正心中一颤。十年前,有个笨蛋也是这样站在七楼的窗台上,企图用一跃来阻止某些事的发生。
周肃正对刘迪明说:“开个同学会吧。”
刘迪明这才醒悟,这个污水厂是他将丁嘉卖给周肃正的打赏。周肃正曾对他说过,丁嘉是他的,别人管不着。
吴泾诓了奖学金到手的那晚,班上的人都喝得大醉,丁嘉在窗边擦了擦眼泪,从背后抱住了周肃正。丁嘉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轻声说:“你也会走吗”
周肃正没吭声,他闻到丁嘉一身的酒气,还在打酒嗝。
丁嘉想了想,鼓起勇气说:“可是,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我这样,你也要走吗”
周肃正还是没说话。
丁嘉急迫地说:“你不问问我吗,说不定我也喜欢你呢那样的话,你还是要走吗”
虽然丁嘉抱得极轻,但周肃正想要挣开,却花尽了全身力气。
没有得到回应,丁嘉似乎很郁闷,自言自语地说:“不能不走吗”
确实不能不走。
但是因为有你在,哪怕是毫无兴趣的同学聚会,还是会来的。再无聊,再忙碌,只要一想到你会来,就会容光焕发地欣然应约。
但也仅此而已。
第14章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同学会,刘迪明提前一年开始通知。
丁嘉知道后十分惊喜,刘迪明果然还是他的朋友,居然克服了这么多同学不在国内的困难,将所有的请柬一一送到。
这个筹备工作进行了很久,要确保人人都可以来。
这是他刘迪明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与爱人结婚,儿女成双,事业又兴旺发达步入了一个新台阶,人生的光明正向他张开了怀抱。
丁嘉还记得,刘迪明说过,刘衡中不是他儿子。可丁嘉细细观察,刘衡中这小子每天除了幸福,还是幸福,幸福得冒鼻涕泡了。
刘迪明比周川大度百倍,臧梦更是比丁铃坚韧百倍。丁嘉想,刘衡中也会比自己幸福一万倍。
闲来无事,丁嘉就会翻出那包照片。在一张合影照中,有周川,有外公,也有那个人,所谓的父亲。丁嘉只需将这张照片拿去问一问外婆,就会有结果。但他没有这样做。这个人的存在,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半分意义。对方可能早已结婚,有了孩子,他又何必介入别人宁静的生活,何况,多一个亲人,在他离开的时候就会多一分悲伤。丁嘉觉得,不要自讨苦吃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着,等那一天到来
丁嘉照了照镜子,他的脸没大学时圆了,不知寝室长是否会嫌弃,要不晚上买个猪蹄吃吃
他并不知寝室长最中意什么样子,可惜的是,他没能维持当年的原貌现在的他,寝室长可能会不喜欢。
现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觉得丁园长怪怪的,脸突然就红红的像苹果,朴贞姬说他一看就是恋爱了。
丁嘉没敢承认,也不愿意否认。
现在的丁嘉,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听儿歌都能心头荡漾。
那些童声合唱着他幼儿园时代的歌,原来竟是这样多情:“喜爱春天的人儿是,心地纯洁的人,像那紫罗兰花儿一样,是我知心的友人;喜爱夏天的人儿是,意志坚强的人,像冲击岩石的波浪一样,是我敬爱的父亲;喜爱秋天的人儿是,感情深重的人,象抒发爱情的海涅一样,是我心爱的人;喜爱冬天的人儿是,胸怀宽广的人,象融化冰雪的大地一样,是我亲爱的母亲”
由于首歌涉及父母,在小时候为丁嘉所不喜,文娱委员每次发歌,他都只是象征性张张嘴,可是现在他依稀记起寝室长曾说过,他最喜欢秋天。这首歌没说错,喜欢秋天的那个人,确实是他的爱人。
周肃正的身体痊愈也花了不少时间,之后的日子里,他生活得极有规律。
与丁嘉一样,距离同学会的日子,他是数着过的。在庙里数高考倒计时,也没有这样难熬。
终于到了2015年中秋前的那个星期六。所有人应约而来,七年未见,有人结婚了,有人晋级为父母了,还有人辗转在相亲会上,有人人生得意,有人落魄,有人平淡,有人大起又大落好在大家都全须全尾,没有遍插茱萸少一人的遗憾。
刘迪明在太子酒店订了最大的包间,请来了当年的老师,大家混居一堂,相互道喜,相互夸赞,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周肃正和刘芷还没来到,丁嘉的心跳的仿佛打鼓一样,几乎想要退场。
他的心情十分忐忑。如果寝室长这次失约,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就要老老实实接受与外婆的三年之约,在外公的墓碑上镌刻一个孙媳的名字。
晚宴将尽结束,刘芷和周肃正都没有出现,在场有两个人是失望的。
吴泾脸上长了点肉,不像以前那样瘦了,还是眉眼细长的样子,帅了不少,很潮的一个青年才俊。
刘芷在最后一刻出现,她特意做了头发,穿得很漂亮,在场男生都小小的惊艳了一把。吴泾摸出一个戒指,磕磕巴巴开始表白,求婚。大家不由感叹,吴泾的一口普通话已经烂到不忍卒听,刘芷会要他吗,会原谅他吗
丁嘉心想,会的呀,一定要原谅他,不要责备他半个字。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就像他等了八年,也同样是为了这一天。
若干年前,一场聚会他们分别,若干年后,这场聚会他们团聚。刘芷和吴泾分开了十年,刘芷比自己还能等呢
丁嘉心想,我要不要向她学习,再多给寝室长两年的时间呢你看,十年才是一个好日子嘛,十年磨一剑,十年寒窗苦读,十年戎马倥偬,十年生死两茫茫
丁嘉擦了擦眼睛,大不了十年嘛,十年的时候,还会有一场同学聚会,对不对肯定会有的,到时候,寝室长一定会来的
晚宴进行了大半夜,准备狂欢到天明,发了财的刘迪明给大家在这里定了房,可丁嘉还是在凌晨四点多,回到了教师小区。
月亮很大啊,很美啊,可是为什么缺了一点点
人事如月,少有圆时。
这就是人生的遗憾啊,没能得到最爱的那个人。
桂花很香,丁嘉打了个喷嚏,有点寒意。
月光的照射下,一切都很漂亮,很朦胧,也许有一天,太阳累了,就由月光来负责照耀地球。那时候,世界就会总是这个样子。
丁嘉开门的时候,有个人影从铁门外走了过来,声音有些疲惫:“你们都玩些什么,这么久”
这个声音,让丁嘉被点穴一样,久久没敢动。
对方也没了回答,刚才这句看似随意的搭讪,他其实已经酝酿了好半天。没得到回应,他也没有胆子再开口调戏下一句。毕竟理亏的是他。
对方又问:“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丁嘉一愣,继而猛烈摇头,赶紧说:“不晚不晚,杨过十六年才见到小龙女,我才他一半”
周肃正走到月下,手里提着东西,说:“进去吧,我还没吃饭。”
丁嘉立即给他刷卡,开门,将他带进了屋。打开灯后,丁嘉一直不敢看他为什么不敢看,明明这人,早应该就是自己的,丁嘉心中泪奔,我好怂啊
四个菜中有两个蛋类。周肃正热了饭菜,夹了一筷子喂给丁嘉,丁嘉摇摇头,轻声说:“我已经不吃鸡蛋了。”
外公去世之前,去菜场买菜。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手中的鸡蛋摔碎了一地。从那时候起,丁嘉就再也不吃鸡蛋了。
两人在饭桌前慢吞吞吃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了不太尴尬,丁嘉打开了电视,凌晨的电视都是前一晚的重播。周肃正看了一会儿,在沙发上阖眼睡着了。
周肃正穿着外公的一双旧拖鞋,丁嘉给他盖了一条薄薄的毛毯,又细细看了看他的睡容,按捺住心脏的狂跳,溜到了阳台外。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四下寂静,阳台外那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依然清晰。隔着玻璃门,周肃正依然听得很清楚。
丁嘉对在意大利旅游的齐教授说:
“姥姥,我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季社会篇完
第三季相逢篇
番外1
丁嘉打完电话,从阳台上悄悄进来,又忍不住走到沙发前,在一米开外站定。
寝室长回来了,像梦一样
屋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后,就变得莫名温馨了起来,仿佛离家多年的主人又回来了,原来这间房子竟也还记得他,忠诚得像条狗。说起来,寝室长也来了不过五六回。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一片皎洁。
丁嘉凝视着沙发上的人,久久移不开目光。
也不知寝室长梦见了什么,眼角边不停有泪珠滚下来。
寝室长这几年过得太辛苦了,丁嘉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痕,白皙修长的手指都有些粗糙。梦境中对过去的反刍太苦涩。
丁嘉心中惊异又刺痛,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看到的场面,转身就想离开。
但他没有迈开腿,鬼使神差的,他关掉了客厅的灯,在沙发边坐下,轻轻靠在了寝室长的身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丁嘉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
次日丁嘉醒来,已经是九点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也并没有什么寝室长。
他呆呆坐在床上,鼻腔有点酸涩,原来真是南柯一梦。他没来由的一阵愤怒,摸起身边的枕头向外砸去。
也不知道心里恨的是谁,丁嘉突然一股委屈再也按捺不住。
自己真是个傻逼,为什么还要心存幻想
直到有人进来,将地上那个枕头捡了起来,丁嘉一看到他,立即又倒头装睡。
妈呀,为什么总干这些丢人的事。丁嘉手忙脚乱,用被子将头捂住。
周肃正习惯性睡得少,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算起来,他也三十了。
岁月不饶人,最该花前月下的年纪,却用来两地相思。
丁嘉的脸朝向墙壁,小声说:“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在庙里拜拜菩萨,吃吃素,念念经,坐坐禅,跟和尚聊聊天,小日子不很爽歪歪吗,回来找他这个胖子干什么丁嘉虽然之前一千一万遍告诫自己,若他回来,定不加责难一个字。但是,还是忍不住像个怨妇一样。唉,一见到寝室长,他就英雄气短,真是要不得。
而原因,周肃正有点难以启齿。正如他无数次借助外力离开,这次回来,依然非他一人之力。
他这病,严格说来,叫早期胃癌。“我心与君同”论坛里有人得知消息后,便去医院看了他,阿瑞也来了。
阿瑞讲了自己这么些年的感情波折,对一些尘埃落定的人十分羡慕,又传递了圈内一些故人的消息,他突然说:“小雨,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帮你救了ceasar,你还欠我一桩人情。”
周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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