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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商女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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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哥儿忘了吗就是上次帮咱们将山贼赶跑的那位少侠。”
“胖大海来的时候,玉蔓姐姐可受伤了吗”
“这倒没有,卫公子恰巧赶来相救,要说卫公子的武功可真了得,没两下就把胖大海打得落荒而逃。”
小奚儿听说玉蔓没事,倒也不再与胖大海计较,回到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玉蔓的钱盒。
排草默默地走了进来:“香哥儿找什么”
“在找娘子的钱盒,你可看到了吗”
排草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哪里知道”
小奚儿上次已经怀疑玉蔓缝在夹袄里子的一百贯钱就是排草拿的,排草如今就在他们的外间伺候,进到里屋十分方便,倒也留了一下心眼,说道:“排草,以后我和娘子的房间你不要随便进来,万一我在小解或者沐浴,你看了我的小宝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排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毕竟小奚儿从前在杭州为所欲为的事她也早有耳闻,知道这确实是他能够做出的事。
定了定神,又说:“香哥儿,奴婢有一句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少奶奶和卫公子出去了,他们孤男寡女你就不担心吗”
小奚儿不以为然:“担心什么”
“香哥儿,奴婢从小就在元府长大,心里自然是向着香哥儿的,少奶奶若对你忠贞不二自然是好,只怕受了来历不明的男人蛊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是说卫公子”
………………………………
第72章 多情何似无情苦
玉蔓从朱记酒肆打包了些酒菜回来,众人吃过之后,玉蔓又伺候了小奚儿沐浴更衣。
躺到床上,小奚儿忽然悄悄地说:“排草果然有问题。”
“她又怎么了”
“你和卫公子出去喝酒的时候,她对我告密,说你们两个有问题。”
玉蔓心头一颤,轻笑:“光天化日,能有什么问题”
“你如今已是我的妻子,咱们可是立了契的,只要咱们自己不动摇,任他旁人怎么挑拨离间也没用。”
玉蔓将他冰冷的玉手握在手里,真挚地望着他幽蓝的双眸:“谢谢你香郎。”
“谢什么”
“没什么。”她低头一笑,自己的甜蜜自己知道。
“对了,姐姐,你把钱盒藏在哪儿了”
“你问钱盒做什么”
“给我二百贯。”
玉蔓惊了一下:“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处。”
“我才不给你呢,花钱大手大脚,永远不知道挣钱有多辛苦。”
“算我借你的。”
“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借给你”再说,他借钱有还的时候吗
按照小奚儿平日一贯的表现,玉蔓很难想到他会把钱花到正处,说不定听了别人三两句奉承,两百贯钱还不够他打赏的呢
因此,拒绝不留情面。
小奚儿愣了半晌,一颗心缓缓地沉落,就如春花凋零没有声音。
长这么大他从没开口跟人借过钱,第一次借钱的对象是他此刻最亲的人,而且遭受无情的拒绝。
他对尊严的概念从来就不明了,他只会让别人没有尊严,他在杭州过的就是“飞扬跋扈为谁雄”的日子,谁也管不住他,有意无意地将他人的尊严践踏在他脚下,而他并不自知。
可是现在他就忽然明白,被人伤了尊严的感觉这么难受,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有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的存在。
因为伤口的疼痛,才学会了爱惜体肤。
或许,伤的不仅仅是他的尊严,还有他的心。
“很晚了,我要睡了”他默默地背过身去,怔怔地看着床内糊着墙纸的墙壁,眼前的墙壁渐渐地模糊变成一种惨淡的色彩。
“喂,你怎么了”玉蔓看出他的异常,轻轻地推了推他。
“你别碰我。”
“好了,你告诉我,你要二百贯做什么,我就把钱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了。”
玉蔓一怔:“果真不要”
“不要。”
“不要算了,你别后悔。”玉蔓帮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吹灭油灯,又回到自己的被褥中,她和他依旧分被而睡。
次日玉蔓早早起来,悄悄掀起门帘,看见外间的排草已经出去烧洗脸水,这才放心地钻入床底。
排草经常进来收拾他们的卧房,她做梦也想不到玉蔓会把钱盒藏在床底的墙内,墙壁的青砖被她挖松两块,里面是空心的,把钱盒藏在里面,再将青砖重新嵌合上去,床底光线暗淡,绝对看不出什么痕迹,就连专业的小偷也未必找得出来。
这还是和鹿鼎记的韦爵爷学来的超级藏宝方式。
不过想想也真悲哀,家里出了内贼,逼的她不得已要这么没节操。
取出钱盒,又拿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锁,拿出一沓银票数了二百贯出来,又将钱盒锁了放入床底墙内。
出来,玉蔓长长吐了口气,累死宝宝了
看着床上的小奚儿依旧沉睡,面如皎月,睫毛修长,她也不忍打扰他,将二百贯钱藏在他挂在椸枷上的朱锦怯绵里之中,等他起床穿衣的时候自然就会发现。
接着,玉蔓又去厨房帮忙烧水,外加准备早饭。
吴老爹也起得很早,自从玉蔓一行住进来后,他倒省了很多事情,不仅衣裳都让他们代劳去洗,就连一日三餐也都不用自己准备,他倒有些不好意思,扛着斧头要去劈柴。
玉蔓笑着说道:“老爹,你歇着吧,劈柴的事交给羝奴,他有的是力气。”
“你总该让我做些什么,老胳膊老腿不活动总觉得浑身难受。”
“老年人活动活动倒是好的,不过劈柴的运动量太大了,要不我教你跳广场舞吧”
吴老爹一愣:“广场舞”
玉蔓兴趣大起,拉着吴老爹到了院里空旷之处,于是开心地扭动起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吴老爹冷汗直冒。
玉蔓一见吴老爹的神色,自己也觉得无比的尴尬,老头该不会误会她给他唱情歌吧
还是换一种比较古典而且这个时代能够接受的晨练方式:“老爹,我教你太极拳吧”
“太极拳”吴老爹依旧不明觉厉。
“跟着我的动作,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分给你,一半分给他”玉蔓曾在21世纪和一群大爷大妈混得不错,精通公园派和广场派的锻炼方式。
教会吴老爹太极拳之后,玉蔓又去房里去叫小奚儿起床,但见床上空空如也,枕头底下压着她的两百贯。
玉蔓把银票收了起来,跑了出去,看到六顺,问道:“香郎呢”
“和羝奴出去了。”
“我怎么没看见”
“你刚才和吴老爹忙着切西瓜,香哥儿就和羝奴从角门出去了。”
“他还没吃早饭呢,他们两个身上都没钱。”说到钱,玉蔓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酸,她似乎做错了一些什么,他一个公子哥儿就算花钱大手大脚,但作为一个男人,终究不能让他身上没有钱的。
六顺笑道:“少奶奶不必担心,他们饿了自然就会回来,特别是羝奴,他是不经饿的。”
“说的也是。”
玉蔓默默地回到房间,叠了被褥,又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心下失落落的。
昨晚还跟她要钱,现在把钱放在衣服里他都不要了,他是对她怄气还是示威
香郎,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知道吗
她在心里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就听排草端了热水进来:“少奶奶,洗脸吧咦,香哥儿呢”
“不必管他了”玉蔓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排草看着玉蔓恹恹的神色,心下窃喜,看来昨天她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二人昨夜一定闹了别扭。
小奚儿浑浑噩噩不足为虑,元二公子可虑的是玉蔓,排草到了湖州之后才知元二公子所言非虚,单是玉蔓创造的睫毛膏,就已让她赚得钵满盆满,长此以往必当后患无穷。
为今之计只有离间他们夫妻,只要夫妻二人不和,玉蔓也就不会对小奚儿如此尽心尽力了。
只是排草觉得奇怪,昨晚睡在外间她也没听见二人有过什么争吵,莫非只是冷战吗
………………………………
第73章 香茗数巡愁绪满
小奚儿和羝奴一早拜访赵府,赵孟詈凸芊蛉俗蛱斐鲇尾恢裁词焙蚧乩矗杂鹤蛲硭拮硪恢蔽葱选�
小奚儿本是想来借钱的,赵孟詈凸芊蛉嗽谠∽“肽辏运腔鼓芸冢哉杂翰⒉皇祜膊缓靡馑伎冢暇挂郧按游锤丝诮枨�
因此,小奚儿在管家的接待下坐了一会儿,起身就要告辞。
管家将他们送到前庭的时候,就见赵由皙身边的小苔走了过来,朝着小奚儿盈盈施了一礼:“香哥儿,我家姑娘有请。”
到了后罩房东厢堂屋,赵由皙起身相迎,请他入座,又命小苔吩咐点茶。
过了一会儿,小苔捧茗上来,赵由皙笑问:“我瞧香弟是个极风雅的人,可识此茶?”
“顾渚紫笋。”小奚儿随口说道,他为二百贯的事已然焦头烂额,因此也没心思与赵由皙品茗论道。
赵由皙微微一愕:“你连茶都没喝,就已知道这是顾渚紫笋?”
“闻香即可。”
赵由皙一笑:“说到香,香弟身上的香倒是稀罕,果真是胎里带来的吗?”
“这还有假的吗?我从小身上就带着香。”
“天下竟有这等奇事。”赵由皙暗暗沉吟,“我听说宋太祖出生之时也是身带异香,故此乳名唤作香孩儿。”
“宋太祖的香如何能与我比?他的香出生之后很快就消失了,可我的香一直留到至今。”小奚儿说完忽然想起,宋太祖是赵由皙的祖上,他说这话未免太唐突了。
赵由皙不以为意,举起白瓷茶瓯,请小奚儿同饮,又命小苔续茶。
“香弟愁眉不展心不在焉,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赵由皙心细如发,迅速地捕捉小奚儿细微的神色。
小奚儿摇了摇头,并不言语,他和赵由皙并不熟悉,家里的事和她也说不着,只是觉得心里憋屈得慌。
赵由皙:“你是家父的学生,与我也有姐弟之谊,倘若认我这个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小奚儿:“没事,姐姐不必担心。”
“和蔓姐姐吵架了吗?”
“没有。”
“想是生意遇到难处了?”
小奚儿踟蹰一会儿,终究点了下头:“是有一些难处。”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小奚儿心里纠结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姐姐,你能不能借我两百贯钱?”平生第一次开口向人借钱,小奚儿心情就如初嫁新娘一般忐忑,低低地垂着曾经高傲而不可一世的脑袋,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赵由皙轻轻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随即就命小苔取了二百贯出来。
小奚儿接过了钱,一时眼眶通红:“姐姐,我一定会尽快还你钱的。”心里难免想着,区区两百贯钱自家娘子尚且推推诿诿,倒是一个外人如此爽利。
“不须你还,我一幅字画也不止这个钱,你如此说,岂不生分了吗?”
“姐姐既不让我还,就当你入股了如何?”
“入股?”赵由皙露出无限的兴趣,“香弟如今在做什么生意?”
“此事我一直保密,就连玉蔓姐姐也不曾告诉,然而姐姐对我如此仗义,我也不敢隐瞒。”
小奚儿啜了口茶,推心置腹地道:“小弟虽然不才,但是自小喜欢旁门左道的学问,有一段时间研究唐三彩,从古书上看到一些煅烧的方法。因此自己在家偷偷试验几次,从唐三彩中提炼出了钴蓝,又找到了富含钴蓝的胎土。唐三彩是陶,而我要烧的是瓷,瓷的价值可不比陶高吗?”小奚儿确实在家做过各种试验,差点烧了房子,后来又去自家的窑厂试验,但是元府上下早已见惯了他不务正业,整天变着花样地玩物丧志,也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
“你想仿造唐三彩?”
“非也,我要烧单色瓷,就像定白、钧红一般出名。”
赵由皙看着小奚儿踌躇满志的光景,笑道:“香弟有此抱负,我定然支持到底。”
“好,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合伙人了!”
“以茶代酒,敬合伙人一杯!”赵由皙举起茶瓯。
二人同饮一杯,小奚儿立即吩咐小苔拿了文房四宝上来,写了赵由皙的入股协议,一式两份,将股子分了十份,给了赵由皙两份,然后自己签名按了手印,又交给赵由皙。
赵由皙见他如此认真,也不便拒绝他的好意,于是欣然接受。
小奚儿拿钱出了元府,带着羝奴立即去找三七,接着又由三七带着前往秦家窑,见了秦老伯,买下秦家窑。
小奚儿仍旧请了秦老伯做了窑头,全权负责秦家窑,并且给了秦老伯一成股子。
秦老伯完全搞不清状况:“香哥儿,这……这如何使得?”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让他当窑头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给他股份?
这不是缺心眼吗?
“秦老伯,以后秦家窑仍旧姓秦,由你全权负责,我只躲在幕后,你要瞒着底下所有窑工,不能让人知道我才是秦家窑真正的东家。”
秦老伯虽然不解其意,但手里莫名其妙地拥有一层股子,睡觉都能笑出声来,于是小奚儿这点要求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给你,按照里面的配方和方法给我烧制,我要见到全新的品种。”
秦老伯接过小奚儿给的纸笺,展开一看:“这是……”
“这是一种全新的秞,我将它叫做霁蓝釉。”
秦老伯皱起眉头:“老汉愚昧,从未听过什么霁蓝釉。”
小奚儿轻轻一笑:“这就对了,你是专业烧窑的人,连你都没听过,外头的人自然更没听过,这才是商机。”
秦老伯暗暗点头,又道:“香哥儿,这霁蓝釉能烧出来吗?”
“我就烧过一次,就是颜色比较模糊,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颜色模糊只要加高温度就可以了,不过高温容易崩胎,只怕产量不会太多。”
“产量不多这才显得更加稀罕。”
秦老伯笑道:“香哥儿说得是。”
“秦老伯,烧窑的事就交给你了,你把配方背熟之后即刻销毁,千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你如今也是股东了,咱们的利益是绑在一块的。”
“是,老汉会意的。”
………………………………
第74章 夜闻雨铃枉断肠
小奚儿带着羝奴回到家里,一家子人坐在堂屋愁眉不展,玉蔓神色恹恹默默无言。
小奚儿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六顺叹了口气:“香哥儿,胖大海又来了,咱们的生意只怕在西门坊做不下去了。”
吴老爹忽然站了起来:“要不,咱们买点东西去给胖大海送去,都是乡里乡亲,请他高抬贵手,想必他会给我几分薄面。”
小奚儿笑道:“我当是多大的事,不就一个胖大海吗?羝奴,走,咱们找他去,把他打成猪头!”
玉蔓怒道:“你当这里是杭州吗?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胖大海让你不痛快了,你朝我撒什么火?”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玉蔓心中委屈万分,她为生意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他倒每天游手好闲,还要搞出那么多事让她操心。
“是了,你嫌弃我不长进是不是?”
“是,怎样?”玉蔓冲他一吼。
小奚儿心头一酸,当初苦心积虑地娶她过门,然而在她心里他终究一无是处。
低头,默默地回到房里。
晚饭的时候,排草过来请他,被他直接赶了出去。
排草心里却是窃喜,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正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小奚儿默默坐在床边,忽然觉得了无生趣,他在杭州的日子多么快活,来到湖州却什么都变了。
倘若不是元嘉和元傕逼迫太甚,他宁愿继续浑浑噩噩地活。
疼让人清醒,清醒让人疼。
过了良久,玉蔓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进来,眼角睃他一眼:“喂,给你煮了面,吃不吃?”
“不吃!”小奚儿很有骨气地把头歪了过去。
“听说不吃饭的小孩子会长不大的,以后长得又矮又丑瘦骨嶙峋,啧啧,出门一定能把一条街的人吓死。”
小奚儿自负容貌,一听之下果然有些担忧:“哼,我天生丽质,不吃饭也照样英俊。”
“噢,那你饿个三天试试,看你还英不英俊。”
小奚儿嘴巴一扁,晶莹的泪水又在眼眶打转:“你个臭婆娘,你竟然还想饿我三天,你……你想谋杀亲夫吗?”
玉蔓暗暗觉得好笑,端面坐到他的身边,柔声道:“好了,刚才我在气头上,是我错了好不好?”
小奚儿其实还想坚持一会儿,并不想这么快原谅她,否则显得他太没骨气了,然而闻到玉蔓手中碗里阵阵的羊肉香味,立即就沦陷了。
毕竟晚饭没吃,今天又跑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一把夺过玉蔓手中羊肉汤面,正色地道:“我告诉你,我的气还没消呢,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你可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玉蔓微笑:“今天又跑到哪儿玩去了?”真搞不懂他,身上没有一分钱能到哪儿去玩?
“我去赵家了。”小奚儿一边吃面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去赵家做什么?”
“去找皙姐姐。”
“噢,找她做什么?”不知为何,玉蔓心里就有一些失落,自己丈夫去找另外一个女人,就算两人没有什么,出于女人的天性,玉蔓自然而然心思就变得纤细而敏感起来。
“我不告诉你。”
“不说拉倒。”
小奚儿吃完了面,玉蔓收了碗筷回到厨房去洗,看到羝奴正往厨房打热水,把他叫住,问道:“今天香哥儿去赵家做什么?”
羝奴警惕地看着玉蔓。
玉蔓知道羝奴素来口风很紧,和颜悦色地笑:“羝奴,我是一心对待香郎,想必你是看在眼里的,我不会害他的,我只是担心他,你快跟我说说。”
羝奴犹豫半天,但和玉蔓相处之后,也没觉出她对小奚儿会有二心,而且她是小奚儿的庶妻,所谓夫妻一体,有些事情让她知道却也无妨,于是说道:“香哥儿去找赵家姑娘借钱去了。”
“借了多少?”
“两百贯。”
玉蔓略微失神,又问:“你知道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吗?”
“香哥儿不让我说。”
玉蔓也不难为他,放他离开,独自默默地站在滴水檐下,他宁可去向赵由皙借钱也不要她的钱,他是不是有病?
雨声细碎,密密麻麻仿佛儿女心事,剪不断理还乱,檐下孤单的风铃清清冷冷地摇曳,时而发出一两声的清越,激荡在她的心里。
玉蔓回到房里,小奚儿十分臭美地拿着模糊不堪的铜镜坐在她的奁台前面,极其肉麻地夸赞自己的容貌。
“香郎,我想和你说一说话。”
“说吧!”小奚儿头也不回,继续臭美。
玉蔓将他手里的铜镜放下,拉他坐到床边,失落地问:“早上放在你衣服的钱你看到了吗?”
“我没拿,放在枕头下了。”小奚儿以为玉蔓丢了钱找他算账来了。
“你为什么不拿?”
小奚儿幽幽地道:“我不想花你的钱。”
“所以你就去找别的女人借钱?”
“羝奴这个叛徒!”找人借钱对他而言已经十分丢脸,不想羝奴这么快就把他的人生污点拿去宣传。
“你先别管羝奴,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小奚儿傲娇地双手环抱,“我先和你借的,是你不给我的,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虽然借钱的时候赵由皙并未给他难堪,但他杭州首富堂堂的四公子平生第一次开口向人借钱,给他心里带来巨大的落差,始终让他觉得很不痛快。
“后来……后来我不是给你了吗?”
“你先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子,就算枣子是甜的我也尝不出甜来,我宁愿不吃那颗枣子!”
玉蔓愣了半天,从小到大她都以为他是一个没羞没躁的小孩,不想他竟介意这点小事,是她唤醒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她有些欣慰又有些感伤,他终于长大了!
可是,她也逐渐变得不再重要了,总有一天他会不需要她的。
她轻轻地执住他的手:“香郎,我并非不想给你钱,只是想告诉你,咱们的钱来之不易。”
“姐姐,我从小就养尊处优,手里从来就不短过什么,今日我才知道没钱的不易。我不是没心肝的人,你这么辛苦,我又岂会不知你是为了谁?”
玉蔓琼鼻一酸:“你知道就好。”
“明天你把钱交给排草保管。”
玉蔓一怔:“你不是说……排草她是……”
小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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