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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商女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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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令如山”都通过了,以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下面两条自然也不必说了。

    不过玉蔓终究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

    “骗人是小狗。”

    “拉钩。”小奚儿将右手稚笋似的小指伸到他的面前。

    毕竟是稚子童心,小的时候只要和他拉钩,他答应过的事就从不会反悔。

    时隔六年,是否也和从前一样呢

    怀着一份久违的期许,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又伸出拇指轻轻地盖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幽眸含笑,清光莹莹,姣白如月的面容有他一贯的赤忱和天真。

    “好了,另外两条约定是什么”

    玉蔓故意歪头略一沉思,而后说道:“暂时想不到,想到再告诉你。”

    小奚儿又扶着她在一只绣墩坐下,转身拿了一只珍珠白剔红梅花半月盒出来,打开,揩了一指糯软清凉白色泛红的药膏轻轻地抹在她右边面颊荆条留下的红痕上面,动作温柔的像给精致的瓷器上釉描花。

    药膏有着水香棱和益母草淡淡的香气,玉蔓知道这是小奚儿独创的祛疤消肿的良药,里面加了白獭髓和琥珀屑等珍贵的药材。

    “这是琪花膏,以琪花姐姐的名字命名的,是琪花姐姐从前和我一起做的。”

    玉蔓震了一下,和她当年一起做的药膏竟然留到现在,会不会早就过期了

    “你的亲亲小手也受伤了,也抹一些,很快就会消痕的。”

    玉蔓急忙站了起来:“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的,打两下没事的。”

    “胡说,我知道坊司的那些人下手素来没轻没重。我瞧你屁股都破了,他们是不是打你的亲亲小屁股了”

    玉蔓玉容垂下黑线:“是裤子破了,不是屁股破了”

    “是,穿在屁股上的裤子破了。”

    “你要赔我裤子,还有袄子,总共二十贯,拿来”玉蔓伸手要钱,不过终究心虚,她一身的行头撑死了也就五贯的中统钞。

    “在斗柜的抽屉里,自己去拿。”

    抽屉没有上锁,玉蔓打开之后,不由两眼放光,拿了两只马蹄金放在手里捂了一下,早知她就说自己这一身行头值两只马蹄金了,估计他也会相信的吧

    “我刚才说的二十贯是至元钞。”至元钞的市值是中统钞的五倍,就如现代币种的汇率。

    玉蔓拿了二十贯的至元钞到他面前:“你看,我一个钱子也没多拿你的,你可以数一数。”话一说完,一块马蹄金从她夹着的腋下掉了下来。

    玉蔓神色大窘:“这是我的汤药费,你把让人把我打成这样,我要看病的。”

    小奚儿抓住她的双手往上一抬,玉蔓腋下夹的金银宝玉簌簌掉了一地,小奚儿似笑非笑:“你是瓦岗寨下来劫富济贫的吗”

    玉蔓恨不得在地面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接着就听门外杜夫人的声音:“香儿,你在和谁说话呢”

    玉蔓急忙将银票塞到怀里。

    杜夫人陡然看到玉蔓,先是一愣,继而扑向玉蔓,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就是你昨日伤了我家奚儿的吗”

    小奚儿忙道:“娘,不关玉蔓姐姐的事,昨日原是一个误会。”

    又急忙将玉蔓推了出去,叫道:“羝奴,快送玉蔓姐姐出去。”将手中的琪花膏塞到玉蔓手里,让她回去自己涂抹。

    杜夫人拉着小奚儿左手看了一眼包扎:“大夫今日可帮你换药了吗”

    “大夫说这药至少要包三天。”

    “今日可觉得好了一些。”

    “娘,我没事的。”小奚儿拉着杜夫人坐下,“娘,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何事”

    “我想娶玉蔓姐姐。”

    杜夫人惊的站了起来:“就是刚才那个丫头香儿,你是不是疯了她一个卖花女怎么配得上你”

    “她当然配不上我了”小奚儿神气地扬了下头,“不过我娶了她,金薰姐姐就不能再纠缠我了,她只能嫁给三哥了”

    “混账东西你必须给我娶金薰”

    杜夫人平生第一次对小奚儿发了脾气,从前她是太纵容他了,凡事都由着他的性子,可是婚姻大事关乎根本,哪里由得了他
………………………………

第11章 朱颜辞镜花辞树

    羝奴送了玉蔓出了故园,玉蔓说道:“好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羝奴很没节操地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回头:“你认识路”

    “上次来过一次,认得。”

    “别再乱跑,小心又被送进坊司。”

    玉蔓谢过羝奴,然而羝奴一走,她又开始乱跑,忙从怀里掏出刚从小奚儿那儿骗来的二十贯银票,数了又数。

    虽然刚才吃了杜夫人一记耳光,但有这二十贯银票,前仇旧恨也都能一笔勾销了。

    估计是在21世纪穷怕了,如今只要有钱,什么节操她都可以不要。

    雀跃地穿过假山的甬道,远远地就见元嘉和元傕并肩从分岔口转了过来,玉蔓急忙躲在一块太湖石的背后。

    “二哥,联姻在即,为什么让我在这个时候离开家里”

    “因为你不能娶金薰。”元嘉语气悠然而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你若在家,贺楼敬业必然选你当他的女婿。”

    元傕不解:“你我现在负责外地的生意,一年在家的时间不多,我若与贺楼家族联姻,杭州城里若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贺楼敬业这个茶行官做不长久的。”

    “为何”

    “据我的人回报,他在贩卖私茶,如今朝廷对茶课管理十分重视,他在顶风作案,我手里头又有证据。如果他能为我所用,金薰就是小奚儿身边的眼线,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我就直接将他拉下马来。到了那个时候,金薰的身份只是一具空壳,小奚儿娶了她就和娶了一个平常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元嘉目光森然,露出野狼一般的微笑,“娶妻如果不能娶利,就要退其次娶贤,但金薰不过是个好酒烂赌的败家女,哪有一点贤德但她和小奚儿倒是天生一对,一样的败家,两个败家成了夫妇,咱们也不用出手了。”

    “二哥的意思是把金薰让给小奚儿”元傕终究有些不甘,毕竟金薰背后的势力对他还是有些诱惑。

    “我瞧金薰对小奚儿很是中意,就算你娶了她,她的心也是向着小奚儿,不能与你同心同德,你就如同养虎为患。”他又笑着回头拍拍元傕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女人只是工具,婚姻不过手段,日后我会给你物色一门上好的亲事。”

    “多谢二哥。”

    女人只是工具,婚姻不过手段

    原来如此

    玉蔓心中冷笑,她在笑自己当年的天真,当年的她也不过是元嘉的工具,只不过她还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手段。

    不过,她立即意识到小奚儿现在的处境多么危险。

    金薰就像一颗雷,元嘉要将她绑在小奚儿的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她一定不能让小奚儿娶金薰。

    杜夫人回到西上院,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未见过小奚儿如此忤逆,他竟然铁了心要娶玉蔓。

    杜夫人坐在奁台前面,面色煞白,看着菱花镜里随着岁月渐渐凋敝的容颜,不禁悲从中来。

    贾嬷嬷端了一盅香茶上来,安慰着说:“夫人,香哥儿不过只是孩子心性,过些日子他就能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都是我从前惯的他,一直都长不大,不知道咱们现在的处境。”杜夫人从衣襟上扯出一条素净的手帕,轻轻拭了一下眼角,“我是汉人,虽受老爷的宠,但这家里的其他人何曾当过我们母子是自己人何况我现在已不如年轻的时候了,老爷虽然也事事顺着我,但我能感觉的出来,他对我已无往日的热情。”

    贾嬷嬷是陪着杜夫人一起到的元家,自然能对杜夫人此刻的心境感同身受,除了元老爷,她已没了依靠,现在又指望不上香哥儿。

    但是元老爷年事已高,终究是要走的,到时元家又岂能容得下他们母子

    西夏尚未建国之前,实行一夫多妻制度,建国之后受到汉家文化影响,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但是嫡庶观念并不严格。灭国之后,一些西夏后裔又开始恢复了一夫多妻制度,尤其是在商家,为了利益可以多次联姻。

    元家也是如此。

    当然,多个妻子仍有嫡庶之分,头妻算是嫡妻,其余算是庶妻,杜夫人也只是一个庶妻,好听一点就是汉家所谓的平妻,难听一点其实也就是一个比较高级的妾。

    不论是一夫多妻还是一夫一妻,西夏实行的都是买卖婚姻,因此也就延伸出了收继制度。丈夫死后,庶妻就会成为活的财产被继承人收继,除非她是嫡妻或者继承人的生母,否则依旧无法改变依附的命运。

    蒙古人统治之下,色目人可以按照本族习俗生活,其他民族不得干预。何况,蒙古人还将收继制度定为国俗,因此有了法律的效应。

    如今最有可能当上掌家人的就是二公子元嘉,元老爷百年之后,杜夫人很有可能就被收继过去。

    杜夫人是个汉人,虽然汉人偶尔也有出现收继制度,但杜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受过儒家正统的教育,烈女不侍二夫。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子辈,如果元老爷死后她又做了元嘉的继室,倒不如让她一头撞死算了。

    “我年轻的时候着实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个个巴不得我死,等到老爷百年之后,我除了殉葬之外,哪里还有第二条出路”杜夫人灰心丧气,对着菱花镜默默地垂泪,又拿手帕轻轻拭去,她本出身高贵,就连拭泪的动作也极尽的高雅。

    “夫人莫说傻话香哥儿会长进的,明年出门只要搏得寸土之地,以后你们也就有了安身之处。”

    “你瞧他的样子,哪里懂得什么经世之道我死了倒不打紧,以后他的日子可怎么过现在有个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金薰那丫头又中意他,将来借着贺楼家族的势力,也不至于过得太惨淡。”

    “夫人说得极是。”贾嬷嬷默默叹了口气,“不过婚姻大事,香哥儿也做不了主,等到老爷回来,香哥儿和贺楼姑娘定能成就好事。”

    “你却忘了傕哥儿了吗他也是没个正经家室的人,加上又比奚儿年长能干,贺楼老爷又哪里瞧得上咱们香儿”

    贾嬷嬷笑道:“架不住贺楼姑娘喜欢咱们香哥儿。”

    杜夫人转而也笑了一声:“这猴儿正经本事没有,但论容姿放眼整个杭州城也挑不出第二个来,将来可不知要祸害多少姑娘呢”

    说着,就见房里的大丫鬟木蓉走了进来:“夫人,漱芳斋的胭脂送过来了”

    杜夫人接过砗磲青禾珐琅六角胭脂盒,打开,纯正的胭脂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又望了一眼菱花镜里憔悴哭损的容颜,轻轻地叹息一声:“拿给贺楼姑娘,就说是我送的。”

    木蓉微微诧异,听说老爷不日就要回来,夫人特意命她到漱芳斋订了一盒上等的胭脂,怎么就这么轻易地送给贺楼姑娘

    贾嬷嬷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她默默地接过胭脂盒,一句也不敢多问。

    杜夫人意兴阑珊地起身,默默地望着窗外两株朱砂丹桂疏影摇曳,橘红的小花落了满地狼藉,拾不起,捡不尽。
………………………………

第12章 一场寂寞凭谁诉

    玉蔓在家养了几日,身体也就渐渐恢复,开始忙着帮助司老汉摘花。司老汉不许,她硬要坚持,她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将近花甲的老人攀梯爬树而自己什么也不做呢

    她的背上背着柳条编的花篓,顺着竹梯爬上一株花气萦绕的朱砂梅树,将一枚枚鲜红欲滴的花苞摘了下来,太小的尚未郁生香气,太大的香气已散,必须选择含苞待放的那一阶段。

    玉蔓摘了一把花苞放入花篓,就见梅林清幽的小道走出一个青丝袅袅的少年。

    正在另外一棵朱砂梅树摘花的司老汉惊慌失措:“蔓娘,四公子又来了,他不是放过你了吗”

    小奚儿绥绥而来,脚步沉缓,微微垂着脑袋,纤瘦的身姿显出几分落寞,羝奴竟然没有随他一起,他是独自前来。

    玉蔓缓缓地爬下竹梯,走了过去:“你又来做什么”她很怕这家伙出现在梅林,不知又要被他糟蹋多少东西。

    小奚儿缓缓地抬头,眼底泪光闪动,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玉蔓柔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

    玉蔓早知他想娶她不过一厢情愿的事,家里一定不会同意,问道:“可是杜夫人反对吗”

    “爹爹回来了,可是三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门去了,把我计划全部打乱了,这一次我非要娶金薰姐姐不可了,就连婚期都定下来了。”

    玉蔓知道元傕忽然离家,完全出于元嘉的阴谋。

    元傕生母细封氏早亡,元家私底下有人散布谣言是杜夫人当年下的毒手,因此元傕从小就在元嘉生母李氏身边长大。李氏虽是汉姓,却也是西夏遗民,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祖先拓跋思恭曾被唐朝赐予国姓,于是李姓就在西夏流传。

    元老爷嫡妻早亡,李氏是他的第二个老婆,按理她该顶上了嫡妻的位置,可她并不受宠,依旧是个庶妻。杜夫人生下小奚儿之后,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当年元老爷差点就立杜夫人为嫡妻。若非李氏收买族中长辈出面,以杜夫人是汉人的身份反对,恐怕现在整个元府都是杜夫人的天下了。

    饶是如此,杜夫人依旧有了夫人的称号,而李氏只被下人称为奶奶。

    既是一夫多妻,妻和妾的称谓不同,嫡妻和庶妻的称谓自然也要不同,元府只有嫡妻才称夫人,杜夫人虽无嫡妻之实却有嫡妻之名。

    因此李氏颇为嫉恨杜夫人,她没有杜夫人的容貌,也没有杜夫人的才识,甚至还比杜夫人老了一轮,每次与杜夫人有了纷争,元老爷总是站在杜夫人一边。

    李氏的恨越积越深,只能借由元嘉和元傕的手,一步一步地打击杜夫人和小奚儿。

    “玉蔓姐姐,咱们私奔吧”小奚儿忽然抓住她的双手,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殷切地注视着她,“这一次我是一个人来的,就连羝奴都没带来,就是为了跟你私奔。”

    玉蔓:“”

    “你不愿意”

    玉蔓弱弱地问:“我如果不愿意,你会不会把我梅林给烧了”

    “会。”小奚儿笃定地回答。

    玉蔓狠狠地在他脑袋砸了一拳:“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你觉得很光荣是不是”

    司老汉看到女儿竟然对小奚儿动手,吓得半死,急忙过来点头哈腰地道歉。

    “爹爹,没事,我和香哥儿闹着玩,你忙你的去吧”玉蔓推着司老汉走开。

    司老汉仍不放心,只是远远地站着观望。

    “我又不是大人,我还比你小呢,以小欺大,不算丢脸。”小奚儿不以为然地说,他从来也就没有什么男人的自尊,总之能够欺负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为什么不喜欢金薰”玉蔓觉得金薰虽然嗜酒,但是不论容貌和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你娶了她可不是有很多好处吗”玉蔓也有一些考较他的意思,这家伙到底清不清楚自己面临的处境,依旧如此浑浑噩噩下去,真是叫人担心。

    “我才不喜欢她呢,我只喜欢琪花姐姐,琪花姐姐有着天下独一无二的好屁股,她就没有。”

    玉蔓一脸黑线,然后亲切地问:“我可以打你吗”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为什么打我她的屁股确实一点都不好看,那么大个一块。”小奚儿双手夸张地一张,表示金薰的屁股真的很大。

    玉蔓见到金薰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她的屁股,可是按照汉家传统,不是更应该喜欢屁股大的女人吗容易生养。

    小奚儿又转到她的身后,评论着说:“你的屁股虽然不及琪花姐姐,但也有几分她的神韵,饱满匀称,肥而不腻”

    “闭嘴”玉蔓忍无可忍,还肥而不腻呢,当她是烤鸭吗

    小奚儿被她吓了一跳,又幽幽地吐了口气:“现在爹爹也不疼我了,我的手都受伤了,他还要我结婚。娘亲也不疼我了,明知我不喜欢金薰姐姐,还要逼着我娶她。我心里实在苦闷的紧,要是从前琪花姐姐在时,我还能对她说几句体己话,现在身边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只能来找你了。玉蔓姐姐,咱们是拉过钩的,就算暂时我娶不了你,以后总有机会娶你的,你别灰心也别难过。”

    他倒反过来安慰她了。

    他从哪里看出她灰心难过

    搞的她好像多想嫁给他似的,明明是他强迫她的好吗

    玉蔓解下背上的花篓放到梅树底下,拽过小奚儿的手:“走吧”

    小奚儿满面兴奋之色:“是去私奔吗”

    “不是,带你回家。”

    小奚儿愤然甩掉她的手,小兽似的呜呜咆哮:“我看错你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拿你当是体己的人,你竟敢出卖我好,很好,天黑之前我必然让你家的梅林化为灰烬”

    “你不回家,怎么把我们两个的事情对老爷说”

    小奚儿一怔,又道:“我回家了可不是要娶金薰姐姐了吗”

    “小奚儿,你当真喜欢我吗”玉蔓很真诚地问,她已没了选择,必须留在他的身边,纵然未必甘心嫁给像他一样心智不熟的纨绔子弟,但倘若他真心喜欢自己,作为一个出身卑微的花农之女似乎也该满足了吧

    然而小奚儿也很真诚地摇了摇头:“除了你的屁股,其他的我一样都不喜欢。”

    玉蔓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吼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有钱也不是这样玩的好吗

    “你看了我的身子,又和我拉了钩,我就非娶你不可了。”

    什么破理由

    玉蔓无奈地翻了一下白眼,又拉起小奚儿的手:“敢不敢和我拼一次”

    “拼什么”

    “拼你爹。”

    “拼爹”小奚儿莫名地瞪大眼睛。

    她一定不能让金薰嫁给小奚儿,虽然不知道元嘉会怎么玩这一张牌,但一定不能让他得逞,否则小奚儿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可这家伙一定都没发觉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他现在手中没有元家的一点产业,生母又是汉人,元老爷要是忽然撒手而去,他们母子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为今之计,只能和元老爷拼一拼,第一世她在元府住了十年,她对元老爷的脾气多少有些了解,此人用人识才目光独到,不是一般商贾可以比拟。

    她就赌一把他的目光,能不能发现她这一块上等璞玉。

    明年小奚儿就要离开家门自主创业,这对小奚儿而言绝对是一场硬仗,打赢了才有生的机会,打败了小奚儿将很难再有机会接触元家的生意,只能继续浑浑噩噩地做他的纨绔子弟。
………………………………

第13章 莫笑寒门摘花女

    元府正院后厅,元老爷和贺楼老爷正在商议小奚儿和金薰的结婚事宜,按照本朝律例规定,不同民族联姻皆以男方习俗为准,蒙古人不在此列。

    何况,隋唐之后鲜卑已经灭亡,贺楼家族算是鲜卑为数不多的余脉,生在中原多年,久受汉化,在“四等人”中被划为汉人,自己本族的习俗也没留下多少。西夏皇族也是出自鲜卑,元家正是西夏皇族的分支,和贺楼家族算是同出一脉。所以按照男方习俗,贺楼老爷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随着汉化,元家保留的西夏习俗已经不多,遑论鲜卑习俗。

    二人说着,就见小奚儿牵着玉蔓的手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父亲大人,见过贺楼叔父。”小奚儿恭敬地朝着堂上二人作揖。

    玉蔓也跟着道了万福。

    元老爷伸手捋了一把赤红的络腮胡子,目光灼灼地望着玉蔓:“此女何人”

    “回父亲,这是玉蔓姐姐,我要娶她为妻。”小奚儿脆生生的声音显出异常的坚决。

    玉蔓讶然地望着他,他是白痴吗

    当着贺楼老爷的面,这么直奔主题合适吗

    果然,贺楼老爷的面色已经变了,但他终究是客,不便发作。

    于是就把发作的机会留给元老爷。

    元老爷早就从杜夫人口中得知玉蔓此人,今日小奚儿竟然把她堂而皇之地带到他的面前,终究是太惯着他了

    “混账”砰的一声,元老爷手中的三才碗狠狠地砸到小奚儿和玉蔓面前,支离破碎,茶水四溅,微微腾着稀薄的热气。

    贺楼老爷急忙起身,笑道:“元兄,不必如此,小孩儿家家闹着玩的。”

    “让贤弟见笑了”元老爷起身拱手,“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元兄言重了,小哥儿性情直率,很中我的心意。”贺楼老爷客套两句,拱手告辞,方便元老爷管家儿子。

    元老爷吩咐罗即管家相送出门。

    元老爷又回到堂上的位置,目光依旧灼灼地望着玉蔓:“你是谁家的女儿,竟敢如此放肆”

    玉蔓无语,这一家子真是够偏袒的,放肆的人明明是小奚儿好吗

    但她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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